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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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林珝是缺德, 那寶釵就是陰毒。

而且寶釵絕對是成長型女戰士,因為你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再度跌破你對她的認知。

她就像一條毒蛇,安靜的吐著蛇信子, 再趁其不備的下毒手。這也是羅寧等人都不喜寶釵,也不願與寶釵有過多接觸的原因。

薛蟠夫婦還沒有小孩, 如果薛蟠伏法了薛家長房就得靠過繼才能留後了。以現在寶釵的情況,她勢必要想盡一切辦法救她哥哥, 所以林珝很好奇寶釵會怎麽做?

榮國府抄了;夏金桂不差錢,所以寧國府也不會蹚這次的渾水;林家放了話, 並且以羅寧的手段必然不會讓薛家人見賈母, 而且就算見了賈母, 賈母也管不了這攤子事。

剩下的就是王家,孫家和薛蟠的岳父家了。

他岳父一個六品小官, 肯定是有心無力,甚至是還會看在薛家的家產上,盼著女婿早點伏法,好讓閨女接管薛家大權。

孫紹祖那牲口, 也不是全無心計,他難道不想接手廢物大舅哥的遺產?

他肯定想的。

這個時代的女人,都非常的看重娘家, 薛家長房若是沒了薛蟠那就沒戲了。就現在這個情況, 寶釵未必會放棄薛蟠。只是這一局,薛蟠的存活率不到1%。與其費心費力的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還不如及時止損。

寶釵是個聰明人, 她又會怎麽選擇呢。

怎麽選擇?

寶釵被薛姨媽哭得心煩意燥, 加之懷了身孕心緒起伏更大, 險些動了胎氣。回到孫家後, 寶釵一邊吃安胎藥,一邊也在琢磨這件事要如何善了。

賈雨村家就只有嬌杏三人,但嬌杏只看著她兒子,自己並不接腔。賈通少年意氣,非要薛蟠血債血償。而家裏那個容貌驚人的小姑娘卻只是一味的哭或是氣惱的瞪著她...寶釵知道想從受害人家屬這裏想辦法,不是一般的棘手。

她也不是不會那些下三濫的手段,可有林家虎視眈眈在側,她也不敢玩威逼利誘那套。

棘手呀,棘手呀!

這兩日一直不曾休息好,寶釵在安胎藥和安神藥的雙重作用下,到是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而被關在大牢中的薛蟠此時卻正被幾個老牢囚抓來捏去的當玩物。

畢竟這世間還有不少人仇富,仇視權貴,看到落難的‘鳳凰’,哪個不想踩一腳洩憤。

加上這些人都是被關了許久的,白白嫩嫩的薛蟠一進去,就跟白面饅頭似的招人稀罕。見薛蟠不過聲厲內荏便直接上手了。

先將他身上值錢的玩意搶了一波,隨即用這些值錢的東西跟牢頭換油水。之後又將他身上的衣服剝了下來,進行第二波賄賂送牢飯的婆子,讓她拿到外面當了,換兩雞腿吃。最後眾人看著又幹凈又白嫩的薛蟠,又多多少少幹起了欺生的事……總之薛蟠在牢裏的日子過得並不好就是了。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說薛姨媽和寶釵都忘記給薛蟠打點了。

薛姨媽往日總是依賴寶釵,有事也會直接找寶釵商量。這次出事了更是顧頭不顧尾,只叫人去喚寶釵回娘家。寶釵以為她娘或是她嫂子已經打點過了,便一心想著如何將她哥哥撈出來,也沒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而寶釵的嫂子...她是恨不得薛蟠現在就去死的。

薛姨媽和薛蟠都不是啥心機深沈的人物,而能被寶釵相中弄回來做嫂子的女人就算不精明也絕對不傻。雖沒有證據直接指明自家的事是薛家人幹的,但她卻隱隱察覺了些什麽。

家裏沒出事時,咱們這位薛大奶奶就已經開始議親了,議親的對象還是她的嫡親表哥。那位表哥一表人才,年紀輕輕就考中了舉人,可謂是前途無量。兩家已經達成了共識,等春闈過了便會成親。和這位表哥一比,薛蟠連個屁都不是。

嫁給這麽個玩意本來就夠委屈的了,可想著到底是能解決家裏的危機,嫁也就嫁了。卻沒想到薛家就不是個講規矩的地方,薛蟠也不是個好東西。最最可氣的是出嫁的小姑子還經常回娘家,對著娘家和她這個買來的大嫂指手畫腳。

防賊似的防著她。

誰家小姑是這樣頂著一張端莊知禮的臉幹盡了不知禮數的事的?

還有自己的婆婆,聽了閨女的話,也對她多有防備,自己管家管不明白還不讓她插手,生怕自己將婆家搬空了貼補娘家。

最可氣的還是婆婆聽了小姑子的話,擡了一個姨娘想要讓自己跟那個姨娘打擂臺,玩什麽平衡。

嘖,你怕是看錯人了,姑奶奶是那麽掉價的人嗎?

這也罷了,平時一副耳根子軟好說話的慈眉善目樣,實際上溺愛孩子還不將旁人當人看。她既嫁給了薛蟠,總是盼著薛家好,盼著薛蟠上進給她安穩日子過的。可薛蟠呢,正經事一件都不幹。當然了,他也未必幹得了。

只是她不過是略勸兩句,不光會招來薛蟠粗暴對待,連這個慈婆婆也會拿小話敲打她。

說什麽她是官宦千金,瞧不起她商賈出身的男人。又說什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嫁過來了,就別再‘好高騖遠’了。

從最開始的氣憤委屈,到後來的破罐子破摔,薛大奶奶已經徹底不再想薛家如何,薛蟠如何了。反正薛家有錢有鋪子,瞧現在的光景三年五載的也窮不了,那她就及時享樂好了。至於三五年後...小姑子既然願意管娘家的閑事,那她就帶著全家老小找小姑子打秋風去。

不過現在嘛~,今兒打首飾,明兒做衣裳,反正怎麽開心怎麽來。而且旁的不提,至少這麽折騰一通還能多給自己折騰些私房呢。

實心的純金首飾頭面,便是將來都融了,也能換不少銀子。衣裳也是,先分料子再看要不要繡花,繡花的可以直接賣到成衣鋪子裏,不繡花的栽了做荷包,做繡品也能賣些銀子。

等將來薛家敗了,這些可都是她的私房貼己。

就這麽混過了一陣日子,薛蟠終於作了一把大死,將瑤光公主的啟蒙恩師打死了。

聽說消息的那一刻,薛大奶奶就立馬回憶了一回這個事會不會牽連到她。發現不會後,薛大奶奶就樂了。

寡婦好呀。

等薛蟠伏法她就回娘家再嫁去。

雖然錯過了她表哥,可總有比薛蟠好的可以讓她挑。

於是自打薛蟠被抓走,薛大奶奶連應付事都不去應付了,就呆在自己房裏一門心思的想著如何將她的私房都不動聲色的帶走。

不能直接拿回娘家去。

薛大奶奶不怨父母出事後讓她來頂缸,畢竟她老子貪的銀子她也不是沒花過。但一出事就拿她頂缸,多少讓薛大奶奶對其父母失去了信任。

能賣她一次,就能賣她兩次。

所以她要先將值錢的首飾衣裳都出手,再將銀錢存在錢莊裏。帶著當初的嫁妝回到娘家後,她就想辦法盡快將自己再嫁出去。如此一來,也省得時日一長,父母的愧疚變淡,就開始嫌棄她了。

這邊薛大奶奶都打算好了,那邊薛姨媽也沒想到自家兒媳婦想的那麽遠,她只是下意識的聽她親閨女的話,在這個時候更加用心的防範兒媳婦這個‘外人’。

╮(╯▽╰)╭

寶釵知道救她哥哥困難重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想放棄,但現實卻讓她不能放棄。

兄妹親情只是一小部分,讓寶釵不想放棄的是她自身的處境。

孫家就是個虎狼窩,誰跳進來誰知道。寶釵不是不後悔,可後悔又有什麽用。如果薛家沒銀子,也沒有那些被她扯過來拉大旗的‘親戚’,孫紹祖肯定會像打他那些侍妾一般的對她拳打腳踢。

再一個,如果她哥哥這一次真的沒救回來,孫紹祖就一定會發現自己之前那些話都是騙他的。介時孫紹祖一定會逼迫她將薛家的錢財弄到孫家,然後……

摸了摸凸起的小腹,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寶釵都得盡力去營救她哥。只是她現在還有什麽辦法和人脈能讓她使喚呢?

生下北靜王長子的迎春?

已經嫁人的王熙鸞?

有內廷人脈的桂花夏家?

見錢眼開,趨吉避禍又假模假樣的王家二舅舅?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王仁表哥?

寄人離下的巧姐兒?

……

思來想去,寶釵終於決定挺而走險了。

寶釵想做什麽?

她想將林家人騙出京城,然後趁機綁了賈家那個小姑娘或是那個叫賈通的少年,最後逼迫賈雨村的妻子自己撤下狀紙,承認誣告。

那麽問題來了,她用什麽辦法才能將林家騙出京城呢。

寶釵還在想著陰毒招數時,黛玉就已經開開心心的跟著林珝出門野去了。

倆人先跟羅寧和林如海說她們要回隊伍那邊。然後回了客棧,二人又與萊來和葉嬤嬤打了聲招呼,說二人最近要在林家那邊小住幾日,看過了賈雨村家和薛家的熱鬧就回來。

兩邊都說了一回謊後,林珝就帶著黛玉連夜朝著世俗界和修仙界的結界處行去。

林珝的空間和黛玉的桃花陣裏都養了馬,為了讓黛玉記住路,也為了多些騎馬的經驗,姐妹倆直接選擇以騎馬這種辛苦方式趕路。

二人一路往北,有時早起會在桃花陣裏用早飯,有時會直接在途徑的鎮子隨意用一些,之後再打包一些吃食繼續趕路。中午也是盡量都在城鎮用午飯,然後略做休息再繼續趕路。林珝有神識,所以會提前選好投宿的村鎮,在城中休息。

這個時節趕路絕對是最遭罪的了。好在外面雖然寒冷,投宿的客棧又四面透風,環境欠佳,但桃花陣裏卻極是溫暖,所以夜裏姐妹倆雖會投宿客棧,但在吃過晚飯後就會直接進入桃花陣,在裏面洗漱過後,再看看書,說說話,一直到翌日早上二人才會從桃花陣裏出來。

黛玉的桃花陣到底不似林珝的空間物資齊全,所以二人雖然日常都在桃花陣休息,但林珝卻時常往外拿東西,到叫向來養尊處優的黛玉少吃了些苦頭。

連日趕路,對於黛玉這樣的嬌小姐來說,當真有些吃不消。為了不叫黛玉生病,林珝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用靈力給黛玉緩解疲憊。

越往北走,溫度就越低,人煙也稀少。直到二人進入沙漠,萬裏黃沙中偶爾還能看見一片片沒被吹走的雪花的時候,就已經再也看不到人跡了。

黛玉相信林珝,但還是在進入沙漠前買了兩匹駱駝,將兩匹馬收了起來。

不光買了駱駝,黛玉還買了司南,肉幹,各種藥丸子等等她能想到的或是買東西的時候被人推薦的。

黛玉不差錢,聽人推薦了又總覺得有道理。哪怕她心知這些人說那些話就是為了掙她的銀子,可最終還是買了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林珝也不攔著黛玉,因為相比黛玉,林珝更是個花錢不手軟的紈絝女。

這也買,那也買,用掃街的態度買了不少東西後,這位還能一臉開心的說這裏的物價比京城便宜多了。

巧和的是黛玉也是這麽想的。

←_←

買了一大堆有的沒的,二人又在桃花陣裏洗漱休整了一晚,轉天天光大亮二人便騎著駱駝出發了。

林珝還買了一輛馬車車廂,又讓人用木頭板子做了翹頭的滑板。滑板類似滑雪板,只是這個滑板不是墊在腳下,而是墊在馬車下的。

後發現坐得太低,會吃太多的沙子,所以林珝又準備用極結實的繩子板子等物將馬車車廂固定在兩匹駱駝的背上。

不過那是在她和黛玉都騎過了駱駝,過足了癮後才會的操作。

其實在騎了兩個多時辰的駱駝後,林珝和黛玉就對騎駱駝這種事情失去了興趣。於是林珝便將收在空間裏的馬車車廂拿出來,用靈力將馬車車廂固定在駱駝的背上。之後朝黛玉伸手,拉著黛玉跳進車廂裏。

林珝這個想法是以前看人在大象背上放行屋才有的靈感,現在沒有大象只有駱駝,也是聊勝於無了。

車廂是林珝花大價錢特制的,裏面的空間不算小,但東西卻不多。左右各一張美人榻,中間靠後車壁的地方再擺一張三層高幾。

最上面擺茶水,其下是點心,再往下是水果。

美人榻腳邊的左右車壁上有個掛鉤,上面可以掛帷帽和她們之前穿的披風。披風很長,掛在這裏大半都要落在美人榻上,能當小被蓋一蓋腳和腿。

雖然她們並不冷~

車廂裏還掛了三個小巧別致的玻璃繡球燈,兩個在車門處,一個在車後壁的高幾上面。

對了,馬車左右和馬車壁都開了窗口,因林珝骨子裏的奢侈和小浪漫發酵,還讓她特意回了一趟京城,弄了幾塊玻璃回來安裝。

黛玉見此,還讓林珝在車門上也安裝一塊玻璃……

兩人在沙漠裏行了差不多九日左右,林珝才終於按著靈氣以及修士特有的辦法找到那片傳說中的綠洲。

沒錯,兩界的結界就布在這片綠洲上。

而更叫林珝意外的是這片綠洲極大,大到了其上有城池,有為數不少的百姓在這裏生存。

因是林珝神識遠遠掃到的,所以在林珝看明白那邊的情況後,便笑瞇瞇的跟黛玉說她們到了。

在距離綠洲還有十裏路程的時候,林珝帶著黛玉下了駱駝車。先將駱駝和車廂收進空間,再與黛玉一道徒步進綠洲。

別說進沙漠近一旬了,這還是二人第一次徒步趕路呢。

林珝看著細白的沙子,不由想到了後世人類養貓時買的貓砂。擡眼環視一圈沙漠,林珝不由升起了沙漠於貓來說就是大型貓砂盆的想法。

囧了囧,林珝不想去琢磨自己和黛玉是貓砂盆裏的什麽,而是說起了今天晚上得回一趟京城的計劃。

林珝在洞府和客棧那邊都留了傳送陣,還特意帶了塊傳送陣在身上。二人雖然一直在路上趕路,卻也不是一直沒有回京城和客棧的。

回客棧那邊,就是看看大家過得好不好,聊個天聚個餐。回京城那邊那要上心的事情就多了。比如說薛家怎麽樣了,賈雨村的案子如何了,寶釵是不是又有什麽陰毒招數了。

就連賈母那裏,林珝也會關心一二,想要看看這位將自己熬成了三朝老太的賈史氏有沒有出什麽幺蛾子。

呸,幺蛾子精竟然還說別人出幺蛾子,看來是真的沒有自知之明,也或是最近真的太消停了。

林珝消停了好久,消停的葉嬤嬤一顆心都不由提了起來,生怕林珝給她來波大的。

然而林珝一心想要帶著黛玉去看看她將來要離開的出口,也想跟黛玉來個姐妹千裏游,自然不會分出心神去搭理無關緊要的人。

不過還別說,有些人不是你不想搭理就不出現在你面前的。此為後話,暫且不提。只說這日,林珝和黛玉都帶著混淆咒牌子進了綠洲,一邊欣賞滿滿都是異域風情的綠洲小城,一邊觀察這綠洲上的人們。

修士自有氣場,除非全部收斂起來,林珝的修行雖然不高,但她的神識卻非常人可比,就算修行比她高出兩個境界,林珝也能輕松發現異常。不過在綠洲小城裏逛了一圈後,林珝並沒有在這裏發現修士。

閉上眼睛,細細感受那道透明的結界,林珝既激動又帶著幾分忐忑。

從她修煉至今,她就在盼著這一天了。如今結界就近在咫尺,如何不激動。

林珝準備在這裏留下她帶在身上的傳送陣,不過在那之前她還得選好地方才行。

“先找客棧投宿吧。”這些日子的奔走,給了黛玉不少歷練。她再不是那個養在深閨中的千金小姐了,她可以自然的跟人對視,跟人問路,甚至是跟人討價還價。從開始別別扭扭的抱拳作揖,到現在大大方方的行禮上前,進步神速又是那麽的理所當然。現在的黛玉身上少了些嬌怯,多了幾分淡然,穿著男裝行走在外,已經有了書生氣勢。

雖然...看起來還是個年紀尚輕的文弱小生樣。

黛玉和林珝從小就喜歡手牽著手走來走去,為了改掉這個習慣,黛玉雙手都會拿著東西。

此時黛玉右手拿了一根材質和樣式都極為普通的木手杖,左手拎著一串十八子一邊走一邊轉著上面的珠子。其實別看那木手杖普通,但那可是林珝給黛玉準備的打狗棍,又怎麽可能普通。

話回當下,書生打扮的黛玉和書童模樣的林珝對視一眼,然後便擡腳去了最近的客棧。

而與此同時,羅寧等人也終於如寶釵所願,出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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