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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男人笑意盈盈的目光，阮望初掰著手指數“黎承影是壞蛋”有幾個字：六個，“黎承影是個超級大壞蛋”有幾個字：十個。

想到要把第二句話重覆十遍，阮望初就覺得非常二貨，直接撂挑子不幹了。

他剛下床，就被男人半擁半抱地阻攔。

黎承影眉眼無奈：“不是不讓你洗澡，但你這麽虛弱，等下在浴室裏暈倒怎麽辦？”

阮望初皺眉：可是身上真的很臟……

黎承影猜得到少年的想法，妥協道：“可以洗。但洗時要時不時說話，這樣我才知道你沒有暈倒。”

阮望初連忙點頭。

黎承影：“等我放完水你再來。”

一切準備就緒，黎承影抱著少年來到浴室，他叮囑道：“在浴缸裏洗不要碰到傷口，感覺不好就立刻叫我進來，我就在門外。”

阮望初乖乖地應下，等男人走後，便迫不及待地脫下衣服走進浴缸。暖暖的水流包裹全身，舒服地想讓人發出喟嘆。

另一邊，黎承影坐在門外的小凳子上，提醒到：“辰昇？”

悶悶的嗓音透過門傳來：“我……在……”

過了會兒他道：“不……知道……說什麽……”

黎承影引導道：“你醒來有什麽想問的嗎？都可以問。”

或許是舌頭不再僵硬，阮望初說話逐漸流利起來：“我媽媽，怎麽在這裏？”

黎承影：“她關心你，得知消息後就趕了過來。”

阮望初：“唔……”

又是一陣淅淅瀝瀝的水聲，他道：“我昏迷多久了？”

黎承影：“33天。”

阮望初有些驚訝，他以為才幾天呢，畢竟……：“你看到我醒來不意外嗎？”

黎承影：“穆含光告訴我的……我一進門，就全註意你的傷口了。”

阮望初嘟了嘟嘴：“下次我小心嘛。”

一步都沒走到就摔跤，這種糗事還是別再提了。

澆了點水洗臉，阮望初想到他為了完成任務做的那些不合常理的事，也不知道黎承影察覺沒有，吶吶出聲：“黎承影……”

“怎麽了？”男人沈穩的聲音在門後響起。

阮望初閉上了嘴：“沒什麽。單純叫叫你……”

他不想看到黎承影生氣，把現在舒心的氛圍搞的很糟。

阮望初住嘴後，黎承影也沒追問。泡在熱水裏，將皮膚上可能存在的汗漬、灰塵都被洗去後，阮望初的心情重新明快起來。

他圍好浴巾剛走出浴室門，身體便忽然一軟，只是這次，他被黎承影攬住了。

身上使不出力氣，頭也暈暈的，黎承影將他抱回床上，仔細地押好被角：“你應該先吃飯的。”

阮望初已經緩了過來，他捏了下男人的手作為回應，洗澡後的困意湧上來，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睡覺。

黎承影扣著他的手腕：“把飯吃了再睡。”

男人略高的溫度讓阮望初更舒服，也更困了。他閉著眼睛搖了搖頭，為了防止黎承影騷擾他，他還抱住了別人的手。

“辰昇，吃飯了。”

“做了你洗碗的，再不吃就冷了。”

“辰昇，你醒醒。”

阮望初埋進被子裏，撒嬌道：“黎承影，讓我睡一會兒吧。”

黎承影：“辰昇 ，不是我。”

阮望初睜開眼睛，卻看見空莉站在一旁，一時什麽都明白了。想到他剛剛做了什麽，尷尬得不行。面對空莉，他也不敢撒嬌，幹巴巴道：“我吃。”

因為身體原因，飯菜是在床上吃的。期間空莉想餵他，阮望初連忙拒絕。

吃完飯，空莉忽然道：“既然辰昇已經醒了，我們母子倆也不好再叨擾。這段時間謝謝你們人魚了。”

阮望初楞住了，他看了看黎承影：男人沒有什麽表情，又看向空莉：婦人眼神執著。

他的心裏一團亂麻：怎麽突然……劍拔弩張了？

空莉說完便端著盤子走了出去，黎承影捏了捏阮望初的手：“我先出去一趟。”

門外，兩人對峙著。

黎承影神色平靜，甚至堪稱溫和道：“辰昇的狀況不支持他走太遠的路，覆健一段時間再走對他更好。”

空莉：“謝謝美意，但我們不打算再麻煩你們了。”

黎承影不急不躁：“這是人魚族的本分，說不上麻煩。”

他道：“一直都是族內的醫師對辰昇診斷，比其他人，他對辰昇狀況會更加了解。突然離開的話，你們一時可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空莉抿直了唇，盯著男人道：“……最多覆健一周。”

一周的時間，好不了，但辰昇的狀態卻也能支撐他離開。

黎承影也註意到了這個時間，他的眸子轉暗，薄唇抿起。

空莉鼓足勇氣道：“別再喜歡辰昇了，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黎承影的臉頰繃緊：“喜歡是控制不了的。”

空莉的語氣逐漸咄咄逼人：“一條魚和一只鳥怎麽走到最後？你還年輕，覺得喜歡可以解決萬難，但其他不說，光說辰昇他還要完成學業，到時候你怎麽辦？”

黎承影平淡道：“我可以等。”

“你能等多久？”空莉覺得這人再次不可理喻起來：“辰昇以後說不定在天上居住，你還要忙族內的事務去深海。你們有共同話題嗎？一天又能相處多久。”

黎承影沈默了下，開口：“不止是有我一方付出，我相信他。如果他親口說不喜歡我，或者放棄了，我就不強求了。”

空莉看這人不見棺材不落淚，冷哼道：“那你等著。”

黎承影的手略微收緊，面上神情淡淡：“嗯。我先回去了，辰昇還在裏面等我。”

臥室內，看著進來的男人，阮望初著急道：“怎麽樣？你們吵架了嗎？”

“只是觀點不同。我想你留在這裏久一點，阿姨想盡快走。”黎承影俯身在阮望初臉上落下安慰的一吻：“不是困了嗎？還沒睡？”

“不是等著你們嘛。”阮望初重新將下半張臉縮進被子裏，小聲道：“那你們談的怎麽樣啊？”

雖然他覺得空莉的個性很像在現世的媽媽，可總歸不是。況且，他總歸是有那麽一點點，一點點！想留在黎承影身邊的。

黎承影看他可愛，摸了摸白色的呆毛：“阿姨說的對，你還得上學。所以得回去一段時間。”

阮望初有些失落，語氣詞深深地往下墜：“啊……要去上學的話，我還得上一年。”

他不好表達內心的不舍，便可憐巴巴地問道：“你覺得可以嗎？”

黎承影好像一點都不介懷，微笑道：“可以。正好這一年裏我可以處理些人魚族的事。”

“哦。”阮望初將嘴巴也縮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男人。

是他太依賴黎承影了嗎？

黎承影真的不介意嗎？

阮望初悄悄嘆了口氣：“那我得走了嗎？”

他總感覺還沒和男主相處夠，又要離開。

黎承影：“你會先覆健，等身體狀況能夠離開時，阿姨便會帶你走。”

阮望初慢慢點了點頭：“好的哦……”

他躺在床上，臉朝著黎承影，輕輕地拉了拉對方的袖子：“你要不要上來啊？我有點冷。”

都要分開了，他還是不要再計較面子了叭。

黎承影看了阮望初幾秒，上了床。少年很乖地把一半的位子讓給他，等他靠在床頭櫃後，又軟軟地黏了過來。

他脆脆地說道：“晚安，黎承影。”

黎承影不困，可也道：“晚安，辰昇。”

後來的日子阮望初都忙於康覆訓練，陪他訓練的，照顧他三餐的，都是空莉。黎承影只有晚上時，會來他房間短暫地見一面。

有些時候阮望初想問空莉，但礙於黎承影是他男朋友的關系，他總是不好意思在家長面前說出來。等他說出來時，空莉卻表現得很不能理解：“辰昇不喜歡媽媽陪你嗎？”

阮望初語塞，可還是想問問：“沒有，但是黎承影……”

空莉打斷道：“他忙於公事，可能沒什麽空閑和你見面。”

阮望初不信，晚上去問黎承影，黎承影也是說忙，很抱歉不能陪他。阮望初不好意思，連說沒問題，而黎承影坐了一會兒，又走了。

雖然心裏很困惑，但阮望初也只好相信，覆健的力度逐漸大了起來，他不認真根本吃不消。

今天依舊很累，汗水順著阮望初的下巴滴落，他咬牙重覆著機械的動作，當四肢都擡不起來時，醫師道：“可以了。”

阮望初坐回椅子休息一會兒，今天是加訓第一天，他的訓練還有一半，他剛擡頭，一個水杯便遞了過來，貼心地蓋子都是扭開的。

阮望初道：“謝謝媽媽。”

他沈默地飲下水，喉結隨之快速滾動。

雖然空莉對他無微不至，但他還是有點想見黎承影。

喝完水後，阮望初將頭埋進膝蓋節省體力。他看著訓練室內的地板發呆，卻忽然註意到落地窗外有一雙腳。他緩緩擡起眼，看見男人的身影。

訓練室有兩面落地窗，分別對內對外。阮望初從前從來沒有註意過，今天倒是意外發現。

他驚喜地想過去給黎承影打招呼，醫師卻宣布訓練繼續。

後半場的加訓是針對翅膀和本命星的治療，需要大量精力。等訓練結束，落阮望初急急忙忙向窗外看去，那裏卻早就沒了人影。

“辰昇，回去了。”空莉叫道。

“哦哦。”將水杯之類的收進背包，阮望初道：“黎承影呢？”

空莉皺眉：“什麽黎承影？人家忙工作呢，辰昇，我提醒你多少遍了，怎麽今天又掛在嘴上。”

阮望初撓了撓頭，猶豫道：“黎承影……他沒回來嗎？”

“沒有啊。”空莉道：“小黎很辛苦的，你別去老打擾他。”

阮望初抿了抿唇，可空莉說得斬釘截鐵，他覺得今天可能是意外，便道：“他每天都工作這麽晚？”

空莉：“嗯。好了，我們別再說他了。今天晚飯做的魚，你要多吃點。”

阮望初頓了下，道：“好。”

晚上，阮望初靜靜地等著黎承影到來。

當時鐘指向10：30時，男人挾裹著一身寒意進來了。

阮望初有些自我懷疑，難道他猜錯了？黎承影真的來的這麽晚？

他將詢問的話語咽下去，關心地跑到男人跟前：“黎承影，你這是去哪兒了？衣服上都是雪。”

黎承影笑了笑：“沒註意。外面雪下得太大了，出去一趟，就這樣了。”

阮望初撇撇嘴，這是在跟他打太極拳嗎？

他表現得像是單純的好奇：“那你是去忙什麽了呀？”

黎承影脫下外套，摸了摸小戀人的頭，一雙灰眸清澈見底：“族內的事務不方便告訴你，不過不危險，放心吧。”

阮望初又疑惑了，黎承影表現得像是真的。可他不甘心，還想再試探一番。

他抱著男人的胳膊晃道：“今天加訓好難哦。嗚嗚我不光受了身體上的折磨，還受了精神上的。”

貼著的手臂微微緊繃，看來是心疼了。但頭頂男人的聲音卻充滿無奈：“辰昇，這是為了你好，乖乖聽話。”

阮望初表現得很“不聽話”，他哭唧唧道：“可是你都不來陪我，我感覺我要堅持不下去了。”

男人的聲音仍舊很理智，但仔細聽卻有一分抖動，似乎是心疼狠了：“我最近確實忙，你等等我好不好。”

原來黎承影真的在撒謊……阮望初有些生氣，他松開手，背對著男人坐到椅子上。

“辰昇？”

黎承影並不意外。老實說，小戀人被忽略了這麽久，現在才發脾氣，他覺得已經很體諒人了。

阮望初沈悶道：“今天我在訓練室看見你了，你明明沒有在工作。”

白發金眸的少年轉過頭，皺著眉打量他的心上人：“你為什麽要騙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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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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