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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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報覆+中蠱:肚大如盆的男人

“呦, 村支書。”流裏流氣的男人邁著步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看到令月時, 忽然動作一頓:“這是寨子裏新來的客人嗎?”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令月, 直勾勾的眼神滲出幾分驚艷,誇張的是,竟然就這麽停了下來。

只是, 眾人對他的感官都不怎麽好, 明顯是見色起意,竟然湊在幾人身邊, 賴著不走了。

對這個說我幫你拿行李,對那個說我力氣大, 話裏話外都是親近之意,像是沒長眼睛似的,看不見其他人眼裏明晃晃的拒絕。

“侯熊,你說什麽呢!”

村支書臉色陡然一邊,厲聲呵斥對方, 哪知道侯熊完全不在乎, 笑呵呵地說:“我幫游客們拎東西呢!”

村支書作為寨子裏的最高領導人, 看見他這樣,不禁冷哼一聲, 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家夥有多無賴!

簡直就是寨子裏的一大敗類, 幾十歲的人了,到現在還在家裏啃老, 這邊拿一個那邊薅一根, 簡直就是流氓!

村支書半點兒也不客氣地說:“滾滾滾, 別丟咱們寨子的臉!”

侯熊開始嚇了一跳, 後面色氣熏心, 竟然恬不知恥地繼續跟令月搭話:“美女,我剛才聽你們討論櫻桃樹?你們不知道,這裏面可有大問題!”

【什麽大問題?不管是啥,能不能找個人把這家夥拉走啊,好辣眼睛啊!】

【臥槽,哪是我老婆,快滾!】

【看得我鬼火冒,恨不得鉆進直播間打死他!節目組怎麽沒來我們村寨啊,我們村寨風氣可好了!】

為了賣弄自己,他什麽都顧不得,不等村支書阻止,已經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說出牌:“美女,前面那棟樓,可是草鬼婆的房子!”

令月掀起眼簾,不少人都朝他看去,男人愈發得意,美滋滋地說:“你們外地人不懂,草鬼婆是我們苗寨的話,說的是寨子裏會蠱的老人,只要靠近就會被人下蠱!”

他笑嘻嘻地說:“所以,我們寨子裏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就怕被她下蠱了!”

“閉嘴!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村支書暴怒:“什麽草鬼婆什麽苗蠱,我看你是小說看多了!”

男人邊躲邊笑嘻嘻地看向令月,眼底滿是快要一出來的淫邪,關鍵他還覺得自己挺帥氣,實際上,冒出來的油都能點天燈了!

侯熊:“美女,你看我說了這麽多,你給我個聯系方式唄。”

這話直接捅了網友心窩,這時候那還有人計較什麽苗蠱,滿屏都是謾罵。

令月:“……”

侯熊本就是無賴,得不到回答就像伸手,忽然,一只手先搭在他肩膀上,沈重得好似千金烙鐵,猛地墜在肩頭,叫他不由得發出一聲悶哼。

他扭頭看過去,俊美帥氣的男生朝他燦爛一笑,眼底卻無一絲笑意:“餵,憑著幾句話就想騷擾人家女孩子?”

“你——啊!”侯熊驚呼一聲,拍在肩頭的手掌輕輕一捏,他似乎聽見了骨頭碎裂聲,如果不是被人抓著,當場就要滿地打滾。

全身上下,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來。

肩寬腿長俊美帥氣的背包客把人扔給村支書,扭頭,唇角含著一絲笑意,跟她們打招呼:“月月。”

聲音低沈又喑啞,帥氣的臉為剛才油倒的觀眾狠狠吸了一波眼。

彈幕像是一瓢水潑進沸騰的油鍋裏,網友們全都炸了!

【好帥好帥好帥!】

另一部分,是一群眼熟黨。

【我怎麽感覺好像見過他?】

【big膽!月月是你能叫的嗎?這是我老婆!】

【不是,我記起來了,他是第一期開頭出現的帥氣男生,是月月的男助理!】

【哦~~~~原來是男助理呀[對眼][對眼]】

令月並不知道彈幕的調侃和激動,應了一聲,君君看向村支書,一臉義正言辭地說:“現代社會,宣傳什麽封建迷信!哪有什麽苗蠱!汙蔑老人家!”

村支書連忙跟著出聲:“對對對,小哥說的對,你胡說八道什麽!”

他一把薅住侯熊耳朵,完全沒發現他話裏的漏洞,老人家,令月微微瞇眼,君君怎麽知道吊腳樓裏住的是老人家?

雖然村支書極力否認,可是經過剛才侯熊的宣傳,不少人還是半信半疑,畢竟,各種文學作品,小說電視劇甚至是電影裏都有苗疆蠱蟲的描寫,就連古籍裏都有記載!

不少人好奇,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宋優栗大著膽子忘吊腳樓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覺得此時的吊腳樓詭異得滲人,特別是兩只烏鴉!

她抓住令月衣角,不自覺靠近她,想要貼貼,忽然後背一陣發涼。

宋優栗:“!!!”

“令月。”宋優栗聲音低低地說:“我發現這地方真的好奇怪!我全身發冷!”

令月覷向陽光開朗的背包客,後者眼神酸酸地盯著宋優栗捏住的衣角。

令月動了動嘴唇,最終也沒說,不是地方奇怪,是你,撞翻了我們家“醋缸”。

這時,她忽然聽到房頂烏鴉盤旋的粗糲叫聲。

“人類真笨,苗蠱當然是存在的啦!”

“我們主人可不是草鬼婆,她是蠱師!她才不會隨隨便便給這些普通人類下蠱呢!”

“這個笨蛋是誰放他出來的?”

“不知道,他可能是自己出來的。”

兩只烏鴉你來我往地捧哏,令月聽得好笑,卻將它們提供的消息悄悄記下。

這時,被村支書教訓的男人聽見烏鴉叫聲,全身恨意不得發洩,竟然咒罵起遠處的烏鴉:“兩只扁毛畜牲!你們也想罵我啊!”

他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竟然真的說對了,本就是個混不吝,撿了個石頭就朝烏鴉投擲過去,十幾米的距離,烏鴉又在高高的屋頂,他要是能打中才怪了!

可這不代表,他就沒事。

嘎嘎大笑的烏鴉聲音戛然而止,兩只鳥兒緊緊盯著底下的人類,黑漆漆的眼珠透出一抹精光。

忽然,一只黑烏鴉展翅高飛,極速掠下,竟然開始攻擊侯熊,它來得又快又急,周圍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黑烏鴉:“嘎嘎嘎!”

“你敢罵我!我咬死你!咬死你!”

撲棱著翅膀的黑烏鴉動作迅速,它們可是最記仇的動物,侯熊憤怒地大喊:“滾!滾開死烏鴉!我殺了你!”

就在其他人以為他要大展身手的時候,他忽然扭頭,竟是屁滾尿流地跑了,半點兒也不敢反抗,簡直丟臉至極!

他的出現跟離開似乎只有一個作用,那就是逗得網友哈哈大笑。

【臥槽,這時哪兒裏請來的小醜啊,笑死我了!】

【好家夥,剛才還以為他有多大本事,結果扭頭就從心,慫死了!】

節目組將令月她們安排在一棟吊腳樓民宿裏,依山傍水,環境優美,可以看到層層疊疊的房屋。

夜晚來臨,苗寨燈光璀璨,猶如漫天星河,散落在地面上。

透過窗戶,還能看到游客們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無意,令月發現,她旁邊的屋子就是君君的房間,出門吃飯正好打個照面。

令月對君君的意思很清楚,之前一直都是小老虎布偶,特地變成人形,可不就是想湊過來。

令月想著,房門忽然被人敲響,木門倒映出瘦瘦高高的挺拔身影,令月慢悠悠地走過去:“誰啊?”

其實,她心知肚明。

隔著門,傳來低低的笑聲:“是我,月月。”

……

直播間的觀眾對君君的出現沒什麽抗拒的,反而覺得很養眼,一些人忍不住猜測——

【小哥不會是節目組的新嘉賓吧?不是說沒有嗎?】

【嗨,說不定是節目組特別安排的驚喜呢。】

副導此時已經皺成了苦瓜臉,看到對話,忽然拍了下腦袋:“欸,我怎麽沒想到呢!明星請不來,我們可以請素人啊!”

總導演聽見他的話,忽然淡聲輕笑:“我勸你打消這個念頭。”

副導疑惑:“怎麽啦導演?有啥問題?”

柳導盤了盤手心的菩提串珠:“他是我們節目組的最大投資商,明澤娛樂的人。”

實際上,君君正是明澤娛樂公司的老板,這還要從白澤那兒說起,他們猜測君君的身份,完全不知道,他哪是什麽藝人,分明就是公司大老板。

不過即使這,也夠副導吃瓜的,蔫蔫地打消這個念頭,不是,他覺得男生看起來真的很帥啊,俊男美女的組合永遠是觀眾的最愛!

現實,只能無奈放棄了。

半夜,萬籟俱寂,一輪半彎弦月掛在昏沈的天幕之上,樹影樓影融成一團黑色。

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路上,青石板路響起細碎的響聲,朦朧的月光澆在臉上,男人的樣貌赫然就是白天油倒人的侯熊。

他臉上肌肉不停抽搐,死死攥緊拳頭,竟然邊走,邊不幹不凈地罵起來,渾身酒臭味,能熏死人。

作為村寨裏出了名游手好閑的流氓,他自然也有一群狐朋狗友,幾杯酒下肚,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情,氣得人都快炸了。

“媽的!”他知道,不少人都瞧不起他,對他敬而遠之,偏偏他也沒什麽辦法。

這時候,他忽然看到了遠處的櫻桃樹,吊角樓,著了魔似的走過去。

媽的!他快氣死了!

憑什麽看不起我!遲早有一天,我要你們所有人都給我後悔!

頭腦一昏,侯熊竟然直接沖過去,他不敢驚動樓裏面的人,蹭蹭蹭地爬上樹,對著紅彤彤的大櫻桃就是一頓亂抓!

樹影搖晃,不止懷裏兜了一兜子櫻桃,樹底下更是落了一地的,不知道他是運氣好還是其它,路上沒有遇到一個人,大搖大擺地抱著大櫻桃回家了。

與此同時,吊腳樓的主人慢慢睜開眼,渾濁的眼裏閃過一抹精光。

月光灑落一地,照出裏面簡樸的擺設,坐在蒲團上的老人動了動指尖,窸窸窣窣的聲音在室內回蕩。她寬大的袖口裏露出隱晦密集的彩色圖紋,它們一路蜿蜒至深處。

第二天一早,令月一行人開始今天的旅游,千戶苗寨歌舞最出眾,宋優栗特地在網上搜羅了視頻:“你們看!這裏面穿著苗族服飾的小姐,漂亮得很!”

因此,她們一行人對於每天都有的苗寨歌舞,很是期待。

也並不知道聽見宋優栗意圖的網友怎麽一個尷尬法。

【呃,板栗好像要失望了】

【何止是失望啊,這簡直是買家秀和賣家秀的區別!】

沒多久,令月一行人已經來到苗寨歌舞節目地點,看到表演人員之後,全隊最興致勃勃的宋優栗徹底傻了眼。

“這、這是怎麽回事兒?”

旁邊一位大哥也在發問,一臉生無可戀:“我開車幾千公裏來這裏,年輕妹子的歌舞呢?怎麽全都是大媽qaq”

直播間裏滿是調侃。

【小姐姐從業多年,變老了很正常[黑人臉]】

【兄弟你有所不知,這是我們寨子的長輩,輩分上去了,更顯尊貴的遠方來客!】

【視頻是她們年輕時候拍的,有問題嗎?[狗頭][狗頭]】

【沒關系,坑著坑著就習慣了![點煙]】

事已至此,她們也不能怎麽辦,開始圍著苗寨附近轉悠,不說其它,至少苗寨的風景十分優美,煙霧迷蒙下,愈發清新動人。

大街上到處是身著對襟小短衣,百褶裙,頭戴銀飾的漂亮小姐姐,旁邊就是拎包拿水的同伴或者男朋友,氛圍感十足。

時值旅游旺季,苗寨裏十分繁華且熱鬧。

她們在本地找了一家小飯館,飯菜還算不錯,叫人出乎意料的是,這裏飯菜很不錯,有本地特色,最合令月本人口味的是一碗稀飯,米香四溢,入口柔滑。

苗寨太大,節目組早就置訂了計劃,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逛完。

雖然失望於歌舞表演,其它倒還不錯,她們在苗族工藝收藏館逛了幾圈,琳瑯滿目的苗飾叫人應接不暇。

不知不覺,竟然已經到了下午兩三點。

以令月為首的嘉賓們準備回來了。

還沒進寨子,令月遠遠地看見一群村民,圍在村尾的吊腳樓旁邊,指指點點地說著什麽。

令月五感敏銳,輕而易舉便聽見幾人的討論,頓時皺緊眉頭,加快腳步。

宋優栗一臉不明所以:“怎麽了?怎麽了?前面發生什麽事了?”

令月沒作聲,嘰嘰喳喳的討論聲鉆進耳朵裏。

“嘶,侯熊這小子——該不會是中蠱了吧?”

“你看他肚子那麽大,昨天人可還好好的呢。”

寨民們說著,不約而同地看向形單影只的獨立吊腳樓。

令月此時已經走進,擠過人群看到了現場情況。

一個粗布寬衣的老婦人半跪在兒子面前,嚎啕大哭:“啊啊啊我的兒子!我的兒!哪個殺千刀的把你害成這樣啊!”

她雖然喊著疑問句,語氣卻很篤定,死死盯緊前面的吊腳樓,眼裏滿是恨意和怒氣!

令月瞥了眼擔架上的男人,那張臉,赫然是侯熊,昨天的流氓。

這時,她也終於才零零碎碎的對話裏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侯熊能養成這副游手好閑的性格,少不了他父母的無底限寵溺,年過三十,還沒成家立業,在家裏啃老,混天度日。

所以他今天一覺睡到中午,家裏人早就習慣了,還是他媽媽不放心,想著中午都過了,孩子也該醒了。

於是,她敲了敲兒子的門,一連喊了好幾聲,沒有半分回應,都說母子連心,她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當即顧不得其他,找來丈夫一腳踢開大門,再進去,看到滿地櫻桃核,還有一小堆沒吃完蔫噠噠的紅櫻桃,屋子裏都是酸酸甜甜的櫻桃味道。

可這一切,卻讓侯熊媽心神緊繃,寨子裏不少人家都種著櫻桃樹,可這時候還很早,她知道的唯一成熟的櫻桃樹,只有一家!

草鬼婆家門口的櫻桃樹!

“侯熊!”她當場喊出聲,床上的人睡得像只死豬,她氣得不行,侯熊他爸先一步掀開被子,怒氣沖沖的兩人看到畫面之後,瞬間驚呆了。

自家兒子仰面朝天,四肢攤開,中間的肚子像是倒扣的西瓜,又像是懷胎七月的孕婦,詭異地隆起。

夫妻倆嚇得冷汗涔涔。

反應過來,便是滿腔憤怒,立刻通知人去報警,又找了幾個同寨的年輕小夥子,把自家兒子擡到草鬼婆屋子跟前。

為了兒子,她們連死都不怕了。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這時,忽然有人驚呼一聲:“肚子!你們看他的肚子!”

眾人齊刷刷地看過去,侯熊的肚子因為鼓脹撐成了一個大西瓜,又像是倒扣的大盆,薄薄的皮膚像是一張拉扯到極限的紙張,連細小的毛細血管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此時,他的肚子一鼓一鼓,仿佛有東西在裏面游動,周圍人看到之後,只覺一股森然涼意從腳底直躥天靈蓋。

年輕女孩子嚇得花容失色:“是蠱!一定是有人給他下蠱了!”

直播間裏,猝不及防的網友幾乎要嚇死!

【臥槽,嚇死我了!】

【艹艹艹!前方高能!】

因為肚皮隆起,襯得他四肢纖細,像是一個碩大的畸形兒,配上時不時滾動凸起的肚皮,顯得十分滲人。

“兒子!我的兒子啊!”侯母嚎哭得愈發淒厲,對著草鬼婆的大門叫罵起來:“我兒子不就是摘了你幾顆櫻桃,誰稀罕你的破櫻桃啊,你竟然下蠱害我兒子!你今天要是不出來,我就把你藏蠱的小樓一把火燒了!”

令月聽到這話,看了眼櫻桃樹,冷不到嚇了一跳,這叫摘了幾顆?昨天枝繁葉茂碩果累累的櫻桃樹,現在不止禿了一塊,一根粗如手腕的樹枝都被掰折,搖搖欲墜地垂在一邊。

如果她是櫻桃樹,這會兒怕是早就疼哭了。

“要是我兒子沒有了,我也不想活了!”

她話音剛落,緊閉的大門驟然打開,一個穿著苗族便服,寬大衣襟的老婆婆從裏面走出來,滿頭銀絲被彩布包裹,她身上的衣服絢爛多彩,格外精致。

令月對她的第一印象,這是一個優雅、精致,一絲不茍的老人。

看到她的瞬間,全體寨民臉色大變,齊齊後退好幾步,眼裏摻雜著敬畏,恐懼,鄙夷,唯獨沒有半分尊重。

令月聽見她們小聲討論:“出來了!她真的出來了!”

侯熊媽媽對上老婆婆的視線,狠狠打了個哆嗦,想到昏迷不醒的兒子,她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你還敢出來!你賠我兒子!”

這時,接到通知的村支書終於急匆匆趕來,顧不得擦下滿頭大汗,第一句話便是:“不可能!”

“你兒子怎可能會中蠱!別誣賴人家了!”

他扭頭,朝老婆婆笑了下:“英婆婆,您老人家別生氣,我馬上把她帶走!”

“我不走!村支書你偏心,我要告她!她用蠱殺我兒子啊!”

村支書一時間也束手無策,看了眼旁邊的攝像機,冷汗層出不窮的冒出來。

全國人民都看著呢!

不等他想出什麽好辦法,嗚嗚嗚地警笛聲遠遠傳來,眨眼間,警車已經開到眾人跟前。

兩個警察從車上下來,和他們一起的,還有侯熊父親,他聽老婆的話,第一時間去找了警察。

至於村支書,很明顯是寨民叫來的。

看到孩兒他爹,哭嚎不止的婦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們快把她抓起來,她給我兒子下蠱!她要殺人啊!”

兩名警察面面相覷,也被這場面搞迷糊了,下蠱?反應過來後,只覺得荒唐。

這都什麽年代了,怎麽可能還有蠱。

“這位老人家,你聽我們說,現在是科學社會,是沒有蠱蟲這種……”他們試著調解,後者要是能聽他們的話那才叫怪了,一句話打斷他們的解釋。

侯熊母親始終認為,就是草鬼婆下蠱!

因為她兒子摘了她家的櫻桃樹!得罪了她!

這時,冷靜的英婆婆忽然出聲:“沒下。”

“我也不會什麽蠱。”

英婆婆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聽在人耳朵裏,便是冷漠無情。

“你胡說!你們看,這就是證據!你們草鬼婆最喜歡在身上紋稀奇古怪的東西!”

氣瘋了的侯熊母親竟然當著眾人的面,一把捋開她的袖子,下一刻,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驟然響起。

誰也沒料到,老人手臂上竟然布滿了奇詭絢爛的蠱蟲紋,密密麻麻的蟲子紋身讓人頭皮發麻,看一眼便覺得觸目驚心!

反倒是剛才大膽的侯熊媽媽對著她跪下:“求你!我求求你!我就這一個兒子!你不能要了他的命啊!”

“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頭!”

她一改之前的針對,這會兒下跪又磕頭,好事壞事全讓她做了,為的就是逼對方收手,從這一點來看,她也不是什麽糊塗蛋。

可是,千算萬算她算錯了一招。

令月搖搖頭。

氣氛僵持不下之際,一道聲音驀地響起,眾人目光如探照燈般匯聚在令月身上,神色驚疑不定。

令月看著地上男人,慢吞吞地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根本沒有中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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