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9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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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願的後果+風水龜師父的“故龜”

天泉寺建寺一百餘年, 是座確確實實的百年古剎,本身亦是國家級文物建築, 雖然前些年名氣不顯, 但最近數月,忽然名氣大增,一躍蓋過本地多座古剎, 往來游人亦是絡繹不絕。

許願池的靈龜, 乃是寺廟揚名的不二法寶。

令月之前不怎麽上網,並不知道天泉寺的熱度, 可她進來之後,親眼看到了。

天泉寺占地面積並不廣闊, 裏面種植著幾顆百年銀杏樹,樹皮上有陳舊的刀槍彈痕,此時綠葉繁茂,風吹過,一把把迷你“扇子”嘩嘩作響。

令月腳步不停, 加上節目組也很好奇許願池, 一行人浩浩蕩蕩走向許願池。

“龜!好大的烏龜!”

“大家快看, 這會不會就是靈龜啊?果然好大!”

“呱嗒呱嗒”的聲音裏,龜爺爺橫行霸道地朝許願池進發, 它不知道地方在哪兒, 但它會看呀,小木牌上寫著路線圖。

游客對著它議論紛紛, 龜爺爺哼了一聲, 什麽靈龜, 它才不是許願池裏的大王八!

然而, 它沒料到的是, “叮啷”一聲後,不少人投擲硬幣,錢幣砸在龜殼身上,發出清脆響聲。

“靈龜保佑,保佑我事業順遂!”

“靈龜爺爺,讓我學習變好吧,我要當學神!”

一元硬幣叮叮咚咚砸個不停。

風水龜:“……”

很快有人繼續道:“什麽靈龜呀,這根本不是許願池的靈龜,靈龜足足許願池那麽大,平時並不輕易出面,這就是只大點兒的烏龜,沒什麽靈異。”

“我也見過靈龜,靈龜在前面的許願池裏呢,大如小山,十分威武!”

眾人大為失望,一時之間,撿硬幣的撿硬幣,趕路的趕路。

令月趕過去時,風水龜已經跑到許願池前面,攝像師立刻全方位拍攝一番。

許願池前煙霧繚繞,游客們雙手合十,對準前方,出乎所有人預料,許願池裏並沒多少水,反而有一座傾頹小山。

山上花花草草,絢爛又可愛地綻放著,引來漂亮的蝴蝶,在其間翩翩起舞。

一側狹小的水池底下,可以看到無數錢幣,沈沈地墜入水底,咚咚聲可謂是絡繹不絕。

令月一行人盯著小山,在一片虔誠的許願裏,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怎麽回事,為什麽沒有見到靈龜?不是說有許願池那麽大嗎?】

【是啊,虧我那麽期待,節目組你們不行啊!】

【天泉寺,這不就是我家旁邊的寺廟嗎?我小時候離開家鄉,這寺廟可沒那麽好看,也沒那麽多香火,怎麽突然就靈驗起來了?】

【天泉寺現在火得一塌糊塗,你竟然不知道?】

直播間的討論並沒傳進眾人耳朵裏,鏡頭前的節目組嘉賓盯著許願池看起來,宋優栗大膽直率,直接問出聲來:“靈龜在哪兒啊?它是不是藏起來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睜大眼睛,這地方怎麽也不像有靈龜的樣子,倒是水質意外的清澈,沒有綠萍浮藻,清澈得宛如玻璃。

游客們都想一睹靈龜風采,也跟著詢問起來,可惜這裏並沒什麽沙彌,誰也不知道靈龜在哪兒。

風水龜哼了一聲:“弄虛作假!”

令月倒是浮出一抹念頭,還沒等她說出來,那座小山忽然搖搖欲墜般晃動起來,嚇壞了一群游客。

“咋回事?山、山要塌了!”

“不是塌,是山好像是長高了!”

“你不是開玩笑吧?山還能長高?你還不如說地震呢!”

膽大些的游客伸長了脖頸觀看,膽小的人嚇得半死,不停往後退,一些人卻漲紅了臉皮:“是靈龜!靈龜出來了!”

“嘩啦一聲,水面忽然破開,一顆腦袋從水裏伸出來,兩顆圓潤的大眼睛經過清水洗禮,越發濕潤清透。

小山已經擡高半米多,眾人這才發現,那哪是小山,分明就是一座高高隆起的龜背。

小山只是龜背上的小土坡。

他們口中的靈龜擠滿整個許願池,一直就沒離開。

無法形容的巨大體型看得人瞠目結舌,一些尤為迷信的人,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口中喃喃有詞:“靈龜爺爺祝我發財!保我暴富$ㄟ(*^_^*`)ノ$!”

其他人:臥槽!被他搶先了!

齊刷刷地跪下一大片,嘴裏喊著的都是什麽發財暴富,看得人瞠目結舌。

直播間的網友正要說幾句,一回神,好家夥,屏幕上全都是【考研上岸】【逢考必過】【一夜暴富】諸如此類的字詞。

比天泉寺的游客還虔誠。

令月:“……”

風水龜師父瞪了眼了眼睛:“一百多年的小龜,竟然敢在我面前逞什麽能!”

它趴在許願池前喊靈龜,後者似乎只是為了露一面,顯現神跡,竟然一聲不吭,也不搭理,十幾秒後,嘩啦一聲,又重新沈入水底。

之前半信半疑的游客這時已經陷入狂熱之中,錢幣嘩啦啦的好似天上下起了傾盆大雨,甚至有人直接捋下了身上的飾品,撲通撲通地往水裏砸。

風水龜:“!!!”

“怎麽回事,它怎麽會不理我?我可是它祖宗!”

風水龜這話並沒托大,它五百多歲,自然是這只一百多歲小龜的祖宗,小烏龜之所以這麽大,是因為它還沒到境界,像風水龜,曾經它最大的時候,足足一間房那麽高大,可這並不代表它修為高深,越高深越精盡,原型會往小而精方面發展。

這是精怪修行的基本原理。

開始生氣到現在其實已經沒多少情緒,看到末法時代,烏龜一族,還有這樣的後輩,風水龜心裏其實很高興。

但小龜沒禮貌,讓它有些情緒低落。

令月拍了拍風水龜的龜殼:“沒關系,我剛才也沒聽見它的話,它可能是生性不愛說話?”

令月胡思亂想地猜測,難道是靈龜有點兒社恐屬性?

風水龜嘟囔一句:“要不我晚上再來看看,問問它到底怎麽回事。”

“我感覺這只小烏龜有點熟悉,我好像在很久以前見過它,可是,我游歷那麽多年,確實沒碰到過一只修煉的小烏龜啊?”

“好奇怪。”

令月將這句話記在心裏,點了點頭,沒說什麽,忽然,她凝神看向一側,剛才消失的感覺再度襲上心頭。

令月看向偌大的許願池,不少人許願,也有人在談論許願池的靈驗。

銀杏樹下的石凳上,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搖著蒲扇,絮絮叨叨地說:“天泉寺之前並不出眾,它就是普普通通的寺廟,而且荒廢了好多年,裏面的花花草草都比人高,但是最近翻修,來了一夥和尚,說是寺廟的繼承人,他們主動花錢修繕,沒想到,竟然在許願池裏發現了靈龜。”

周圍一圈人都楞了,老大爺見到其他人這麽驚訝,不禁得意地捋了捋胡須:“不瞞你們說,剛開始發現靈龜我們也就是驚訝,可是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讓天泉寺靠著靈龜,名聲大噪!”

這番話把眾人的胃口吊得高高的,年輕人耐不住性子,更是連連催促。

“大爺,發生了啥事?您就給我們講講吧。”他說著手裏還舉著自拍桿,手機屏幕上顯示在線人數,大幾十萬,巧了,他也是一個主播,因為好奇天泉寺的名氣,第一時間訂票坐飛機來看靈龜,運氣好,碰到了一位健談的老人。

老人看著他的手機:“這上面是啥啊?咱那麽多花花綠綠的東西?稀奇古怪的。”

小夥子笑了起來,拍了拍胸口:“老爺爺,我是一名旅游主播,現在正在開直播,除了我,還有幾十萬人聽您講故事呢!”

老爺子聽見後,驚訝得不行:“幾十萬人?你騙我的吧?咱這也就十幾個人。”

旅游主播:“他們雖然都不在這兒,但是都拿著手機,看我的直播,天南地北哪兒的人都有,就跟您看電視一樣。”

【好家夥,彪子你厲害了,你是全網第一個做天泉寺直播的主播,還找到當地人講故事,這下出名了!】

【給主播打賞一個火箭,快讓老人家趕緊講,還沒聽到底是什麽故事呢!】

“原來是這樣啊,小夥子你可真厲害!”他笑得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本來就是虛榮的人,聽到在線幾十萬人聽自己講東西,臉都快笑皺了。

不過,他嚴肅地說:“我這可不是講故事啊!這是真事!”

主播點頭:“是是是,您老繼續講!”

“天泉寺修繕完畢,有位游客上門,他也是不懂行啊,我在這邊從小長到大,天泉寺百十年前香火旺盛,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寺廟忽然敗落下去,早就沒名氣了,大家都去其它寺廟燒香拜佛。”

“他倒好,去了天泉寺,當初這地兒可是一片廢墟,房子都快塌沒了,這裏……這裏都是重建的。”

“不過許願池不是。後來那人出去了,沒多久,敲鑼打鼓地帶著人回來了,我當時以為人傻,誰知道,我才是那個傻子喲!”

老爺子一拍大腿,鄭重道:“後來我才知道人家是那啥喜喜集團的董事長……”

“不是喜喜,是雙溪集團!”顯然,年輕人也做過功課。

“對對對,是雙溪,他家裏孩子得了怪病,怎麽也治不好,就求神拜佛,沒想到,拜完許願池,孩子第二天就活蹦亂跳地下地啦!我當時就在旁邊,我還看完了全過程!”

“我還聽說,有個大明星,也來許願池拜了,不知道求的什麽,反正,老頭子我某天起來,一出門就見門口一群人堵在天泉寺門口,裏面的和尚一開門,嘩啦啦地往裏進呀!”

“我也是聽人說,天泉寺的許願池,只要心誠,有求必應。”

青年主播和老爺子一來一回地說,令月也聽得大差不差,很是奇怪,她突發奇想搜索了下雙溪集團,最新消息是老板死了,兒子繼位。

令月:“……”

越來越覺得奇怪了。

就在這時,她忽然扭頭看向許願池,“叮咚”一聲,一枚硬幣砸在龜殼上,又跳進水裏,不知為何,令月眼裏只剩下這枚硬幣,仿佛一剎那,世界都被阻隔起來。

硬幣以慢鏡頭砸進水裏,小小的水花濺起。

她的耳力很好,將女生低低的呢喃聽得清清楚楚:“靈龜保佑我家人身體健康,平安順遂,萬事如意!”

有些耳熟。

令月扭過頭,一眼看到雙手合十的宋優栗,她正虔誠地祈禱,令月心裏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仿佛要發生什麽。

與此同時,一縷輕如煙霧的黑芒自靈龜身上飄逸而出。

令月忍不住出聲:“宋優栗?”

宋優栗一怔,易貨地看著她:“啊,怎麽了?”

“最好不要隨便許願。”

宋優栗聞言瞬間緊張起來,呼吸都覺得艱澀:“怎、怎麽了?難道有什麽不對勁兒?”

她東張西望地看著四周,不知為何,忽然手足冰涼,明明是在人堆裏,此時卻如同置身冰窟。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令月可謂是言聽計從,別說她,就連其他人都意識到了,令月能力很高。

令月:“一時之間,我也說不上來,但是,最好不要輕易許願。”

宋優栗大驚失色,旋即苦著一張臉:“那怎麽辦,我已經許過願了。”

要是不出事還好,真的出事了,她可怎麽辦?腦子裏一遍遍地回想自己的許願詞,只是求家人平安健康,應該不會觸碰什麽禁忌吧?

沒人給她答案。

令月有心幫她一把,如果不是宋優栗許願,也想她還沒發現天泉寺的古怪,她遞給宋優栗一張平安符:“這張平安符能保護你。”

宋優栗大喜過望。

令月還沒想好怎麽提醒其他人,小奶狗舟鈺忽然湊上前:“姐,你要許願嗎?我剛才站了一會兒,聽到好多人在還願,人家說這裏很靈驗。”

說完,一對狗狗眼看著令月,笑容陽光溫暖。

令月心裏怪怪的,覺得那笑容好像用尺子丈量過,不過聽到許願這件事,她表情嚴肅:“許願這種事,還是不要輕易做。”

“我之前聽過一個故事,有人許願一夜暴富,願意用二十斤肉換,後來,他真的一夜暴富了。”

“哇,他怎麽暴富的?”

令月瞥了眼誇張的男生:“那天晚上他被車撞了,兩條腿截肢,得到了一大筆賠償。”

不知為何,聽見這話的人忽然覺得周圍氣溫驟降。

令月的話很簡潔,卻讓人狠狠打了個哆嗦,宋優栗一張臉比哭了還難看。

令月笑了起來:“別緊張,這就是個故事,我都忘了從哪兒聽來的。而且,許願怎麽會靈呢,大家千萬別迷信。”

檀茹搭腔:“是啊,要是許願就會靈驗,人還努力什麽?跪在許願池面前直接求神佛就行了,這種事情,不可信。”

陡然聽到恐怖故事的網友們:“!!!”

【臥槽,這是什麽陰間故事啊!我再也不敢隨便許願了!】

【emmm……主播你看著我布靈布靈的大眼睛,你告訴我別相信封建迷信?你說我信嗎?】

【突然回過味兒來了,好家夥,主播你睜眼說瞎話呀!】

【天泉寺確實很靈驗,主播為什麽這麽說?】

【本來很心動,聽到主播的話,我萎了,孩子膽子小,現在就很好,還是別許願了。】

【月月主播不像是那種人,我還是乖乖聽話,在家待著吧。】

舟鈺看著準備離開的一行人,淺淺地笑了下,眼神卻一直瞥著許願池,他不是這些前輩,名氣也遠遠不如對方,她們早就得到了想要的,他只是一個新人。

在旁邊聽了天泉寺許願池的故事,那些人喜氣洋洋地還願,話裏話外,說得許願池無所不能。

舟鈺閉上眼,他心動了。

令節目組早就聯系天泉寺,準備這次的旅行,就在天泉寺住下,像她們這樣借住的人還有不少,節目組也是花了大價錢才排上位置。

不多時,已經有小和尚領著她們去客房,秦明巍細心地發現不對:“舟鈺呢?他怎麽不見了?”

攝像師舉手:“他說有事離開一下,去去就回。”

誰也不知道,許願池邊,舟鈺特意躲開了攝像師,戴上口罩和帽子,扔下一把硬幣後,雙膝跪在蒲團上,開始許願——

“我要大紅大紫,我要成為名副其實的頂流!我要所有人都喜歡我!”

叮叮咚咚的聲音裏,硬幣全部沈入水底。

他不敢耽擱,立刻快步擠出人群,碰到尋找自己的攝像師:“舟老師,實在是對不起,剛才人太多,我一轉眼,就找不到你了。”

舟鈺軟軟地笑了笑:“沒關系,我們這不是又碰到了嗎。”

青年本就英俊的容貌仿佛籠上了一層濾鏡,直播間的網友突然發現,這個新人,有點子帥誒!

不少顏粉冒頭,滿心都是粉紅泡泡。

攝像師撓頭笑笑,岔開話題:“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去客房吧?聽說這邊的齋飯很好吃,其他人說不定都開始吃起來了。”

兩人朝禪房走去。

天泉寺的齋飯半點兒沒誇大,素齋做的極好,一群人吃得肚兒滾圓。

哈士奇聞著香噴噴的飯菜,嚼著一成不變的狗糧,狗狗都快抑郁了。

令月也終於看到了天泉寺的主持,一個老邁的和尚,據說他已經八十多歲,眼睛依舊清亮,看到令月之後,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施主。”他雙手合十,微微點頭。

令月掃了眼,不知為何,她突然覺得主持真一,似乎有點兒害怕自己,純白的長眉抖動起來。

真一大師:“施主們,老衲還有要事,不方便同行,你們先請。”

宋優栗雙手合十,懵懵懂懂地應了一聲,下一刻,老和尚幾乎逃也似的跑了。

令月:“……”

她看得出,真一大師是有修為的人,而且修為深厚,不過,她看得出對方,對方卻不一定能看出她。

這段小插曲她並沒放在心上,也並不知道,真一大師離開之後,冒出一頭冷汗。

“她怎麽會來這裏?誰答應她們借住的?”

弟子委屈地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想到自己現在已經成了和尚,不由得悲從中來,說道:“誰知道啊,就我們知道她們是大主顧,誰知道會碰上這個天煞魔星!”

“她不會發現吧?”

真一大師:“怎麽可能,你快給我閉嘴,算了,只有五天,瞞過去就行。”

令月她們一整天都在天泉寺旅游。

大殿莊嚴肅穆,攝像師還有其他節目組工作人員一個不落地參拜起來,看樣子可能還要上一炷香。

其他人似乎也準備上柱香,其中,舟鈺的鏡頭一閃而過,直播間的網友很不高興。

【舟鈺那麽帥,怎麽沒有他的鏡頭呀?節目組也太偏心了!】

【啊啊啊是舟鈺!只有一秒的舟鈺!】

這一秒的鏡頭,甚至被顏粉頂上了熱搜。

令月修道,沒準備上香,因此,一個人走了出來,旁邊跟著風水龜。

殿前栽種著幾顆枝繁葉茂的銀杏樹,導游正舉著小旗子,帶著游客介紹:“大家看,這就是天泉寺的百年銀杏樹,也是天泉寺的古物之一,上面的彈孔、刀痕,都是曾經侵略者肆虐留下來的痕跡。”

“天泉寺之前可是這裏的著名古寺,可惜後來,寺廟裏的和尚突然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不見,寺廟破敗無人問津,知道真一大師帶著他的徒弟到了,天泉寺才被重新修葺一新。”

聽到這話的旅游團爆出一陣驚呼。

真熱鬧。

風水龜看著銀杏樹上的彈痕,倒是想起了一些陳年往事,它咬住令月褲腳:“徒兒,我想起來了,我之前來過這裏。”

令月微怔,一人一龜在石凳上坐下,就聽風水龜慢悠悠地說:“大概在幾十年前,我游歷的時候,來過這裏。”

“那時候神佛消失,天道大亂,侵略者入侵,民不聊生,中華大地上遍地都是小矮子侵略者,我想做點兒什麽,可是那時候我的修為已經衰退,只會一點兒小法術。”

“我就想辦法,有一次設計那些小矮子。”

風水龜想起當時的情況,至今仍心有餘悸。

它躲在山坡上,準備使用法術,把小矮子埋起來的地雷悄悄轉移到前面,讓他們自食惡果!

沒想到,自己修為枯竭,躲起來的土窩窩松軟得很,竟然順著土坡嘰裏咕嚕地滾下來。

小矮子舉起刺刀,半天才發現,竟然是一只臉盆大的大烏龜,頓時高興地搓手,風水龜聽不懂他們的話,卻能看見他們的動作,竟然抱著它跑到山坡後面。

動作麻利得很,架火,起鍋,燒油,嚇得它不停掙紮,防禦力超強的龜殼反倒成了累贅,短短的四肢在半空劃了半天,惹來一陣哈哈大笑。

沒多久,鐵鍋已經燒熱,人家把它抓起來,準備直接扔進去,風水龜自然不想認命,可它怎麽反抗得了。

突然,砰地一聲響起來。

一個穿著僧袍握著木棍的小和尚從上而下,一棍子打暈了小矮子,這只是幾個散兵,結果它又是幾棍,砰砰砰地砸下去,幾個人連續倒下。

“阿彌陀佛,貧僧不是有意的。”唇紅齒白的小和尚連戒疤都沒點,光溜溜的小腦袋像是剝了殼的雞蛋,臉頰還有一點兒肉肉,看起來約摸十二三歲。

小和尚把它抱起來:“咦,竟然有只大烏龜。”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把你放了吧。”

“龜龜,快走吧,下次別被這些壞人抓到了。”

這裏哪來的小和尚啊?

風水龜這才發現,遠處的荒地裏,有一座寺廟,青磚白瓦,莊嚴肅穆,小和尚應該就是寺裏的出家人。

小和尚走後,本就居無定所的風水龜去而覆返,把所有地雷圍著打暈的幾人布滿一片,表面上看著平坦的地面,實際上底下埋的全是地雷。

小和尚心慈手軟,不敢破戒殺人,萬一被這幾個人逃掉,一定會帶著大部隊卷土重來,它做的布置保證這幾個人絕對活不下來!

經過之前的事,風水龜暫時不敢逞能,它呱嗒呱嗒地追著小和尚的身影,朝寺廟跑去。

那時寺廟比現在更加古樸,墻面上殘留著破舊的痕跡,門前根本沒有匾額,它只以為是無名古寺,爬進去後才發現,整座寺廟只剩下小和尚一個人,哦,還有寺裏池塘裏,一只小龜,已經活了幾十年。

時值夏季,池塘裏開滿了絢爛的荷花,沒開靈智的小烏龜吧嗒吧嗒地叼著荷花,無聊時就浮上來,趴在池子邊上。

小和尚正坐在池塘邊念經,穿著青色僧袍,不過他沒念幾聲,就郁悶地皺起臉:“師父師兄他們全都不見了,留下我一個人,他們到底去哪兒了?”

小和尚愁起來臉都皺成了包子。

風水龜呱嗒呱嗒地走進來,聲音吸引了小和尚,看到它的時候,小和尚頓時驚訝得站起身來:“你是我之前救下的大烏龜?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風水龜旁若無人地走過去,在小和尚旁邊坐下,就這樣,它暫時留在寺廟裏。

小和尚和兩只烏龜,慢吞吞地生活著,相處中,孤零零的小和尚和烏龜聊天,他聽不懂獸語,可是偌大的寺廟已經沒有其他人。

風水龜漸漸得知,這寺原名天泉寺,多年前曾盛極一時,主持也是周圍有名的得道高人,一次出游化緣,他在河邊的小溪上撿到了順水漂流的小和尚,找了許久也不見父母,只得把他帶進寺裏撫養,取名元元。

天泉寺是個大寺,傳承多年,有一批武僧小和尚就這麽跟著師父師兄練武,有一身好功夫,主持憐惜他年少,不肯幫他點戒疤。

小和尚自作主張剃掉頭發,後來亂世降臨,天泉寺的風光也隨之破散,幸而寺裏的和尚們早就習慣了自耕自種,糧食還有很多。

小和尚學著師父的樣子念了句阿彌陀佛:“龜龜,我好想師父師兄啊。”

他的姿態像極了小大人,配上胖乎乎的包子臉,煞是可愛。

小和尚練武,念經,閑暇時也會寫些日記,告訴它,他要守著寺廟,等師父師兄們回來,給他點戒疤。

有時候他又說,師父師兄好壞,把他一個人留在這裏。

可惜,中華大地,炮火連天,覆巢之下亦無完卵,短暫太平終不能長久,一小股侵略者找到這裏,發現了偌大的空殼寺廟。

風水龜想幫助小和尚,卻先一步被他藏進密室裏,上面傳來槍聲呼喊,風水龜拼命修煉,等它出來,寺裏只剩下殘垣斷壁,遍地屍體。

清凈的出家之地,滿是刺眼的鮮血。

“小和尚?小和尚你在哪兒?”

“小和尚?小和尚?”

風水龜跑得飛快,這輩子都沒這麽快過,寺裏的銀杏樹折斷大半,幸存下來的上面滿是刀傷和彈痕,可以想象,一定經歷過一番慘烈的激戰。

終於,風水龜在一片軍服裏找到了青灰色的僧袍,小和尚倒在血泊裏,幹凈的僧袍上滿是鮮血,連成一片,不知道是這裏有傷還是那裏流血,亦或者是全身都是傷。

白白嫩嫩的包子臉差點兒認不出來,風水龜急匆匆地跑到他跟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和尚長長的眼睫毛抖了抖,忽然喘出一口氣。

“阿彌陀佛,小、小僧破戒了,師父、師父他們不要……怪……”

小和尚漆黑透亮的眼睛裏,綻開點點星光,他沒說完一句話,便斷了氣。

沒閉上的眼睛倒映著瓦藍色的天空。

風水龜知道,他在想離開的師父和師兄們。

風水龜親自幫他祈福,用盡最後一點兒修為幫小和尚挖了一座墳,它想,小和尚肯定要一直一直守著寺廟,於是,就把他葬在最喜歡念經的荷花池邊。

風水龜沒有修為,空有一身占蔔的本事,遠遠的遁逃進算好深山老林裏,開始沈眠。

“中途我也醒來過一回,幫一群灰撲撲的大頭兵找吃的,後來他們離開了,我一覺睡到了現在。”

風水龜得意地說,至於為何一開始沒認出天泉寺,過去幾十年,它又好好睡了一覺,幾乎忘得幹幹凈凈。

令月聽見它故作輕松的語氣,摸了摸龜龜後背,風水龜終於忍不住,蹭了蹭徒弟的掌心:“好徒弟。”

“我們晚上去荷花池邊看看吧,我想去看看元元小和尚。”

令月認真地點頭:“好。”

“我們瞬間去祭拜一下。”

風水龜:“對對對,元元最喜歡大饅頭,離開的師父師兄們給他留了好多糧食,但是他有空都發給其它窮人了,自己一個人餓肚子,跟我說,他最喜歡的就是大和尚師兄做的大饅頭,咬一口又甜又軟!”

“我們給他帶饅頭!”

說完它又嘆了口氣:“不知道他現在投胎沒。”

令月:“應該投胎了,我在旁邊沒有感應到鬼氣,小和尚那麽好,肯定能投一個富貴人家。”

風水龜笑了起來:“是啊,那孩子還那麽小。”

下午,令月出去買了幾個剛出鍋的大饅頭,一個足有成□□頭那麽大,這地方都是精致的吃食,找到賣的這麽大的饅頭還真不常見。

她沒料到的是,自己剛走到門前,就看到一個抱膝蹲下的身影。

聽到動靜,小姑娘立刻擡起頭,是宋優栗,她眼眶通紅,還有些發腫,像是剛哭了一場。

令月放下東西看向她,柔聲地問:“你怎麽了?”

“令月!”

“我好後悔啊!”她嗷嗚一聲哭出來,一下子撞進令月懷裏,哭得一抽一抽的,像是隨時都會厥過去。

令月忙拍了拍她後背,衣襟都被眼淚打濕,她並不在意,腦子裏只有一種可能,不然,她也不會一直蹲在門口等自己。

果然,從她斷斷續續含著哭腔的訴說中,令月得知,出事了!

宋優栗心慌意亂,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我、我爸爸和哥哥出事了!”

“嗚嗚……我爸爸坐飛機從國外回來,那次航班失聯了!我哥去公司處理事情,路上發生車禍,現在還躺在ICU病房裏昏迷不行!”

沒人知道,接到消息的時候,她整個人就是一懵,瞬間傻掉了。

一天之內,自己的家人出了兩樁事,巧合的幾率簡直比中彩票還小,由不得宋優栗不懷疑:“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許願啊?可是我許願的事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沒有想讓他們出事啊!”

她現在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令月:“……我也不確定,也許不是。”

“我看看你面相。”

令月話音剛落,宋優栗趕忙胡亂擦了把臉,哭成了腫眼泡,一對大眼睛看著都快睜不開了。

令月擰著眉頭相面,忽然輕輕松了口氣:“伯父和你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但是你——”

宋優栗心臟重重一跳:“我?我怎麽了?如果要我家人好過來,要我——唔!”

令月一把捂住她的嘴,到底沒讓她把事情說出來,她才說道:“記住,話不能亂說。”

宋優栗驚恐地瞪大眼睛,令月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嘆了口氣,繼續道:“我剛才看到了你的未來。”

“伯父和你哥哥這次沒有大問題,一定能平安度過,但是你……會出事。”

宋優栗心臟撲通撲通直跳,眼裏滿是疑惑。

令月把她拉進房裏,旁邊的風水龜也在疑惑:“咦,這小姑娘是被人盯上了壽數。”

風水龜心中一動,算了一卦,喃喃地說:“天生的大富大貴,享樂長壽之相,應該活到九十八歲,無疾而終,現在,怎麽虛虛實實,好似只餘下三十年。”

它好奇地跟上去,令月把房門關閉,這才看向宋優栗,一句話將她定在原地:“我看到了你的未來。”

宋優栗瞠目結舌地聽她繼續道:“你父親和兄長化險為夷,但是你自己卻會因此丟了壽命,本來的長壽之相變成短命夭折,活不到三十歲。”

宋優栗膝蓋一軟:“大師救我!”

令月連忙把她扶住:“沒事,有我在,我會幫你。”

“對了,我的平安符呢?你拿出來。”

宋優栗慌忙掏口袋,忽然臉色一變,她伸出手,掌心只餘一片黑灰:“怎、怎麽回事?我記得是平安符,怎麽會變成灰燼?”

令月搖頭:“這就是平安符,它已經替你擋過一次災。”

宋優栗心都揪起來,如果不是克制住自己,怕是早就顫抖連連,抖如篩糠,下一刻,令月抓出一把平安符往她手裏塞:“沒關系,我還有很多。”

宋優栗:“⊙▽⊙”

“這些平安符我能不能買幾百個送給家人親戚和朋友?”這麽有效果,她實在是太擔心,留著以防不備。

令月動作一頓:“這件事了結之後再說吧,而且平安符也有時間限制,三年作廢。至於你,你不用擔心什麽,我已經找到一些線索了。”

宋優栗聽見後眼睛裏直冒星星,這一刻,令月的身形在她面前無限拉大拉高,巍峨得好像一座大山,讓人安穩又踏實。

她激動得眼淚汪汪,恨不得以身相許,幸好沒說出來,不然怕是會被君君撕成碎片。

令月確定這件事和許願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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