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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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珝四個走了快捷通道,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下山了,但山上卻還留了不少人。林如海和賈敬正被大力長隨扶著往下走,其實跟著上去的人也都互相摻扶著, 沒人掉隊。

現在的名山大川可還都不是什麽旅行景點呢, 林珝雖然被黛玉仨個的尖叫聲弄得暴躁,卻還是沒有收回自己的神識, 用神識探查他們這一行山上山下的人, 若遇到危險便極時出手相救。

昨日眾人一同上山, 今早看過了日出才下山,羅寧則帶著其他不爬山的人留在山腳下,無事時就坐在山下茶寮裏打發時間,天黑了就回到不遠處新支的帳篷裏休息。

現代人都有自娛自樂的天賦,雖然沒有手機和網絡但弄幾個話本子看看這個時代的也能解悶。再一個,這麽好的地方,最適合搞個篝火晚會, 吃點小燒烤。

昨夜羅寧,萊來以及葉向兩位嬤嬤和幾個主子跟前得臉的人過得可比林珝這些非要跑泰山上等日出的人逍遙多了。

泰山高,山風呼嘯的聲音就在耳側, 縱是盛夏夜裏也冷得很呢。夜裏睡不著,等待日出的時間漫長讓人心焦。

林珝找了處角落一邊閉目養神,一邊修煉,擔心有人失足掉下去,林珝還特意在山頂布了一個結界。黛玉幾個姑娘也同樣睡不著覺,於是幾人便坐在林如海跟前聽他講外面的故事。

林如海與羅寧出使了好幾年, 這才回來三四個月, 其中還有進宮哭靈守制, 送靈進地宮等等瑣事, 也因此即便是黛玉也沒聽全過。

林如海原是想要寫本游記的,只是時間和精力有限,於是這個差事就交給了羅寧。而羅寧剛從外面回來,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一來二去的,這差事就落在了黛玉身上。

只是黛玉又不曾出去過,也只能從父母那裏著手了。

夜裏沒怎麽睡,早起看了日出,雖被美景震撼到,覺得不枉此行,可一行人到底都有些疲憊不堪。

羅寧留守在山下,已經做了兩手準備。如果這些人在午飯前就能全部下山,那他們在山腳下用了便飯起乘車去不遠處鎮上的客棧休整。如果這些人下晌才全部下山,那他們今天晚上就跟她昨天一樣都原地睡帳篷。

不過這會兒他們的帳篷還沒開始支就是了。

因林珝抄了近道,她們到山腳下的時候也才辰時過半。羅寧先讓人給她們準備些湯水暖腹,隨近又喚人打水讓她們簡單洗漱一回,這才打發四位姑娘去她昨夜休息的帳篷裏小歇。

黛玉三人都倦得不行,用了些吃食便都進帳篷休息去了。林珝吃了兩碗鮮肉小餛飩,又換了一身幹爽衣裳便拿著一個小玉鏟子出去了。

剛才帶著三人下山的時候,林珝就發現‘路旁’有不少草藥,那些草藥長的地方過於險峻陡峭,所以一直不曾被人采摘,林珝本著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的想法,便想要帶它們離開這裏,去其他的地方發光發熱...好吧,這幺蛾子精血脈裏的土匪情結高漲,準備將這些草藥都移植到空間裏,以備不時之需。

有靈力,又有內力的林珝很快就又上山了,一邊拿著小玉鏟子將品相好的藥材連根帶土的挖走,一邊尋找漏網之魚。

等到林如海一行人全部來到山腳下了,林珝才縱身一躍再次從山涯上跳下來。

剛過午時,正是用午飯的時間。於是一行人用過午飯,又稍做休息便乘座馬車去了最近的鎮子投宿。

因為人多,也因為有女眷同行,每次他們投宿客棧都會將整間客棧悉數包下,不過他們的人還是太多了,有時候一家客棧住不下,就得再包一間。

像是比較小的鎮子,鎮子上也許就只有一兩家客棧,而這樣的客棧頂多也就十來間房,遇到這樣的情況,他們不光是包客棧,還會借住官驛或是民居。

住官驛其實最省錢,可無論是林如海羅寧還是林珝都不想住官驛。因為住官驛就得表明身份,哪怕只暴露林如海,那官驛的衙差知道來投宿的是三品大員,也得屁顛屁顛的去稟報當地府衙。

府衙的地方官能不來拜訪?

來拜訪了,你能避而不見?

別看人家現在官職小,但你能確定來人不是那等‘莫欺少年窮’的有為後輩,或是哪家出來渡金的衙內貴人?

不好不見的。

見了麻煩,說不定還要再生些不必要的是非。與其省下那點錢添了無畏的麻煩,還不如不去住官驛,低調行事。

當然了,這也是林家這邊的想法,大多數官員的想法都跟林家這邊正好相反。

路上很顛簸,但他們出行的馬車卻是被羅寧統一改造過的。加了叫‘彈簧’的東西還做了些舒適處理。

林珝的公主級別馬車,又大又寬敞,裏面不光有張單人小床榻,還有桌子和小櫃子。車上茶壺和茶杯下,竟然還用了吸鐵石固定。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林珝看了都覺得大開眼界的巧思設計。

這些都是羅寧安排的,也因為羅寧的這些安排,讓林珝更加篤定羅寧‘來歷不凡’了。

濃濃的現代風。

路上,林珝和其他女眷一樣都賴在馬車上休息。葉嬤嬤和松蘭留在林珝的這輛馬車裏,蘇格蘭則帶著冬青去了後面的馬車休息。

葉嬤嬤上了年紀自是不會跟著林珝上山,就是想上她也上不去。所以昨日是蘇格蘭和冬青陪著林珝爬山的。這會兒累了兩日的二人都在後面的馬車裏休息。葉嬤嬤雖然不知道林珝看朝/廷抵報是為了什麽,卻也沒打擾她,而是小聲教導侍候她的那個小丫頭某種針法。

松蘭拿了個小碗,碗裏有塊西瓜,正用專業去西瓜籽的東西給林珝清理西瓜上的西瓜籽。

馬車裏時有小聲交談聲,時有翻動紙張的聲音,因馬車裏放了冰盆,安逸中又帶著幾分清涼,去了大半暑意。

等松蘭將裝西瓜的碗遞過來時,林珝也自然而然的放下了朝/廷抵報。

今年是難得的大旱之年,各地都出現了降雨量減少甚至是不下雨的情況。在三月份剛出現旱情征兆時,啟恒帝就撥了一筆銀子,讓下面地官方以村為單位打民生水井了。

雖然並不能解決什麽,但也不失為一個安穩人心的辦法。

之後旱象初顯時,啟恒帝又讓人因地制宜的補種抗旱作物,種子由朝/廷先行支借……

太上皇沒了,啟恒帝獨掌朝綱,朝中上下還是有不少人想要在這時候作點幺蛾子的。

旁的不說,就說元春出宮省親這事,就有不少禦史言官上奏勸誡啟恒帝莫要美色誤國。

啟恒帝身懷皇家血脈,是沐氏一族血統得到升華,在缺德程度上與林珝不相上下的人,他原就不是省油的燈,這會兒又豈是認人擺布的性子。

聽到下面一個姓宋的禦史在那裏嗶嗶個沒完,時間長到啟恒帝腦子閃過好多個缺德主意。其實禦史的話,並沒讓啟恒帝動怒。不過他還是挺煩這種專門盯著上他後院嗶嗶的了。

“賢德妃病體難支,思親心切,朕不忍她抱憾,特許其歸家省親。按宋愛卿的話,朕還做錯了?”啟恒帝看了一眼時辰,直接打斷寶禦史的話,“宋愛卿一把年紀,也是為人父母的。怎麽就?宋愛卿家裏是只有宋愛卿這般還是闔族老少都是這般性子的?要都如宋愛卿這般不體恤...朕就好奇你們家的爺們都是怎麽娶上媳婦的?敢將閨女嫁到你們家的人,不是沒有為人父母慈愛之心的,就是攀龍附鳳的吧?”

啟恒帝後面‘攀龍附鳳’四個字咬音極重不說,他還特意朝滿朝文武看了一眼,似是在尋找這們宋禦史的親家。

宋禦史沒想到啟恒帝這麽沒按套路出牌正被啟恒帝這話中之意羞辱的不行,再見啟恒帝這般舉動,更是惱火至極。

剛想說什麽‘牝雞司晨’如何如何,想要將話題引回去,不想啟恒帝就轉頭吩咐戶部,“以後宋氏一族的姑娘就不要參加選秀了,我怕選進宮的姑娘不知道愛護皇子皇女,畢竟家學淵源,一脈相傳。”

宋禦史:“……”

皇帝,你不講武德!

甭管啥德不德的了,這位冒頭的宋禦史就這麽沈了。旁人見宋禦史慘敗,便知道從後宮這方面沒用,便收了這邊的心思準備再說說旁的。

其實這世上所謂的明君賢臣,都特麽是有大水份的。真正的君臣之道就跟後世的游擊戰差不多。

你退我進,你進我退。

君弱臣就強,君強臣就賢。

以前有太上皇在,啟恒帝處處避其鋒芒,時間一長哪怕啟恒帝這個帝位已經坐穩了,可在群臣心裏,多少還是個弱勢皇帝。這會兒太上皇沒了,有想法的官員自然想要伸爪子試探一下啟恒帝的深淺,好為將來的‘君臣佳話’打個好底子。

元春的事不過是個開胃菜,林珝這位先義忠親王之女也被這幫子朝臣提了起來。

先義忠親王可是犯了事的,瑤光公主現在是義忠親王之女那就得依舊處置才是。

啟恒帝沒想到還有這麽非要往樹上撞的傻孢子,他先是深深的打量了一回說這話的官員,然後還一臉惋惜的問那官員,“愛卿勇氣可嘉,不知享年,不知貴庚幾何?”

朕的皇妹連老爺子都看不順眼,你這麽本事怕是很快就要用上‘享年’二字了。

啟恒帝的口誤讓說這話的官員硬生生的打了個哆嗦,壓下心頭湧上來的驚懼,很認真的回了啟恒帝這個問題後,又垂眸肅目的等著啟恒帝的決定。

啟恒帝並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林珝在修仙,並且還是有了一點道行的修士。他擔心有心人知道以後會有樣學樣,最後再觸及什麽不能觸的線。

啟恒帝的這個擔憂,也是林珝之前想過的。

世人求長生不老的心古來有之,多少帝王名臣老來昏聵信了各種妖僧邪物的道。

有的是沈迷煉丹術,誤了國事家事。更有的卻聽信無稽之談會用什麽童子童女的骨血或是孕婦的紫河車來達到長生不老的目的。

啟恒帝不想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劇,也不想他的朝臣和百姓被人鉆了空子,林珝自然也不想多結孽債,影響自己的運道和修行。所以林珝修仙這事只是為數不多的人知道,對外也都只是說林珝學了江湖功夫。

……

除了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早朝上還有人請啟恒帝給幾個守寡多年的寡婦賜封貞節牌坊的。

“...真是旱的旱死,撈的撈死。”啟恒帝聞言唱作俱佳的跟一殿的朝堂感嘆了一回邊疆將士娶不上媳婦的事。

其實啟恒帝一直有個事情沒有想明白。

都說天地君親師,可地方官就代表了君王的意思,但為什麽好多地方官卻總是處理不了當地氏族的事呢。

就像男女通奸這種事,宗族有什麽資格處理他大夏的子民?還有這個什麽貞節牌坊,是誰在限制大夏婦女改嫁,替我大夏繁衍人口的?

啟恒帝一臉疑惑的將這個問題問出來,然後整個大殿的官員都像用看傻子的關愛眼神看向啟恒帝。

呸,你丫的一點演技都沒有!

╮(╯▽╰)╭

旱情從春天就有跡可循,到了夏季就已經定型了,秋季地裏無收,百姓無糧渡日,朝/廷無稅銀入庫,整個就是一惡性循環。

林珝有心做些什麽,可她一個人的力量到底有限,便是拿出全部的手段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不計什麽事。

再一個,此時世人大多迷/信,很多事情已經有兆頭了,可你若是巴巴的上去說,人家都得說是你詛咒的。

像是民間經常有人指著誰誰誰說什麽掃把星,就是這種。

原本不會倒黴的,你一來就倒黴了。原本不會遭遇旱情的,你非要危言聳聽。瞧,如你所願了吧。

林珝之前還看見過有人在送行的時候說了一句‘路上小心’,就被人抽了個大嘴巴呢。

當時林珝都被這一幕弄懵了,這話有什麽問題,為什麽要打人。

後來才知道那個地方有個習俗,不跟送行的人說什麽路上小心。

很不能理解,卻也不是接受不了。

也因此,林珝雖然想要收集功德和信仰之力,卻也不會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時機,要掌握的剛剛好才行。

這廂林珝以游歷的理由去往旱災最嚴重的地區,而啟恒帝也準備派人前往災區調研。

去的人要查看那附近的受災情況,之後他這邊會按情況輕重頒布減稅和相應的救助政策,那去的人還要負責監督地方官員執行他頒布的旨意,如遇陰奉陽違者,可依律處置。

啟恒帝原本是想要派自己妻弟明饒走這一趟的,畢竟大小夥子也應該放出去幹點差事了。可轉頭又想到這幾年他也沒讓小舅子閑著了,也得給京城的青年才俊們一些機會才行。

於是啟恒帝先在朝上挑了一回,最後又將視線落到了國子監那邊。

讓負責國子監的官員將國子監的學生名冊和往日考核的成績都拿給他,之後啟恒帝又叫了些人進宮考校。

看名冊的時候就發現這裏面有用林家蔭生名額上學的賈寶玉,見其成績當真是辣眼睛,卻還是心生好奇的在見優秀學子的時候也將賈寶玉喚進宮來了。

在宮裏,啟恒帝也對這些國子監的學子們進行了一連串的考核,最終提了幾個性子過剛易折,一看就不適合官場的學子出來。

官場油條他吃得太多了,有些實事就應該是這種沒被汙染的人才能幹得來。

啟恒帝的心都黑透了。

他給自己弄了一隊槍手去攪渾水。

想想吧,等幾個被啟恒帝挑出來的楞頭青進入了官場,這官場非得沸騰的炸魚不可。

其實每一年,後宮都有宮妃進入戰損名單。若非如此,後宮也不需要每隔幾年就要選一次秀添補空缺了。也因此後宮走了個元春,仿佛並沒有激起什麽浪花。許是之前就習慣了元春被禁足,或者後宮的女眷們也都提前參加了元春的葬禮,所以這會兒才能如此無視元春。

元春生活在大觀園裏,哪怕生活的環境已經比在宮裏的好太多了,可身體和精氣神卻一直在不停的消敗,人瞧著也不過是在熬日子罷了。

有個詞叫近鄉情怯。

元春出宮後,經受的壓力比在宮裏還要大。她覺得她對不起長輩勞心廢力的將她送到宮裏,而她最後卻什麽都沒為家裏做。這麽想的元春既不想面對賈母和王夫人等親人,也不想看見賈家的仆人和外面的客人。

她總覺得親人在怨她,仆人客人都在看她笑話,笑她沒用,笑她落魄。

是,王夫人確實一邊心疼元春,又一邊埋怨元春太廢物。花在你身上的銀子都能給廟裏的菩薩打一座金身了,可你到好,在宮裏蹉跎了十幾年,頂著個沒啥用處的賢德妃頭銜,卻從未給家裏帶來半分好處。

寶玉的前程怎麽辦?

府裏的爵位怎麽辦?

早知道你這麽沒用,我當初就是送塊馬糞進宮也不會送你進宮的。

這些壓力都要將元春本就岌岌可危的身子骨壓倒了。元春越來越不願意說話,也越來越害怕見人,最後更是躲在自己的寢殿再也不出來了。然而王夫人卻總是想方設法的要見元春,一見面就逼著元春趕緊想法覆寵。於是元春的這種心理和精神上的疾病更重了。

在宮裏的日日夜夜,她總會想到幼時在家裏的點點滴滴。

靠著那些回憶,她在宮裏苦苦熬著,與嬪妃們互相陷害的爭著寵,甚至不惜雙手染血,也要往上爬。如今她記憶中最美好,最溫暖,最懷念的家成了她最害怕的地方。

就在林珝一行人在姑蘇下船的那一天,元春自戕了。

她從大觀樓上一躍而下,徹底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此時此刻,遠在姑蘇的林珝等人還不曾得到元春薨了的消息,他們依舊按著原計劃去了林家在姑蘇的老宅。

老宅那裏雖然留了幾房家人看宅子,可常年不住人的宅子比住人的宅子更容易敗。好在準備回來的時候,羅寧就提前派人回姑蘇收拾宅子。若非羅寧,他們可能要見到個更有歷史遺留問題的林家祖宅了。

為了方便,出門的時候就將馬匹和車輛帶上了船,這會兒下了船,眾人騎馬的騎馬,坐車的坐車,走路的走路,不稍多時一行人就來到了林家祖宅。

祖宅那邊看宅子的人和提前一步趕回來修宅子的人都沒想到林如海他們現在才回來,當即激動的將大門打開,請一行人入內。

之前他們也曾按著出行日期去碼頭接人,可左等右等都沒將人等來,他們就再不去碼頭接人了。不想這邊不去接人,那邊竟然自己上門來了。好在他們這些天都不曾偷懶懈怠,不然麻煩可就大了。

林家祖宅很大,看著重重院落,林珝和羅寧竟然不約而同的想到林家當年建這麽大的院子,難道是因為當年林家人口極多?

知道林珝不會住正院,可林如海和羅寧還是禮讓了一回,見林珝推遲這才將府中第二好的院子安排給林珝。

林如海是主人,萊來和江流都是閹人,賈敬是比林如海的年紀還要大的老頭。因此羅寧在安排各人住處的時候,並沒有按前後院安排,而是將所有人都安排在了後院,且都安排在離宅中花園極近的院落裏。

妙玉和黛玉,林珝一人一個院子,惜春和她老子賈敬一個院子,萊來師徒一個院子。幾個小院是圍著花園建的,一出門就是林府花園,環境清幽,光景也好。

因一路舟車勞頓大家都累了,所以等眾人都安置下來後,羅寧又讓人將各人的飯菜送到房中,準備明天再一塊用早飯,順便商量一回明日的行程。

很累的林如海和羅寧吃過晚飯,只簡單的洗漱了一回就頭挨著頭睡下了,半夜林如海就醒了,動來動去的又將羅寧折騰醒了。

羅寧伸手拍開他,林如海卻湊得更近了。壓低著聲音對羅寧說道:“咱們再生一個吧。”

“...滾!”羅寧原本還有些困,一下子就被林如海這話嚇精神了,“老娘都多大了,你特麽想害死我呀?”

說完這話,羅寧又狠狠的擰了林如海一下,最後氣惱的坐了起來。

“要不還是散夥吧。你去找能跟你生孩子的,我自活我的。”說完羅寧就一臉嫌棄的斜了林如海一眼,“臟不臟你!”

越想越覺得林如海有些臟的羅寧,直接穿鞋下床,一副連床和被窩都嫌棄得不要不要的樣子。

林如海:“……”

林如海先是氣惱的捶了捶床鋪,然後一個翻身就仰頭趴在床上。屋裏只有一盞燈還擺在離床有些距離的案桌上,此時雖然有些光亮卻也無法正常視物。

不過雙眼無神看著床帳的林如海也不需要多少光亮就是了。

他也是腦子進水了,怎麽就稀裏糊塗的提出這種不過腦的要求。

搖了搖頭,林如海掀被子下床走到羅寧躺著的榻上,一通耳語嘀咕,然後又將驚嚇過度的羅寧抱回大床。

想到黛玉一門心思的要參加科舉,林如海不由無聲苦笑幾聲。

這都什麽事呀!

今夜是月圓之夜,林珝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每次月圓之夜修煉的時候都比往常更有效果。

於是林珝今晚仍舊是在修煉中渡過的,等到天光大亮她才回房。而黛玉和惜春則是一夜到天亮,睡得人事不知。便是將她二人賣了,她倆都醒不過來。其他人也都還好,就是妙玉失眠了。

身體很累,但一顆心卻是多有牽掛。

然而只要想到漂泊多年她終於再回姑蘇這件事,就足夠妙玉精神亢奮的了。

翌日一早,自有正院的丫頭過來請他們一行人去正院用早飯。飯畢,林如海去安排祭祖之事,羅寧則帶著姑娘們留在家裏說話。

賈敬拿著林珝的符箓看個沒完,哪怕在一處花廳內,也能對羅寧等人說的話充耳不聞。萊來年紀不小了,但精神頭卻還不錯,於是他扶著小太監的手去逛姑蘇城了。

因到了姑蘇,羅寧又想到了英蓮的身世,不由讓人陪著英蓮卻尋找甄家舊址。

當初隔壁的葫蘆廟炸供,連累了隔壁的甄士隱家,然後甄士隱先搬到莊子裏,在遭遇了些治安問題後又賣了宅子去了大如州。那麽問題來了,甄家緊挨著葫蘆廟的老宅子當初有沒有賣掉。

都被連累成斷瓦殘桓了,應該也沒人會買個剛走水的房子吧?

如果真是這樣,那英蓮是不是有機會拿回自己家的房產?

英蓮之前想都不敢想這種事,這會兒被羅寧提醒了一回,直接拿出她在羅寧身邊訓練出來的掌事丫頭本事,帶著人直奔她家舊址了。

聽了羅寧與英蓮的話,又目送英蓮離開,林珝還緩緩收回視線,一邊盤自己的白蛫龜甲,一邊胡思亂想著已經脫離了大氣層的紅樓原著劇情。

也不知道黛玉何德何能,竟然讓她和確定的穿越者同時在林家著陸。前有後媽,後有她,黛玉這輩子要是還能淚盡而亡,那就真的應了那句‘治得了病,救不了...命’了。

普一回姑蘇,羅寧的事也不少。不過她卻是個會安排的。直接將旅行團團長的差事移交給黛玉,又給惜春安排了個副團長的協助差事,然後才去處理林家宗族女眷和地方上的事。

林如海是整個林家官做得最好的,也是官職最高,最有錢的那個。做為林如海的發妻,誥命夫人,羅寧自然也是焦點人物。

加之林家替太上皇養了私生女,而那私生女還上了林家的族譜記,光是這一點就讓不少林氏宗人對林家更用心巴結。

他們一行昨日進城的馬車也被人看見了,林珝的馬車明顯大於其他馬車,馬車上掛的燈籠又與其他馬車上掛的燈籠不一樣,不禁讓人猜測是不是那位瑤光公主也跟著回來了。

於是得了消息的人都或是親自過來拜訪,或讓人送了帖子過來打探。林如海去了族裏,家裏的事情可不就只有羅寧接待了。

現代人連過年走親戚都嫌煩,又怎麽會有閑心應酬這些人和事。可羅寧也知道這裏不是現代,她還要在這裏生活很多年,於是只得拿出她當年做銷冠的職業精神各種應酬。

羅寧上班的時候特別能說會道,為了訂單提成也比任何人都積極。可一回到家,羅寧連張嘴說句話都不願,整個人都頹廢的不行。

對了,她還抓緊一切機會宅一波。

應付了一波又一波的七大姑八大姨,縣太爺的老婆,府尹的老娘後,羅寧自覺嘴皮子都磨薄了三寸時,林如海終於回府了。

看到林如海的時候,羅寧不由又想到了昨夜林如海說過的話。

哼,姑奶奶才不生呢。

壓下這種念頭,羅寧先問林如海祭祖的事怎麽說,然後才說起今天都接待了誰,又接了誰的帖子。

古時皇帝普一登基就開始修皇陵,雖然最終便宜了盜墓的,但能在死前知道自己的長眠之地是什麽樣,總是一件讓人心安的事。

這事回姑蘇,林如海便決定先將自己的墓修出來。

林如海之前到是問過林珝,她能不能點穴,林珝搖頭說沒點過,讓他找個風水先生,她也能跟著學學。

林珝是能看到地氣和氣場的,但什麽點穴和修墓這種事卻從未做過。

修士隕落後,一般是不會土葬。一部分大能會坐化在自己的洞府,將自己的修煉功法和一生所得贈與有緣人。一部分大能則擔心有人會利用他的骸骨煉制法器傀儡,都不會留下完整屍身。

修仙界不光有正派的修士,也有邪修和魔修。修士將一身骨血修成靈體,邪修和部分魔修就會想方法的用修士的骸骨修煉……

所以林珝在修真界的時候只見過鬥法後扯下對方儲物袋的,沒見過誰會特意安葬對手的。而到了現代,她到是見證了一回現代文明的崛起,可想想那個叫長安的地方,修個地鐵還要文物局考古人士上上上,就覺得土葬什麽的真心不消停。

除了長安那個地方給了林珝不少感觸後,林珝還挺喜歡現代的陵園的。

若亡者真有靈,那死後大家都住在一起,多熱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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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歸正轉,祭祖是需要選日子的,但點穴什麽的倒是可以現在就弄起來,畢竟要走的地方很多,這塊不行還要去下一塊地,最是費時間。

林如海跟羅寧說完這話,又在晚膳的時候跟大家夥也提了一嘴。林珝自是要去旁觀學習的,其他人除了黛玉外,就只有賈敬要去湊熱鬧了。

是夜,林如海叫了一回水,等與羅寧收拾幹凈後這才靠在一起說話。

到了這個年紀,見過了許許多多的生死,說起生死也不再像從前那般不以為然和避諱了。林如海從他幾歲啟蒙開始說他這一輩子如何如何,等煽情得差不多了,他才問羅寧死後要如何安排。

“總不能一直這麽稀裏糊塗的吧。”林如海到底是古人,想的也比羅寧多。

羅寧頂替賈敏活著,可死後難道還不能留個名字。

倆人用了一具身體,死的時候自是要將身體歸還給賈敏。但羅寧呢,總不能連個名字都沒有,連個棺槨都沒有吧。

她也留在林家多年,總不能死了以後還不得享祭呀。

不入墳塋,不得享祭,那豈不就成了孤魂野鬼?

羅寧沒想到林如海還能想這麽多,這麽煽情,先是囧了一回,然後就跟林如海說起了大體老師的存在。

其實這些事情,她從未想過,也從不覺得有什麽,她都想將來她死後將遺體捐出去為社會做最後一點貢獻了。誰知道死的不明不白,又在這裏跟個古人談什麽入土為安。

林如海張了張嘴,到底沒將他的打算說出來。

無論何時何地,賈敏都是他的發妻。不管賈家如何,但賈敏年少嫁與他,為他生兒育女,孝順父母,操持家事,他都不能忘了賈敏對他對林家的付出。但這幾年,他與羅寧也是生死相依,共患難的夫妻,他不能不給羅寧一個交待。所以他想以繼室的身份給羅寧立個衣冠冢,然後三人合葬。

嘖,幸好林如海沒說出來。不然就以羅寧這會兒多少有些不在狀態的情況,非得吼一句‘那姑奶奶不就成了小三’!

合葬這種事情,羅寧肯定接受不了。如果林如海真要葬,那就挑個風景好的地方立個衣冠冢就得了。

雖然她和賈敏是正常交易,可她不想活著的時候搶人賈敏的老公和女兒,死了還不知羞的繼續霸占人家的東西。

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羅寧總有些負罪感,還有些患得患失。她一邊覺得她也沒錯,可一邊又覺得現在的她多少是不對的。

不過羅寧是絕對不承認她喜歡上林如海了。

又瘦又啰嗦,有什麽好喜歡的。

姑蘇離金陵和揚州都不遠,林如海這邊的意思是等在姑蘇這邊完成祭祖儀式後再帶著黛玉和林珝卻趟揚州來個故地重游。

然後這時候,惜春就想到了賈家的祖籍就是金陵。惜春問她老子,要不要也去祭拜一下賈家的列祖列宗?

賈敬一心在修道上,還真不怎麽在意這些紅塵瑣事,於是她打發惜春去問羅寧。

你堂姑也是賈家人,去不去金陵你問她去吧。

哎呦我去,你算是問錯人了。

穿越有了,警幻和僧道也有了,面對世上真有鬼神的情況,羅寧這個冒牌貨才不敢跑到賈家祖墳見賈家的列祖列宗呢。

這得多肥的膽子呦~

“心到就了好。”羅寧一本正經的對惜春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是林賈氏。至於你不去,我也說不好。不過我想著你老子一心修道,你又這般年少,不去也罷。”

惜春也只是覺得既來此處,祭祖比較近便,即然羅寧這麽說了,自然也就將此事放下了。

“姑媽,咱們去金陵嗎?我聽說金陵那邊出了新式料子……”

羅寧點頭,她也想去采購一番呢。

另一邊,林珝這日又帶著帷帽上街閑逛,不想就遇到了刺殺。

看著在茶樓就裏拎刀沖過來的人,林珝下意識的摸了一回自己的臉。

頂著這張臉,報應都比別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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