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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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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泠擠開人群, 看見溫啟的槍離溫茗的喉嚨僅有毫厘之差,心跳都漏了半拍, 急道:“阿茗!”

溫茗咬咬牙, 把正準備踹溫啟的腿收回來,心中一派兵荒馬亂。

梁泠怎麽來了?!

溫啟見他居然還能活著出現在自己眼前,微微有些驚訝, 暗罵了一聲手下辦事不力。

“這位先生, 退後!”隊長眼疾手快地將他攔在警戒線外,擡頭對溫啟厲聲道:“我們答應你的條件, 保證人質的安全!”

溫啟死死地盯著梁泠,瞳仁仿佛惡狼般泛起綠油油的光, 對這個人的厭惡在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若不是他,溫茗早就和葉晚清永結同心了,若不是他,溫茗不會跟自己走到反目成仇這一步,若不是他, 溫旭......溫旭也不用死。

都是他!他怎麽還敢出現在自己眼前?!

溫茗明顯感到身後人的呼吸急促起來, 好似火山噴發前壓抑的怒火, 連忙側身擋住了溫啟的視線,還不忘朝梁泠拋出一個笑容。

隊長時刻觀察著溫啟的一舉一動, 暗暗拿對講機通知在海上巡邏的同志們縮小包圍圈, 溫啟年老體弱,又帶了個重傷的葉項茗, 即使給他們船逃生, 也決計跑不出他們的手掌心。

溫啟顯然也意識到了這點, 時間拖得越久, 對他越不利, 可偏偏現在他還沒有辦法。

感受到溫茗的蠢蠢欲動,溫啟扣緊了扳機,咬牙低喝:“老實點!”

沒曾想溫茗絲毫不懼,冷冷地乜了他一眼,忽的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溫啟,你每每午夜夢回時,有遇到我媽朝你索命嗎?”

溫啟猛地一楞,“什麽?”

溫茗臉色陡然變得陰鷙,冷笑道:“沒有吧?畢竟你沒有良心,從來不會受到譴責。”

“我來幫她。”

溫啟還沒反應過來,溫茗忽的鉗制住了他握槍的那只手猛地向下一按,“砰”的一聲巨響劃破天際,溫茗的胸口登時血肉模糊,他差點疼暈過去,卻仍是狠狠朝後一個肘擊,溫啟被打的踉蹌幾步摔倒在地,眼前一片血紅。

“阿茗!!!”梁泠眼睜睜看著溫茗倒下,悲慟地大哭出聲,也不顧警察的阻撓,拼了命地朝他跑去。

“哎先生!......快,人質掙脫了!快救人!”隊長立馬帶著警察行動起來,三步並兩步跨上甲板,向他們沖過來。

子彈沒有直接打穿溫茗的胸口,而是擦著他的皮膚飛了過去,灼燒感和撕裂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子彈出膛時的轟鳴弄得他耳中嗡嗡,掙紮間看到被他打倒在地的溫啟站了起來,想再度撿起地上的槍。

“阿茗!”梁泠踏上甲板,眼見他倒在血泊中,伸手就要來扶他。

溫啟的牙被打掉了,滿嘴血汙聽到他的聲音,忽的對溫茗露出一個惡毒的微笑。

溫茗驀地呼吸一滯。

“砰——”“砰——”

槍聲再度在東港碼頭上空響起。

梁泠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還有什麽溫熱的東西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試探地摸了摸眼睛上蒙著的那只手,顫抖地問道:“......阿茗?”

“寶貝,我在。”一個磁性又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梁泠眼眶微紅,轉身去緊緊抱住他,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溫茗,阿茗!”

溫茗臉色煞白,幾乎要立不住身體,卻還是輕輕捧住了他的臉,在他柔軟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比我上次見你更瘦了些,要好好吃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溫茗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都快要聽不見,梁泠靠在他急促起伏的胸口,這才感覺兩人腰間一片泥濘,微微楞了楞,不可置信地向下一看。

溫茗的腹部出現了一個血流不止的洞,大片大片殷紅的鮮血打濕了他潔白的襯衫,顯得更加觸目驚心。

“阿茗!”梁泠一瞬間慌了神,伸手徒勞地去堵那個血流不止的洞,溫茗卻抓住了他的手,將他緊緊抱在懷裏。

“我愛你,梁泠。”

“我愛你。”

“報告隊長!溫啟已被擊斃!人質和嫌疑人葉項茗均受了重傷,救護車已經到現場了。”幾個刑警上來將梁泠拉開,幹凈利落地把溫茗和葉項茗擡上了救護車。

梁泠怔忡地望著擔架上那個昏迷不醒的人,大腦一片空白。

溫茗.......

ICU的燈亮了一天一夜。

梁泠抱著小溫晚守在門外,呆呆地註視著那“閑人免進”的燈牌,感覺心裏好像缺了一塊。

鄭曉然和葉晚清聽說溫茗中彈進icu的事後也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看見他失魂落魄地坐在門口,葉晚清心疼地將人摟進懷裏。

“小泠,別怕,別怕,溫茗他......”

葉晚清原想安慰安慰他,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他當日被盛煜的幾個股東拖著抽不開身,還是從旁人嘴裏知道溫茗中了兩槍,血流如註,悄悄問了醫生,都說情況不容樂觀。

“晚清,阿茗會死嗎?”梁泠轉過頭去,平靜地問他。

“不會的,不會的。”葉晚清緊緊握住他的手,將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膛。

“可是他中了兩槍,兩槍啊晚清,一槍擦著胸口,一槍貫穿腹部,流了好多好多血......”梁泠說著說著,大顆大顆的眼淚滾落,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明明看清了,溫啟擡槍那一刻,槍口是對著自己的。

但是下一秒,溫茗就擋在了自己身前。

“我去問了醫院的同事,A市的醫療水平和現有資源只能暫時穩住他的傷勢,想要後續真正恢覆,還是得轉移去國外更高水平的醫院。”鄭曉然從走廊盡頭匆匆趕來,手上還拿著院長簽署的轉院單。

“事不宜遲,等溫茗傷勢好一些,我們立刻轉院。”

三天後的傍晚,鄭曉然包了一架飛機,請了一大堆隨行醫生保證溫茗的安全,踏上了飛往國外的旅途。

梁泠原本要跟著一起去,鄭曉然怕小溫晚再出什麽意外,便好言勸說他留下。

“梁泠,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傾盡我所能救溫茗。”鄭曉然拍拍他的肩膀,那雙從來都風流多情的眸子第一次染上了悲傷,他親了親小溫晚的臉頰,又抱了抱梁泠,哽咽道:“珍重。”

梁泠目送著他們離開,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溫茗一走近四個月,梁泠每日都仿佛活在地獄。

明明說好的,等他從東南亞回來,他們就一家遠走高飛,再也不跟這些爾虞我詐、是是非非扯上關系。

可誰知出了這麽大的事。

梁泠開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每天給鄭曉然打幾十個電話詢問溫茗的情況,得知他依舊處於昏迷的狀態,便更加的悔恨焦慮。

如果那槍打在自己身上就好了......

梁泠抱著溫茗的衣服,拼命嗅著他殘留在上面龍井香,常常不知不覺便將衣服洇濕一片。

葉晚清來看了他幾次,見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眼窩凹陷,臉色灰敗,隨時可能駕鶴西去,擔心不已,建議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梁泠原本拒絕跟任何人袒露自己的內心,但在葉晚清的堅持下,還是妥協了。

他感覺自己確實是病了。

但他自從上次溫茗中槍後便不願出去見任何人,便在網上咨詢了一個心理醫生。

他的IP地址在國外,梁泠沒有線下會碰見的顧慮,而且看他的簡歷感覺非常靠譜,人也很溫文爾雅,梁泠出奇的能跟他聊到一塊兒。

M:【你現在好嗎?有沒有不想吃飯或者睡不著覺的問題?】

“M”是他給自己的簡稱,梁泠第一次看見的時候,感覺被小刺紮了一下,很多不好的回憶湧上心頭。

梁泠:【有。】

M:【再不想吃也得強迫自己吃一點,有些時候不吃飯會導致身體機能下降、內分泌紊亂,自然也會對睡眠有影響。】

梁泠:【我知道,但我前段日子遭遇了一件很可怕很糟糕的事,我沒辦法釋懷。】

M:【是親人或朋友去世了嗎?】

梁泠:【不是,是我......先生,他為了救我中槍了。】

M:【啊,那你先生一定很愛你,那你更不能辜負他,得好好照顧自己。】

梁泠微微紅了眼圈,他又想起溫茗抱著自己時說的那句話。

要好好吃飯,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梁泠:【......好,我會的。】

接下來一個月,梁泠和M一直保持一周兩次的聯系頻率,M是個很善於傾聽和開導的人,梁泠原本因為自己的身世和經歷不願意向別人敞開心扉,可卻和M聊的非常投機,好像他們是很多年的朋友了一般。

M:【梁先生,我很快要回A國了,到時候我們見個面吧。】

梁泠一怔,擺在腿上的五指不由得微微攥緊了。

【好,你來A市的話,我可以給你當導游。】

M:【笑.jpg,好,非常感謝梁先生。】

梁泠:【醫生,這段時間,很謝謝你。】

M:【沒事,為梁先生服務,是我的榮幸。】

梁泠笑了笑,臉上泛起一抹微紅。

兩人相愛,哪裏是誰該做什麽誰不該做什麽,都是心甘情願的付出罷了。

M:【對了,還沒問問梁先生呢,你先生不會介意吧?】

梁泠笑了笑:【他不會的。】

M:【撇嘴.jpg,那可不一定,你不是說了,他在感情上是個蠻小氣的人嘛。】

梁泠:【哈哈,我早就發過誓,此生只喜歡他一個,其他人怎能看入眼呢?】

那邊M沈默了一會兒,回了個星星眼的貓貓頭。

M:【梁先生真會說話,你先生好幸福啊。】

梁泠:【有他,我才覺得幸福,我很感激,上天能讓我遇到他。】

那邊又沈默了一會兒,再度發了個害羞貓貓頭的表情。

梁泠抱著手,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故作惋惜地回道:【唉,可惜啊,他老是騙我,還總讓我一個人在家裏眼巴巴的等他,也不管我和他新婚燕爾,能放心讓我獨守空房。】

M:【你想找別人?】

梁泠差點笑出聲來,這人現下是裝都不願意裝了,【唉,他總不回來,我那麽年輕貌美,總不能孤芳自賞吧?】

M:【心碎.jpg。】

M:【梁先生,我覺得你這麽做不對。】

梁泠:【哦,怎麽不對?】

M:【你那麽喜歡你先生,怎麽能找別人......委屈.jpg。】

梁泠:【哈哈,好啦好啦,不找別人。】

M:【高興貓貓頭.jpg,真的麽?】

梁泠嘴角輕揚,愈發覺得逗他好玩。

【但若是他還不回來,我可就不保證了。】

M沈默了一會兒,只回了兩個字:【等我。】

梁泠感覺眼眶一陣酸澀,捂著臉泣不成聲。

小溫晚看他一個人在沙發上哭,乖巧地走過來抱住他,“爸爸,你又想爹地了嗎?別難過,小晚給你唱歌。”

梁泠擦擦眼淚,終於破涕為笑,將她抱在自己膝上,“好。”

小溫晚開心地捧著他的臉,給他唱一閃一閃亮星星。

末了,小家夥累的在他懷裏昏昏欲睡,笑著抱住他的手臂,“爸爸,小晚陪著你,爹地很快就回來了。”

梁泠面上微紅,輕輕地“嗯”了一聲。

傍晚,梁泠哄完小溫晚睡覺,便靜靜地坐在窗臺邊看星星。

小時候,母親時常告訴他,在帝國如果你思念一個人,就對著星空默念他的名字,星星會帶著你的思念傳遞給他,讓遠方的人兒快快回家。

時過境遷,梁泠長大成人,知道那些只是哄人的謊話,可現在卻一天比一天期待它是真的。

他將雙手合十,對著星星默念溫茗的名字。

聽到他思念的人兒,希望你快快回家。

“叮咚——”

門鈴聲在寂靜的黑夜裏格外刺耳,梁泠渾身猛地一震,心如擂鼓,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那扇大門。

他緩緩站起來走過去,顫抖著開了門。

外面晚風清爽,花香拂面,某人披著滿身星輝站在他面前,一雙碎鉆般的眸子如明星閃爍在浩浩寰宇。

溫茗凝視著他的臉,語氣溫柔至極:“怕你找了別人,連夜趕回來了。”

梁泠“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摟住他的脖子跟他擁吻起來。

“幼不幼稚,早知道是你了。”

溫茗微微一驚,旋即笑著將人摟得更緊。

那一夜久別重逢的兩人極盡纏綿,龍井香混著桃汁氣泡水的味道溢滿家裏的每一個地方,直到兩人都精疲力竭地倒在床上。

溫茗溫柔地撫摸著他後頸那塊軟肉,輕輕在上面烙下印記,梁泠悶哼一聲,渾圓的腳趾一下子繃緊。

溫茗吻住那兩片誘人的唇,深深占有自己朝思暮想了很久的人,在他耳畔輕聲笑道:“是我的,不準跑。”

梁泠摟著他的脖頸,熱情地回應他,臉頰微紅,眼眸裏滿是狡黠幸福的光:“你這麽兇,我哪裏敢?”

溫茗笑了笑,很快又跟他鬧作一團。

螢火蟲的微光與星空交相輝映,黑夜中潛滋暗長的花香沁人心脾,晚風拂過波光粼粼的海面,彼此相愛的人相擁而眠。

無論昨日如何艱難困苦,已盡數拋之身後,而世界盡在眼前。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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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江緒終於想起離家出走的林桉,冷冰冰地打電話過去叫他別作,卻被醫院告知,林桉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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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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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和林桉一模一樣。

四年來,江緒被思念折磨的痛不欲生,滿心後悔想求得他的原諒,甚至比之前他在自己身邊做的更卑微,卻只不過換來林觀硯冷冷的一句譏諷——

“你也配?”

tips:1、火葬場文,非常狗血,書中角色均無原型。

2、1v1雙潔,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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