凡煙小說

第4章 線索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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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窒息的空氣在車廂內蔓延開來。

“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許揚淡聲說。

他之所以特意提醒他們這一點,不過是想讓這些人少把矛頭指向自己,多用點心思去解謎通關。

如果倒計時真的是以死亡人數來衡量,那麽顯而易見,如果不想方設法保護自己的同伴,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務,所有玩家將會在BOSS進行倒計時的過程中,逐一被處決完畢。

在這個游戲之中的死亡,是真的死亡,還是能夠回到原來的生活?

沒有人知道答案。

最穩妥的方法,就是不去作死。

許揚垂目,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目光重新看向幾人。

車廂裏還剩下六個人,許揚、殷遲、葉小柔、花臂哥、中年女人和眼鏡男。

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許揚對車廂裏眾人的性格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葉小柔年紀最小,為人單純、膽小,但適應力極強;花臂哥膽子大、思維方式直線化、喜歡嘴炮,但並不莽撞;中年女人謹慎低調,言談之中流露出悲觀絕望的氣息;眼鏡男敏感多疑,對任何事情都采取懷疑的態度,有時像一只憤怒的刺猬。

他們之中有的特點在平日裏並不招人喜歡,但是在這種環境下,也許正好成為了活下來的原因。

至於殷遲,許揚還無法下結論。

他比其他人更加覆雜難測,周身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感,過於放松的姿態更是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無論如何,最為莽撞的兩個人,似乎已經被淘汰出游戲。

不對,應該是三個。

如果說,迄今為止他們獲得的信息是一團亂七八糟的麻線團,那麽許揚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將這個線團捋成一條清晰的直線。

他不知不覺地看向殷遲。

殷遲仍然是一副放松隨意的模樣,有力的身軀倚靠著車廂內壁,目光一直黏在許揚身上,恰好對上他目光的時候,居然勾了勾薄唇,對他微微一笑。

那深邃的眸子凝視著他,好像忽然化成一個漆黑深沈的夜晚,要將他溺斃在其中。

許揚心裏莫名多跳了半拍。

他輕咳一聲,掩飾住自己的異樣。

“看來,只有這裏所有的人都死掉,游戲才能夠結束倒計時。”中年女人語氣變得更加低落。

“我就一直不著它的道,這東西能拿我怎麽辦?”花臂哥梗了梗脖子,嚷嚷道。

“嗤,”眼鏡男看不過花臂哥樂觀的言論,冷笑一聲,快速拋出一連串質疑的話,“你怎麽知道自己做得到?剛才,如果沒有那兩個倒黴蛋亂動在先,你能忍住不跳窗逃跑?還是再餓也能忍住不碰那盤奇怪的肉?還是打得過晚上那個四處亂飛的怪物?呵,依我看,下一個會死的人,就是你!”

“呸!我打不了boss,還治不了你這個四眼仔了不是?我死都要死在你後頭!”花臂哥聽到死字,頭上黃毛都炸了起來,單手拎起眼鏡男的衣領,一記拳頭招呼在他臉側,把眼鏡架都打歪了。

“你這個死混混,放手!”眼鏡男捂住臉往後縮了縮,已然有些氣虛,但嘴上仍是不饒人。

葉小柔連忙拉架:“哎,別打啊,大哥們,這種時候了就別打自己人了。”

“……”許揚看著這混亂的一幕,有些無奈,“你們不記得上面還有一行任務目標?”

中年女人楞了楞,輕聲念出來:“‘幫助兄妹倆數清所有的泥人’,你說的是這個?”

“時間緊迫,先找齊線索,通關游戲再置氣吧。”許揚說。

“怎麽可能找得出來呢……”中年女人輕聲說,眉頭憂愁地蹙在一起。

許揚心想,她要麽是一個生性悲觀的人,要麽是近期遭遇了什麽重大變故,對生活完全喪失了信心,潛意識裏,是在求死。

他低下頭,細碎的黑發半遮住瞳孔:“不找,一定會死,找,就可能活。自己選。”

許揚不再理會明裏爭執、暗中矛盾的幾人。

他必須得盡快離開這裏,回到現實,及時履行某個承諾。

至於其他人的觀念和想法,他無法左右。

很多時候,選擇權在每個人自己。

許揚的視力很好,他沒有按部就班地進行地毯式搜索,而是先在車廂裏掃視了一圈,然後鎖定了較為顯眼的東西——燈籠。

車廂裏有十七個燈籠,大多殘破不全,一個個巴掌大暗紅的半圓球掛在窗前,襯著窗外濃墨般的黑色,越發顯出幾分暗黑詭異。

他的目光四處游移,最後鎖定了離自己不遠的一個紅燈籠。

他之所以覺得這個燈籠不對勁,是因為它似乎太過於完整了。

明明是圓滾滾的球體,卻極力想偽裝得和其他殘破的燈籠一樣斑駁老舊。

許揚瞇了瞇眼,腳步放輕走了過去,摘下燈籠,只覺得它沈甸甸的,和昨天摘下的那只相比,手感完全不同。

然後——

毫不留情地撕開。

“啊——”一聲細弱的慘叫從燈籠的裂口中傳出。

燈籠幾乎是立刻變輕了,仿佛有什麽東西逃走了一般。

許揚不為所動,繼續把燈籠撕碎,果然,裏面掉出了兩只簡易醜陋的娃娃。

他心思略微提了起來,因為這兩只布娃娃,雖然醜陋難辨,體型卻是一大一小、一胖一瘦——很像消失的那兩個人。

更巧的是,胖娃娃的頭部有一道明顯的裂痕,瘦娃娃的肩膀處,也缺了一大塊。

許揚垂下眼瞼,修長靈活的指節在兩處裂隙裏掏了掏,果然取出了兩張發黃的紙條:

“大家都陪我玩過家家,囡囡好開心~可是哥哥卻不開心。他為什麽不開心呢?明明大家這麽好。媽媽說要學會感恩,我一定會好好答謝每個叔叔阿姨噠!每個叔叔阿姨都收到囡囡的禮物!”(線索6)

又是上一次所看到的字跡,只不過這張紙條上的字雖然稚嫩,但是字跡清晰,寫下它的人顯然是一筆一劃認真寫的,而且開心極了。

它話語裏叫“哥哥”,又自稱“囡囡”,難道就是題目中的妹妹本人?

許揚心念微動,目光一轉,繼續看下一張紙條,辨認出同一個人的字跡,只是更加潦草狂亂,仿佛書寫者的情緒陷入了一種狂躁不安的狀態。

“把囡囡舉高高的伯伯說他要走了!好舍不得伯伯!再也沒有人和囡囡玩舉高高了,囡囡要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呢!!!!!”(線索7)

這兩個信息,和之前獲得的紙條,似乎無法直接連起來看。

線索3裏,日記的主人——“囡囡”,被媽媽帶到了一個沒有人陪她玩的地方。

線索6裏,很多人在陪囡囡玩,囡囡想用禮物報答他們,還出現了一個不開心的哥哥。

線索7裏,有一個男人要離開了。

這難道是題目之中提到的妹妹的日記?事情是發生在這節車廂嗎?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這節車廂裏,最後只剩下廣播裏像鬼一樣的小孩子?

這聲音難辨的兩兄妹,到底哪個是兄,哪個是妹?

許揚微微皺眉,腦中梳理著所有的疑問,暫且將兩只娃娃放入了物品欄裏。

【關鍵線索解鎖成功!】

【你已獲得線索6、線索7,是否公示?】

【是/否】

許揚照舊選了是。

喧嚷吵鬧的背景打鬥音忽然停了下來,除去轟隆隆的列車聲音,變得分外安靜。

“許哥,我就知道你靠譜!”葉小柔喜極道。

許揚回頭,看到打架的兩個人停了下來。

眼鏡男一臉青紫,鏡架歪斜,鏡片碎了一塊,而花臂哥完好無損,只是罵罵咧咧地喘著粗氣。

“你真的找到線索了……”中年女人輕聲說。

“我不和你打了。”眼鏡男用力推了推花臂哥,沒推動,轉而扶了扶眼鏡,“我也來找。我看了你公布的線索,這種套路有點像恐怖片的情節,我看得很多。這個列車裏一定發生了什麽很血腥的事件,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就是這些紙條日記的主人。我們一定還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許揚沒有做聲,微微點頭。

大家正分頭搜索,系統忽然跳出了一條提示。

【線索5:窗花年獸,破解者:殷遲,耗時20分21秒。】

許揚看向老神在在的殷遲,眼睛微瞇。

20分21秒?

他記得,早在“乘務員”送餐的時候,殷遲就盯著那道窗花看,那個時間也與這個時間點吻合。

這個線索,他應該早就破解了才對,居然現在才公布出來。

殷遲回視許揚,略帶笑意地挑了挑眉:“看到我公布的線索了嗎?”

“有什麽相關的結論?”許揚言簡意賅地問,同時略帶研判地看著他。

他在等他的解釋。

殷遲姿態依舊放松而隨意,看著他的眸裏含著莫名的笑意:“其實,每一道窗花我都看過,也都有點意思,可是,只有這一道,被系統算作是線索。”

許揚仔細看了看系統的提示,很快調出一個窗花的圖樣,就是殷遲所公布的那個線索。

那是一個繁覆而殘破的窗花,位於殷遲的座位旁邊。沒有認真留意的時候,以為是一道喜氣洋洋的春節剪紙,認真去看,卻能看出花紋裏一張長著獠牙的醜陋怪臉。

而其他窗花,只是些再普通不過的蝴蝶、鴛鴦之類的圖樣罷了,只是殘破得有些瘆人,好像有人刻意破壞了所有象征著美好善良的圖案一般。

然而,這些喜慶的圖樣再怎麽瘆人,也沒有殷遲所指的那道詭異的怪臉剪紙突兀……

它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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