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好端端的就跳了…。等等，你剛說秦可卿是從山頂跳下去的？”就她那身子骨，她嚇爬得上去嗎她。"這求死之心得多虔誠才能將自己送到山頂呀。人類死前還要跟自己這麽較勁的？"

從今以後每當她給黛玉慶生的時候，是不是就會想起她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死在這一天？她倒是完全不介意，可這不是給人添堵呢嗎？不過剛想到這裏，林就發現不對勁了。

黛玉這兩年養的極好，可也不過是跟普通姑娘家差不多，你叫她半夜三更爬個山..林珂心下搖頭，肯定是爬不上去的。秦可卿病成那樣了，比原著中的黛玉還不如呢，那她又是怎麽爬上山頂的？

這事不對，非常不對。

葉嬤嬤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當即正色道：“老奴這就去查查小蓉大奶奶死前都見過誰。”以及秦可卿是真的自戕而亡還是被人害了的。

她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這麽重要的事還得一個小姑娘提醒她。

林理沒將葉嬤嬤臉上的羞愧放在心上，輕輕頷首，還特意給葉嬤嬤指點了個方向，"查一下鳳姐兒。”

“璉二奶奶？”葉嬤嬤頓了一下，隨即想到了什麽，看一眼房門的方向低聲說道：“姑娘是說璉二.奶奶借小蓉大奶奶的死找大姑娘不自在？”

“王家人都記仇，誰知道她是不是還記恨我姐呢。”

二人正說話，就聽到一陣腳步和釵環聲響，知道是黛玉起身了並且帶著人朝她這邊過來了，林羽看了一眼葉嬤嬤，倆人便都斂了臉上神情。

“可嚇著了？”黛玉一進來就直奔林瑪所在的大床，一邊伸手摸林羽的額頭，一邊輕聲問她，“摸摸毛，嚇不著。”

林抽了抽嘴角，特別無奈的說道："姐，我都八歲啦。"

再不是摸摸頭發就不害怕的小孩了。

不對，這招她小時候也沒管用過。

e9

她們這邊起的早，院裏的茶水房昨日就得了吩咐要做一碗長壽面給黛玉。她們這邊早早的吃了面，再看一會兒書，回頭到了時間還能去榮慶堂陪賈母用頓早飯。

這會兒秦可卿的死訊一入府，別說林了，就是黛玉都知道榮慶堂的早飯局算是沒了。

先吩咐茶水房多煮些面，黛玉又親自去耳房那邊挑了一套素色衣裙和銀鑲白玉的頭面給洗漱好的林換上。

耳墜子是珍珠的，珠花也挑了一對珍珠的，剩下戴在頭上的頭面首飾都用銀鑲白玉的。

林瑪愛美，黛玉也喜歡打扮林，不單是喜歡打扮人，她還總覺得林班的衣櫃裏少一件衣裙，少一套首飾頭面。說實話，現在的林瑪首飾頭面多得能讓人犯了選擇困難癥。平日裏光看林羽的日常穿戴，她就不像一個庶女能有的範兒。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黛玉就將林現打扮好了。她想著哪怕林瑪不知道，秦可卿也是林的親姐姐，便又搭配了幾件極素極簡風的衣裙放在一旁給林羽換洗。

黛玉看了一眼茶水房送來的早點，讓人撤下了葷腥，然後才對林班說道：“人死為大，咱們也吃二十一日的素吧。”

林一直懷疑黛玉知道點什麽，現在這種感覺更加篤定了。垂眸，輕輕的點了兩下頭，“姐，快吃吧，說不定一會兒還要去東府呢。”

好好的生辰都給攪合黃了。

若黛玉當真知道她和秦可卿的關系，那以後的每個生日，豈不是看到她就會想到秦可卿？

黛玉與秦可卿遠日無仇，近日無怨，她未必是故意挑這個日子離逝的。最有可能是她那顆精神方面的情緒壓不住了，這才好巧不巧的死在了昨夜。

至於誘因…若只是無意為之，她只當被人無意惡心了一回。可若是人為的…那就別怪她不客氣。

非得叫那些人好看不可。

見林瑪雖然大口大口的吃面，可小臉氣呼呼的，眼底還時不時的閃過一抹戾氣，黛玉便理所當然的認為林羽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若她知道死的那個人是她的親姐姐，她又怎麽可能吃得下去呢。

轉念間，黛玉又想到林羽為了她這個生日折騰了多少事，又忙了多久，不由又有些心疼她。

唉，就惆悵~

好在林為了讓黛玉今天一早就吃到長壽面，提前做了許多準備，再加上茶水房那裏原就有不少存貨，別說所有人吃頓早飯了，便是吃上十天半個月的，物資也充足著呢。

這會兒桃花源的主仆都提前用過了早飯，又都準備好了素色衣裙便坐等府中動靜了。

紫鵑打發小丫頭去榮慶堂那邊打聽消息，聽說三春都進了老太太的上房，便連忙催著黛玉和林羽也趕緊過去。

往紫鵑嘴裏塞了塊棗糕，林還與黛玉手牽手著的往榮慶堂走。

紫鵑一邊吃著她素日愛吃的棗泥糕，一邊哭笑不得的搖頭。

被羽姑娘在心上的人，都會被她用她的方式照顧著。

早就知道秦可卿就是挨日子了，可不管怎麽說為了不叫自己表現得太冷漠，榮慶堂裏一上房的女眷都跟死了對她們極重要的親人一般，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真情實感。

做為秦可即血緣上的親人，林卻完全不能入戲。

她哭不出來。

一邊低垂著頭，一邊學著旁人時不時的拿帕子在眼角點點，心裏卻發散思維的想到了原著中黛玉初來榮國府，這些人哭賈敏時是不是也這麽賣力？

勾了勾唇，林強壓吐槽出來的笑意，應該是同款產品無疑了。

這邊，林瑪陪著賈家女眷們哭哭啼啼，一旁的寶玉也哭得跟什麽似的一抽一抽的。看到寶玉這樣，林越發覺得自己太冷漠了。

於是心一狠，牙一咬，林班對著自己的大腿根就很狠的掐了一把。瞬間疼得她淚如泉湧，止都止不住。

黛玉在一旁看得直抽氣，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怎麽說，最後也只能提醒自己一句回頭備了藥膏給林，便繼續她的戲份。

只是看著哭得不停聳肩的寶玉，黛玉就有些頭疼。

秦可卿的名聲已經壞得差不多了，你一個做叔叔的這麽哭她，知道的是你赤子赤忱，不知道的指不定又要傳出什麽難聽的話了。

母鸚鵡摔個跟頭，寶玉都要心疼半日，更何況是秦可卿了。屋裏的人都知道寶玉的心性，到也不會多想，只多少在心底腹誹了一回寶玉裹亂。

也不知道秦可卿是幸運還是不幸。

她夜半爬了牟尼院後面的山，竟一路爬到山頂不曾被山中的野獸吃了。可她從山頂跳下來時雖然被樹枝樹幹攔了幾回，最後又掛在了樹上，可到底還是一命嗚呼的去了。

賈家費了老鼻子力氣才將秦可卿的屍體從樹岔上移到地面上，移的時候眾人還說若是秦可卿直接掉下去，這會兒早就屍骨無存被野獸叼了去。

半下午的時候奏可卿的屍身才被運回寧國府，而她的的兩個貼身大丫頭卻因為護主不利被賈珍叫人毒打了一頓，提腳發賣了。林知道消息再派人去尋那二人時，卻再也找不到了。

秦可卿的臉被樹枝刮花了，身上也有多處傷痕，為她換完裝殮衣服後，尤氏還特意拿了塊帕子將秦可卿的臉蓋了起來。

林跟著賈母等人去了寧國府，站在姐妹堆裏按規矩給秦可卿上了香。香煙渺渺間，林現鐵石一般的心也多少有了幾分起伏。

人類的身體弱得不堪一擊，人類的心靈也總充滿了負能力，可人類卻有尋死的決心和拼死一搏的魄力……卻獨獨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所以，她想不明白天道為什麽獨獨衷愛人類。

她在有意識後的這幾萬年，從最初的懵懂到後來的稍微有見識，想得最多的都是化形雷劫，然後擁有人類的身體修成大道。

但現在林又不禁產生了新的疑惑，為什麽人類會獨得天道偏愛？

他們憑什麽淩駕於眾生之上？

為什麽，憑什麽，天道到底要幹什麽？

“是不是，不舒服？”黛玉發現林班臉色不好，不由擔心的想勸她先回榮國府。

林確實不想在這裏多呆，對黛玉輕，便帶著人退出了靈堂。

賈敬在上面看著，秦可卿的後事辦得極為風光，也極符合身份規矩。這一次，不管是尤氏還是賈珍都沒整幺蛾子。尤氏更沒有撂挑子，不光自己盡了心，還請了鳳姐兒過來幫忙支應著。

鳳姐兒原是不想來的，畢竟秦可卿死前最後見到的人就是她。

心虛著呢。

沒人知道她跟秦可卿說了什麽，可秦可卿卻是在見過她沒多久就自盡了。若說她沒說什麽，怕是也不會有人相信了。

葉嬤嬤已經查到了鳳姐兒，她同樣也沒查到鳳姐兒跟秦可卿說了什麽。回來與林匯報時，還非常感慨的說林真真是一猜一個準。

“不是猜的。”林端著小吊梨湯，用勺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攪著，“我這是推已及人，沒事多照照鏡子就什麽都有了。"

葉嬤嬤聞言不禁被林這話逗笑了，“姑娘這是誇自己呢，還是損自己呢。”

“肯定是誇自己呀。壞就要壞得有格調。我要是鳳姐兒肯定也會叫得罪我的人不好過。只是，”林羽可不認為這話有什麽不對，好人的標準現世的那一刻，壞人也就應運而生了。有人選擇做好人，就得有人 負重前行’。所以她將做好人的機會留給別人，自己做個人人厭惡的壞人也是一種舍已為人的修行。”只要我姐活著，年年都能過生日。而且我姐姓林，住在榮國府，她這麽做...除非腦子進水了。”

林羽覺得鳳姐兒要是報覆她，這麽做還有可能。可若是報覆黛玉，那對黛玉的影響頂天也就是這一個生辰罷了。

深吸一口氣，林珞一臉正色的拜托葉嬤嬤： “所以一開始我就想錯了方向。好嬤嬤，您還是去查一查鳳姐兒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頓了頓，林將湯碗放到一旁，聲音有些飄忽的說道："也不排除其他人的可能。"

就在鳳姐兒從寧國府返回榮國府的時候，賈瑞突然從街角竄了出來，騾子仿佛受到了驚嚇，還小幅度的掙紮了一下。

馬車裏的鳳姐兒正在閉目養神，被顛了一下差點跌出馬車，當即粉面含霜的掀開了馬車簾。

然而怒吼尤在嘴邊，可鳳姐兒卻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嚇得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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