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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寧，你沒事吧？”

眼見少年臉色煞白，唇色發紫，湯行雲迅速趕了過來。

阮望初冷汗津津，揪著衣服說不出話，他張大嘴巴急促呼吸著，可沒過一會兒，他便再也分不出精力。

最後聽到的是湯行雲著急的呼喚。

“哥哥，寧哥哥多久醒啊？”

紮著粉色橡皮筋的女孩皺著小臉，可憐巴巴地守在床邊。圓圓的眼睛裏是掩飾不住的擔心。

湯行雲摸了摸妹妹的頭：“水水別急，寧哥哥很快就會好的。”

湯流水奮力點了點頭，握緊的拳頭像是在為阮望初加油。

少年體質差於常人，此番又刮風又淋雨，暈倒實屬正常。但少年暈倒前的癥狀，看起來卻並不簡單……

想到阮望初的舊疾，湯行雲皺緊了眉頭。

門被敲響，湯行雲看見走進來的中年男子，哄道：“水水，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我跟叔叔有事商量。”

湯流水軟糯道：“好。”

她跳下椅子，朝男人揮了揮手，彬彬有禮道：“胡叔叔好。”

然後像顆小團子般蹦蹦跳跳地出了門，最後還體貼地將門關上。

湯行雲開門見山：“我們見到戚生了。”

胡光漢：“你們見到戚生的喪屍樣子了？！”

他看了看床上的少年，結巴道：“那……那……”

湯行雲及時打破了胡光漢的猜想：“我們沒有從戚生身上看見喪屍的特征。如果非要說哪裏不一樣，他看起來有些……病態。”

男人的皮膚是死氣沈沈的白，眼睛卻像血一般紅。他受了許多傷，可行動卻不受影響，最後甚至一躍而上幾米的高樓。

總而言之，不是正常人了。

胡光漢難以置信：“不可能！你們怎麽可能沒看見喪屍特征！”

雖然他沒有親眼目睹戚生被咬，但是李易、李桐還有車上其他人的話是做不了假的。

湯行雲：“或許被感染了不止變成喪屍一種途徑。”

胡光漢一楞：“你這話什麽意思？”

湯行雲因為末世前是醫生，來基地後便被視作特殊人才，在修建起來的“醫院”工作。

高層出入“醫院”，他曾偶然聽聞到些風聲。當時他沒太上心，現在想起來才覺得別有含義。

細細回憶，“眼睛”一詞出現率極高。

湯行雲將此事告訴胡光漢後，又道：“你覺得那些警衛為什麽每次都要檢查眼睛？”

“還記得宴清寧那次嗎？”

“明明宴清寧已經通過隔離，可還是被要求揭開紗布，如果是為了判別喪屍，這是不是有些多此一舉？”

胡光漢醍醐灌頂：“是啊，是啊……”

他心直口快道：“那戚生在哪兒呢？他沒有跟你們一塊兒回來嗎？”

發現湯行雲神情不對，胡光漢後知後覺道：“眼睛是紅色會發生什麽？”

湯行雲：“不清楚。但是從官方選擇隱瞞，暗地排查就可以看他們很抵觸紅眸者。”

胡光漢：“事情大條了……戚生豈不是處境危險？”

湯行雲嘆了口氣，道：“現在我們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胡光漢拍拍青年的肩膀：“人沒死就已經很好了。”

胡光漢之前認為戚生死了，想起他家裏的弟弟還有要成婚的戀人，心裏就堵著一口氣，愧疚得不行，但如今人還活著！

他樂觀得不行，笑呵呵道：“沒變成喪屍是件喜事！放輕松點，小兄弟。”

湯行雲眉心緊皺，胡光漢不清楚基地對紅眸究竟有多排斥。就算紅眸不是喪屍，可也屬於被R病毒感染的異種，既然被感染了，怎麽又會被人類接受。

只期望紅眸的出現是R病毒失敗的基因突變，而不是進化的更高趨勢。否則，只怕戚生會陷入更深的漩渦中……

像是溺水的人掙脫出湖面，阮望初疲倦地醒了過來。他的心臟快頻率地跳動著，嘴裏發出“嗬嗬”的輕喘。

湯流水留下一串咚咚的腳步聲，雀躍道：“哥哥，寧哥哥醒了！”

湯行雲走了過來，邊做檢查邊道：“你昏迷了兩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阮望初：“心臟很累，使不上力氣。”

湯行雲不讚同地搖了搖頭：“你太虛了。之前戚生把你養的不錯，淋雨一場又敗回來了。”

阮望初精神不佳道：“嗯……”

湯行雲將少年眉睫低垂，神情黯淡的模樣看在心裏，另起話題道：“關於你的情況，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隨便。”

阮望初盯著手，一個個去掐上面結疤的傷痕，似乎渾然不在意身體狀況。

湯行雲無奈道：“宴清寧，認真聽。”

“哦。”阮望初聽話地把手收了起來，放在被子下。

“哎算了，我先說壞消息吧。”

“你昏迷了兩天，再加上你出現與之前疾病相似的癥狀，我懷疑你的舊疾覆發了。”

“基地內沒有ATV藥物，我們需要花時間去找，所以你要高度重視自己的身體情況，我會每天給你做身體檢查。”

ATV並不是什麽癌癥、絕癥，但卻與身體虧空有關。ATV病人通常元氣不足，免疫力低下。疾病發作時頭暈、心亂、呼吸急促，嚴重時心臟驟停、猝死。

ATV不能一下就被治好，而是需要長時間的“嬌養”。吃好、喝好、休息好能在一定程度上減輕病癥，可穩定病情還是需要ATV藥物。

ATV病癥罕見，但也沒到未曾聽說的地步。湯行雲從戚生口中得知時感到驚訝，最大原因是少年是他見過最嚴重的一例。

三餐各吃三粒，這麽猛的藥量，在脫離藥物還沒一月，病情居然又覆發了……

少年臉上沒什麽波動，聽著湯行雲繼續道：“好消息是你腳上的傷快好了，不超過三天，就可以恢覆行動能力了。”

阮望初：“我知道了，謝謝你了。”

他剛坐起身就被湯行雲阻攔：“腳傷好之前就留在這裏吧。我答應戚生好好照顧你的。”

“哦……那好的。”

阮望初眼神放空，在被子下掐起手指，他專註於個人的世界，以至於湯流水說話時驚了一下。

湯流水眼睛撲閃：“哥哥，你不開心嗎？”

阮望初抿唇，避開了女孩過於明亮的眼睛。他早就拒絕了系統的詢問，可這有什麽用，他醒悟的太遲了。

前路一片灰暗，他搞砸了好多件事……

湯流水能感受到少年失落的心態，但更深切的她還理解不了，她用小手扯住少年的衣袖，軟乎道：“寧哥哥是犯錯了嗎？”

“犯錯了就改正，不要難過了！”

阮望初懷疑道：“還有機會嗎……”

湯行雲插嘴道：“如果你說的是戚生，那我能告訴你，他一定會原諒你。”

湯行雲看的很明白，這世界對於戚生恐怕只有兩種人，宴清寧以及別人。雖然他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猛獸會放開它虎視眈眈的獵物嗎？

宴清寧在戚生那兒永遠有豁免權。

所以，但凡有恃無恐。

看著湯行雲確信的模樣，阮望初的心裏跳出一團火。他咬住唇，垂下的貓眼緊張地亂轉。

戚生真的還喜歡他嗎？

他還能挽回嗎？

小九雖然很郁悶宿主選擇逗留，可還是好心道：【宿主，如果男主真的都是同一個人，那他一定很喜歡你。】

【打破世界屏障幾乎不可能，可男主還是做到了。他一定比宿主想象中的更喜歡宿主。】

阮望初像被撥開了迷霧看見真實，是啊，戚生都為他跨越世界而來了，他為什麽還要畏縮不前呢！

即使害怕拒絕，他也要去求的戚生原諒。

阮望初：【小九我明白了，我該去爭取！】

三天後，胡光漢的小隊營地，兩個人對峙著，誰也不肯讓誰。

胡光漢眉毛倒豎，怒道：“胡鬧！”

他背著手踱步：“你這小身板，還想跟我們一起出去。我堅決不同意！”

看著少年瘦弱的脊背，他語氣稍微緩和：“你哥哥沒有死，不用這樣……”

阮望初斬釘截鐵道：“我要找到他！”

胡光漢見少年死不悔改，氣憤地錘了下桌子，李易、李桐看不下去，紛紛相勸：

“胡哥，宴清寧只是擔心親人而已。如果我弟弟消失，我也會很傷心的。”

“宴清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身體太差了，還是鍛煉一段時間再和我們一起出去吧。”

胡光漢當天回來後，思考良久還是把戚生的消息告訴了兩人，打算之後出任務的時候一起尋找，可還來不及行動，就被阮望初找上門來。

胡光漢生著悶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說什麽都要去闖龍潭虎穴，是嫌死都不夠快嗎！

他低頭，卻見長長的積分串被少年掏出，放到了桌上。

阮望初目光如炬：“我不是在請求你們帶上我，我是在雇傭你們。”

“如果胡隊長不接受，我只好另尋他人。”

胡光漢動作一頓，他瞪著少年想要逼退他，可少年毫不回避，胡光漢煩躁地點燃煙，吃進嘴裏。

不可能將少年托付給其他隊伍，胡光漢沈默了會兒，道：“你想怎樣？”

纖長的手指在桌上一點，穩穩落在了津江市地圖的邊緣。

“今天出發，去這裏。”

那是離戚生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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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那章，是整本文最虐的小世界最虐的一個點，咳咳，所以放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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