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荒漠裏開不出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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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臉上帶著一抹痞笑,他沾滿汙泥的手毫不猶豫地握上少女裹著帕子的手。

他的手稍稍用力,纖瘦的美人跌入了他的懷抱,就宛若高高在上的神女被地獄的魔鬼拉下了凡塵。

紅色的衣裙鋪在了軟墊上,兩人緊緊貼在了一起。

背對著所有人,面紗因為劇烈的動作被高高吹起。

陸癸用僅僅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附在美人耳畔輕聲說道:

“郡主來找我做什麽?莫非郡主就這般離不開我?我就喜歡待在這天牢裏,郡主還是莫要糾纏我。”

顧阮頓時面色煞白。

“陸癸!你在幹什麽!這是永寧公主,你不要命啦?”

“平時看著你挺溫順的,你,你怎敢對公主大不敬?你還不快點松開公主。”

站在一旁的狗腿子們急的宛如熱鍋上的螞蟻。

一個是郡主夫婿,一個是公主,他們哪一方都不敢得罪。

陸癸歪著頭,對著幾人嗤笑了一聲。

“公主自己不長眼睛往我身上跌,怎的怪起我來了?松開就松開。”

說罷,他攥著少女的手直接甩到了墊子上。

顧阮跌坐在厚厚的棉絮被褥上,小五連忙上前攙扶起來。

獄卒們更是被嚇得不輕。

他們小心翼翼地撇過頭,見花容月貌的永寧公主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連忙裝出暴怒的模樣指著陸癸怒罵:

“你,你,你怎能如此對待公主?混賬東西,待在天牢都不會規矩了是吧。來人,拿鞭子來。”

此番舉動自然是裝腔作勢作出來給公主裝裝樣子的。

陸癸是郡主的人,他們自然是不敢真的打的。

小五提著袖子給了說話的人一巴掌:

“混賬!此人怠慢公主,要懲治也是我們公主來懲治!哪輪得到你們?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的男人綁起來,我們親自帶回公主府處置。”

幾人面面相覷,不由得想起了在皇上心中地位更重的昭華郡主。

他們佝僂著腰,恨不得直接跪在地上回話。

“那,那昭華郡主那邊?昭,昭華郡主對此人也格外看重。公主您若是幫回去了,我們如何給......”

“一個被禁足的郡主難不成還能和我們公主比?你們這些見錢眼開的家夥給我麻溜點。耽誤了我們公主的事情,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小五話音剛落,幾人連忙拿出粗麻繩將陸癸捆成了蠶蛹。

反正人是公主帶走的,到時候可不能把麻煩找到他們頭上來。

顧阮帶著被捆得不能動彈的陸癸大搖大擺地走出了天牢。

月色朦朧,樹影婆娑,放眼望去長安城街頭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寂靜的雪夜裏,少女一身紅裙滿頭珠翠宛若一只驕傲的小鳳凰。

小五攙扶著顧阮上了馬車,隨即又狠狠瞪了一眼陸癸:

“你個沒心肝的東西,竟然對郡主出言不遜,枉我還覺得你和郡主相配。你真是個沒良心的。此次離開箴朝,可得好好照顧我們郡主。”

還不等陸癸深思字裏行間的含義,小五已經扛起他扔上了顧府馬車。

馬車搖搖晃晃地朝著洛州城的方向駛去。

小五看著馬車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在月色下捂著臉慟哭。

郡主自小沒吃過什麽苦,她只祈求如今二人離開箴朝能一切平安順利。

寒露與薇兒還在長春宮內,幫郡主逃跑是死罪。

她不畏懼死,她只怕郡主在這四四方方的長安城內郁郁而終。

所以,她是求著郡主把她帶出來的。

她要親眼看著郡主離開才能徹底放心和圓滿。

昏暗的馬車內,陸癸細細打量著倚靠在軟榻上的小姑娘。

顧阮瘦了很多,原本豐腴的胸脯都幾乎看不到了。

他微垂下眼,感動之餘更多的是心疼。

為了他,阮阮先是來天牢和箴鶩起了爭執,後又是闖皇宮長跪不起,最後被禁足於長春宮中日日寫信。

他這樣一個禍害何德何能被人如此診視?

或許逍遙子和希夷先生說的是對的,他走到哪裏都會帶來危害。

“等離開了箴朝,我們就去荒漠之地定居。我帶了很多金子和有關荒漠之地的書籍,有了這些東西也能確保我們在荒漠之地一世安然。”

少女的聲音一如往常那般清冷。

轆轆馬車聲在空蕩蕩的雪夜格外明顯。

陸癸輕松地掙脫出粗麻繩。

一雙黑曜石般的瞳孔怔怔地看著月色下高貴如仙娥般的少女。

荒漠之地常年籠罩在風沙之下,天氣多變且極端。

白日可以將人炙烤熟,到了夜晚則冷的如身處冰窖。

由於常年黃沙漫天,在那裏也沒有植被可以存活下來。

游牧民族活的艱辛又困難。

那種地方常人活著尚且都是茍且偷生,何況一直被嬌養著的小玫瑰?

他是不怕吃苦的,但郡主卻絕不能跟著他一起去荒漠漂泊。

沙漠裏開不出嬌弱的玫瑰。

就算郡主願意同他一起去,他不能也不該帶她一起去。

病懨懨又嬌滴滴的美人就應當活在長安城內肆意又瀟灑。

他不能如此自私。

思及此,陸癸輕笑一聲,在擡眸時眼裏全是嘲諷。

“郡主為什麽會認為我要和你一起去荒漠之地呢?”

“箴朝容不下我們。除了荒漠之地再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陸癸就是個貪慕榮華富貴之徒,荒漠那地方隔絕人煙且物資匱乏,郡主若要去,便自己去就是。”

陸癸雙手抱著頭吊兒郎當地倚靠在軟榻上,紈絝的模樣全然沒了從前的恭敬。

箴朝哪裏是容不得他們,容不下的分明只有他一人。

只要郡主願意回頭,箴邑恨不得跪下來迎接她。

“那你說,除了荒漠我們還能去哪兒?難不成,真的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明日上刑場再替你收屍麽?皇上會不會給你留下屍體都未可知。”

顧阮氣的恨不得撲上去將他狠狠地打一頓。

她好心好意的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他卻如此不領情。

就算是要演戲,眼下都已經逃出生天,何必要在她面前裝的如此涼薄和冷漠?

她的確明白陸癸的心意與想法,但也是會委屈的。

從來沒有人敢這般對她大放厥詞。

她都願意為了他背井離鄉,拋棄皇城,為何他就不能安安分分地同她去過安穩的日子?

陸癸聽的心下一顫。

看著少女濕潤的眼眶,他別過頭,努力地讓自己不要心軟。

“我就算是死了也與郡主無關。”

冰冷的聲音細聽之下還在微微地顫抖著。

看著自己親手推開唯一的救贖,陸癸心痛地幾乎要窒息。

所有的危險與責難讓他一個人承受就夠了,他不願也不忍看著郡主為了他飽受風霜之苦。

一旦兩人驅車離開,將來過得就是東躲西藏永遠不得安寧的日子。

日後二人說不定還要背負上反臣的名頭,被活剮九千刀淩遲處死。

郡主可以不在乎這一切,但他不能不在乎。

他是一個男人,沒有讓心心念念的珍寶過上更好的日子不說,反把她拖下水遭受無盡的謾罵與恥笑。

顧阮徹底惱了。

“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是我的。我爹爹收留了你,你生是我顧家的人,死也是我顧家的鬼。我讓你跟著我去荒漠你就須得跟著我走。就算不去荒漠,留在雲夢偏僻的山村裏也是可以的。”

她站起身直接坐在陸癸的旁邊,氣的伸出手擰他的耳朵。

馬車內空間昏暗,在她的視角裏,弱不禁風的男人被捆得嚴嚴實實。

下一秒,一雙大手擒住了她。

男人一個翻身,她被徹底壓在了身下不能動彈。

“陸癸,你,你,你松開本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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