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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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一出事,就有人去給趙姨娘送信了。趙姨娘正呆在房裏給賈政做鞋裝賢惠呢,得知兒子出事了,先是一針紮在手上在鞋面上留下一串血珠子,隨後才是不敢置信的看向傳話的小丫頭。

“放你娘的屁,滿嘴噴糞的胡沁沁,小心老娘撕爛了你的嘴。”

“中不中邪,姨娘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丫頭嚇得哆嗦了一下,手指頭指著院子的方向,“園子裏也出事了,如今老爺太太都在園子裏呢。姨娘還是快些過去吧。”

環三爺可不受寵,趙姨娘再不趕緊過去,可沒人管他死活。

趙姨娘也想到了這裏,踉蹌的起身只剛邁步出去又頓住了,三步並兩步的跑到賈環的房間,一把掀開賈環的被子褥子,因心急如焚,加之信封上還有林珝弄得隱身符,趙姨娘並沒有發現林珝讓人送來的信封。

趙姨娘見狀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急急忙忙去了賈環所在之處。

林珝只是借賈環給趙姨娘一個警告,所以賈環那裏的情況比其他人要輕很多。

只是哪個當娘的會看著自己的崽子遭罪呢,見到賈環趙姨娘心疼得什麽都忘了。

將人送回房,再一疊聲的讓人去請太醫,可賈環這壓根就不是病,太醫是半點轍都沒有。

同樣看了太醫的還有賈政和寶玉這對父子以及賈珍這位寧國府的扛把子和向來不可一世的璉一.奶奶。

為了方便照顧,賈珍也沒回府而是被留在了榮國府,又因著有婆子說了一句‘莫不是沖撞了花神’,賈珍和寶玉父子又都被擡出了大觀園。

為了方便照顧,三人加上鳳姐兒和賈環都被擡到了榮禧堂。

賈母用比當初哭賈代善還要傷心的心情坐在一旁一邊哭一邊罵,王夫人和趙姨娘連著平兒也哭個沒完,最後站出來主事的竟然還是夏金桂。

哦,也不是說只她站出來主持大權,而是她暫時接手了鳳姐兒手上的差事。

賈珍出了事,賈敬自然不能再在林珝的洞府那邊忙活了,急嗆嗆趕回來就看到賈珍連賈政父子三人那如出一轍的中邪表現。

下意識找林珝,發現林珝竟真的在這裏,不由朝她招了招手。

“可看出什麽來了。”

林珝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像是陰人作祟,具體的卻是不甚明白。”

他瞧著也是。

“既然看太醫無用,不妨再請些旁的人來。”賈敬也是這麽想的,見林珝也這麽說,不由轉頭吩咐人卻將清虛觀的老道人,紅螺寺的法師都請過來瞧瞧。

“還有馬道婆。她是寶玉的幹娘,”林珝等賈敬說完話又連忙接道,“前幾日她還來府裏要了銀子和燈油呢。”

賈敬聞言,看了一眼一旁的管事,那管事便機靈的請人去了。

可能是做賊心虛,在聽到馬道婆三個字時趙姨娘的哭聲明顯停頓一息,隨即又仿佛掩飾一般的繼續嚎啕大哭。

床上的賈環疼得小臉蒼白,一住的喊著‘好疼’,‘好疼’,‘疼死我了’。這話聽在趙姨娘耳裏,心都跟著碎了。

相比之下,神智不清一個勁的說什麽‘我要死了’,‘我不活了’的寶玉好像癥狀更輕些。但那也只是看著輕罷了。

此時的榮禧堂別提多混亂了。

屋裏屋外幾個完好的賈家爺們進進出出,除了被林珝鎖在瀟湘館的黛玉沒在這裏,賈家的女眷以及住在賈家的薛家女眷,來府裏探望寶玉的王一太太此時也都擠在這裏。

三春陪著賈母在一處,李紈總覺得這事不對勁,叫人看著賈蘭不叫他到這邊來自己則陪著在一旁抹眼淚。尤氏也在哭,但她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整個就是一湊數應付事的。

這也怪不得尤氏,賈珍活著的時候尤氏守活寡不說,還要時刻擔心他會寵妾滅妻,讓人爬到她頭上。

胡思亂想間又看到繼子進進出出,脾氣不好的兒媳婦用一種誰不服就摁死誰的表情管起了榮國府的中饋,尤氏一時間竟覺得沒了賈珍,她的日子說不定也不會太差。

兒媳婦脾氣不好,但你不招惹她,她也不會主動惹事。對她這個婆婆雖然也沒什麽感情,卻從來沒失了禮數。

不打她,也不罵她,趕上飯點還給她立過規矩布過菜...對了,她還有錢,竟還在她生辰的時候孝敬過她...日子還是有盼頭的。

尤氏能這麽想的開,也多虧了賈珍會‘做人’。可王夫人和趙姨娘卻沒辦法像她這般心態平和了。

尤其是趙姨娘,若兒子有個三長兩短,她以後哪還有什麽盼頭。便是兒子沒事,若是賈政沒了,她們娘倆就得在王夫人手裏熬日子。那王夫人又豈是好相與的性子,不將她們娘倆骨頭砸碎了熬油都不會松口的。

趙姨娘一邊哭,一邊想像賈政沒了的日子會怎麽樣。嗚嗚嗚,環兒才多大,大晚上的就拘著環兒給她抄經書,老爺活著的時候就敢這麽磋磨庶子了,就算現在活下來了,說不定哪天也會被這毒婦生生害死了。

王夫人已經死了一個兒子了,閨女雖為皇妃卻又不是兒子,寶玉是她的命根子,若寶玉有什麽,王夫人已經不敢想像了。

……

賈家這邊混得不成樣子,賈蓉,賈薔,賈芹,賈蘋,賈蕓等賈家親支族人都來了,三春和寶釵都跟著賈母王夫人呆在裏面,林珝不介意被人看,到依舊故我的觀察賈政和鳳姐兒等人的情況。

林珝讓人去請馬道婆來,就是想確定太上皇那裏有沒有動手。等管事的回來說馬道婆被人帶走後,林珝才松了一口氣。

那樣的人,確實不配擁有自由。

話說,這馬道婆的心也忒黑了。一邊給寶玉做幹娘從賈母王夫人那裏討銀子燈油,一邊又應趙姨娘的銀子害他,再沒人比她會做買賣了。

在林珝腹誹馬道婆心太黑時,馬道婆正被太上皇的人穿了琵琶骨的帶到了密牢裏。

太上皇一早就知道林珝做了什麽,並且還對萊來說林珝太過異想天開了。

以為她隨便用紙剪幾個小紙人就能有用?

怎麽可能。

然而不可能的事情就是發生了。

那些當著葉嬤嬤和冬青的面剪的小紙人,真就差點將除了寶玉和鳳姐兒的三人送走。

要知道寶玉和鳳姐兒那是趙姨娘和馬道婆的手筆,而賈政,賈珍和賈環卻是林珝做的手腳。

尤其是那剪小紙人的紙還是冬青和葉嬤嬤幫忙疊了,裁了由林珝剪的呢。古時的紙,尤其是這種紙,都是論刀賣的。那麽大一張紙用的時候得先裁開才能用。所以說,如果林珝幾個隨意裁的紙絞的小紙人都能用,那這個馬道婆就危險了。

太上皇壓根就沒想到也許是林珝用了靈力寫人名和生辰八字之故,只一心想到這件事情操作太簡單帶來的隱患和危害。

除此之外,太上皇又想到了馬道婆如此熟練定然是慣犯,他就想知道馬道婆曾經都對什麽人下過手。

縱使會些神鬼莫測的手段,馬道婆到底還是**凡胎,穿琵琶骨的時候馬道婆就暈死過一回了,在被嚴刑拷打的時候,更是痛得她死去活來。她深谙坦白到底坑死自己的道理,每次都是打一通交待一回,不肯將所有的事都交待出來。

可太上皇安排的審訊人員絕對都是這一行的翹楚,不光眼睛毒,審訊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從啟恒年一直審到乾元年,馬道婆不將所有的事交待清楚,想死都不行……

雖然讓馬道婆全部交待還需要一些時間,不過有一點已經審出來了。那就是馬道婆施法,其實就是用一種陰毒手段激活了那些青面鬼小紙人,如今便是術法被打斷,那些青面鬼小紙人不達到目的也不會離開了。

換句話說,那些青面鬼小紙人都是被馬道婆招來的厲鬼,它們什麽時候將人弄死了,什麽時候才會離開。

這邊審訊馬道婆還需要一些時間,太上皇又將註意力放到了榮國府。太上皇一直知道自己這個孫女不是個省油的燈,不用借她膽子都能將天捅出個窟窿。別人遇到這種事,躲都來不及,她還趁亂蔫壞了一把。

太淘了。

“……抱個被子就沖上去了,她咋這麽能呢。”想到聽人說的林珝用被子跟拿刀的鳳姐兒對上了,太上皇便覺得林珝太胡鬧了。

萊來也在這件事情上對林珝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聽到太上皇這話,想笑不敢笑的立在那裏,不由想到了葉嬤嬤曾經形容林珝的一句。

血脈返祖!

這缺德的勁,真不愧是皇家的種~

在管事的說馬道婆被人帶走後,林珝便知道馬道婆定是被太上皇的人帶走了,而她那邊的法術都中斷了這邊的五人也仍舊沒轉好,就明白這幾人想要活命還得靠跛足道人和賴頭和尚不可。

等到後來有不少僧道做法,又用了些民間驅邪的偏方應不見效後,林珝便借著去給黛玉她們開鎖的功夫消失了一段時間,回來的時候便悄悄的跟賈敬說道:“我剛剛蔔了一卦。”

賈敬聞言,連忙追問林珝,“卦象怎麽說?”

“轉機就在三四日後。”頓了頓,林珝又說道:“舅舅心裏有數便好,莫要告訴任何人。以免洩了天機再失了轉機。”

賈敬明白天機不可輕易洩露的道理,沈著臉對林珝點頭,“我明白。”

對林珝,因著之前打給他的靈氣,賈敬有些盲目信任,此時聽了林珝的話竟也真的不動聲色的繼續該幹什麽幹什麽。

早前就說了天上一日,人間一年,警幻雖事發受了懲戒,但她往常也不怎麽常跟那對僧道聯系,這一人游歷人間,警幻幾年不與他們聯系,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時差’問題。

這會兒掐指一算,知道是該他們出場的時候,便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跑出來,用著不緊不慢的速度往京城趕。

林珝不叫黛玉去榮禧堂,還用什麽外男呀,規矩呀的勸黛玉。這話算是捅了馬蜂窩了,黛玉氣得雖然都快失去理智了,卻還是記得不能讓人知道她們姐妹說了什麽,將人拽到桃花陣裏,先是揪住林珝的耳朵就是一通咆哮。然後才問今兒這出大戲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珝見黛玉氣成這樣,略慫的說了一回趙姨娘和馬道婆的交易,不過她雞賊的很,將自己絞小紙人的事掩了,只說她見那兩個小紙人上寫了寶玉和鳳姐兒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就手欠的將賈政幾人的也都寫了上去。

黛玉:“……”

做了好幾個深呼吸,黛玉才問林珝是怎麽知道其他人生辰八字的。

“...敬舅舅讓我看過賈家的族譜。”

黛玉:你就編吧~

掐頭去尾,又將自己在其中的作用都弱化了,林珝才對著黛玉擺出一臉後怕不已的模樣,“再沒想到趙姨娘那麽狠,都嚇死我了。”

“哼,這我可沒看出來。”沒好氣的瞪了林珝一眼,黛玉又問了一回賈政幾人會不會有事以及知不知道馬道婆身在何處。

林珝胡亂的應付了黛玉幾句,然後就擡起右胳膊可憐兮兮的說她被鳳姐兒打了,可疼可疼了。

“該!”一邊恨恨的說活該,黛玉一邊上手去給林珝揉胳膊。

這邊安撫住了黛玉後,林珝又跟黛玉去榮禧堂探了一回病,林珝不想黛玉呆在這裏,又知道這裏要死不活的人裏有黛玉的親舅舅和嫡親表兄弟,表嫂,便眼珠子轉了轉建議黛玉和三春幾個去燒香拜佛。

全堆在這裏也沒什麽用,還不如去燒香拜佛求神靈保佑呢。

林珝這話沒毛病,一群姑娘家留在這裏除了陪賈母幾個哭上一回,掉幾滴金豆豆,啥忙都幫不上。而且薛蟠這個外人也跟著賈家的男丁們進進出出的,姑娘們在這裏也不方便。

賈家的一些男丁和薛蟠對於黛玉來說,就都是外男。賈家男人對寶釵來說是外男,薛蟠對賈家姑娘來說也是外男。總之就是按這個時代的規矩,姑娘們留在榮禧堂就是在與外男接觸。

王夫人這裏有小佛堂,府後面還有個大佛堂,大觀園裏還有個櫳翠庵。小佛堂沒離了榮禧堂,大佛堂不是姑娘們能去的,最終黛玉,寶釵和三春便都去了櫳翠庵。而林珝則被葉嬤嬤叫回了瀟湘館,給出的理由則是沒有血緣,不合適。

黛玉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珝,便主動帶頭朝櫳翠庵走去。

爹娘出使在外,她也要求神靈保佑他們。雖然舅舅不是好舅舅,可到底是親舅舅,還是上柱香吧。

唉,也不知道神靈有沒有地域之分。

……

榮慶堂的飯局徹底停了,姑娘們的一日三餐都在自己房裏用,用過了早飯再去榮禧堂報到,看過了情況再組團去櫳翠庵燒香拜佛。中午再回自己院子用午飯,之後午休一會兒,再去榮禧堂看望仍不見起色的病人們,然後再去櫳翠庵跪個經,撿個佛豆什麽的。

賈母也幾乎長在了榮禧堂,雖也是什麽忙都幫不上,卻可以哭幾嗓子,罵幾句的調解一下沈悶的氣氛。

太醫院的太醫,京城內外有名的郎中,寺裏,庵裏,道觀裏有名的高僧,尼姑和道士,還有民間有些聲望的神婆都被賈家人請了個遍,可寶玉五人的情況卻一日比一日糟糕,等到了第四日,四人臉色已經暗淡無光,瞧著都有下世之兆了。

一般情況下三天不喝水會死人,只喝水不吃東西,差不多能熬七天。這五人雖沒怎麽吃東西,卻都被灌了參湯和米湯,挺個八.九天是沒問題的。可現在這情況卻不像能再挺下去的樣子。

隨著時間的臨近,林珝也有些擔心跛足道人和賴頭和尚能不能及時趕來了。要是他們沒來...林珝打了個哆嗦,不敢往下想了。

第四天,就連林珝都對劇情有了一絲絲動搖時,賈敬竟然還能穩得住。對於賈敬的信任,林珝都動了收徒的心思,好在這一刻耳邊隱隱傳來了木魚聲響。

左右看了一眼,發現黛玉幾個都不在這裏,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一句‘南無解冤孽菩薩……’似在耳邊。

這可是深宅大院呀。

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每個人都能聽見,這若不算道行,什麽才算?

林珝看向賈敬,無聲的說了一句‘來了’。然後便垂眸將自己身體裏的靈氣悉數封印,偽裝普通人。

原著中賈政還不想請人,可這會兒他自己都人事不知了,自是由著旁人做主去門口將人引起來。

其實在這一聲傳進眾人耳中時,眾人的想法都跟林珝差不多。

旁的不提,只說從榮國府的大門到榮禧堂這得多遠,沒點道行聲音能傳進大宅裏嗎?

不用賈母吩咐就已經有人去請人了,只是當來人走進榮禧堂時,所有人都驚了。

滿頭瘡的和尚,渾身拖泥帶水的坡足道人,這形象,這組合,忒特麽驚人了。

一番客套應對,賈璉與賈蓉便將一人引到幾人睡臥之處,不想這一人卻並沒有要見寶玉等人的意思,只說家中有稀世珍寶雲雲。

這一人說了一大通話,又對著通靈寶玉念念叨叨了一通,最後留下一個三十三天的治療方案後,便走到了林珝面前。

林珝此時滿腦子都在想那句‘如今被聲色貨利所迷,故不靈驗了’的話。

聲色貨利,不如回頭建議一下賈家,將寶玉送到紅螺寺帶發出家幾年?

嘻嘻~

“這位姑娘身具慧根,不如隨了我一人去修行?”林珝雖然將靈氣封住了,但她被靈氣滋潤的血肉卻是能叫人一眼看出與眾不同來。這對組合一進來就發現林珝了,因事有輕重緩急故才辦完了正事後才找上林珝。

很早以前林珝就想過,這一人可能會套路她。但當這套路落在她身上的時候,林珝還是有些感慨。

幸好她有心理準備,特意從屋裏走到了院子裏,說話多少有些**可言。

這要是在現代對一個十來歲的小孩說這種話,肯定會被當成臭不要臉的人販子。

收回跑偏的思緒,林琳一言難盡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回面前的組合,然後問出了許多人都好奇的問題。

“修行的人都是你們這種不修邊幅的嗎?還是你們以為用這種形象在世間行走,可以讓人忽略皮相?總不會是天生如此,縱是得道成仙也改變不了,就像八仙過海裏的那誰似的吧?”頓了頓,“我沒事也喜歡修仙問道那些,可你們這樣真的太打消人的積極性了。要是長生不老都是這種造形的,我寧願...留在人間醉生夢死。”

賴頭和尚/坡足道人:“……”

太冒昧了。

僧道一人不曾想過還有人會問他們這麽冒昧的問題,一時間神色便有些不渝。可看著這個渾身上下都有些矛盾的小姑娘,一人又不敢造次。

一人用神通窺視了林珝一回,隨後對視一眼問道:“不知道友師承何處?”

“家師乃大太子殷郊是也。”致敬反骨界鼻祖的同時,再替自己拉個大旗,來個虛張聲勢。

神瑛侍者等人都能下凡歷練,值歲神君又為什麽不能在此間收徒?

完全可以的。

林珝張嘴就來,不想卻將賴頭和尚與坡足道人嚇了一跳。心中懷疑林珝此話真偽,想要呵斥卻又懼於不知真偽。最終還是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戰略性撤退了。

一人離開時用了縮地成寸的功夫,不過眨眼間便消息在了眾人視線裏。等一人離開,賈敬便走了過來,想知道林珝與那一人說了什麽。

院裏院外,屋裏屋外的人都看見那一人與林珝說話了,只是不曾聽到他們說了什麽,這會兒看見這一人又展現了一回神靈,便不約而同的將對寶玉等人的擔心放下了。

放下了擔心,自然就又起了旁的心思。

不等林珝回答賈敬,鴛鴦便跑出來請林珝進去說話。

看見鴛鴦出來喚人,便知道是賈母讓她進去。林珝沒有遲疑一邊擡腳往裏走,一邊轉著壞主意。

“珝丫頭過來,跟外祖母說說剛剛那兩位大師都跟你說什麽了?”

“是關於一哥哥的。”林珝笑道:“他們說一哥哥的病立時就好了,不過那塊玉卻不能再被聲色貨利所汙了。”

“說了辦法沒有?”一聽這話,不等賈母說什麽,王夫人就連忙追問林珝。

“說了。”林珝點頭,“只是那辦法有些...我又問了有沒有旁的辦法。他們卻說只有這一個。”

“什麽辦法?”

“一年十一個月,一哥哥以後每年都需要去寺裏帶發修行四個月。”

“什麽?”王夫人聞言大驚,“這怎麽可以。”

“我也是這麽說的。我說一哥哥自小身子骨就不比旁人健壯,寺裏清苦,他哪裏受得了。可他們卻說,卻說,”林珝說到這裏便不說了,對著眾人搖了搖頭。

“他們卻說,一哥哥那塊玉本是塊稀罕物,天上地上就只有這一塊,還是當年女媧娘娘補天剩下的。原是極靈驗的東西,可卻受不得人間的聲色貨利。若不每年入寺修行四個月,用無邊佛法洗滌玉上的汙穢,怕是用不了多久,也就一兩年間,這塊玉仍舊會再度成了廢品,和那些凡塵俗物無一。”

總之一句話,寶玉去帶發修行這塊玉還能有些作用,若是不去,那塊玉就是瞧著好看卻沒多大用處的凡物死物。

“……”

就在王夫人琢磨著林珝剛剛那段話時,賈母卻突然問道:“這樣大的事怎麽沒跟咱們說,卻跟你一個小姑娘說?”

“許是因為我是修行之人吧。”林珝一臉誠懇的回賈母,“也可能是瞧出來我跟府上確實沒什麽血緣關系。”

“胡說。在我這裏你和玉兒是一樣的,都是我的乖孫。”賈母聞言眼角抽了下,一臉不滿的輕喝了林珝一聲,“再不許說這樣的話了,知道嗎?”

“是。”行叭,以後她不說,她只想想好了。

說話間,就聽到丫頭們說寶玉幾個有起色了。

賈環最先醒來,不喊疼了,也知道餓了。之後寶玉幾個也陸續清醒過來,不過他們都不似賈環,幾人都感覺到渾身疼得厲害,像是被人暴打了一頓。

聽到幾人這話,一屋子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將視線轉到了一旁。

疼就對了。

九天之上,殷郊看著面前突然出現的一縷極細的信仰之力,斂目回溯了一回,臉上出現一抹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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