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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這就是紀小萌,一個執拗得讓人心疼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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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啊,我總是在想,是不是這世間的每一段感情,都來之不易?比如當時的我和許諾,比如當時的夏臨川和江岑;是不是這世間的每一段感情,最後都會變得千瘡百孔,斑駁陸離?比如後來的我和許諾,比如後來的夏臨川和江岑……

再後來,我們遇到了紀小萌,人如其名,長著一張萌妹子的臉,卻總是幹著漢子都不一定幹得出來的事。稀松平常裏,她那一米五的個子一直是個不過時的槽點,我們最常說的便是那句“天王蓋地虎,小萌一米五”,紀小萌也不生氣,只是故作嬌羞的捶著我們的胸膛,嗲著聲音說,“討厭了啦~你們這群死鬼,就會占人家的便宜~”

那個時候,紀小萌和江岑可是一對歡喜冤家,一個追一個躲,紀小萌開口閉口,滿嘴都是“我們家江岑”,聽得我們膩味得想吐,更何況是江岑本人。

後來,很多年過去了,早已物是人非,我實在氣不過,就沖她大吼,我說,“紀小萌,江岑他到底有什麽好?讓你哭著也要說原諒!”

紀小萌只是無所謂的笑,卻是擡起頭,不敢讓眼淚掉落,她說,“小歡啊,我也日日夜夜的想過這個問題,想來想去,還真就找不出他有什麽好,只是就是他媽的誰都替代不了。”

這就是紀小萌,一個執拗得讓人心疼的小孩,她做出的決定,誰都改變不了,她認定的人,誰都替代不了。哪怕是她自己,也曾哭著罵過,“紀小萌,你丫的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可就是這麽一個不撞南墻不回頭的紀小萌,卻讓我羨慕得緊,我時常在想,縱是她喜歡的人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可是她卻實實在在為了自己的愛情歇斯底裏的瘋狂過。可是我呢?在愛情裏,我從來都只是一個膽小鬼,再怎麽喜歡一個人都不敢當面說出口,只敢像個孩子一般寸步不離的跟在他身後,伸手怕犯錯,縮手怕錯過……

第一次邂逅紀小萌,是在擺滿小攤位的街頭,人頭攢動,叫賣喧囂,她頂著一頭非主流的亂發,風一般的從我們身邊掠過,撞得我踉蹌一下。我堪堪穩住身子,蹙眉看著揚長而去的靈活身影,習慣性的摸了摸口袋裏的錢,恍然大悟。

我轉身猛地一掌拍向江岑的後腦勺,急得直爆粗口,我說,“媽的,江岑,那貨是個小偷,快追啊!”江岑和夏臨川反應過來後,趕緊追上去,縱是她跑得再快,也禁不住兩個男生左右夾擊。

慌不擇路裏,紀小萌被他們倆堵在巷子盡頭,她像個小醜一般抱著頭連連討饒,頓時嚇得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懇求著說,“兩位大哥,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把錢還給你們,求求你們別打我。”

夏臨川看著她無所適從的可憐模樣,仍是無動於衷,只是冷著聲音道,“我們犯不著打你,等把你送到警察局,自有人修理你。”

紀小萌畢竟年紀小,又不曾失手過,哪裏想到有一天會被關起來,頓時嚇得“哇哇”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第二十三章 那些被她當作笑話說出口的過去,是心底一輩子也碰不得的傷

我和許諾還沒走近巷子口,老遠的,就聽到紀小萌扯著破鑼一樣的嗓子鬼哭狼嚎,但是不得不說,紀小萌是個天生的演技派,她看在兩個男生那裏討不得巧,一看到我們來,便一下子撲過來抱著我的腿,死也不肯撒手,一邊哭一邊叫我“姐姐”,我也無奈。

後來,許諾實在被她哭得心軟,她望了望面色森冷的夏臨川,也不敢和他開口,只好拉著我的手說,“小歡,放過她這一次吧,看她也是生活不容易,否則,這麽小,怎麽會出來行竊呢?我們都是苦命人,又何苦為難她?”

紀小萌一看有人站出來幫她說話,頓時來了精神,浮誇的演技,看得我們忍俊不禁,後來,我才知道,紀小萌那天說的淒慘生世,也並不全是假的,只是沒有她呼天搶地的那麽誇張,比如她父母離異,比如她無家可歸者,只是,她偷錢並不是因為食不果腹,而是因為她喜歡那種被人追逐,被人在乎的感受。

但若是真的有人一本正經的要聽她說時,她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口,其實,我知道,那些被她當作笑話說出口的過去,是心底一輩子也碰不得的傷。

可是夏臨川並不會向我們一樣將一切都當作玩笑,對人對事他都有著自己的原則,所以他只是掃了一眼聲淚俱下的紀小萌,神色淡漠的說,“這個世界上,有誰不可憐?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的難處。”

江岑聽到夏臨川的話,神色一怔,卻終是笑著蹲在紀小萌的面前,嬉皮笑臉的說,“川老大,我看我們就放過他這一次吧,畢竟還小,誰還沒犯過錯?我記得我小時候偷我繼母的錢,被打得皮開肉綻的,領了次教訓,便再也沒偷過,嚇嚇她,給她次教訓就好,可不能就因為這一件事,便毀了她一生。”

我們都知道,江岑在說這話時,雖是眼底眉梢都帶著笑意,可心裏終究是痛的。他不是憐惜紀小萌,他只是在紀小萌的身上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孤獨無助,那麽多人圍觀嘲諷,卻等不來一個人的救贖。他自始至終心疼的不過是他自己罷了,可是,紀小萌卻當了真,記了一輩子,念了他一輩子的好。

江岑都這麽說了,夏臨川只好給了他一個面子,不再言語,只是轉身離開,我們便也面面相覷後相繼跟著離開了,走了沒幾步,便聽到身後悉悉索索,小心翼翼的腳步聲,一回頭便看到紀小萌踮著腳尖,貓著腰跟在我們身後,見我們回頭看她,立刻不好意思的擡起頭沖我們笑。

我不禁啞然,怎麽也想不明白,她是怎麽做到,頂著臟兮兮的一張臉,卻還可以笑得那麽燦爛。果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孩子。

她隔著誇張的假發,撓了撓頭,腆著臉陪笑,她頗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哥哥姐姐們,真真是小萌見過最好的人了,小萌早已經無家可歸了,以後,哥哥姐姐們就是小萌的家人,你們去哪,小萌就跟到哪!”

夏臨川只是回頭瞥了一眼,懶得再和她做糾纏,便詵詵然的繼續往前走,我知道他這是默許了,他雖然不喜歡紀小萌,但他也知道紀小萌本質上不是什麽壞孩子。

第二十四章 渴望著有一天也能長成你的樹,為你遮擋風雨,遮擋不快樂

後來相處久了才知道,丫丫的,紀小萌那天說的都是放屁,一開始,還哥哥姐姐的叫得殷切,沒過幾天,混熟了,就連名帶姓的叫著,還時不時的爬到我們的頭上作威作福。

初中的時候,我和夏臨川這對兄妹因為出色的外貌和別具一格的性子,收獲了一大批的迷妹謎弟,風靡一時,相較於我的自鳴得意,夏臨川顯得淡定得多了,似乎受到追捧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除了我,他什麽都不在意,只是一心埋頭於學習,每學期他都能獲得各種各樣的獎學金,他會把一部分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一部分拿來給我買衣服,買吃的,別的女生有的,我一樣也不能少,別的女生沒有的,他也會想盡辦法幫我得到,自己卻是幾年都未曾換過一件新衣服。

就連江岑有時候都看不過去,摟著我猥瑣的笑,打趣夏臨川,“川老大,你這哪是養妹妹啊?你這是把夏歡當作童養媳來疼啊。要不,你也把我給收了吧~你看我,身強體壯吃的還少,要不要考慮一下?”

夏臨川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猛地一擡腳就踹向江岑,江岑避閃不及就開始嚎叫,一邊埋怨夏臨川偏心,一邊就做捧心狀的撲上去就要親夏臨川。

有時候,夏臨川太過克扣自己,我實在心疼不過,就紅著眼睛,吸著鼻子說,“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麽好?可不可以也自私一點?你這般委屈自己,讓我心裏怎麽過意得去啊?”

夏臨川就足所謂的扯著嘴角,沖我寵溺的笑,眼裏似是開了一片桃花的四月天,溫暖得讓我不禁潸然淚下,他說,“小歡啊,哥哥在意的不過兩件事,一個便是小歡,還有一個便是與小歡相關的一切。我不對著小歡好,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麽意義?”

夏臨川總是這樣,把照顧我,愛護我當做是一種使命,把犧牲自己,成全我的快樂,當作是理所當然,他是把我當作他的信仰,當作他的命來愛啊……

可是,夏臨川,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味付出,會讓我有多麽歉疚,你知不知道,在無數個日夜裏,我都渴望著快快長大,渴望著有一天也能長成你的樹,為你遮擋風雨,遮擋不快樂。

可能是因為我太過張狂,太過得意,爭了某些人的鋒芒,總有人看我不順眼,比如分管校長的女兒童話,她不敢直接欺負到我的頭上,只好把氣撒到我在乎的人身上。

她和許諾一個班,本想挑撥我和許諾的關系,不想許諾平日裏一副膽小怕事的模樣,也會為了我跟她反嘴辯護。她一時惱羞成怒,處處挑許諾的刺。礙著她的身份。老師也奈何不了她,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她胡作非為。

許諾雖然一直不怎麽說話,但是往日裏,我們打打鬧鬧,她也會會心的看著我們玩笑,如今,卻是我們再怎麽鬧,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悶悶不樂的模樣。

我什麽都看在了眼裏,一時也沒點破,許諾生性敏感,我突然間當著這麽多人面責問她,只會讓她愈加難堪,我只是放在心底細細的揣度。

第二十五章 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心疼你被欺負了,還要擔心連累別人啊?

半夜裏,隱隱聽到許諾在哭,我爬起來,借著透過窗簾悄悄潛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到她,手裏捧著的被撕得破破爛爛的書本,坐在桌子旁哀哀的捂著嘴哭,說不出的可憐,讓我的心裏像是被蜜蜂的尾刺猛地蟄了一下。

我情不自禁的在心底嘆了口氣,便隨手披了件衣服下床,走到她身邊坐下,她看到我起身,慌忙把書本收起來,擦了擦眼淚,紅著眼睛沖我若無其事的笑。

我說,“諾諾,不用藏了,我都看到了……跟我說說,是誰欺負你了?”

許諾牽強的沖我笑笑,她說,“沒……是我自己不小心弄壞的,你看我笨手笨——”

我就是見不得她總是受了委屈,還要自己抗,不敢反抗,也舍不得別人為她出頭,我忽地站起身,打斷她的自圓其說,歇斯底裏的沖她吼,我說,“許諾,這麽些年都過來了,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啊?能不能不要什麽委屈都往自己肚子裏咽?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你這忍氣吞聲的模樣?你知不知道,我就是心疼你被欺負了,還要擔心連累別人啊?”

許是我的聲音陡然變大,吵醒了原本睡得跟豬一樣的紀小萌,她頂著一頭雞窩一樣的亂發,睡眼惺忪的走過來,埋怨道,“哎喲,我的夏歡姑奶奶,這大晚上的,您又是鬧哪出啊?”

我懶得搭理她,只是瞪著一邊的許諾,許諾已經很久沒見過我對她發火了,頓時嚇得什麽都不敢說,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裏流眼淚,我一見她哭,就止不住的心疼,只好蹲下身子,擡手給她擦了擦眼淚,溫聲道,“好了,別哭了,就會哭鼻子,沒出息!”

許諾看我不生氣了,才敢委屈的一把抱著我,伏在我的肩頭嚶嚶的哭。紀小萌這個沒心沒肺的,看到許諾伏在我肩頭哭,她就扶著我另一個肩頭睡,壓得我差點死過去。要不是看許諾傷心,我早就一巴掌呼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拉著哭得跟個豬頭似的許諾去找童話,許諾一直唯唯諾諾的拉著我的手,跟在我身後,她說,“小歡,還是算了吧,那些撕壞了的書本,我用膠帶粘粘就好,我不想你為了我跟別人爭吵。再說,她是校長的女兒,我們惹不起的,啊?小歡?”

我回頭惡狠狠的瞪了許諾一眼,我說,“諾諾,你忘了昨晚我是怎麽跟你說的?我就是弄不過她,也一定要讓她長長記性!”

到許諾教室的時候,童話還沒來。所有人都看出我來者不善,躲在教室裏大氣都不敢出,也不敢像平時那般明目張膽的打量我。我雙手環胸的倚在門框上,懶散得望著遠處的廊道,等啊等,終是給我等來了童話。

她白了我一眼,就要進門,我卻一擡腳,將她擋在門外,我斜著眼打量她,我說,“你就是童話?是你撕了我們家諾諾的書?”

她被我如此流氓的行為嚇得一時楞在了那裏,因為她只聽說過我的美色傾城,本以為我是個柔柔弱弱的白蓮花,卻不想我像個街頭地痞一樣沒有女孩子的半點優雅。

她反應過來後,又是不屑的笑,想來定是自恃是個有身份的人,我不敢拿她怎麽樣,便仰著鼻孔哼了一句,“是又如何?”

我看著她這傲慢的神情,懶得再和她廢話,轉身便一巴掌揮過去,她毫無防備的挨了我一下,疼得直掉眼淚,我走到她面前,捏著她的下巴,倨傲的說,“媽的,諾諾是我家的,我都舍不得欺負她一下,竟然讓你這個婊子給欺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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