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關燈
也不知道寶玉是真天真還是真甲/醇,他受傷這麽大的事賈母那裏又怎會不知曉內情。

要黛玉和林珝說,老太太不光知道了寶玉受傷的前因後果,也定然知道寶玉的傷並無大礙。

這會兒,在黛玉和林珝缺席今日的榮慶堂早飯局後,賈母又迎來了替寶玉請假的襲人。

聽說寶玉不小心打翻了燈油,傷到了臉,賈母一邊罵了一回寶玉身邊侍候的人,一邊在早飯後讓人扶著她來看了一回寶玉。

若賈母真不知情,襲人這些侍候寶玉的人還能有好?

沒可能的。

為了一個孫子懲戒另一個孫子,尤其是那個孫子還正被她那無良的兒媳婦磋磨的時候,這事無論如何賈母也不會出頭的。

正好她上了年紀,不妨來個裝聾做啞,稀裏糊塗。

賈母帶著人先去了怡紅院,看過寶玉後又順道來了瀟湘館。好在黛玉和林珝已經從桃花陣中出來了。

黛玉拿了本書歪在榻上似睡似醒的瞇著小歇。她原本是想睡一覺的,可一時又睡不著,便想著等午飯後再說。林珝在畫符,是一些驅邪類,略帶點攻擊性的符。

紫鵑和幾個大丫頭將水果茶點給這姐倆送上來後,便拿著針線笸籮去廊子裏做針線了。

此時天氣正好,陽光也正好,坐在廊子裏一邊做針線一邊閑聊,可比呆在屋裏有意思。

後院茶水房的婆子和丫頭正在收拾挖出來的筍,或用鹽水腌,或直接晾成筍幹,時不時的再看一眼砂鍋裏的當歸春筍烏雞湯,說說笑笑就將活幹了。

黛玉愛吃筍,林珝也愛吃,不過竹筍一年四季皆有,但惟有春筍和冬筍味道最佳,正好她們搬到了瀟湘館,又時值春日,侍候的人自是多用了幾分心思。

大丫頭們在前院廊子下做針,婆子和小丫頭在後院弄春筍,粗使丫頭早起帶著姐妹倆換下來的衣裳去洗,這會兒正一件一件的掛在後院廊子下,分到酒掃差事的婆子和丫頭們正在輕輕的掃著院子裏的灰塵和落葉,用抹布擦拭廊柱和臺階……

整個瀟湘館並不安靜,卻又讓人打心底覺得靜逸安寧。

賈母一行人一來,直接打碎了這一片安逸寧靜,紫鵑等人放下針線便迎了上去,一邊給賈母等人請安問好,一邊又大聲的喊著:“老太太來了。”

黛玉正迷糊著呢,聽到這一聲頭一點手上的書直接砸在臉上,將最後的瞌睡都砸跑了。

揉著被書脊砸疼的鼻子,黛玉一邊翻身趿鞋,一邊去看林珝。

林珝在聽到動靜的瞬間便將她的那些符都收起來了。此時她動作比黛玉迅速的從書案後面走出來,在門前略站了站等黛玉一道往外迎。

剛掀了厚錦紗簾出去,就見賈母已經由著鴛鴦扶著快走到門前了。二人一邊喚老太太,一邊步下臺階將人迎進屋內。

這還是搬到瀟湘館後賈母頭一次過來呢。

小小巧巧,一明兩暗,因沒有架子床梳妝臺等家俱到顯得極為寬敞。看一回左右兩邊的擺設,賈母都不由在心裏感嘆了一句,真真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既來了這裏,賈母便也四處看了看。

看了一回左右,賈母又繞過屏風去了後面。中間的這間屋子除開了一扇對院門的房門外,屏風後面還有一處開在後面的門。

從那個門出去,走上一段小短廊就是黛玉和林珝的臥室。臥室最中間的堂屋後墻仍有一扇門,從那門再出去才是瀟湘館的後院……

元春省親前賈母被人簇擁著逛了一回園子,元春省親時賈母又跟著元春走馬觀花的賞了一回園子,但實際上對於各處大小格局也只有一個大致印象。

屋子再好,若沒有一雙巧手,一顆七竅玲瓏心,也布置不出來。滿是書香氣息,清貴高雅的瀟湘館,確實比滿是富貴氣的怡紅院更叫人覺得心曠神怡。

回到最前面,一屁股坐在之前黛玉歪著的榻上。看一眼黛玉隨手放在榻上的書,賈母才說了一回黛玉和林珝不愛惜身子骨的話。

‘兩個小姑娘比他們家的哥兒還要用功讀書,這像話嗎?’

賈母一邊說,林珝就一邊在心底‘翻譯’,越翻譯,臉上的笑容就越燦爛,到了最後那一身歡快是壓都壓不住的往外溢。

賈母還以為自己的關心被林珝成功接收到了,心下更覺不虛此行。

雖然她來瀟湘館,真的只是順帶腳。

←_←

賈母在瀟湘館坐了一會兒,又讓人擡了軟轎過來,一並將三春,李紈,寶釵幾人的住處都轉了一回。

她也沒下地,就是坐著轎橋一路走一路逛,等到了地方再進院子也累不著她。

在劉姥姥來之前就提前一步欣賞了寶釵雪洞一般的蘅蕪苑,賈母並沒有讓人送什麽東西來,而是說了一回一人一個脾氣秉性。

這話林珝很是讚同,因為林珝最近又想到了一個詞。

就現代人類經常放在嘴邊的強迫癥。

林珝不信王夫人和鳳姐兒沒來過這裏,可最後寶釵的屋子依舊空得比後世的樣板間還要幹凈...八成是性格了。

午飯就在園子裏吃的。

除了寶玉缺席了這頓午飯局外,其實人都到了。吃過午飯,賈母出園子,其他人也各回住處,黛玉更是直接拉著林珝回瀟湘館補覺去了。

一日無事,黛玉仍舊沒發現林珝做了什麽。翌日一早,晨讀結束後,黛玉帶著林珝去榮慶堂用早飯。用過早飯,黛玉留在上房陪賈母說話,林珝去了廂房看她的那些果子盆栽。

挑撿著熟透的果子摘了幾樣,讓人洗了送到上房給黛玉和賈母等人品嘗,林珝就拿起陣點圖琢磨了起來。

巳時過半,馬道婆來了榮慶堂。

林珝立馬收了東西去聽她忽悠賈母捐錢捐燈油。聽了一回覺得沒什麽意思便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姑娘?”冬青見林珝看向她,連忙湊過來。

林珝在冬青耳邊一通嘀咕,又在冬青詫異的目光下輕輕頷首。

差不多三四天後,冬青費了些心思終於在趙姨娘行動時將那十二個紙絞的青面鬼和小紙人弄到手了。

而這期間,林珝也沒閑著,她又去了兩趟寧國府。

早前打包送賈家男丁參觀太虛幻境的時候,林珝就看過賈氏一族的宗譜。那上面不光有人名,還有他們的生辰八字。

怕以後還用得著,這一回林珝一口氣將寧榮兩府所有主子的八字都抄下來了。

這會兒一拿到青面鬼和小紙人,林珝就動手了。

她仔細打量了一回小紙人用的紙和剪出來的形狀,然後用著同樣的紙仿著那小紙人又剪了幾個出來。

寶玉和賈環這場嫡庶之爭的罪魁禍首是賈政,那遇到事了自然不能便宜了賈政。

至於寶玉...‘若共你多情小姐同鴛帳,怎舍得疊被鋪床’

這話出自《西廂記》,是張生對崔鶯鶯的丫頭紅娘說的。若林珝沒有理解錯的話,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我要和你家多情溫柔的小姐睡在一個被窩裏了,又怎麽舍得讓你做鋪床疊被的粗活。

一邊用這種話輕薄非禮黛玉,一邊當著黛玉的面調戲紫鵑。

哪怕這句話要等到今年五月二日,寶玉好了傷疤忘了傷的時候才說。哪怕這一次黛玉一直不曾與寶玉過份親近,寶玉未必還敢當著黛玉的面說這種混帳話...可她有什麽‘資格’替寶玉避免這一場‘歷練’呢?

她又不欠寶玉什麽。

寶玉和鳳姐兒的她都沒動,之後又加了賈政,賈環和賈珍的。

她不知道自己剪的小紙人能不能有同樣效果,為此林珝還特意在寫名字和生辰八字時註入了些許靈力。

十個馬道婆的原裝青面鬼,寶玉獨得3個,剩下的七個,賈環1個,賈珍和賈政,鳳姐兒各2個。

十個林珝照著弄的盜版青面鬼,寶玉又得了2個,剩下的賈環2個,賈珍,賈政和鳳姐兒各3個。

之所以會帶上賈環,就是沖著趙姨娘去的,不信情況危險的時候她不會為了自己兒子中途停手。

而帶上賈珍,純粹就是看他不順眼。

原著中,寶玉與鳳姐兒一人五個青面鬼,如今寶玉和鳳姐兒仍舊是五個,可誰又能知道盜版的會不會有用呢。

如果盜版的有用,那寶玉和鳳姐兒就一如原著那般情形。若盜版無用,賈政和賈環和賈珍就幫他倆分擔了。

將東西都弄好,林珝還怕弄混了,又特意分別用信封裝上了。

讓冬青去找趙姨娘安插在寶玉和鳳姐兒房裏的小丫頭,將東西交給她們,讓她們按趙姨娘的吩咐行事。之後林珝又將賈政賈環父子的那份交給葉嬤嬤,讓她務必在兩天內將這東西放到這對父子的床下。

林珝不知道馬道婆一但做上法,這紙做的東西會不會消失,會不會燒成灰。她擔心最後這東西沒有任何變化,再叫發現不對勁的趙姨娘及時將東西找到消毀掉,所以她還特意將一道隱身符畫在了信封上。

除了那道隱身符外,林珝做的這些事情都沒瞞著葉嬤嬤。而隱身符說白了就是另類的障眼法。註意力在這上面時隱身符是沒什麽效果的,它玩的就是一個出其不備。就好比此時,林珝將信封遞給葉嬤嬤,言明有東西給她,葉嬤嬤就不曾發現上面的隱身符。若林珝不言明,不叫葉嬤嬤在最開始就註意到信封,那她一時半會兒就發現不了信封。

葉嬤嬤開始時還同情了一回冬青,覺得這丫頭成了她的接班人,不想還沒興災樂禍完呢,林珝轉頭又將她扒拉出來了。

“我是知道嬤嬤的,在林家都能培養那麽多的人手。在榮國府這幾年肯定有自己的人脈,這事便拜托給嬤嬤了。”

至於賈珍的那份...林珝準備自己來。

她經常出入寧國府,寧國府的人都不防備她。而且賈珍的院子在什麽地方,林琳也知道。貼上隱身符,又有空間幫忙,去賈珍院子裏送份禮應該不難。

認命的接過林珝遞過來的信封,葉嬤嬤不解的問林珝,“以姑娘的性子,您應該會將賈家所有爺們都扒拉一遍的。怎麽獨獨放過了大房父子?”

“修行之人講究因果,咱不能主動撩騷壞了規矩呀。”林珝對著葉嬤嬤攤手,一臉大言不慚的表示,“拋開賈珍不談,我參與進來也是日行一善。嬤嬤您想呀,若這回的事叫趙姨娘吃到了甜頭,那她以後豈不是會經常這麽幹。看誰不順眼就來一下,那多嚇人呀。”

葉嬤嬤:將看熱鬧不嫌事大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呵呵,還真不墜乃祖之風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