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麽些年，我一直都不想去計較，可是，夏臨川看著你的神情，我怎麽會不懂？我以同樣的目光看了夏臨川九年啊，整整九年啊！他的每一絲神態，我琢磨得比自己的都清楚，我又怎麽可能看錯？夏歡啊，這麽多年，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喜歡夏臨川，就連紀小萌和江岑都知道，你又怎麽忍心對我裝糊塗？”

她挨著我的肩頭吸了口煙，又把所有的煙霧都盡數噴在我的臉上，目光迷離，她說，“夏歡，你一定不知道，當時的我，有多恨你，可是，我再怎麽恨你，你都是我許諾最好的朋友啊，你都是夏臨川最親最愛的人啊，所以，我舍不得傷你啊，可是，我也是人啊，那些愛恨情仇憋在心底太久，我難受啊，所以，我只能傷我自己，那天晚上，我借著酒勁，把江岑拉進浴室裏，我拼命的把他想成夏臨川，我在他身下一邊笑，一邊哭啊，夏歡，你一定想象不到吧，那種一腳踩在天堂，一腳踩在地獄的歡愉。”

我看著許諾漸漸暈染開妝容的臉，按下心中的種種不適，我說，“許諾，夠了，別再說了……”

許諾卻是一把推開我，指著我，尖銳的哭喊，她說，“夏歡，你憑什麽不讓我說？你是不是怕我說多了，你會害怕啊？你是不是良心不安啊？這麽些年。無論是明示還是暗示，我都告訴過你，我喜歡夏臨川，你也不止一次猜到了吧，可是最後呢？你非但沒有幫我，還頂著我好姐妹的頭銜，和我最喜歡的男孩暧昧不請，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喜歡夏臨川，夏歡啊，你怎麽可以喜歡自己的親哥哥呢？我都替你們倆惡心！”

我沒想到，許諾口不擇言下，居然一下子把我心底藏了這麽多年的秘密講了出來，一時像是被脫光了衣服游街示眾，臉色難堪。

許諾卻是覺得還不夠，仍是對著我大吵大嚷，她說，“夏歡，你一直自詡你是這全天下最可憐的人，可是我們呢？江岑，紀小萌，還有我，誰的身上不是背負著命定的傷口顛沛流離？你至少還有個用命來疼你愛你的哥哥，我呢？我什麽都沒有！夏歡，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我最討厭的人就是你！只要我們倆站在一起，別人都是第一眼就看見你，更何況是夏臨川，我一直安慰我自己，你是他的妹妹，他對著你好是理所當然，我和他只是時間還不夠而已，可是，九年了，難道九年的時間還不夠融入一個人的生活嗎？”

最後，許諾喊夠了，她將煙蒂隨意的扔在地上，踩著高跟鞋撚滅了最後一點火星，然後擡起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沖我笑，她說，“沒關系，九年我都等了，人的一生那麽長，我不怕等不到，老實說，夏歡，我也不怕他愛著你，他就是再愛你，又能如何？是能和你結婚？還是能和你生孩子？都不能吧，那我就是等他一輩子，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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