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很久沒和這麽大年紀的老人家攀談過了，一時不知怎麽用敬語，只是笑，我說，“二十七。”

她一邊幫我包著花，一邊彎著眉眼笑，她說，“二十七了，也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了吧，可有喜歡的人啊？”

關於愛情，我從沒這麽直白的被人問過，一時羞赧得紅了臉，垂下眉眼笑，幾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她見我害羞了，只管笑，臨走時，還送了我一盒子的合歡花，說是祝福我和心愛的他能常合永歡，我也沒有推辭，只是笑著說了“謝謝。”

那天，夏臨川的車子撞破護欄，跌落懸崖，不是很高，卻足以致死，他從一片混沌裏擡起頭來，流了一臉的血，粘稠的血濡濕眼角，視線迷糊，身子骨像是碎了般，稍稍動一下都是錐心蝕骨的疼。

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就掙紮著去夠掉落在角落裏的手機，我接到夏臨川的電話時，正在一家服裝店裏，我一邊比對著衣服，一邊抽空和他說話，我說，“現在這個點，你怎麽給我打電話啦？”

他忍著咳血的沖動，壓著聲音說，“想你了……想聽你說會兒話，想聽聽你的聲音……”

我也聽出夏臨川的聲音怪怪的，卻沒在意，就把路上遇到的趣事一股腦的說給他聽，我說，“我今天遇到一個賣花的老奶奶，我在她那兒買了一大束的滿天星，她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我說有，然後她送了我一盒子的合歡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合歡好，粉粉淺淺的，可好看了，等回去了，我把它們都夾在你的書裏，好不好？”

夏臨川的血早已染紅了白襯衫，意識有點模糊了，他聽不太清我的聲音，只是聽著我這麽興奮的嘰嘰喳喳，仍是壓著撕心裂肺得疼，眉眼寵溺的笑著說了句“好。”

我見他應了我，就繼續說著，我說，“哥，我剛剛本來想給你買襯衫的，只是看來看去款式都差不多，而且只是路邊的小店鋪，怕買來你不穿，就沒給你買。對了，我們今晚吃什麽，正好現在我在外面，要不要順便買點菜，我想吃清水蝦，我還想喝鯽魚湯，你下班回來弄給我吃，好不好？”

夏臨川慘白著臉，扶在方向盤上，想笑著回我一句“好。”，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就有大片的血要從他的喉嚨裏翻湧上來，堪堪要溢出嘴角，卻是不敢讓我聽到，就強自咽了回去，只是再也沒有力氣來和我說話。

我在電話那頭，等了許久，不見他回話，便低聲自言自語，我說，“哥，你在聽嗎？餵？該不是睡著了吧？記著吧，回來可有你好看的了！”說完就毫不猶豫的把電話掛斷了。

夏臨川剛攢了些力氣準備應我，卻見我掛了電話，只得扯著嘴角苦笑，他撐著最後一點力氣，給我發了條短信，他說:小歡，哥哥愛你，以後哥哥不在你身邊了，不要任性，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生病了要看醫生，不要怕打針，也不要怕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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