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我也知道,他這人向來總是喜歡為難自己

關燈
六歲那年盛夏,我與夏臨川從學校放學回來,一路上我都哭鬧著要坐旋轉木馬,央求著夏臨川帶我去。

夏臨川擡頭看了看窗外,晚霞像野火似的燒了半邊天,他有些為難的和我商量,他說,“小歡,今天天色有些晚了,游樂場也快關門了,哥哥改天再帶你來,好不好?”

一直以來,我想要的,夏臨川總會想方設法的幫我得到,自然,這次也不會例外。最後,我哭得面目通紅,發了低燒,夏臨川被我哭得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讓司機開車帶我們去游樂場。

夏臨川吩咐司機先領著我去坐旋轉木馬,他去附近的藥店給我買散熱帖,司機向來知道夏臨川少年老成,便也沒什麽可擔心的,徑自領我去了。

我走在路邊,看到別的小朋友手裏握著五彩繽紛的棉花糖,一是眼饞,便轉身拉了拉司機叔叔的手,我說,“叔叔,我想吃棉花糖,你可以幫我去買嗎?”

司機猶疑了一會,看著我滿臉的期許,終是應了我的請求,卻是一步三回頭的囑托,“小姐,您哪兒也別去,站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可是我左等右等都不見他回來,頓時有些慌了,那時也還小,一分鐘對我來說,可能比一個小時還漫長,更何況身邊誰都不在。我便照著記憶裏來時的路往回走,卻是越走越偏,以前從未覺得游樂場也可以這麽大,人也可以這麽少,走了許久,都不見哥哥他們,天也越來越黑,游樂場怕是也要關門了。

越想越慌,越想越怕,便蹲在地上哀哀的哭了起來,可是,哭有什麽用呢?縱是眼淚哭盡,也不會有人知道我在這裏吧。我只好抹了抹眼淚,重新站了起來,大聲喊著“哥哥!”

由於發了些低燒,如今又受了些驚嚇,猛地起身不禁眼前一黑,心悸得厲害,“嗵”的一聲便倒在了路上。

悠悠轉醒時,已經在自己的床上,我擡手揉了揉有些混沌的額頭,緩了緩,眼前的人影由模糊逐漸清晰,烏壓壓的一群人唯獨不見了夏臨川,我頓時有點慌了神,急忙問媽媽,“媽媽,哥哥呢?哥哥是不是也走丟了?”

媽媽替我掖了掖被角,擡頭看了眼爸爸,又看了看窗外,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也不知是我昏睡了太久,還是夏日的天氣太過喜怒無常,此刻的窗外漆黑一片,澆雨如柱,我望了望爸爸媽媽有些為難的神情,終是明白了過來。

我推開所有人的阻攔,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就推開門沖進磅礴大雨中,遠遠地便看到夏臨川瑟瑟發抖的跪在雨幕裏,一道雷電忽閃,亮如白晝,照得夏臨川的臉色慘白得滲人。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夏臨川是我的樹,能夠一直一直把我護在懷裏,替我遮風擋雨,而此刻我才明白,夏臨川他與我而言就是再高大,他也終究不過是個孩子,也終究是個在雨夜裏隨時會被大雨沖走的孩子。

他就那麽靜靜的跪在雨夜裏,不吭不響,背脊挺得直直的,倔強地不讓任何人看出一絲一毫的狼狽來。

可是縱是他再倔強,再堅強,當看到我一身濕透的白色棉布睡裙,赤著腳,披頭散發得像個女鬼一樣沖到他面前時,終是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我哭出聲來。

這是夏臨川第一次在我面前掉眼淚,也是他第一次這麽不顧形象歇斯底裏的哭。

其實我知道的,我走丟了,夏臨川一定比自己走丟了還要害怕,還要焦急,我也知道,他這人向來總是喜歡為難自己,將所有的罪責都攬在自己身上,放過所有人,也不肯放過自己,我更是知道,若是我受了苦,受了傷,他也會不擇手段的懲罰自己。

這就是夏臨川,這就是我的哥哥,他把我的命看得比他的命還要重上千倍百倍啊!

第八章 是不是在有些人眼裏,這世間,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被拿來利用

七歲那年,我過生日,爸爸公司的長期合作方林氏企業,主動要求幫我舉辦生日宴,爸爸委婉的跟我商量時,我只是隨意的扯著嘴角,笑了笑,我說,“爸爸,是不是在有些人眼裏,這世間,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被拿來利用?”

林董事長,我見過幾面,為人和藹謙遜,對我亦是極好,當然,我也不會傻到認為對方是沒有目的的純粹對我好,不過礙於面子,我也不好直接拆了人家的臺,撫了人家的美意,讓爸爸左右為難。

生日那天我穿上高定的公主裙,做了個發型,畫了點淡妝,毫不誇張的說,平日裏,我縱是不打扮,也美得像是從童話故事裏走出來的公主,更何況,像今日這般盛裝打扮,不用照鏡子,我也能從別人驚艷的目光裏猜出必定是光彩奪目,不可方物。

吳媽總是打趣我說,“小姐生得這般好看,待長成,必定是風華絕代,我們夏家這門檻兒怕是要被求親的小子們踏破啊~”

那時的我,畢竟還小,聽到別人謬讚,也不知矜持,只是張揚的道,“吳媽,您覺得這世間又有幾個男子能比得上哥哥的豐神俊朗?若是不及,哥哥又怎麽會讓他們來叨擾我?”

我的哥哥夏臨川真真是王子一般的存在,好的家世,好的樣貌,好的才華,或許這些都不足為奇,可是夏臨川卻有著旁人望塵莫及的清冷韻致,不經意間,總能讓人敬而遠之。

夏臨川今日為了和我搭配,特地換上了剪裁合體的小西裝,愈發顯得高貴優雅,我們兩一入場,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探頭一樣,都聚集在我們身上。

我一直以來,都被爸爸媽媽保護得太過周全,不曾像今日這般獨當一面,難免有些手足無措,更何況此刻這麽多人註視著我,更是一下子慌了神,由於太過緊張,眼前的景象變得異常模糊,腳步也不禁有些淩亂。

夏臨川似是看出了我的不安,更緊得握了握我的手,把我往他的懷裏帶了帶。我心下有些驚奇,夏臨川也是第一次出席這樣的場合,卻表現得得體從容,沒有絲毫的慌亂,似是天生就該游走於這些上流宴會中。

登場後,也不過是些介紹寒暄,本也沒什麽特別,一切都井然有序然有序的進行著,直到切蛋糕時,一個小男孩被猛地推向前,踉蹌著推翻了十幾層的公主蛋糕,伴隨著一邊堆砌成塔的高腳杯一並跌落在地上,“乒乒乓乓”的碎了一地。

空氣裏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我,神色不明,眼光各有深意,我也不禁有點傻眼,其實,站在我的這個方向,剛好可以看見躲在那個小男孩的背後“真兇”,只是匆匆一瞥,未看清音容面貌,本以為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前來赴宴的小男孩,只是皮膚白得近乎病態,眼裏也閃著陰鷙的光,森冷異常。

我不知道,他跟我有什麽深仇大恨,記憶裏,也不記得得罪過這麽一個人,可此刻,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裏,我也不能說是有人故意為之,畢竟這是林氏主辦的,這讓主辦方情何以堪,這樣林董事長顏面何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