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然後,繼續在風雨裏搖曳生姿,被歲月雕刻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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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醫院林默本就是大股東,那個醫生自是不敢開罪他,只是誠惶誠恐的哀求,他說,“林少爺,夏小姐的身子本就在小時候落下了許許多多的病根,如今這麽一折騰,恐怕是很難再懷上孩子了,即使懷上了,也極容易流產,我也只是實話實說,您又何必……”

那個醫生後面還說了什麽,我沒聽到,我只是順著冰涼刺骨的大理石墻面跌坐在地上,捂著嘴撕心裂肺的哭,我再也不能懷上孩子了,我再也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輩子,我都不能體會到那種身為人母的快樂了,我的生命裏又少了一種樂趣,又少了一種幸福。

我八歲喪父喪母,人生再也不知來處,如今二十四歲絕育絕後,人生再也沒有盼頭,為什麽,為什麽老天爺要這麽對我?我也只是想像個平常人一樣,縱是到了而立之年,也能扶在父母的腿上撒嬌,縱是到了花甲之年,也能有人繞著我的膝前承歡。

可是,最後,我得到了什麽,親情,友情,愛情,我什麽也沒得到,所有人都要離開我,而我,也終是成了一只被折斷了翅膀的困鳥,日夜啼鳴,卻是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林默再回來時,手裏提著一個保溫瓶,他見我只著了一身藍白相間的病號服,站在窗邊,目光透過百葉窗,也不知是在發呆,還是在看外面的風景。

病房內雖是恒溫,但終歸才剛打春,春寒料峭的,而我又剛剛做完手術,他終是怕我凍著身子,便放下手裏的保溫瓶,隨手拿了塊毯子,兜頭就給我裹了個密不透風。

他從後面環住我的身子,心疼的抱著我,我心裏覺得硌應,又不想和他吵,我也沒回頭看他,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我說,“林默,我有些餓了……”

林默一聽我餓了,趕緊笑著放開我,去給我盛湯。

我透過窗玻璃,看著林默來回忙活的身影,竟有一瞬的恍惚,我在想,曾經的林默啊,那麽自私,那麽暴躁易怒的一個人,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個對著我時如此溫馴體貼,細致入微的一個人?

時光真是可怕,我曾經一直以為,人是經歷了漫漫歲月的洗練,遇到了許多人事變遷,遇到了許多的滄海桑田,才能慢慢長大的,其實,不是,人都是一夜長大的,一夜間歷經所有的疼與痛,所有的悔與過,才能不用澆灌,也可以一夜之間長成參天大樹,然後,繼續在風雨裏搖曳生姿,被日月雕刻痕跡。

我手術後的近一個多月裏,林默都是公司醫院兩頭跑,即使應酬到深夜,也再也不敢喝醉。

他也知道我最是討厭那股煙酒味,連帶著煙也不敢抽,那些合作方雖是心裏有怨,卻只敢暗自腹誹,在背後發發牢騷,他們也知道林默是個瘋子,計較不得,認真不得,況且人家家大業大,樣樣都壓自己一頭,自己又憑什麽和人家鬥,到頭來吃虧的也只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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