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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少年的嘴角一勾，緊緊握住了白羽，羽毛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他手中擺動，他的笑容更大，手上力氣加重。他燦金色的瞳孔燃起一抹火焰，鎖著那脆弱的羽毛。

少年的嗓音如在絲綢上流淌美酒：“告訴我，明天的天氣。”

教室不知何時鴉雀無聲，所有人凝神靜氣地等待結果，老人眸光一閃，走下講臺。

抽象的太陽、彎折的線條，橙紅、土黃……片刻靜默後，少年擡起飽滿的額頭，露出如刀的眉眼：“我知道了。”

鋒利的眸光朝老人射去，少年嘴角單側的笑容變為微笑：“是晴天，老師。”

教室一片躁動，學生們難以相信真的預測出來了，議論紛紛中參雜不少質疑。

“不是說占蔔是最難的一門課嗎？這人，這麽短時間就成功了？”

“瞎猜的吧，乙班有這麽高的靈感？”

“讓我試試，老師看看我！”

老人凝視著白發少年：“回答正確。”

阮望初松開手，羽毛迫不及待地飛回老人手裏。

等老人轉過去講課，阮望初同桌的黃發男孩讚嘆道：“你好厲害，一次就成功了。”

他的聲音小小的，看上去也是害羞的個性。

阮望初“嗯哼”了一聲，算作回答。

黃發男孩踟躇著要不要放棄，可是看著少年好看的臉，他還是鼓起最大的勇氣，將一塊小蛋糕推到少年面前：“請你吃……不用、不用客氣。”

阮望初看清男孩的神色，隨意的態度也收斂了幾分。他璀璨的眼眸瞄了瞄蛋糕，輕咳幾聲：“雖然賣相平平，但仔細一看還不錯，謝謝你了。”

黃發男孩開心地彎起了眼睛，看著眉眼如畫的同桌，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

懷著同桌是高嶺之花的想法，他忍耐著不去打擾，好不容易等到下課，卻看見少年在教室門口被一大堆人包圍。

為首的人道：“走，辰哥我們去吃飯，大家等你好久了。”

看著少年被簇擁著離開，黃發男孩沮喪地發現對方可能不是那麽需要新朋友。

阮望初一無所知地與日照新等人來到食堂，看著窗口上貼著的雲朵泡芙、陽光味火鍋、酥脆星子餅有些驚訝。他衡量著點了幾樣，端回餐盤的路上卻註意到了一個黑瘦的男生。他獨自坐著，方圓三裏別無他人，許多同學寧願繞路也不肯接近他一點。

阮望初心裏有些奇怪，便向那個男生走去。一走近他就聞到了股海腥味，他有些疑惑，但沒有表露出來，禮貌道：“你好。”

男生飛快擡頭，意外有人主動跟他說話，他透過劉海射出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少年，看完後又收回目光，一聲不吭地吃菜。

阮望初註意到飯菜的特別：“你吃魚？”

男生自顧自地吃著，瞧起來沒有說話欲望。

阮望初還想說什麽，卻被匆匆趕來的日照新拽住，他焦急的神色中夾雜著一絲膽怯：“哥，我們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一邊拉著阮望初，一邊絮絮叨叨道：“哥你怎麽能靠近他，還和他說話呢？大家都對他避之不及，哥你卻主動湊上去。”

阮望初皺眉道：“他怎麽了？”

日照新一副不好明說的模樣：“他是個……怪人。”

……

因為今天主要是報道，所以吃完飯後再上一節飛行課就可以放學。飛行課的女老師耐心又溫柔，詳細地講解了坐在本命星上怎麽掌握方向，怎麽控制速度，但阮望初好像天生少了這根筋，怎麽也無法達到對本命星百分百的控制，他大汗淋漓，飛上去時仍歪歪扭扭，仿佛下一秒就會墜落。

清風吹過本命星，阮望初的心裏也一片涼爽。他停在半空，看著上天入地的同學，不自覺發起了呆。白塔之外，遙遠的海域漆黑一片，冥冥之中一個聲音在呼喚走近一點，再走近一點……

“餵！你沒事吧！”一只手拍到肩上。

阮望初回神才發現叫住他的人是那個遞蛋糕的男孩，他搖搖頭：“剛才沒聽見。”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被它吸住了。”雲至輕輕道，眼眸裏藏著擔心。

阮望初：“那是禁海嗎？”

“是的。”雲至只看了眼海域就不敢繼續，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浪濤，就好像隱藏著吃人的怪物。他舔了舔幹澀的嘴唇：“你最好還是不要對它好奇。禁海，就像它的名字般恐怖。”

“名字？”

“叫禁海的原因有很多，不過主要是禁止探究、禁止靠近、禁止想象。”

雲至深吸口氣，似乎光說說就能讓他害怕不已：“禁止探究，因為人魚會將窺探者拉入海裏；禁止靠近，因為海洋裏星族無法召喚本命星；禁止想象，因為海洋本身也有魔力，能誘惑人毫無防備地走入其中。”

有這麽危險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男主在那兒的緣故，阮望初並沒有多害怕。他點點頭，目光像海域瞥去，不知何時，籠罩在海域上的陰雲散去，日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如同金子般等人挖掘。

眼看面前的人又要走神，雲至握緊拳頭，將白發少年的註意拉到身上：“下課了，要一起回家嗎？”

“啊。”阮望初眨眨眼睛，有些訝異，沒想到除了日照新還有人邀請他。他的眉毛不好意思地微蹙：“我今天下午有其他事做。”

雲至漲紅臉：“沒關系我就問問，以後還有機會。我突然想起件事，先走了！”

“好。”阮望初淺淺一笑，揮手道別。

小九感興趣道：【宿主拒絕了兩個人，要去忙什麽呀？】

阮望初將本命星收回體內，輕巧落地：【我去看看他。】

小九看著少年臉上難掩的期待，心裏酸的冒泡：【宿主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

阮望初在綠蔭下穿梭：【什麽？】

小九：【宿主你變成戀愛腦啦！可惡！那家夥灌了什麽迷魂湯！】

阮望初踏出校門，看著白城外的虛空，差點摔了一跤：【你說啥？我這是為了完成任務！】

小九不再是之前單純的小九，它暗地裏噫了一聲，嘴上敷衍道：【哦哦。】

阮望初懶得跟它計較，心裏默念出來。只見少年的胸口伸出一只檸檬黃的小角，再緊接兩個、三個……五個。星星跳到少年的手心，抱住少年的手指，親昵地用角蹭蹭。阮望初摸了摸它，感覺本命星非常開心。

星星戀戀不舍地變大，攤成一塊餅狀。阮望初坐上去，被吹來的風差點掀倒。他手忙腳亂地抓好兩角，朝著神秘的海域命令：“出發！”

星隨心動。

撒滿碎鉆的海洋上空一個黑點四處游蕩，他一會兒斜下俯沖，一會兒左右搖晃，一會兒往上飛，眼見他好不容易保持平衡，一陣狂風使一切重頭再來。

【宿主，這裏的磁場有問題，小九搜尋不到男主蹤跡！】

少年坐在星星上轉圈，有些急道：“小九你又關鍵時刻掉鏈子！”

少年降落到海灘上，環著胸，氣的胸脯上下起伏。

小九心虛道：【宿主是生氣了嗎？】

阮望初的手松了松，清脆的嗓音硬邦邦道：【有點。】他說完後覺得小九都陪他兩世界了，不論目的如何都是他很好的夥伴，氣又消了點，甚至還有些尷尬，但他很快撅起嘴巴掩飾赧意：【這次算了，下次要早點告訴我！】

小九也沒料到禁海這個地域這麽特殊，它向其他系統發去加急郵件：【宿主，小九會想辦法解決的！】

阮望初立在海邊，感覺海風吹的冷了便蹲下身子，整個人蜷成一團，看著冒泡的海水。時不時有浪花打在他的腳踝，褪去後又顯出米白色的沙子。

【宿主，你不回去嗎？這裏是淺灘……以男主現在的戒備心，就算他發現你也不會來和你見面的。】

“嗯，我知道。”

沙子很幹凈，阮望初索性盤坐在上面，他用手指在沙灘上寫字，白皙的手指摩擦著粗糲的顆粒，不一會兒便寫完了。

那是一個“你”字。

海浪去而覆返，淹沒了那個字，等它再度褪去，沙子又是一片完好。白發少年靜靜地看著沙灘，眼裏似乎有些失落，又似乎什麽都沒有。

小九看著少年一動不動了很久，風將他鬢邊的發絲吹到唇邊，應該麻麻的很不舒服，可以往嬌氣的他卻不管。

機械的心也突然意識到少年此刻的寂寞，小九沒有解決辦法，默默縮到宿主意識深處。它看著宿主撇、橫、豎、撇……不同於上一次，這次金眸裏盛著滿滿的認真，寫的無比緩慢。小九看著逐漸成形的字，忽然領悟：他內心是這麽想他的嗎？

最後一點落下，耳邊響起破開水面的聲音，銀眸人魚先是瞥了眼沙灘上的字，又看了看睜大眼睛驚喜的少年。

他冷冰冰道：“為什麽刻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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