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他說,你知不知道,他為了找你,急得都快發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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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家酒吧背後的勢力,光是簡簡單單的打電話報警,肯定不會有人敢管,只能親自去警局報案,哪怕是這樣,也得看人家的心情,偶爾也會插科打諢的,畢竟事情鬧大了,誰都不好過。

所以等江岑帶著警察他們趕到時,夏臨川已經奄奄一息的昏死過去,可他就算是神志不清了,也不敢放開我的手,只是牢牢的將我護住,任誰都拉不走,我哭著爬過去,將夏臨川抱在懷裏,顫著手想要替他清理滿是血汙的臉。

江岑卻是猛地推開我,強硬的抽離開夏臨川緊緊握著我的手,一把背起他就往醫院跑。

我知道,江岑一定恨透我了,如果不是我的執迷不悟,夏臨川怎麽會淪落到如此狼狽不堪的地步,怎麽會任由別人打他,卻不敢還一下手,怎麽會頭破血流也不敢喊一聲疼啊~

我從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慌忙的想要追上江岑,卻是慌不擇路的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尖銳的石子,穿過衣服磕進肉裏,疼得要命,我知道有血自我的手臂和腿上不斷地往下淌,可是我看都不敢看的繼續往前追,我怕我一低頭,便失去了所有追逐夏臨川的勇氣,我怕我一低頭,便錯過了夏臨川最後一個神情。

可是眼淚卻是止都止不住的打濕了我的臉龐,空氣裏隨風飄散的長發,混著灰塵糾結在臉上,我知道,這一刻我一定狼狽得像個女鬼。

我什麽都不敢想,不敢想流血的傷口,不敢想臉上糾結的長發,不敢想路上人群看著我怪異的目光,不敢想夏臨川是否會支撐不住離開我,我只是拼了命的跑,拼了命的追在夏臨川的車後,一邊哭一邊哽咽的喊著夏臨川的名字。

我趕到醫院時,夏臨川已經被送進急救室裏,我站在醫院回廊的盡頭,不敢多往前走一步,亦不敢多往後退一步,只是呆呆的站在那裏,以同一個姿勢,眼裏的淚水無意識的往下落,在潔白的磚面上,開出水晶一般悲哀的花來,不知最終會被誰的鞋底碾碎,屍骨無存……

當江岑一回頭看到瑟瑟發抖的我時,他快步流星的沖到我面前,揪著我的衣領把我抵在墻上,咬牙切齒的沖我大吼,他說,“夏歡,你他媽的就是個禍害,川老大是不是叫你離那些人遠點,你為什麽就是不聽,現在好了,川老大躺在裏面,生死不明,你是不是非要看到他死,你才開心?是不是啊?”

他說,夏歡,你知不知道,川老大平日裏那麽冷靜的一個人,找不到你時,也會坐在路邊哭得像個孩子啊?你知不知道,他為了找你,急得都快發瘋了?

以前的江岑,從來不會這般跟我說話,更不會這般紅著眼吼我,我頓時被他的話,嚇得站不穩腳,順著墻跌坐在地上,我抱著膝蓋哀哀的哭啊。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我所有的驕傲與堅強,都不是自己給的底氣,從來都是因為我知道,我的身後有個夏臨川,所以我才會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惹是生非,才會這般無所畏懼的和別人叫囂。

第五十七章 我知道許諾怪我,可我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這般口無遮攔的傷我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我犯了錯,而夏臨川替我心甘情願的背鍋,我只是把他對我的好當成了一種理所當然,當成了他對我應盡的義務。我一直口口聲聲說會保護夏臨川,可是,到頭來,只是我連累了他,只是他替我擋盡了所有的疼痛與折磨。而我只會自私的躲在他身後,看著他為我吃苦受累卻不敢喊一聲疼,還要假裝是全世界最愛他的人。

夏臨川轉到加護病房時,稍稍有了點意識,麻醉的藥效還沒過,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卻仍是支起身子,一個勁的喚我的名字。

其實,我一直都在他的身邊,只是他額上的紗布擋住了尚不清晰的視線,我看著夏臨川那麽焦急的叫我,立刻跪下身子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一如既往的溫潤幹燥,只是掌心多了些口子,隔著紗布咯得我心疼,我輕輕的依偎著夏臨川的肩膀,憋著堪堪要滾落的淚,哽咽著笑,我說,“哥啊,小歡在呢,小歡在呢……小歡就陪在你身邊呢……”

夏臨川看我安然無恙,終是吃力的扯起嘴角沖我牽強的笑了笑,便又安然的昏睡了過去,只是原本擰著的眉頭,輕輕舒展開來,連眼角也透著一股安心的笑。

許諾來看夏臨川時,我剛從外面買了飯回來,她隔著門上的玻璃窗,沖我意味深長的笑,一瞬竟讓我以為認錯了人,這還是我親愛的諾諾嗎?模子雖是沒變,可是服飾和妝容較以往的她來說,自是無比的華美與精致。

她坐在夏臨川床邊的椅子上巧笑倩兮,一雙好看的丹鳳眼裏,波光流轉,顧盼生情,說不出的韻致,似乎她看著的不是夏臨川,而是她的整個世界,是她做了近八年也夠不著的夢啊,貪婪又瘋狂……

我落在門把上的手僵硬的不知如何是好,卻終是無力的落下,和許諾朝夕相處了這麽多年,我怎麽會不知道她那意味不明的笑,是不希望我進去打擾。

而我,也覺得不該再這樣糾纏著夏臨川,我只是她的妹妹,也只能是他的妹妹,難道我真的想這麽霸占著夏臨川一輩子嗎?或許,在夏臨川的心裏,對我好只是不得不盡的義務罷了,而我卻不能把它當作自私的借口。我這一生,註定不會快樂,怎麽還能再連累夏臨川陪著我不幸福?

許諾出來時,沒有和我過多的寒暄,只是疏離的笑,她說,“小歡,這麽多年,你也該學著長大了吧,你總不能讓夏臨川護著你一輩子吧?你總不能讓他再替你殺一次人吧?”

許諾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我一下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般,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飯菜湯水散落了一地。

我知道許諾她怪我,可我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這般口無遮攔的傷我。

她明明知道那件事,是我心底永遠也好不了的傷口,是我半夜裏尖叫著醒來也掙脫不了的夢魘,可是她還是想都沒想的就在我潰爛發炎的傷口上撒鹽。

第五十八章 往後的歲月裏,我終是被世事磨平了棱角,學會妥協,學會討饒

那天的最後,許諾的高跟鞋從散落一地的飯菜上碾過,她回過頭若無其事的沖我溫柔的笑,居高臨下,她說,“哦,忘了告訴你了,臨川剛剛已經吃過了,還有他住院期間的一切費用,我都已經幫他繳了,以後,你還是少出現在他面前吧,畢竟,人命也不便宜。”

往後的歲月裏,我終是被世事磨平了棱角,學會妥協,學會討饒。我努力的想要變成一個溫柔嫻靜的女子,想要遮掩我年少輕狂時,犯下的錯,留下的疤,我總是用微笑來粉飾太平,來說服自己的不快樂。

我是極討厭人群的,更是討厭他們的腌臜聒噪,喋喋不休的市井模樣。可是,後來我卻可以忍著所有的不耐煩假意逢迎,強顏歡笑。

當夏臨川把我護在懷裏,擠出人群時,我仍是在笑,不能自已,夏臨川卻是心疼的看著我,眉眼哀愁,他擡手替我理了理額前的亂發,他說,“小歡啊,現在的你,真的快樂嗎?”

他說,“如果不快樂,就不要這樣逼著自己笑,我不希望你為難自己啊,我不希望你變成別人的小歡啊,你只要做哥哥的小歡就好了,那個不高興時,會大哭大鬧,高興時就放肆的大笑的小歡啊。”

我擡頭看著夏臨川好看的眉眼,有淚凝於睫,堪堪要滾落,可我終是將掌握成拳,仰著頭沖夏臨川沒心沒肺的笑,我說,“哥啊,你的小歡啊,她很好很好,只是再也不敢任性,再也不敢胡鬧,再也不敢像以往那般大哭或是大笑了。”

那一刻,我忍著要撲進夏臨川的懷裏放聲大哭的沖動,忍著要大聲告訴夏臨川“我不快樂,我真的不快樂!”的沖動,那般歡快的笑。

其實,我早就已經想得很明白了,不是嗎?如果有一天,連夏臨川都不在了,那麽我又要快樂給誰看,又要幸福給誰看呢?

所以,我挽著夏臨川的手,笑得花枝亂顫,我說,“哥啊,你是在說什麽傻話啊?小歡有哥哥陪著,怎麽會不快樂?又怎麽會舍得不快樂呀?”

高二分科時,夏臨川選了美術,我選了理科,而江岑選了體育,我們從此各忙各的,鮮少再有相聚的機會,那段最寂寥的日子裏,我遇到了林默。

如果說,十七歲之前,我的人生是不快樂的,那麽,自我十七歲那年遇見林默,我的人生便徹底的墮入黑暗,不得輪回,不得永生。

我一直把我和林默的初次見面,定位成人生不幸的導火索,林默就像是一個帶著天使面具的惡魔一步一步把我推向地獄的深淵,一步一步把夏臨川從我的身邊推走。

我記憶裏的林默啊,是個溫暖幹凈又愛笑的無知少年,是個只會跟在我身後一蹦一跳,有點傻裏傻氣的善良男孩。

初見林默時,他是作為旁聽生插進我們班的,按道理來講,他本是不該坐在全日制學生旁邊的,可是他卻想都沒想,就徑自走到我身邊坐下,老師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權當默許了,那時我就知道,這個林默怕是大有來頭。

第五十九章 每當他看向我時,眼底便折射出七彩琉璃的光,美得讓人想住進去

他站在離我一米開外的過道上,隔著桌椅,糾結著蒼白骨感的雙手,沖我傻呵呵的笑,眉眼幹凈,笑容溫暖,他說,“夏歡……你好,我叫林默。”

再老套不過的開場白,本也沒什麽出奇的地方,卻因為我對著姓林的有著一種後天的排斥,個中理由,想必我不說,你們也懂。所以,我只是極冷淡的擡頭看了他一眼,便埋下頭繼續看書。林默見我對著他冷冷清清的,卻也不惱,依舊咧著嘴呵呵的沖我傻笑。

我一直以為,這個明媚得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美好少年,至多不過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我也一直天真的以為,林默一如他表現的那般,純凈得像是初晨的陽光,透明到沒有任何雜質,他本該是活在童話裏的玻璃娃娃,讓人碰一下,都覺得會弄臟他。

只是,後來啊,我才知道,那一天,他那句平淡無奇的問候裏,竟還藏著一句“好久不見,我很想你……”,不是十分真切,但是只要稍稍留意,就一定能聽得到,可我卻生生錯過了,甚至都沒問一句“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我想,後來發生的種種措手不及,是不是就是源於我最初對著林默的漠不關心?

林默長得是極好看的,他才剛來學校,就擁有了一票小迷妹,風靡程度甚至可以和夏臨川媲美,我對著他時,雖然總是百般嫌棄,但是不可否認,林默無論是五官還是身材都是出挑的,只是膚色太過蒼白了點,每每見了陽光,也是下意識的偏頭皺眉,擡手要去擋,像是已經很久都不曾這般把自己暴露在陽光下。

都是最爛漫貪玩的年紀,而林默也長了一張孩子氣的臉,可是為什麽還要那般懼怕陽光?我雖是好奇,但也懶得去關心分毫。值得一提的,便是林默的眼睛,明媚的桃花眼裏似是住著滿天燦爛的星辰,每當他看向我時,眼底便折射出七彩琉璃的光,美得想讓人住進去,只是,在我心裏,他林默縱是再好,縱是有再多的人稀罕,也終究比不上我的夏臨川。

那時的林默啊,像極了一個稚氣未脫的孩子,無論我走到哪兒,他都要跟著,寸步不離的,似是一只搖尾乞憐的貓,即使我忍無可忍的回頭沖他大喊,我說,“林默,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回家吃藥,跟著我做什麽?”

他也只是笑,笑容明凈,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淡淡受傷,他說,“歡歡,阿默好喜歡你,真的好喜歡……阿默保證不會打擾到你,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趕我走?”

我本只當這是句再孩子氣不過的玩笑話,可是,我一回頭,便看到林默那雙澄凈如琉璃般的眼睛那麽悲傷,那麽卑微的看著我,帶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小心翼翼,原本準備好的所有冷嘲熱諷,頃刻間都堪堪咽了回去。

為什麽呢?明明我和他相識不過數十天,他卻像是欠了我一世的債般,對著我百般忌憚,百般謹慎。

所以,我就難得的笑著問他,我說,“林默,你是欠我錢嗎?不然,為什麽這麽怕我?”

他不知是被我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到了,還是被我對著他破天荒的笑閃著了眼,只是楞楞的站在那裏,手足無措,良久無言。

第六十章 林默他啊,說到底,也只能算是個不通世事的孩子吧,傻得讓人心疼

他傻傻的站在那裏,在我凝視的目光下,有點無處遁形的窘迫,支支吾吾了好半天,他才說,“歡歡,我怕你……是因為……我怕你會不理我,怕你會不要我……更怕你會因為怕我而躲得遠遠的,遠到我怎麽找也找不到你……”

彼時的我,尚不明白這世間還有一個詞叫執念,尚不明白這世間還有一種瘋狂叫偏執,也並未細究他為什麽會說我會因為怕他而躲開,更是不明白為何我躲開他後,他還非要找到我,我只以為他是詞不達意,我只以為他是在胡言亂語罷了。

可是,後來的悲劇啊,是不是就是從我對他瘋瘋癲癲的言語的不重視開始的呢?

久而久之,我也漸漸適應了身後多了一個小尾巴的生活,其實也沒什麽不好的吧,無論我想要什麽,他都會想方設法的幫我得到,生怕我有什麽不如意,生怕我會趕他走。

林默啊,真真是個奇怪至極的人,這世間怎麽會有人像他這般死心塌地的對著另一個相知甚少的人好呢?

我本就因為長得妖嬈而惹人厭,如今,身後又跟了這麽一個禍水,不知每天有多少人蹲著點的等著要看我們的笑話,其實,被人圍觀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人的眼神裏,似乎我和林默就像是兩個因為沒有穿衣服而游街示眾的小醜一般。

伴隨而來的就是漫天遍地的流言蜚語,說得像是我和林默偷情正好被他們捉奸在床似的,那麽言辭粗鄙,那麽不堪入耳,每每都氣得我要沖上去和他們打一架才做鳥獸散狀轟然離去。

體育課,閑來無聊時,我就會坐在陽光下,懶散的瞇著眼,隨手拿了個網球扔得遠遠地,然後讓林默去撿,其實,我並不覺得這其間有什麽樂趣可言,我只是單純的想找個借口,好讓他離我遠遠的,所以我不厭其煩的扔,一遍又一遍,而林默倒也樂在其中,替我來回跑著去撿球,高興得像個天真爛漫的孩子。

他每每撿回球來,都會巴巴的跑到我身邊蹲下,企圖得到我的誇獎,而我也只是敷衍的摸摸他柔軟利落的短發。那時的我啊,看著陽光下,透明得像是隨時會羽化的林默,我就在想,林默他啊,說到底,也只能算是個不通世事的孩子吧,傻得讓人心疼,所以就連向來習慣了惡語相向的我,都忍不住對他放輕了語調,都忍不住就著他的孩子氣,對他溫言軟語的哄勸。

我是真的極怕打針,從小到大都怕,所以我一般生病了,能拖則拖,能吃藥就吃藥,盡量避開醫生的針芒。每每病到極致,夏臨川都要變著法子哄我去醫院打針,又是威逼,又是利誘,無所不用其極。

然而如今,夏臨川沒有和我一個班,我也不想讓他為了我操勞憂慮,所以即使現在我發燒到嘔吐,他也並不知情,然而林默卻抱著我哭,不停地問我怎麽了,我已經這麽難受了,這個小祖宗還盡給我添麻煩。

所以我一臉嫌惡的推開他,盡量心平氣和的和他商量,我說,“林默,你讓我靜一靜,行不行?”

第六十一章 那時的林默啊,他明明是在笑啊,可是眼底卻布滿了惶恐和惶惑

林默卻是驚慌失措的像個瘋子,止不住的渾身顫抖,臉色慘白,他說,“歡歡,你怎麽了?你怎麽了?你不要不理阿默,好不好?是不是……是不是阿默最近一直纏著你,招你煩了,所以你才會不理我?媽媽也是因為嫌阿默煩了,才不要阿默的,歡歡,我錯了,我再也不敢惹你煩了,以後……以後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別不要阿默,好不好?”

無論現在的林默是有多麽的無助可憐,我都忍無可忍了,我一把甩開他牢牢抓著我的手,猛地起身沖他大喊,我說,“林默,你他媽就是個瘋子!”

由於起身的動作太大,帶到了凳子,“咚”的一聲跌落在地磚上,滿是寂靜,所有人都擡起頭,像是看著怪物一般看著我,明明像個瘋子一般大吵大鬧,惹得我不得安生的人是林默,為什麽他們要把所有的怒氣都推拒到我的身上,使我成了眾矢之的。

我一時郁結,懶得再做辯解,只是轉身頭也不回的就往外走,林默占著腿長的優勢,三步並兩步的追上我,他一把將我拉進懷裏,死死的抱住,無論我怎麽掙紮他也不肯松手,他說,“歡歡,對不起,我錯了,我錯了……你別躲開我,好不好?”

我是真的生氣了,便發了狠的推拒著,我說,“放手!林默,我叫你放手!”

林默卻似是在執著著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般,急得眼底直泛紅,也只是一個勁的搖頭,他說,“歡歡,我已經知道錯了,你別這樣,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聽著他這般委屈的對白,哭笑不得,終究還是對他狠不下心來,我只能無奈的放棄徒勞無功的掙紮,我說,“林默,你不放手,我怎麽去醫務室啊,你想燒死我啊?”

林默這時才像是從夢裏醒悟了一般,卻又神經質的不住呢喃,紅著眼睛沖我笑,他說,“醫務室,醫務室,我的歡歡不能死,歡歡我們去醫務室……醫務室……”

到醫務室後,醫生說我只是感冒了,但是淋巴有點發炎,必須得掛兩瓶水才能走,不知是不是對吊水天生的排斥,我總覺得醫生是不是只是想騙錢,如果是這樣,也沒關系,錢可以給,只是能不能不打針啊?

然而現實永遠是殘酷的,醫生的針還沒紮進去呢,我就在那邊忍著淚水一個勁的喊疼,最後,還是把一旁看著我,坐立不安的林默喊來,滿意的打量了一翻他雪白纖細到可以看清皮膚表層下,青藍色的靜脈血管,然後猛地一口咬了下去,沒有絲毫的心疼和於心不忍。

本以為林默會痛得叫出聲來,沒想到,他只是蹙著好看的眉頭,咬著一瞬蒼白的唇角,明媚的低頭沖我笑,他說,“歡歡啊,是不是只有你疼了,才會需要我啊?那我要是想留住你,還是輕而易舉的,可是我舍不得啊。”

那時的林默啊,他明明是在笑啊,可是眼底卻布滿了惶恐和惶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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