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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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銀兩上達成了共識的二人, 又繼續磨肉票的問題。

對於嬌杏提出來的讓賈通去撤訴的問題,寶釵咬死了不同意。但嬌杏看不到兩個孩子也不肯撤訴,生怕寶釵出爾反爾。就在兩人皆是表面冷靜,心中著急的時候, 天色也漸漸亮了起來。

隨著早朝時間的來臨, 嬌杏明顯有些坐立不安起來。寶釵見狀, 心中不由一喜, 更加穩住心態想要逼嬌杏去撤訴。不想嬌杏坐在那裏緊張了半天, 慌了半天, 最後竟然做了個讓寶釵始料未及的決定。

只見嬌杏神色微微緊張的站起身,一邊朝寶釵靠近,一邊問寶釵, 如果她現在就去衙門撤訴, 幾時能見到她兒女?

寶釵聞言,先是低垂雙眸覆又擡起眸子看向嬌杏, 一副篤定口吻的說道:“京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 咱們家還有些人脈和銀子,有錢能使鬼推磨,相信等賈太太從衙門出來了,令郎二人定能已經安然無恙的回到家中。”

“當真?”嬌杏又上前兩步, 雙目緊緊盯著寶釵, 仿佛在求寶釵的保證一般。

寶釵一派從容淡定, 勝利在望的樣子對嬌杏頷首,嘴角輕輕揚起, “自, ”然。

‘自然’二字尚未全部說出口, 嬌杏就猛的撲了上去,一把抓住寶釵的衣領,一手從頭上拿下一根素銀鑲嵌藍寶石的簪子抵在寶釵脖子上。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嬌杏會這麽‘虎’,可嬌杏就在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時候劫持了朝/廷誥命。

她想做什麽?

她想擒賊先擒王,然後用寶釵換自己的兒女。寶釵在她手裏,就是她最大的談判籌碼。

寶釵也是金尊玉貴養大的,即便到了孫府也因她心機手段了得不曾吃什麽苦,如今猛的被人用尖銳的簪子抵住喉嚨,當即就嚇白了臉。

她還懷著身孕呢。這麽一來,都有可能造成小產。

可她的孩子是孩子,人嬌杏的孩子就不是當娘的心頭寶了?

拿人家孩子缺德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報應這一說才是。

“放開我們奶奶!”

“你想幹什麽?”

“放,放開我,有話慢慢說。”

寶釵帶來的下人不敢上前,寶釵更是嚇得圓臉煞白,不敢掙紮。這會兒她開始後悔了,她後悔沒再跟嬌杏討價還價一番。

她雖然不能放了賈通,但她不是還可以放了賈通的妹妹。只要賈通這個兒子在她手裏,嬌杏母女豈不更會投鼠忌器?

一手摸著小腹,一手按在胸口,寶釵拼命的想著說詞想要知道怎麽才能解除現在的危機。

而嬌杏呢。

在腦子裏剛剛出現這個瘋狂想法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可她越想將這個想法揮出大腦,這個想法就越清晰的在腦子裏紮根。在發現除了這個想法再想不到旁的法子時,嬌杏心中就升起了賭一把的想法。

再然後她開始在腦子裏默默的想著這個辦法要怎麽實施了。

第一步就是如何不動聲色的靠近薛孫氏……

她原就要去宮門口堵林如海,如今的想法仍舊沒變,不過卻不是她一個人去的,而是她拖著這個薛孫氏一塊去。

為女弱,為母強,此時的嬌杏已經徹底豁出去了。她想就這麽出門去,就這麽將這個黑了心肝的女人和他們家的案子曝光給全京城的百姓們。她願就這樣挾持一個朝/廷誥命一步一步前往宮門,只要能救救她的孩子們。

至於會不會丟臉,會不會有影響?

當年陪著封氏做繡品度日時,她什麽人沒見過。有人欺負她們主仆,故意找茬時她不也沒怕過誰?那會兒還擔心嫁不出去,這會兒還有什麽好怕的。反正嬌杏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

“走!”嬌杏扯著寶釵的衣領就將人往屋外扯去,寶釵懼於懸在喉嚨上的簪子,哪怕不想往外走也只能跟著嬌杏的力道出了屋子。

先是出屋子,後是出院子,最後寶釵又跟著嬌杏走進了胡同口。

寶釵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脈的千金貴女,在娘家時如此,嫁了人後更是註意這些事。現在就這麽沒遮沒掩的站在胡同裏,大街上,寶釵的一張臉轟的一下從慘白變成了脹紅。

她完了。

這條胡同人不多,可人也不在少數。見到嬌杏和寶釵就這麽走出來,當即喧嘩起來。

不過嬌杏也顧不上旁人怎麽想,怎麽說了。她讓賈家的所有下人護著她往皇宮的方向走,避免薛孫兩家的下人偷襲她。

賈家的下人也明白輕重,知道只有聽從自家太太的話,說不定事情才會有好的轉機。於是賈家下人見自家太太這麽勇猛,也紛紛拿起手邊的工具跟著嬌杏押著寶釵朝前走。

嬌杏的丫頭有拿剪刀的,有拿納鞋底的錐子的,男仆有拿銅燭臺的,有拿鎖門的門插棍的,也有拿挑水扁擔的,更有拿著趕馬車的馬鞭的,總之零零碎碎拿什麽的都有。到是薛孫兩家的下人,此時都一臉焦急的看著被挾持的寶釵,手上什麽都沒拿。還有互相對視,想要找出拿主意之人的。

鶯兒也跟著寶釵來了,此時又驚又怕,想要派人去尋人解救寶釵,又怕傳出去壞了寶釵的事。可看著寶釵就這麽被嬌杏押著游街,鶯兒更怕這事傳回孫家或是傳到其他人耳中,會對寶釵有什麽的影響。

寶釵這輩子就沒這麽丟人過,她一邊難堪的被嬌杏夾持著往前走,一邊面對街道兩邊的百姓指指點點,品頭論足。

寶釵年輕,長的又美,於是一些街頭潑皮賴漢一邊跟著他們往前走,一邊嘴上說著各種下流話。

嬌杏從最初的緊張到後來的興奮,再到現在的亢奮,整個人都有別於往常的穩重。看到路兩邊有人對他們指指點點,嬌杏更是一不做二不修的對著路人大聲說起寶釵和薛家的罪行。

薛蟠調戲民女不成還將姑娘的老父親打死了,薛寶釵私了不成就綁架了她一兒女逼她撤訴。

一句句帶有主觀意識的‘真相’將路兩邊的百姓煽動得不成樣子,氣得寶釵當即就想要反駁,可寶釵剛發聲,喉嚨上的簪子就狠狠的紮了她一下,瞬間白皙的脖子上就出現了道血痕。

痛得寶釵眉頭皺緊,再不敢擅動。

皺著眉頭的寶釵緊抿雙唇,隨著身後的嬌杏麻木的邁著步子,垂下的雙眼裏陰毒都要實質化了。

在知道哥哥打死了人後,寶釵就迅速派人去調查了一回賈雨村。知道賈雨村不但給黛玉和林珝當過先生,還曾做過官。同時也知道了嬌杏只是一個生育有功,又趕上元配病逝才被扶正的繼室,當即就對嬌杏輕慢了幾分。也是因為這份調查,讓寶釵徹底忽視了從最底層爬上來的嬌杏可以做出多市井的行為。

你們就不是一個圈子的戰士,好伐!

寶釵一直跟有規矩,有底線,有身份的人打交道,玩的那些套路雖然陰毒,卻沒跑出大框架。如今棋差一招被嬌杏整傷了,這個跟頭栽得不可謂不大了。

這邊的鬧劇很快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傳播了出去,那邊得了啟恒帝偶感風寒,今明兩日罷朝消息的林如海還在想著晚上是早點出城,去城外跟羅寧泡泡溫泉還是直接回府過一陣一個人的生活。

若啟恒帝只罷朝一天,那林如海還不會糾結,可集團老大都感冒了,那這個罷朝最起碼也要兩三天打底。早上不用趕著上早朝,住在城裏還是城外,也沒什麽差別了。

昨夜泡了一回溫泉,就感覺渾身的骨頭縫都舒服了,可見這玩意還是可以多泡泡的。想到昨夜和羅寧兩個一邊說話一邊泡在池子裏,酒水放在水中飄著的木拖盤裏,在一片水霧繚繞中賞月...那氣氛絕了。

“老爺,賈先生家裏出事了。”

正為老不尊的時候,林信突然小跑過來,先是說了這麽一句,隨即又壓低聲音湊在林如海耳邊將嬌杏和寶釵那邊的情況學了。說完最後一句林信才後退幾步站在一旁等著林如海的指示。

林如海楞了片刻,最後咽了咽口水的問林信,“...太太知道了嗎?”

林信抽了下嘴角,將頭垂得更低,“太太在城外,想來還不曾聽說。”

怎麽皇帝偏偏就病了呢?

林如海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帝宮的方向,略微有些遺憾的想到。

“讓人去給太太送消息。”

“是。”

昨夜帶著皇後在府城好一通玩樂的啟恒帝現在還沒起床呢,將頭埋在皇後肩膀裏睡得別提多安心了。

皇後早就被啟恒帝這種八爪魚似的睡姿弄得麻木了,雖然早就醒了,卻仍舊陪著啟恒帝繼續躺在床上。

相較於啟恒帝的計劃,皇後想的卻還是與民生有關的事情。

若當真建成了五處傳送陣,不光他們倆口子可以隨時出宮,也可以用極短的時間了解地方上的情況。最重要的是皇後想到了銀兩和糧食等等方面的便捷。

如果出現災情,這就是最好的救援物資通道。

相較於一睡一醒的帝後二人,昨日三個人睡了一張床的隔壁卻是早早就有了動靜。

惜春不習慣與人同睡,一夜都沒睡好。黛玉還好些,但也不太習慣跟林珝以外的人同榻而眠。林珝則是單純的認為床太小了,惜春在這裏讓她很不方便。

不過她和黛玉都沒將這些不方便表現出來,而是用非常歡迎的熱情態度留惜春長住。

一夜沒睡好就已經很不舒服,再多睡幾夜豈不是更難受?

沒見到她老子的時候,她還總是思念惦記。可見到人了,就又覺得沒啥好想的。又因著昨夜沒睡好,早起也沒丫頭侍候洗漱梳頭,惜春便有了去意。

嚶嚶嚶,她還不會梳頭呢。

黛玉要給惜春梳,林珝也搶著跟她梳,最後還是葉嬤嬤看不下去,讓她身邊的小丫頭給惜春梳了個漂亮發髻。

黛玉也不怎麽會梳太好看的發式,她梳得最好的就是男子的那種發包。

將長發梳成一個大丸子,再系上一塊方巾,別提多省事了。

林珝到是比黛玉強些,還能梳幾樣她喜歡的發式。畢竟早好久之前林珝就想過了沒有丫頭貼身侍候她要怎麽‘獨立’了。

姐妹三人擠在小小的客房裏洗漱收拾了一通,惜春又換上林珝沒上身的新衣裳這才一道下樓用早飯。

在這裏休整的這段時間,眾人有起的早的,也有起的晚的,更有早上沒胃口不想用早飯的,所以早飯雖然還是那麽幾樣,卻是來幾個上幾份,剩下的都放在鍋裏溫著,直至午飯時候。

林珝讓人將兩張方飯桌合到一起,原本在這張桌上吃飯的萊來,賈敬和葉嬤嬤看了一眼被加長的桌子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便隨小姑娘們折騰了。

惜春挨著賈敬坐了,黛玉挨著萊來坐,林珝和葉嬤嬤面對面的坐在桌子的兩端。原本吃飯講究個食不言寢不語,但這規矩早被林珝丟到了瓜窪國去了。

“昨天驚不驚喜?刺不刺激?”一臉壞笑的探著脖子問三個老的,得到了葉嬤嬤一個白眼,萊來的一言難盡和賈敬的一臉向往後,林珝又繼續說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沒什麽稀奇的?也是哈,傳送兩個大活人能有什麽驚喜呢。”

前面還像人說的話,後面卻滿滿的幺蛾子味。知其甚深的葉嬤嬤見林珝說完這句話後就歪著小腦袋瓜子不知道在想什麽了,當即就是一驚。

這缺德玩意不會是在想怎麽才能將那啥弄來吧?

沒錯,林珝這會兒想的就是太上皇在做什麽?

死了快一年了,也不知道投胎轉世了沒有。若是沒有,不如接回來探個親?

太上皇要是知道連死了都要騙鬼的缺德孫女還在惦記他,估計得感動到棺材板都壓不住。

一時用過了早飯,眾人等著店小二將飯碗拿下去,重新沏了茶過來後便說起了之後的行程。

是不是應該啟程了?

可帝後來了,是跟著他們一道出發還是繼續在府城逗留,等帝後回去了再出發。

“老話說七不出,八不進。明兒後兒都不適合啟程,我看了下黃歷,不如就正月二十那日吧。”

老迷/信!

林珝笑瞇瞇的腹誹了一句後,才一臉正色的對說這話的萊來說道:“我也聽說了。但我聽說的是七不吃,八不喝呀。要不咱們明後天就不吃不喝了?”

“……”

逗了一回悶子,黛玉便帶著惜春過來找林珝,說是她倆要提前回京城,去跟著羅寧泡溫泉去。

惜春:“也見過我們老爺了,我也再沒什麽不放心的。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事,不如跟著林姐姐回京城。”

她之前除了學畫畫,也學了不少女紅手藝,給她老子做的衣裳和鞋昨兒也都上交了。她留在這裏她老子也不陪她,那她還不如回京城泡溫泉去呢。

黛玉是見惜春有去意,這才主動問了一嘴,見惜春這麽說,黛玉便順勢說她正好要回去。此時林珝見她們倆這般安排,不由也想要去湊個熱鬧。

於是噠噠噠的跑下樓,交待了一聲晚上回來便又噠噠噠的提著裙子跑回了房間。

三人重新踏入傳送陣,不過幾息就回到了京城。

不過三人剛從房間出來,就從丫頭那裏聽說了嬌杏挾持寶釵穿街走巷直奔宮門的消息。

哎呦我去,這可是大熱鬧呀。

林珝當即就撇下黛玉和惜春,縱身一躍跳上房頂,雙腳時而踏空而行,時而踩瓦借力向前,身姿飄渺輕盈,到真有幾分天仙神女之姿態。

貼身一件白紗寬袖短衫子,外罩一件香芋紫的抹胸,下面一條滄浪青的紗裙,雖然外面又披了件隱紅短款小披風,可在這種時節仍然讓人覺得透心涼。

哎呦餵,都不冷的嗎?

這樣的溫度對於一個修士來說,怎麽可能會冷?

不怕冷的人才不願意左一層右一層,讓自己穿得那麽臃腫呢。

林珝打開神識,飛快的朝著嬌杏和寶釵所在的地方飄去。雖還未走近,但林珝卻已經通過神識知道了那邊的情況,再然後,林珝瞇了瞇眼睛,看著已經有了小產征兆的寶釵一眼。

寶釵這一胎,保不住了。

不過想想也是,誰家孕婦懷孕的時候這麽操心勞力,還要頂著世人異樣的眼神被人挾持著游街示眾。這麽大的運動量,這麽大的情緒起伏,能保住胎才怪了。

而且...寶釵腹中的胎兒還沒有發育完全,便是現在催生,怕也是出生即夭折。

這事還真真是應了那一句母債子償了。

眼珠子轉了轉,林珝故意來到他們一行人面前,飄飄然的落下後,先是看一眼激動得就要訴說委屈憤怒的嬌杏,又打量了一眼臉色灰白的寶釵,沒管那滿身焦急想要湊上來的嬌杏,林珝只淡淡的告訴寶釵:

“你成親的時候本宮就替你算過了,你這一生只會孕育一胎。不過你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

怕是保不住了,那就是...還有希望了?

寶釵小腹墜痛,疼得滿面是汗的跪下來,對林珝艱難磕頭,“求公主救救臣婦的孩兒,臣婦的孩子是無辜的。”

她不能失去這個孩子。

“孩子無辜?那你的意思是孩子她娘不是無辜的唄。呵!罷了罷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宮理應故念生靈轉世不易。只是,”林珝聞言一臉的為難,“只是你需要挺著七個月的孕肚三年零六個月,這期間你還要日日吃齋念佛,贖清前罪。稍有差池,便會前功盡棄。若是心生惡念,縱使孩子保住了,孩子臉上也會出現銅錢大小的黑斑。”

寶釵:滿口胡言亂語!

眾人:她懷的是哪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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