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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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她是有機會做一個純粹好人的。可惜……

來到宗人府後,林珝一邊感慨自己的身不由已,一邊飛快的分析宗人府卷宗的收錄規律。

從左走到右,從東走到西,林珝看明白的第一時間就動手了。

義忠親王的小郡主,名珝,生於乾元三十四年五月初十,上冊封瑤光郡主,歿於乾元三十五年……

送入林家後,林如海並沒有給她進行改頭換面的重新包裝。她的名字,年紀和生辰仍舊是從前的。

林珝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將內務府裏關於她的一切記載都模糊處理。

不是林珝不想徹底清除自己的存在,而是想要清除掉一個人的痕跡要做的事情真的太多太多了。

內務府那裏的郡主份例,按級別分撥到義忠親王府的內侍名單,冊封的聖旨記錄,太上皇與母後皇太後等人的賞賜記錄,還有闔家下葬時的折子等……所以林珝現在能做的就是模糊處理。

珝xu變羽yu。

五月初十改成五月初七。

……

繁體字沒那麽好改動,但架不住某人能作弊,這事到也辦得輕松麻利。

將拿出來的東西又原樣放好後,林珝離開了宗人府又跑了一回內務府。她要查一查十多年前從大明宮裏放出去的宮女名單……

一通忙活,時間就到了寅時。時值五月,天亮的早。差不多寅時過半天就亮了。又因卯正上早朝,所以剛到寅時,各處就已經陸續有人開始走動了。

林珝見狀也不敢耽擱,立時抽身往回跑。

被別人抓到還不怕什麽,若是叫黛玉知道了...林珝打了個哆嗦,她寧願去跟太上皇再戰三百會合,也不想跟黛玉對上。

感謝寶玉吧。

因他起的晚,榮國府都跟京城人民有了時間差。

林珝一邊避著人,一邊往回跑,踩著曙光跳進了瀟湘館的院墻。不想一進來就聽到有腳步聲朝這邊來,林珝當機立斷便閃進了空間。

一邊在空間裏將昨晚穿的寢衣換上,一邊通過空間看外面。發現是粗使婆子過來打理短游廊這才松了一口氣。

下人通常都比主子起的早,睡的晚,粗使也更是辛苦。

他們要提前將主子會經過和用到的地方打理幹凈,然後在主子起床前撤離。

就像短游廊地板,柱子,游廊外窗戶前的石桌石凳什麽的,都要用抹布細細擦拭幹凈。

換好衣服,又等了一會兒,見她們背對著房門的方向,林珝這才一身寢衣的從空間裏出來。將昨晚沒從裏面鎖上的窗戶推開,縱身一躍跳進了屋子……

折騰了一夜,若非靈氣支撐林珝早就累趴下了。這會兒雖不覺得怎麽累卻還是習慣性的坐在床上盤腿修煉。

寶玉昨日挨了打,榮慶堂那邊的早餐局又自然而然的再度取消了。因不需要吃兩頓早飯了,黛玉見林珝還在修煉也沒打擾她,而是自顧自的坐在短廊那裏看書。

用過早飯,黛玉主動跟林珝提起要去看望寶玉,然後林珝就瞪大了一雙杏眸問黛玉怎麽了。

“昨日那般情況他仍能撐著沒將那什麽琪官的下落說出去...”黛玉道:“往日到是咱們小瞧了他。”

寧願自己挨打也不出賣朋友,到也不是一無事處。

林珝:“……”

滿心黑線跟瀑布似的瘋狂滑過林珝的小圓臉,想告訴黛玉誇錯人了,可又擔心黛玉追究她跑出去的事。這會兒挨她一頓訓,回頭大明宮的事發了,指不定又讓黛玉聯想到什麽了。因真相不能說,林珝想了想又提起了金釧和襲人。

一提起這個,黛玉的小臉又落了下來。

誰說瑕不掩瑜的,那是沒碰到這種人命關天的事。

所以說了,那樣的寶玉有什麽值得人喜歡的。

將那點好感打散了,林珝又跟黛玉說今兒她要去洞府那邊瞧瞧進度去。黛玉聞言則一臉淺笑的點了點林珝的鼻子,讓她早去早回。

從正月十五過後一直到現在的五月,黛玉出門的次數就極少。等賈珍授官的事一出來,黛玉更是不敢接帖子了。

自家的庶女成了太上皇的私生女,這種事情...那些個小姐妹能不想方設法,拐彎抹角的打探一回?

“再過幾天就是你的生辰了,老太太肯定要大辦。”打正月裏就開始鋪墊,先給薛寶釵慶生,再給她辦生辰宴,為的不就是五月裏名正言順的給珝姐兒做生日。

到了那日,消息靈通的人家怕是也要送上一份‘薄禮’了。

“隨她吧。”林珝無所謂的應了一句,又開始歪頭打量天空了。

“在看什麽?”

林珝舉了舉自己的手腕,晃了晃上面的五彩繩。“在想什麽時候下雨呢。”

黛玉聞言只當林珝小孩心性,倒沒再往下問。

……

黛玉和林珝到底還是去了趟怡紅院。過去的時候就見襲人打發小丫頭去二門傳話。

“這是昨兒寶姑娘親自送來給二爺的,你讓人拿著這丸藥去藥鋪瞧瞧。問問是什麽藥,若有一樣的再買三五丸回來。”

見黛玉和林珝過來,心知她們姐妹是來瞧寶玉的,一邊打招呼,一邊連忙迎著二人入內。

“昨兒二爺挨了打,寶姑娘頂著大毒日頭送了一丸藥來。說是極好的藥,只也沒說什麽名兒。我當時只顧著心疼我們爺,也忘了問。再者那會兒剛上了太醫留下的藥,便也沒給我們二爺用這個……”

這麽重的傷,日日都要換藥,就這麽一丸不明不白的藥能頂什麽事。一丸下去未必看得出效果來,回頭是繼續從寶釵要還是繼續用太醫開的藥?

襲人昨日千恩萬謝的接過來時就沒打算給寶玉用,這會兒讓人去藥鋪也不過想知道這藥幾何,有多金貴罷了。

寶釵穿園過府的就捧了這麽一丸藥,可見送的不是藥,而是心意了。

黛玉與林珝對視一眼,心底都不由腹誹了這麽一句。

“你向來做事妥帖細心,總有你的道理就是了。”黛玉沒對寶釵和她的藥做什麽點評,只笑著誇了襲人一句,便問道:“二哥哥可好些了,這會兒是醒著還是歇著呢?”

襲人聽了忙笑著請黛玉和林珝稍等,她進去看看。

黛玉這麽問不過是問襲人寶玉這會兒方不方便見客。雖說肯定衣衫不整,但該遮的還是遮一下比較好。

襲人聽出黛玉說的是什麽意思了,一邊往屋裏走,一邊在心底對比了一回寶釵和黛玉的行事規矩。

一個知道男女有別,一個就那麽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看過了已經能說話,卻躺在床上哼唧個不停的寶玉,林珝心裏別提多痛快了。

該!

叫你不學好!

葉嬤嬤聽著林珝理直氣壯的跟黛玉這麽說時,當即不顧身份規矩的翻了個白眼。

壞的都往外溢黑水的人最沒資格說這話了。

看過了寶玉,林珝便出門了。她前腳剛走,史湘雲後腳就來了。黛玉只得放下書去榮慶堂。

史湘雲也聽說了林珝的‘身世’和賈珍要外放的事,這次過來還著重看了一回屋裏的姐妹們。發現不光林珝不在,惜春也沒在不由一臉好奇的問了出來。

賈敬將自己分出去的事因是前兩日的事,這會兒還沒傳到史家。

呃,主要是金釧跳井,寶玉挨打這事比較搶頭條,賈敬一個尋仙問道的老頭本身就沒多少熱度。

說了一回話,姐妹們又陪著史湘雲去看望了一回寶玉。等晚飯的時候賈母問史湘雲住哪時,可將史湘雲難住了。

史湘雲有自知之明,黛玉不會留她在瀟湘館。寶釵現在又尷尬,也不是天天都住在園子裏。惜春走了,她屋子雖然留著,可在賈家這地方自己獨立開個院子開銷絕對不低。探春是趙姨娘生的,寶玉這回挨打又聽說與賈環脫不開關系。迎春那裏...她那奶嬤嬤就夠她吃一壺的了。思來想去竟然就只剩下李紈那裏能住了。

可問題是李紈那裏還養著賈蘭,賈蘭的年紀也不小了,最最重要的是她定親了。

思罷,湘雲繼續擺出沒心沒肺的笑對著賈母說道:“雲兒還是跟著老太太住。”

賈母聞言便讓人將寶玉之前住的碧紗櫥給湘雲收拾出來。

……

洞府那邊的的工程進展的很快,按現在這個速度不用中秋就能完工。像家俱、帳幔和燭臺這些物件也已經外包出去了,差不多會在中秋前後交貨。

到處看了一回,又確定沒人動她先種下去的樹苗,林珝又跟監工的賈敬打了聲招呼,這才離開洞府。

林珝的洞府差不多就是北鬥七星的分布格局,因只有這七座主建築,林珝也懶得另起名,直接按北鬥七星的名字給這七處命了名。

瑤光舫,開陽苑,玉衡堂,天權樓,天璣閣,天璇臺,天樞軒。

林珝住最裏面的瑤光舫,此處有座摘星樓,樓上有極大的露臺,是修煉的好地方。

因瑤光舫很大,林珝便沒給黛玉另外安排住的地方,不過仍舊將離瑤光舫不遠的玉衡堂空了出來。反正就是將來黛玉想跟她住就跟她住,想自己住就去玉衡堂。

至於開陽苑...按黛玉的要求,給她弄了個落在實處的桃花陣~

天權樓做了藏書樓,天璣閣留給了賈敬,剩下的天璇臺和天樞軒都不是非常適合住人就是了。

再一個,林珝也從來沒想在自己的地盤留客。

賈敬知道是天璣閣留給他的後,外面雖然仍舊是按著山子野的圖建築的,但裏面的布局卻都是按著他的喜好布置的。這一點本就是林珝給賈敬的福利,自是由著他。

對了,瑤光舫和玉衡堂這兩處,林珝也沒準備自己收拾而是完全交給了黛玉。

她唯一要操心的就是種了好多桃樹的開陽苑。

葉嬤嬤就曾說過林珝待黛玉極用心,私宅一共才這麽幾處院子黛玉獨得兩處半。聽到葉嬤嬤這麽說,林珝就笑了。

她買宅子的銀子哪來的?她建宅子的銀子和人手哪來的?她一應飲食用度哪來的?

當初高侍衛就給了林如海十萬兩銀票,其中五萬兩銀票是給林家的謝禮,剩下五萬兩銀票才是留給她的。

也別說什麽五萬兩銀票裏有她的生活費這種話,要知道求人辦事還得花銀子疏通關系呢,鳳姐兒幫人退個婚張嘴就要三千兩。林家冒那麽大的風險收養她,給五萬兩銀子當謝禮真心不多。

就以林如海的性子,如果她嫁人,那五萬兩銀子就是她的壓箱銀子。如果她不嫁人,早晚也會交還給她。可以說,她這些年吃的用的幾乎都是林家出的。

每個月20兩銀子的月錢。一年240兩,十年就是2400兩。還有衣裳首飾,分給她學管家的莊子和鋪子……

除此之外,林珝習字是黛玉教的,讀書是黛玉教的,針線女紅也是跟著黛玉一塊學的。黛玉做到了長姐如母,那她又為什麽不能尊之,敬之?

這麽說吧,雖然林珝從來不曾提起過,但以後她去了修仙界,那世俗界的洞府,莊子和鋪子也都會留給黛玉。

從桃花陣送出去後,黛玉便知道自己將來要走的路和她不一樣。可黛玉卻幾乎很少去提那些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的將來。

頗有種順其自然的態度。

看過了進度,林珝便坐著馬車離開了。不想馬車行了兩條街就被人逼停了。

然後就在林珝的馬車前上演了一出惡霸與民女的戲。

雙方演技都挺不錯的,林珝看得津津有味,瓜子都磕了一小把。

林珝看了一回戲後,眼珠子轉了轉,非常缺德的打出兩團靈力在那小娘子身上。

那小娘子還在往馬車這邊來,不想就被靈力打了個正著。

小娘子瞬間暈了過去,弄得她身後緊追不舍的兩兇神惡煞的壯漢都一瞬間的手足無措了。

“倆身高魁梧的壯漢還抓不到一個身材纖細,嬌滴滴的小娘子...往日那些飯算是白吃了。”林珝笑瞇瞇的跟葉嬤嬤點評了這麽一句後,就放下了馬車簾。然而在放下馬車簾的瞬間

,林珝又改了主意,“那誰,這小娘子多少錢,報個數來。合適本姑娘就買下來,若不合適就算了。”

那倆壯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先是說了一段仗勢欺人的經典臺詞,然後剛要說轉賣的價錢,林珝就出聲了,“算了,你們勢大,咱也惹不起,不買了。”

壯漢:“……”逗悶子呢?

葉嬤嬤:“……”還有你惹不起的人?

“行了,都別堵在這了,該幹嘛幹嘛去吧。”林珝聲音歡快的示意車夫趕路。

壯漢看看還暈著的小娘子,又看看真的動起來的馬車,不由著急的說道:“姑娘要是誠心買,二百兩銀子就”轉給你。

“二百兩?”林珝做作的驚呼了一聲,然後掀開馬車窗簾一臉的氣憤,“你們明明可以直接搶,竟然還給了我一個人,這世上怎麽還有這麽好的事?”“……”

一旁圍觀的百姓聽了這話都不由笑出聲,隨即也說這個價錢太高了。這個說一百兩都貴,那個說幾十兩能買一大家子。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婆子則說十兩銀子就能買個十歲上下的小丫頭,養上幾年不比這個好?

人群裏圍著二百兩銀子各種說,就沒一個說這便宜的。

壯漢整個一大無語,最後看著嫌貴的林珝咬牙說了一百兩。

林珝聞言又做作的看了一圈馬車外的百姓,最後仍是一副嫌貴的模樣。

“九十兩!”

“還是貴哦!”

“八十五兩!”

“買不起,買不起。”林珝搖頭,又示意車夫趕緊趕車,“誰家的銀子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八十五兩都夠買好幾畝地了。”

壯漢聞言抽了抽嘴角,又看一群起哄的百姓特別認真的點頭,也附和林珝的話,不由又用腳踢了踢還暈著的小娘子。

林珝是想到在現代的時候,好多人去商場買東西,原本是相中了的,但在和老板討價還價的時候,一但講不下來了,大多會以‘不買了我再去別家看看’的辦法等著老板喊他回來。

要是老板喊他們回來了,那這個價錢就可以成交了。如果老板沒喊他們回來...要麽真換一家要麽繼續跟老板討價還價。

這不,林珝就現學現賣起來了。

那倆壯漢就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於是硬著頭皮跟林珝討價還價,最後林珝也來了一回‘不買了,我再去別家看看’的套路,成功以30兩銀子的價格買下了那個小娘子。

但在交銀子前,林珝還要求這倆人將這小娘子弄醒了,並且叫了個郎中過來確定身上沒病也沒這個那個的事她才會交錢。

小娘子姓蘇,名喚蘭兒,年方二十,是個替未婚夫守望門寡的。不想父母雙亡後,嫡親的兄嫂容不下她……。反正那一套身世的說詞,除了望門寡這個林珝沒想到,其他的林珝都會背了。

等那小娘子說完,林珝就說了一聽這名字就是個福薄短命的,得改名。

“請主子賜名。”

林珝歪了歪頭,說道:“你既姓蘇,名字裏也有個蘭,那以後你就叫蘇格蘭吧。”

蘇,蘇格蘭?

沒人明白林珝這個名字起的有多隨便,不少人都在猜這個蘇格蘭對她來說有什麽意義。

一時買了人,林珝就將人帶回了賈家。

一入瀟湘館,林珝就喊紫鵑過來,“這是我路上花了三十兩買的,你安排一下吧。打明兒起她就專門負責挖咱們院子裏的筍。”

“挖筍?”紫鵑楞了一下,不由又跟林珝確認了一回。林珝點頭,特別認真的點頭。

“對。”

格蘭:筍?

葉嬤嬤:你可真夠損的。

五月初十,林珝生辰,賈母果然熱熱鬧鬧的辦了一場。一些相熟能搭得上話的人家也都送了東西來。東西送到瀟湘館,林珝連看都沒看,只雙手捧著肉嘟嘟小圓臉眼巴巴的看向天空。

“姑娘這幾日一直這麽著,這有什麽好看的?”這小幺蛾子精不是在作妖就是在作妖的路上,這幾天卻安靜的叫葉嬤嬤心裏發慌。雖然知道事發前絕對問不出什麽來,可葉嬤嬤卻不得不硬著頭皮問上一嘴。

就當盡人事聽天命了。

林珝收回視線,然後俏皮的對葉嬤嬤吐了吐舌,“我跟老天爺商量了一回,他說最近會下場雷陣雨,劈了大明宮給我慶生。”

呸!若真這般那你就不是太上皇的私生女而是老天爺的種了。

然而就在葉嬤嬤以為老天爺不會跟著林珝胡鬧的時候,五月十一,老天爺當真送了她一場雷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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