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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器無聲地運作著，透明的雨珠落在玻璃窗上匯成一團，流淚般的滑下。

透過殘留的水痕看擁堵的車流，那車尾燈的光被擴散了一倍有餘，奪目的紅色令人汗毛倒立，像是某種恐怖生物的巨眼。

纖長的手指扭轉開關，溫柔知性的播報聲流瀉而出。

“現在是燕京時間十二點三十分，歡迎大家收聽FM56.7清水交通廣播，雨天出行，註意安全。下面為您播報路況信息。”

“北港路進出車輛過多，需要等待信號燈周期，路面較為擁堵，行駛緩慢。”

“潭月路進城方向車流量比較大，道路擁堵，車行緩慢。”

平穩行駛的汽車突然停下，阮望初向前一伏。窗外大雨傾盆，陽氣最足的正午黯淡的像是逢魔時刻，雨水打在路名牌上，順著它褐色的銹跡滑下。

怎麽了？

密麻的車輛中，能看見有幾個交警正在指揮現場，更多的便看不見了。

“緊急插播，鐘樓路發生一起交通事故，十分擁堵，請廣大司機朋友繞路而行，請廣大司機朋友繞路而行。”

阮望初擡起頭，他旁邊的路名牌上，寫的正是“鐘樓路”三個大字。

男人旋轉方向盤，汽車靈活地從車流中溜出，調轉方向間，阮望初瞥見前方情況的一角。

一個人趴扶在地，血液沿著他的額頭流下，生死不知。

“嗚哇——嗚哇——”

救護車呼嘯而過，爆.閃的□□在雨幕中格外醒目。

男人關掉廣播，道：“這幾天經常見到120呢。”

阮望初心中一跳，擡頭看向男人側著的臉，分辨不出情緒。

此時，鐘樓路的交通事故現場。

雨滴無情地沖刷著地面，傷者躺在血泊中。血液隨雨水流入下水道，流向四面八方。

救護車趕到，幾個白衣立刻沖向傷者。

急救人員蹲下身子，快速判斷傷者的傷勢，接過器材打算實施現場急救。

“冷……”躺在地上的人道。

急救人員激動道：“有意識！患者有意識！”

駕駛員和護士將傷者轉運到車上，急忙發動車子。

那人躺在擔架上再次出聲：“好冷……”

護士湊近探查情況，摸住傷者的脈搏：“怎麽感覺不到……”

虛弱的傷者猛然躍起，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護士的脖子。

“啊！”護士慘叫道，綺麗的血液噴湧而出。

旁邊的人震驚道：“快，快，拉開他！”

傷者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青灰色的皮膚，和白色的瞳孔，他順著墻壁，跌落在地。

“怪物！”

“救命，救命啊！”

車內，戚生將光盤輕推進槽，優美舒緩的音樂隨之響起，高雅的像是處在品味紅酒的晚宴。

阮望初道：“戚生，你有沒有想過世界末日來了？”

男人暫停cd機，認真聽完後，笑道：“寧寧，這是新的笑話嗎？”

阮望初還想說什麽，一陣鈴聲打斷了他。

“餵？”戚生道。

“……嗯嗯，可以。我們目前在外面，大概一小時後到。”

“……好，沒問題。”

戚生掛斷電話，輕快道：“寧寧，搬家公司等會兒就到了。”

阮望初：“我們要搬家？”

原劇情沒提這個啊。

戚生被逗樂了：“寧寧，你忘了其他行李了嗎？”

“當時你太著急和我同居，只輕松裝了幾件衣服就來這兒了。”

“現在是樂不思蜀，都忘了？”

阮望初尷尬地笑了笑，垂下頭糊弄過去。

到家後，阮望初拿出手機查看最新動態，發現最近兩天出現了一些末世的線索。

不止清水市，還有其他沿海城市，都出現了幾十例患者昏厥的病例。這些患者不分性別，不分年齡，不分身份，暈倒的莫名其妙，且口中都會喊冷，引來一派網友的討論。

另外，其他國家也出現這種情況，其中以M國為最。已經有敏銳的記者報道這可能是種新型傳染病，但並沒有引起廣泛重視。

畢竟，新型病毒隔一段時間爆發一下，卻很少真正危及到華國人，社會上還沒有形成屯水屯糧的風潮。

但阮望初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當第一例暈厥者咬人事件被曝光，人與人互相競爭的種子就已發芽。

阮望初正想著事，卻忽然感受到男人的氣息。

戚生玩著他略長的頭發，散漫道：“寧寧，我發現你跟以前不太一樣。”

阮望初全身僵住，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戚生繼續道：“準確來說，寧寧從昨天起，就不一樣了。”

阮望初無法自抑地後退一步。

難道……男主已經發現了？

戚生哄道：“寧寧還不乖乖交代嗎？”

“懲罰，可是很嚴重的呢。”

“嗯？”

阮望初唇咬得發白，思緒混亂得像一團毛線。

交代？怎麽交代？

見少年沈默不說，戚生的眸光不易察覺地轉冷，他忍不住道：“寧寧出軌了，對嗎？”

“一直盯著手機看，是跟誰聊的火熱！”

一顆心落回原位，阮望初松口氣，原來是他誤會了。

面對醋意大發的男人，阮望初將手機翻轉過來：“我沒有。”

戚生兩眼快速掃視了下屏幕內容，隨後粲然笑開。阮望初覺得又看見了搖晃的大尾巴。

他抱緊阮望初道：“寧寧好乖，是我誤解你了。”

“叮鈴鈴”門鈴響了，戚生不舍地放開手。他打開門，外面是三個虎背熊腰的工人，他們肩上扛著東西，麻利地搬進搬出。

“幹這行肯定很辛苦吧。”戚生寒暄道。

“嘿嘿，還好了，有工資拿就行。”老工人道。

他旁邊的兩個年輕人打開話閘子：“老鄧可賣力了，拿的工資也最多。”

“對啊，扛個冰箱能一口氣上八樓。”

戚生倒了三杯茶水：“還是要多註意身體啊，口渴了就喝水吧。”

老鄧道：“害，還不是因為家裏有三個孩子。”

阮望初在一旁悄悄打量著，他有些敬佩，幫忙遞過茶水。

“謝咯，小夥子。”

老工人接過一次性紙杯，仰頭喝完。因為姿勢原因，他的衣袖往上縮，露出了一個傷痕。

那是一個泛青的牙印。

阮望初回到房間，默默掏出電話，盯著門縫外的老工人。他手腳冰涼，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是該撥打120還是110。

在他家裏，幾分鐘後，就有人變成喪屍！

“寧寧，怎麽了？”戚生推開門，發現少年神色不對勁。

阮望初六神無主，他應該告訴他們嗎？不，他不能這樣說，這種情況誰會相信呢？如果戚生起了疑心，他後面的任務就沒法完成了。

完成不了，他就會死路一條。

男人皺起眉，探了探少年的額頭：“寧寧，你怎麽了？”

阮望初閉上眼睛，嘴唇顫抖道：“戚生，你讓那個老工人出去一會兒，好不好？”

“寧寧……”

阮望初緊緊扒著男人的襯衣：“求求你了。”

戚生無可奈何道：“行吧。”

兩人走出臥室，老工人正念叨著冷，他的手臂泛起一大塊青色，並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師傅，我們的門鈴好像有點問題，您能不能幫忙看看？”戚生道。

之前年輕人說過老工人什麽都會一點，所現在說出此番話也不算奇怪。

老鄧撓撓腦袋：“進來時沒看出有啥子問題啊？”

不過他是個老實人，還是站到門外面去了。

戚生輕輕將門合上，兩個年輕人沒有太大反應，他們認為這樣也是方便修理門鈴。

東西整理得差不多了，一個年輕人叫道：“老鄧，你修好沒有啊，我們要出去了。”

另一個年輕人道：“鄧哥，你今天的速度有些慢呀。”

門外鴉雀無聲，連門鈴修理的聲音都沒有。年輕人發現不對勁就要開門，卻被阮望初一把攔了下來。

“你幹什麽啊？”年輕人態度強硬地就要開門。

阮望初急了：“不能開！外面有危險！”

年輕人道：“外面能有什麽危險？有危險，你還把老鄧關在外面！”

他的手落到門把上就要按下，千鈞一發時，門外響起一聲嘶吼。

身體裏的熱血涼了一半，那種聲音絕對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

門被大力撞擊著，砰砰直響。在這恐怖的聲音中，還混著門表面被鋒利物體刮動的聲音。

看著門被撞的一晃一晃，年輕人瞠目結舌：“這，這是……什麽？”

“外面那東西……是什麽！”

喪屍偶然間按到門鈴，叮鈴鈴叮鈴鈴的聲音猝然響起，伴著兇猛的撞擊，詭異的不行。

門鈴被砸了一下，音調變得支離破碎，它叮—鈴——鈴地叫著，配著喪屍嚎叫的背景聲，像是怪誕的狂歌。

隔壁響起趿著拖鞋的聲音，喪屍的嘶吼一頓，緩慢地向別處移動。

聽到隔壁的拖鞋聲到門前停下，阮望初突然反應過來對方要做什麽，他驚道：“別開門！”

可為時已晚，吱的一聲，鄰居家門大敞。

“熊孩子吵什麽吵！”鄰居不耐煩道，他探出頭，毫無防備地被撲倒在地。

“啊啊啊啊啊！”

鄰居發出慘叫，青色的人形怪物張開大嘴，興奮地在他臉上撕咬著。

空蕩蕩的樓道裏響起喪屍的咀嚼聲。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間，阮望初完全沒料到鄰居會受傷。

無邊的內疚幾乎將他淹沒，如果他，他再快一點，鄰居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沒多久，警車到了。警察到達後火速處理好現場，因為阮望初的事先報告，所以他們都防護到位，沒有受傷。就在警察要進行例行問話時，他們又像接到什麽命令般，帶著鄰居，匆匆走了。

殘留的血腥味順著門縫溜進房內，阮望初轉過身，面對的卻是異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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