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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貍花貓貓王:桃桃是我養的小人類+“爸……爸爸救我……”

聽到桃桃這個名字, 令月立刻意識到裏面有內情,果不其然, 大貍花貓聽到“桃桃”二字, 不自然地瞇了瞇眼。

幸好有滿臉毛絨絨遮擋,否則,令月早就看穿它的羞澀。

大貍花貓蹲坐在地上, 旁邊是一圈五顏六色的毛絨絨, 乍一看,它像是蹲在一團團軟綿綿的雲朵裏。

它舔了舔爪墊:“桃桃是我收養的小人類。”

令月聽到這話, 不禁挑起眉頭,拉過旁邊的矮凳子坐下, 一系列動作流暢又自然,倒是看呆了大貍花貓。

令月笑了笑:“怎麽了?”

大貍花貓搖搖頭,令月卻出聲了,問它:“我已經猜到了,你偷那些蔬菜水果就是為了給桃桃吧, 桃桃沒有父母嗎?”

聽見這句話, 大貍花貓前所未有的激動起來, 柔軟的爪墊蹭地一下,冒出十根尖銳指甲, 死死按在地面上:“桃桃有爸爸, 還不如沒有呢!”

令月楞住一瞬,明晃晃的目光落在炸了毛的貓咪身上。

實話實說, 她的第一反應是虐待兒童。

大貍花貓說完也發覺自己失態了, 旁邊的小貓咪差點兒被它抓傷。

嗚~我剛糊好的大尾巴!

它趕忙收起爪子, 端端正正的坐著, 解釋道:“我跟桃桃的事情要從幾年前說起。”

那時候的大貍花貓剛剛上任, 成為這一片的貓貓王。它既然掌管這一片的流浪貓,自己當然也是流浪貓,不過因為天生力氣大,體格健康,被上一任貓貓王當做繼承貓培養,它自己也不負眾望,成為貓貓們最堅實的依靠。

那時候它春風得意,不知道多少小母貓喜歡它,但是新任貓貓王滿心滿眼都是工作,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巡查自己的領地。

一個普通又尋常的下午,它認識了桃桃。

邊陲城市並不繁華,多數人都住著老房子,老城區更比比皆是,家家戶戶緊密挨著,一座座筒子樓鱗次櫛比。

覆雜的房屋搭建給了貓貓機會,特別是飛檐走壁樣樣精通的大貍花貓,那時候它在各家門前屋後亂竄,速度飛快。

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它認識了桃桃。

那是一扇落地窗,窗戶前邊是特意做出的小陽臺,形成一個窄長的空間,窗戶又被人用泛黃的舊報紙糊上,神神秘秘的,別說是人,貓咪更是好奇的不得了。

直到一天,一直緊閉的窗戶打開,恰逢貓貓王大貍花貓踩著貓步巡查,那天陽光非常好,溫溫柔柔地灑下。

緊閉的陽臺被人從裏面慢慢推開,露出一只手腕,纖細的小手像是五根細筷子,伶仃的暴露在光線下,大貍花貓蹭地一下跳下去。

打開的窗戶裏,忽然冒出一顆小腦袋,黑黝黝的大眼睛宛如葡萄,又像是剛睜開眼的小貓崽,懵懵懂懂,水汪汪的眼睛占據了整張臉的三分之一。

“貓貓~”小幼崽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這時候,它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只人類幼崽,她的身體單薄又瘦小,頭發亂蓬蓬的,下巴尖尖的,幾乎不見嬰兒肥,像個大號的芭比娃娃。

大貍花貓飛快低頭掃了眼後面的小陽臺。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狹窄類似過道的小陽臺上,鋪著薄薄的床鋪,薄薄的小被子被人疊起來,可以看出主人極力想要規整它,但是,似乎總是不得法門。

而它憐憫的人類幼崽,就這麽住在這裏,後面則是一片靜悄悄。

也許,她說沒怎麽見過其它人和動物吧,畢竟,它來十次,八次都不見小窗戶打開。

難怪她見到自己這麽激動。

大貍花貓喵喵地沖著她叫:“你叫什麽名字?你們家大人呢?”

說完它才想起來,小人類跟本聽不懂自己的話,它嘆了口氣,忽然聽到咕嚕嚕的聲音。

下意識擡頭,小幼崽遲鈍地摸著肚子,看著它:“好餓……”

大貍花貓:“……”

崽崽的眼睛眨呀眨,比天上的星星還燦爛,它一下子被晃花了眼,回過神來,已經把自己收到好心人投餵的貓糧送給她。

反應過來剛要阻止,對方已經大口大口吞下去:“好香好香!”

大貍花貓:“!!!”

後來它通過日積月累的不斷觀察,終於得知了崽崽的身份,她叫桃桃,是屋主唯一也是最小的女兒,屋主天天不見蹤影,就把她留在家裏。

吃的喝的全都沒有,而她,也因為某些原因,連家裏的儲物室都不能住,被爸爸趕到陽臺上。

值得一提的是,它以為的幼崽,實際上已經十三四歲,因為常年不見天日,足不出戶,她瘦弱的可憐,看起來竟然和七八歲的孩子身形差不多。

桃桃一直待在家裏不能出門,別說上學,連吃飯都不能保證,她這個年紀,經常餓得心慌,捂住肚子趴在被子上,那張向來燦爛笑著的笑臉,此時通常都會苦巴巴地皺成一團。

大貍花貓煩躁地磨了磨爪子。

很難說哪一天那個不著調兒的父親忘了回家,桃桃被他活活餓死在家裏!

它觀察最長的一次,那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父親消失了整整三天三夜。

如果不是它想辦法弄來東西,桃桃可能真的會死掉,她在屋子裏瘋狂翻找,卻連根爛菜葉都找不到,只能在水龍頭裏找水喝,把自己的胃裏灌了滿水,騙騙肚子。

大貍花貓從開始的震驚到心疼,慢慢的,竟然像個父親一樣,負擔起桃桃的日常飲食,可它又能怎麽做呢?

它是只流浪貓,就算本領再大,也不會種菜賣菜,只能偷人類的東西叼回去。

為了桃桃,它化身小貓大盜,在街頭巷尾飛檐走壁,嘴巴裏通常叼著各種食物,有時候是一顆橘子,有時候是蘋果,幸運的,可以得到香噴噴的饅頭。

至於這一次,它急著回家,給小姑娘帶食物,無意中落入陷阱,這才被人類捉住。

也正是因為它照顧小女孩兒桃桃,才忽略了這邊貓貓們的生活,給了大惡人可乘之機。

大貍花貓說完,愧疚地蔫蔫垂下腦袋,自責得很。

令月聽到貓貓的話,猛地一楞,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冥冥中,她卻有一種不妙的預感,莫名的焦躁浮上心頭。

大貍花貓起身,爪子搭在她膝蓋上,想到自己已經耽擱了一段時間,它急得喵喵直叫:“好人類,你能不能幫幫我,我什麽都沒有拿到,她肯定會餓壞了!”

“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看看她,順便……”向來威風凜凜一往無前的大貍花貓扭捏地垂下腦袋,哀求地看向令月:“順便帶點兒吃的。”

它實在擔心小姑娘會餓壞了。

話音剛落,令月已經毫不猶豫地答應它,說道:“好,你帶我去找她,我會聯系警察把她救出來。”

這種程度,已經足夠稱得上虐待了。

令月眉心擰緊,死死打了個結,和大貍花貓一起踏上拯救小姑娘的道路。

至於君君,被她留在酒店負責一百多只小貓咪的放歸,按照它們的意願,是繼續會歸原地,還是躲藏起來。

……

這條路,大貍花貓不知道走過多少次,閉著眼睛都能跑過去,這次卻是前所未有的緊張,它時不時回頭看看跟在自己身後的令月,一顆心怦怦直跳。

令月拎著袋子,裏面裝著軟面包、溫牛奶和飲用水等多種食物,她不知道女孩子缺什麽,可她既然餓,令月就把能夠買到的,適合女孩子現在狀況的食物都買了點兒。

出發前,她已經通知當地警方。她是特殊安全局的成員,同時也是本市政府班子裏掛了號的特殊人物,後者接到她的報警,頓時慎重起來。

令月和大貍花貓的速度很快。

進入筒子樓,陽光瞬間消失,陰暗潮濕的樓道裏,散發著難聞刺鼻的氣味,明明是白天,陽光炎熱,兩邊的走廊卻像是陰暗的苔蘚,終年散發出一股腥味。

四處都能看到生活過的痕跡,地面黑乎乎,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令月看著心裏便有了成算。

她敲響防盜門,不知道用了多久,上面的油漆都已斑駁,旁邊的白墻更是成了灰墻,墻皮一碰就簌簌地掉。

這裏陰冷、潮濕,連空氣似乎都被汙染,散發出不見天日的黴銹味道。

令月一連敲了很多次,盯著門把,正猶豫自己要不要強行沖入的時候,緊閉的防盜門忽然開了,男人粗嘎的嗓音大咧咧地吼出來:“來了來了!他娘的哪個不長眼的混蛋,這時候來敲門,老子不——”弄死你!

怒氣沖沖的狠話戛然而止,門裏的男人驚艷地盯著突然門口的女生,她可……真漂亮啊。

讓他看傻看呆的漂亮。

令月感覺就不怎麽好了,醉醺醺的酒氣和腐朽的味道率先鉆入鼻腔,叫她皺起眉頭,看著面前呆怔的男人,眼底劃過一絲狐疑。

和他粗嘎的嗓音不符,男人看起來……病態極了。

明明看著骨架都有一米八多,可他身形單薄,一層薄薄的皮肉裹著骨頭,臉頰凹陷,似乎都能看到兩側的顴骨,一對猥瑣的三角眼下吊,眼底畫出一片濃重的黑眼圈,人不人鬼不鬼。

看到令月後,他忍不住搓了搓手,貪婪的目光黏在令月臉上,癡癡地諂笑:“這位、這位小姑娘,你幹啥呢?”

令月直接快刀斬亂麻:“我是來找桃桃的。”

男人聽見這話,神色陡然一變:“桃桃?啥桃桃,這兒就我一個大男人住,哪有啥小姑娘!”

他的樣子,恨不得當場關上門。

令月眼神凝重,質疑的目光釘死男人:“你怎麽知道她是個女孩兒?”

在她的審視下,男人差點兒嚇得跳起來,忽然,身後響起重物落地的聲音,伴隨著微弱的呻)吟。

叫他瞬間變臉,狠狠丟下一句話:“我這兒哪有什麽桃桃,你快滾吧!”

說完狠狠關上門,也是在剎那,令月看到他臉上的命運線,忽然間變得斑駁晦澀,死相外溢!可她同樣也看出男人罪孽纏身,這樣的惡人她根本不想救!

但現在,最重要不是這個。

他說謊!

他明明認識桃桃!

連大貍花貓都能感覺到他的心虛,喵喵地抓著門,嗷嗷直吼:“他騙人!他身上有桃桃的味道!他肯定認識桃桃!好人類你別信他的話!”

“桃桃!桃桃最害怕他回來啦,快找桃桃!”

令月點頭,她更加不可能被對方拙劣的演技瞞住,不敢耽誤一刻,沈聲告訴大貍花貓:“你先讓開。”

急得撓出抓痕的大貍花貓慌忙躲開,下一刻,令月對著緊閉的防盜門狠狠一踹,厚厚的防盜門轟然倒下!

“砰”地一聲巨響。

別說屋子裏的人,就連整棟樓的住戶都驚了一驚,霎時間,咒罵叫囂聲不絕於耳。

“要死啦!誰還幹嘛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別讓我知道你是誰,你爹弄死你!”

“天吶,誰家拆房呢,嚇死我了!我心臟病都要犯了啊!”

令月根本不在意,直接沖進屋裏,眼前猛地一暗,不流通的空氣比之外界更加刺鼻,已經達到生化武器的程度。

她略略掃了眼,桌子上擺著一片狼藉的飯菜,三四杯酒,地上一團一團的錫紙,還有卷起來的白紙和吸管。

不遠處,是仄歪的小木凳。

“爸……爸爸……爸爸救我……爸爸救救桃桃……”

拉開的阻隔門裏,嘶啞的嗚咽聲斷斷續續響起,這樣大的動靜,對方竟然一無所覺!

令月神色陡然一變,沖向聲源處。

小陽臺的窗戶拉開一半,陽光赤條條地沖進屋裏,因為範圍狹窄,屋子裏只有一半陽光,另外半邊,陷入死一般的黑暗裏。

狹長且厭仄的陽臺隔出來的長方形空間裏,被褥半堆地往上推,露出原始的深灰色水泥地面。

一只光裸、慘白,被薄薄皮肉包裹住的伶仃小腳死死壓在地上,翻來覆去地顫顫碾動,觸目驚心的血跡斑駁。

腥甜的鐵銹味在刺眼陽光裏跌宕漂浮。

令月心頭咯噔一跳,前所未有的恐懼在身體裏沖撞、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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