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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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沒讓人將趙姨娘抖落出來,無外乎是想看看她還能折騰出什麽新鮮花樣來。

而林珝一聽說馬道婆的那個供詞上沒有趙姨娘,也眨眼間便猜到了太上皇的心思。

笑著跟葉嬤嬤說了一回太上皇看熱鬧的心思後,又發自內心的說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你老以前總說什麽皇家血脈,我還不信,現在卻不得不信了。”

老頭也是真厲害,直接來了個一鍋燴。

京城多少達官顯貴,這麽多年下來又有多少人外放出去,可以說,這是一場全國範圍內的大地震了。

葉嬤嬤抽了下嘴角,問這事還有沒有後續了。

林珝搖頭,“看趙姨娘的吧。她要是還折騰,那我就繼續看個熱鬧好了。”

修煉的時間都不夠了,哪裏還有閑心瞎折騰呢。

她也是很忙的,好伐!

時間一晃就到了四月二十五,這日林珝老實呆在瀟湘館就等著寶玉上門找死。不想寶玉並沒有按原著那般上門而是直接出了府。

見狀,林珝也就沒在關註這個事,而是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明日的芒種節上。

翌日,林珝故意提起了妙玉,又說自己今天要好好的參悟一回陣法。黛玉沒多想,用過早飯便去了櫳翠庵。而林珝等黛玉離開便讓人去請了襲人過來。

先是與襲人說了一回花的事,然後猛的提起今日是芒種,便又一副心血來潮模樣的帶著襲人和冬青逛園子去了。

先去了船塢,要了一條小州,船娘聽了林珝的話帶著她們走了一回外圍,四月份的荷花,荷葉很大,但花卻像詩裏寫的那樣小荷才露尖尖角。上船前林珝就特意帶了魚桿,這會兒停在一片荷葉中,林珝帶著幾人像模像樣的釣起了魚。

冬青出門時特意帶了一個小籃子,裏面有茶水點心,也有針線,這會兒冬青拿了一團線問襲人某個絡子怎麽打。林珝釣魚,倆人就湊在一塊打絡子。船娘看看她們仨,也自覺的坐了下來,林珝抓了一把瓜子給船娘,笑著問她船塢的差事。

船娘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林珝時不時的抖兩下魚桿,這麽半天也沒釣上一條魚。

哦,也不是沒釣上來過。只是都是觀賞性的金魚,釣上來了,林珝又給放了。

襲人有些著急,她沒想到出來這麽久。船娘到是樂得在這裏偷懶,至於冬青,她雖不知道自家姑娘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卻極有眼色的拽著襲人說話。

船就停在湖中,襲人便是想要回怡紅院也得林珝同意。這邊,襲人剛想跟林珝打個商量送她到前面的滴翠亭,她從那裏上岸回怡紅院,就見寶釵拿著團扇追著一對蝴蝶由遠極近的跑了來。

看她撲蝶的樣子,還真挺少女的。

林珝心忖了一回,開始回想這幾年與寶釵相處的點點滴滴。

王夫人不喜黛玉,黛玉也不喜自己這位舅母,薛家做為王夫人和鳳姐兒的親戚,其實在與黛玉相交時,也不是多喜歡黛玉。

會和平相處多年,一是懼於黛玉家世,二一個則是黛玉能給她們好處。

黛玉當年以勢壓人後,心裏總覺得過意不去,此後林家采買一應物品凡能從薛家采買的都會在薛家采買。拋開元春省親的這些燈,這麽些年來,林家也算是薛家一固定大客戶了。

世間萬物一飲一啄,皆有因果。若沒有這些生意,也許寶釵與黛玉之間可能會更進一步。可這些生意擺在那裏,加之黛玉的出身等等因素,寶釵心裏是嫉妒黛玉的。

非常,非常的嫉妒。

所以林珝篤定舊事重演,寶釵一定會繼續栽贓黛玉。

船上有撐船的竹竿,也有滑船的雙漿。這會兒見寶釵出現在事發現場,林珝伸出手指在唇邊輕輕摁了一下,無聲的說了個‘噓’字,示意三人別出聲。然後又比劃了一下雙漿,讓船娘悄悄的,慢慢的劃漿朝滴翠亭的方向行去。

‘你們把林姑娘藏那兒了。’

‘我才在河那邊看著林姑娘在這裏蹲著弄水兒的。我要悄悄的……’

“薛大姑娘好眼力呀,你是在找我還是在找我姐?”聽到這裏,林珝就直接站了起來。她今日穿了一身荷花粉,此刻立於一片荷葉中,顯得人更加的亭亭玉立。

一早老太太就叫人傳了話,今兒早飯局取消了,讓園子裏的姑娘小爺們都自己用早飯。用過早飯,寶釵便與三春等人在王夫人的上房碰到了,回來的時候又遇上鳳姐兒帶著大姐兒進園子,兩波人便湊到了一塊。因這麽多人獨缺了黛玉姐妹,寶釵便主動說去找黛玉和林珝。

路上遇到給黛玉送東西的紫鵑,一問才知黛玉和林珝都不在瀟湘館,寶釵便準備往回走,只一擡頭就看見一對玉色蝴蝶。追著蝴蝶來了滴翠亭,又聽見小紅與墜兒在說貼己話。

寶釵在亭外聽見裏面有人說話,便下意識的屏氣凝神想要聽個真切。只聽了幾句話裏面的人便擔心偷聽欲打開窗戶。寶釵心慌,急於脫身便下意識拿黛玉頂包。

因為林珝跟著黛玉來了榮國府,賈家為了區分她們兩,都喚黛玉‘林姑娘’,喚林珝‘林二姑娘’,‘珝姑娘’,所以寶釵那句‘林姑娘’其實說的就是黛玉,但這會兒林珝卻只做不知。

寶釵也沒想到一個栽贓還能將正主她妹栽出來,當即臊紅了臉,饒是她素有機智,可這會兒卻尷尬的不知如何為自己開脫。

“我姐一大早就去了櫳翠庵,我帶著襲人和冬青在那邊釣魚,就看見薛大姑娘追著一對蝴蝶朝滴翠亭而來,先是蹲在那裏好半天,隨後又後退了兩步,等窗戶開了就一臉笑的上前找我姐...薛大姑娘這手‘金蟬脫殼’玩的還真是秀呀。原來平日裏姐姐妹妹的叫著,背後插起刀來也是當仁不讓。”

寶釵聞言,臉色微微轉白,看看滴翠亭裏的小紅墜兒,再看看那邊小舟上的幾人,心裏又急又慌,“我,我,我是真的看到林姑娘了。”

“莫不是在那裏蹲太久,眼睛蹲花了?”林珝朝一側伸手,冬青很淡定的往林珝手裏放了一把瓜子,然後林珝就站在那裏一邊磕瓜子一邊問寶釵,“瞧你剛剛那利索勁,慣犯吧?”

“我不過是一時眼花沒看清,珝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呵呵,你說是就是吧。”林珝隨她怎麽說,又轉頭看向小紅和墜兒,“咱們在這湖上呆了許久,除了看見薛大姑娘外,並沒看見旁的人。我姐往日那麽照顧她們家的生意,她還能這般時時將我姐放在心上...這份人品,太叫人感動了。我想著薛家家大業大,也不差我們家那點生意。我姐雖不在這裏,我卻能做主,打今兒起,林家再不會與薛家有什麽金銀上的往來。咱們沒過了。”

過,是人類用來形容人情往來的字眼。

‘欠誰誰誰的過’說的是欠人家一份禮份子,這次或是下次要隨禮的意思。說不欠誰誰誰的過了,就是兩家沒有欠人情份子的意思了。有了這麽一出事,黛玉就再不用想著她虧欠薛家什麽了。

林珝此時將話敞開來說,就是告訴寶釵以後少拿過去的事賣人情。

好吧,這也是林珝心眼多,防著將來薛家出事,寶釵拿過去那點事求黛玉幫忙呢。

帶著襲人過來,就是為了在這件事情傳出風聲,開始發酵的時候,襲人能夠如實與王夫人匯報事情經過。

而帶著船娘出來,自然也是因為船娘這張嘴了。

誰讓賈家下人的嘴,都是開過光,能超度人的呢。

“真說了什麽不能讓人聽見的話,不妨現在就求一求薛大姑娘。薛大姑娘溫柔,善良,賢惠,知書達理,寬厚和氣,性子最好,說不定就‘忘了’她剛剛聽到的話了呢。”林珝似笑非笑的看著滴翠亭的方向對小紅墜兒如此說道,但她的一雙眼睛卻沒離開過寶釵,“咱們今兒離滴翠亭遠著呢,再聽不到什麽話的。便是傳了出去,那也跟咱們沒關系。”

小紅/墜兒:“……”

寶釵:“……”

其他人:“……”

當場將寶釵的底掀了,林珝也沒再留下來聽寶釵狡辯,而是直接使喚船娘回船塢,帶著襲人和冬青瀟灑利落的走了。

在船塢處下船,林珝故意沈著一張臉,一副怒氣沖天的樣子走了兩步,隨即似是想到了什麽,又讓冬青去賞剛剛那船娘,完事才大步離開。

看著林珝帶著冬青襲人離開的背景,船塢這邊的賈家婆子都不由好奇的問剛剛那船娘怎麽就這樣了。

“你們再想不到的。”那船娘看了一圈圍上來的婆子,又看了一眼林珝消失的方向,最後指著滴翠亭對眾人說起了剛剛的事。

向來都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寶釵偷聽被抓包,反手陷害黛玉的事不出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園子,並且有往外擴散的趨勢。而寶釵呢,她先是被小紅和墜兒攔了下來,一通哭求後,寶釵沒說她一定不跟人說,只說她什麽都沒聽到,剛剛就是眼花了。

見寶釵死咬著眼花這一點不放,小紅也便明白了寶釵的意思。之後看著寶釵匆匆忙忙回了蘅蕪苑,小紅跺了跺腳,與墜兒說了一聲便出園子回家找她爹娘了。

小紅是賈家管事林之孝夫婦的女兒,林之孝倆口子也是賈家數得上號的管事,小紅回去找爹娘,這一步還真沒走錯。

寶釵回蘅蕪苑躲羞了,等到事情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時,再想挽回名聲卻已經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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