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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更像是一場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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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更像是一場歷練

林淺第一次目睹顧淵被政府的人請走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提心吊膽了好久。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五年前的時候,顧淵已經被這樣請去過一次。

關於這件事,林淺不知道,沈臨川,也不知道。

五年前,林淺走後的第一個月。

市平民區一個破敗的小餐館,顧淵醉倒在酒桌上,地上堆滿了酒瓶。

他兩眼空洞無神,像沒了知覺的行屍走肉一樣,晃了晃手裏的酒瓶,空了,就隨便往旁邊一扔。

用力過猛,酒瓶撞碎在了墻上,碎片亂飛。

“老板,再給我上幾瓶!要度數最高的!”

他醉醺醺地吆喝著,開了手邊的最後一瓶酒,仰頭就往喉嚨裏灌。

顧淵幾個月來在這裏喝了很多次酒,老板都認識他了。

他看不下去,走上前,一把奪過了顧淵手裏的酒瓶子。

“別喝了!看你都喝成什麽樣子了。”

顧淵到他這裏來,每次都會喝得酩酊大醉,像是在借酒消愁,但還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整個人都頹了下去,了無生趣。

“誰?”

顧淵早就喝高了,看人都是重影。

他瞇著眼睛看了好半天,才看出來這是飯店的老板。

“你奪我的瓶子幹什麽?”顧淵嗤笑一聲,不滿道,“沒見過你這樣的人,送上門的生意都不做。憑什麽不讓我喝?又不是不給你錢。我跟你說,別看我落敗到了這種程度,老子喝酒的錢還是拿得出來的……”

老板才懶得和一個醉鬼計較,直接指揮著兩個服務生,把顧淵架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坐著,又對自己的老婆說:“去給他拿點醒酒的藥,再倒杯牛奶。”

這點錢他還真不稀罕賺,但要是顧淵喝死在了他們飯店裏,他也是得負責任的。

顧淵被扶到了沙發裏坐著,手仍然不老實地在空中亂揮。

“酒,我的酒呢?”

老板娘拿了醒酒藥過來,擔心地看了顧淵一眼,唏噓道。

“好好的,怎麽成了這樣子呢?”

老板哼哼一聲,“誰知道,怕不是受了什麽打擊。”

他對顧淵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有個即將生產的老婆,還是顧淵一次醉酒後無意中洩露出來的。

“現在的年輕人,壓力太大了。我記得他說過,他老婆要生了,家裏又多了一張嘴。他老婆沒工作,小孩子的奶粉錢又那麽貴,估計是把他壓垮了吧。”

“唉……可憐見的。”

服務生按著顧淵,把醒酒的藥給他餵了下去。

一大早的,店裏也沒什麽生意,老板閑來無事,索性和顧淵聊了起來。

“哎,你老婆怎麽樣了?生了沒,男孩女孩?”

“什麽?”顧淵一臉茫然,根本沒聽清老板說了什麽。

“……”

老板秉持著對一個醉鬼的包容,又重覆了一遍。

不問不要緊,這一問,顧淵像被刺激到了一樣,“噌”地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服務生按都按不住。

“老婆?我有什麽老婆?”顧淵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我老婆沒了……我老婆沒了!”

他發酒瘋似的,大聲地吼著,還差點撞到一個端著盤子的服務生身上。

老婆沒了?難怪受了這麽大刺激。

老板對顧淵頓時同情了起來,不知道他老婆是跟別人跑了還是怎麽著。

他又問:“孩子呢?”

老婆沒了的話,有個孩子,還是很有慰藉的。

顧淵無意識地喃喃:“是個男孩兒……”

男孩?男孩好啊,能傳宗接代。

老板樂呵呵地想著,他是很傳統很保守的人。

他找到了一個能勸服顧淵的理由。

“你現在在外面喝酒,誰帶你家崽兒?你喝酒喝掉的,都是你崽兒的奶粉錢!”

這句話還是很有作用的。

顧淵的眼睛一瞬間清明了起來,重覆著老板的話。

“我還有孩子……”

“對啊,你還有個孩子,總歸有個盼頭。老婆現在沒了不要緊,將來等你有了錢,找十個八個年輕漂亮的都沒問題……哎喲——”

被老板娘狠狠地擰住了耳朵。

“說什麽渾話呢?皮癢了是吧你?老娘還沒死呢,就在這兒肖想年輕漂亮的小三兒了?”

老板急忙討饒。

“疼疼疼疼疼……我錯了還不行?對天發誓,我覺得對沒有那種想法,我就是打個比方……”

顧淵沒再聽進去老板是怎麽求得他老婆原諒的,飄一般地從飯館裏走了出去。

他頹廢給誰看呢?

他並不是一無所有的,他還有個孩子,和林淺的兒子。

這也是他餘生的希望。

顧氏怕是回不去了,他也沒臉去找林淺回來。

剩下的日子裏,把孩子照顧好了,偏安一隅,他也就很滿足了。

有生之年,如果再見林淺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光景呢……

顧淵漫無邊際地想著,林淺會是沈氏的夫人,吃穿不愁。

而他,只是個一事無成的loser,被顧森學趕出家門後,他什麽也不是,連炒股都能賠的血本無歸……

是他配不上林淺。

站在街邊的轉角處,顧淵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引得路人側目。

不過這一耳光,也徹底打醒了他自己。

顧淵沿著路慢慢往回走。

這家他喝酒的飯店離他住的地方不近,打車回去也要十來分鐘。

但顧淵不再是之前顧家揮金如土的太子爺,每一分錢都要花的仔細。

又走過兩個街角後,一個人擋在了顧淵的前面。

是個熟人。

“三叔?”

顧淵皺眉,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顧三是他在顧氏的時候,顧森學派給他的一個得力助手,能力很強,總是能給顧淵探查到各種各樣他想要的信息。顧三從顧森學掌管顧家的時候就跟在他的身邊,在顧森學心裏的地位不比顧淵曾經是他兒子時候低。

顧淵從小在顧三的眼皮子下長大,對他有一種本能的敬畏。

不過離開了顧家的顧淵,是不再有資格去命令顧三的。

因此,他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顧淵才會感到震驚。

“少爺。”顧三很恭敬。

“沒什麽少爺了。”顧淵苦笑地扯了扯唇角,“我被趕出顧家了,雖然還姓顧,但和顧氏已經沒有任何的關系了。”

如果不是姓氏變更太過麻煩,他很樂意給自己改一個姓,徹底和顧家劃清界限。

顧三仍然堅持,“不管什麽時候,您都是我心裏的少爺。”

顧淵在心裏不屑。

顧三承認他是顧家的少爺有什麽用?顧森學不承認,照樣白搭。

其實很久之後,顧淵回憶起這件事的時候才覺得,顧三說的這句話,是有暗示的。

他跟在顧森學身邊那麽久,知道很多陰私的事情。對於顧淵的身世,他可能是除了夏意之外,最清楚的一個。

顧森學和夏意廝混的時候,防著許秀容和外人發現,估計沒少讓顧三幫著擦屁股善後。

顧三清楚顧淵的身份,但卻瞞下來不說。

他眼睜睜地看著顧淵因此被顧森學趕出家門,被磨滅了一身的銳氣。末了,又親自迎接了他回來。

顧淵還記得他回顧家的第一天,顧三對他說的話。

不是“老爺在書房等你”,而是很認真地感嘆:“少爺變了。”

變了?怎麽可能不變呢?

顧淵扯了扯嘴角,“那三叔覺得,我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呢?”

“當然是變好了。”顧三欣慰道,“我原本就覺得,少爺的脾氣太過鋒芒畢露。這樣的性子,當個二世祖綽綽有餘,但要是當顧氏的總裁,恐怕是不夠格的。幸好少爺改了過來。”

“少爺在外面受苦了嗎?”

顧淵不欲把自己軟弱無能的一面剖給人看,只是敷衍道:“苦是吃了點,不過也不是全無收獲。”

顧三多年板著的臉上露出了微不可查的笑意。

“少爺這苦頭吃的值,太值了。”

顧淵怔怔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場讓他狼狽不堪、損兵折將的苦難,在顧三看來,不過是成長必經的歷練罷了。

他故意在顧森學面前隱瞞了顧淵的身世,故意讓顧淵被趕出去,為的就是要好好打磨他,讓他成為顧家合適的繼承人。

像璞玉磨掉了銳氣,變得潤澤。

顧淵的這些猜測,也在後來的秘密調查中得到了證實。

陸彥在大學期間創業,能那麽快取得成功,多虧了一位貴人暗中相助,給他匯款、給他提供人脈。

而這個人,就是隱去了姓名的顧三。

不過,這都是以後發生的事情了。

眼下的顧淵還沒想那麽多、想那麽深,啞著宿醉的嗓子問。

“三叔突然找上我,是有什麽事嗎?”

至於顧三是如何找到他的,顧淵並不覺得意外。

顧三本身就是幹這一行的,找人這是他的強項。

顧三卻答非所問,他擰著眉頭嗅了嗅。

“少爺,您喝酒了?”

顧淵“嗯”了一聲,聳聳肩。

“有什麽意外的嗎?”他半開玩笑道,“三叔還當我是個沒成年的毛頭小子,喝一杯酒就暈嗎?”

顧三的下一句話,讓顧淵瞬間嚴肅了起來。

“少爺,您之前讓我去查江城沈公子,現在事情有眉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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