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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只要你別丟下我,你不喜歡的這些,我都可以為了你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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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頰緊緊的貼著我的,迫切的氣息盡數噴在我的耳邊,又是癢又是心疼。

我能感覺到有除了雨水以外的液體從我的臉上滑落,但是我知道那不可能是我的,我的淚水沒有那麽涼薄。

林默抱著我哭啊,一邊哭,一邊哽咽著笑,他說,“歡歡,我不跟你吵了,我認輸了,你不要再生阿默的氣了,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你氣我脾氣不好,你氣我自私又霸道,從來不知道顧及你的感受,這些我都改,只要你別丟下我,你不喜歡的這些,我都可以為了你改……”

醫護人員要擡我上車時,林默卻是不肯放手,只是把我牢牢的護在懷裏,誰都不給碰,別人只要上前一步,他就會歇斯底裏的哭喊,他說,“歡歡是我的,歡歡是我的,你們誰也不準搶……誰都不準搶……”

周姨知道林默怕是又犯病了,哄勸無果,只能急忙叫人過來把林默壓制住,硬是讓醫護人員從他懷裏把我抱走了。

林默那麽執拗的一個人,怎麽肯放手,對著那些保鏢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那些人都是他的手下,自是不敢動他,只能任由他打,只是不敢松手放開他。

後來,他們給林默打了鎮定劑,林默沒了力氣再掙紮,猛地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泥水雨水濺了他滿身滿臉,卻仍是不死心的紅著眼眶要往我這邊爬……

昏昏暗暗,半夢半醒裏,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我在夢裏歡聲笑語,然後顛沛流離。

這些夢境啊,在過往的無數個日夜裏反反覆覆,也沒什麽奇怪,只是這次,獨獨夢到了七歲那年,林氏董事長在林家別墅裏為我舉辦生日宴,那天就在所有人都意味不明的看著那跌落一地的生日蛋糕時,唯獨我看到了那個罪魁禍首。

我雖是巧笑嫣然的說著極官方的托詞,心裏終是在意的,誰都不希望在自己生日那天觸了黴頭,所以,我也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偷偷跟著那個男孩,來到一間房間門口,我站在房門外,聽著那個小男孩壓抑的哭,聽著他歇斯底裏的吼。

我本不想打擾他,這時,卻有著了一身黑衣的保鏢向我這邊走來,我自是知道他們這麽匆匆忙忙的是在找誰,今日生日宴上的不快,他們林氏自是要給我們夏氏一個交代的。

我不想讓他們看見我,就慌亂裏躲進了房間裏,那個小男孩看見我時,一時忘了哭,只是呆呆的看著我,我怕他出聲,便指了指門外,做了個“噓”的動作。

他也不傻,他雖是對著我有些莫名的偏見,可是卻不會只是為了讓我難堪而暴露自己,畢竟,處於劣勢的還是他多點。

這數十秒裏,我們只是屏住呼吸,潛心聽著屋外匆匆徘徊而過的腳步聲。

待那些盤查的黑衣人走了之後,我才走過去自顧自的在他身邊坐下,我沒有刻意看他,只是閑散的晃著腳打量著房間,我說,“我似乎很不招你喜歡呀?為什麽呢?我們不過是初次見面,談不上多少的恩恩怨怨……”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的眼裏有著細碎的疼與恨,霧蒙蒙的一片,沒有任何光亮

他起初也不理我,只是整個人都窩在椅子裏,雙手環膝抱住自己,將毛茸茸的小腦袋埋在兩膝之間。

他本就瘦到脫型,好在五官精致,皮膚白皙,不然真真像極了一堆森森白骨。

我在家裏時,有夏臨川寵著我,爸爸媽媽也處處順著我,我自是嬌縱慣了的,哪裏受得住別人這般無視,本就對他今日讓我出醜,頗有怨詞,如今耐著性子和他好言好語,他卻不知好歹。

我“騰”的一下子從床沿邊彈起,三步並兩步的走到他面前,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後尖銳著七八歲小女孩特有的調子,我說,“我跟你說話呢?你為什麽不回我?你是聾了嗎?你知不知道我……”

我的話還沒說話,就見他從雙膝間緩緩擡起頭看我,臉色慘白如厲鬼!

他的眼裏有著細碎的疼與恨,霧蒙蒙的一片,沒有任何的光亮,眉眼裏滿是涼薄。他的周身滿是錐心蝕骨的絕望,讓人一靠近,便忍不住的心寒,忍不住的想躲。

我被他這一眼看得膽怯,便止不住的顫著步子往後退,他卻忽然拉住我的手,沖我莞爾一笑,唇色有著一抹極不正常的紅,他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開心的,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我只是難過,只是見不得別人笑而已……”

我雖是同情他,可是心裏多多少少有點忌諱的,我強忍著不悅,猛地抽回我被他按得生疼的手,沖他免強一笑,我說,“對阿姨的離世,我感到很抱歉,也希望他能在天堂裏安息。”

他卻忽然“哈哈”的止不住的笑,笑得連眼淚溢出了眼角也顧忌不了,然後他又忽然惡狠狠的瞪著我,紅著眼睛,沖我吼,他說,“你怎麽知道她能去天堂?像她那種為了一個男人就可以拋棄親骨肉,就可以輕易去死的女人,憑什麽能去天堂?她是要下地獄的!她一定會下地獄的!”

我想,這世間沒有任何一個孩子會如此惡毒的詛咒自己的母親下地獄吧,明明前一秒還是無比悼念,怎麽下一秒就能這麽聲嘶力竭的恨!真真是個瘋子!

我懶得和他再做糾纏,轉身就想走,他卻一把堵住門,不讓我出去,他說,“既然來了,為什麽還要走?留下來陪著我不好嗎?我有很多玩具,我也有很多零食,這些我都可以給你,也只給你一個人,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覺得他的狀態怪怪的,卻是說不出哪裏怪,就是和我平日裏接觸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我真的是又急又怕,就死命的咬他攔住我的手,我向來牙狠,沒一會兒,就猩紅的液體從他的手臂上湧出,他雖是疼,卻仍是不肯放我走。

我一看到出血了,傷口雖不是落在我身上,可我就是心疼,然後止不住的哭,滿臉滿嘴都是血淋淋的,鼻尖口腔也滿是腥味,我一時沒忍住,就蹲下身子,歇斯底裏的幹嘔。

他見我這樣,也慌了,趕忙過來看我,我卻是猛地一把推開他,往房門外跑去,身後傳來一聲壓抑的嚶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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