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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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媽媽大熊貓：我的崽崽不見了！
密原動物園迎接令月的陣仗極大, 走進園區大門，工作人員排列整齊, 正前方, 站著一個笑容慈藹的中年男人，典型的中年身材，肚皮像是倒扣的西瓜, 圓滾滾。
見到令月之後, 他眼睛放光地看向令月，不等令月到達, 已經主動上前迎接：“令月園長，鄙人齊放, 密原動物園園長。”
令月點點頭，跟他們寒暄幾句，不過，此刻她更想見的，可不是他們。
令月開門見山地問：“皎皎在哪兒？我去看看。”
幾人一怔, 齊放神情肅穆地說：“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來來來, 我帶你去！”
他說著，背過去的手做了個隱晦的動作, 似乎在暗示什麽。
令月抿了抿唇, 視線似有若無的掠過一側，目光刮到的角落裏, 哢嚓哢嚓拍個不停的記者下意識心虛地抖了抖手。
旋即又自我安慰, 他可是省級報社記者, 動物園園長秦放花大價錢請來的。
為的就是排到令月在他們動物園指點, 最好是把她和熊貓的互動拍得清清楚楚。
因此, 記者不再猶豫，而是舉著相機走出來。
副園長看到後，猛地一驚：“劉記者，你這是——”
劉記者笑了笑：“不是要拍照片嗎，我近距離拍兩張，不礙事的，令園長可比你們想的要大方。”
副園長被他的說辭直接堵住嘴，吶吶的呢喃幾句，劉記者根本沒有在意。
他快走幾步，緊跟著令月幾人。
心裏感嘆，這也算個美差，有錢拿又有材料，主編也很看好，否則，就不會答應他私下出來。
這邊，令月遠遠的便看到了熊貓館的標志，再看周遭環境，叫她不禁皺緊眉頭，和之前的大熊貓基地相比，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
但也不算苛待。
齊園長指著十幾米錢的籠舍，殷勤解釋道：“就在前面，皎皎就在前面。”
“哇，我飛不動……飛不動遼！”
“你為了越獄，真是不管我們的死活呀！”
“我沒有，我不是！”
令月驟然停下動作，沖聲源處看去，一只圓滾滾的大熊貓正趴在墻角，吭哧吭哧挖洞，因為令月到來，動物園休業一天，所以她的視線很是暢通無阻。
再看另外幾道聲音的主人，令月差點兒忍不住笑出來，萌蘭旁邊一排“麻球”格外矚目。
是真的麻球，圓滾滾胖乎乎的小麻雀球。
大熊貓“限定版”。
齊園長就在身側，瞬間發覺她的走神，順著視線看過去，整個人都楞住了：“萌、萌蘭！”
看到萌蘭哼哧哼哧的動作，他下意識擡手，想捂住臉，丟人啊！
知道瞞不住，他趕忙向令月解釋：“這是我們動物園的大熊貓萌蘭，它最喜歡這樣。”
令月正要回答，忽然聽見嘰嘰喳喳的聲音：“快快快，加油啊，馬上就要挖穿啦！”
令月：“？？？”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轟隆一聲，圓滾滾的大熊貓一頭鉆出墻，只露出軟軟的大屁股。
看到這一幕的園長齊放：“……”
他身邊的其他飼養員們：“……”
片刻後，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快來人啊，大熊貓越獄了！”
一陣兵荒馬亂，成功越獄的萌蘭創造了最短越獄記錄，一分鐘之後，挖通房間的它被緊張的工作人員送回房間，七八個工作人員同時動手，終於把大坑給埋上了。
令月這才知道，萌蘭是動物園裏出了名的不安分，又菜又愛玩。
經過這番波折，令月終於看到了她想見的皎皎，皎皎是只成年熊貓，體型不胖，甚至對熊貓來說，還有些偏瘦，黑黢黢的眼珠分外黯淡，令月見過那麽多熊貓，沒有一只像皎皎這般……滄桑，就是滄桑。
從它的眼神，毛發光澤程度都可以看出，它比同齡熊貓小了很多。
它就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待著，外人的到來對它來說，沒有丁點兒影響。
準確來說，應該是它根本沒發覺，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旁邊是沒怎麽動過的食物。
嫩竹筍、胡蘿蔔、窩窩頭，這些都是熊貓最愛吃的食物，按常理來說，它不可能無動於衷。
令月看著，眉頭不由擰緊，這是典型的抑郁癥，雖然癥狀不清，但它已經開始產生各種抑郁表現，包括之前說過的繞圈走。
令月問他：“最近皎皎身上有沒有發生其它事？”
動物園園長搖了搖頭，篤定道：“怎麽可能！我們動物園對皎皎可是千依百順，它想要什麽我們都給，皎皎可是我們動物園的明星媽媽！”
“明星媽媽？”
令月重覆一句，還有些不明所以：“什麽是明星媽媽？”
園長笑了笑，神情頗有些自豪地解釋：“皎皎它可是我們動物園的大功臣，它在我們動物園的精心餵養下，已經生了五胎小熊貓……”他說著忽然停頓一瞬，才繼續道：“那些小熊貓個個活潑可愛，它不是明星媽媽是什麽。”
令月默然不語，聽到他說的頻繁生育量，心裏其實很不讚同，就算是人，也不能生育太多，會對身體產生負擔，更何況是皎皎。
而且——
令月調動面板，看到上方顯示的消息，皎皎今年才十二歲，大熊貓四五歲發育成熟，它卻已經生了五胎熊貓，平均下來，一年多一次！
太頻繁了。
難怪它那麽瘦，那麽滄桑。
但這些只能讓她推測出皎皎的身體狀態，而非皎皎的精神狀態，它為什麽得了抑郁癥，令月無從得知，但她聽完這些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因此，她下了一個決定：“我要進去見皎皎。”
“什麽？！”
齊放震驚之餘，又有種說不出的擔憂，因為令月的固執，半晌，才囁嚅著說：“這也太有風險了，皎皎它精神狀態不穩定啊，我們飼養員這些天都不敢怎麽接近它。
令月：“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要進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且——”她瞥了眼齊放：“齊園長當初你給我打電話，不正是因為我能聽懂獸語嗎？我和皎皎面對面交流，這樣才能找出抑郁癥癥結，好對癥下藥。”
令月說完招了招手：“制服在哪兒？怎麽消毒？”
齊放咬牙：“不行不能去！”
令月擰眉，這下終於看出一點兒不對了，然而不等她出聲，突然聽見哢嚓哢嚓兩聲，一個挎著黑包，舉著相機的男人走了過來。
“齊園長，令月園長，我是省報社的記者，這次你來我們密原動物園，我代表我們報社全體成員歡迎你！”
話不用挑明，幾句話的功夫便讓令月意識到一件事，齊園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巧，她告訴記者自己的意思，對方聽見之後，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來：“您真的要這麽做？”
令月毫不猶豫地點頭。
記者笑了起來：“這是善舉啊！”
“齊園長為什麽要阻攔，到時候我給你們拍照片，咱們省報也很擔憂大熊貓皎皎的狀況，齊園長你就別攔著了，要不，找幾個熟悉皎皎的飼養員跟著？”
齊放勉強擠出一抹笑意，答應了。
令月換上衣服，消毒後，身後還跟著兩個飼養員，個子高挑，孔武有力，不管她怎麽解釋，對方似乎都不太信。
令月：那是你們沒見過我一把抱起大熊貓的樣子。
她就當這兩人不在，動作可比他們都輕車熟路，以防萬一，令月開啟了治愈系光環，同一時間，園區裏暴走狀態的皎皎，仿佛感應到什麽，慢吞吞地停了下來。
“皎皎。”
人類的聲音！
意識到這是什麽聲音的大熊貓皎皎一個翻身，看向進來的幾人，它慢悠悠地走了過去，這種情況在其他人眼裏，那是頗有成效的樣子。
令月卻並不高興，因為她第一次感受到憤怒，來自大熊貓的憤怒。
“你們快後退！”
兩名飼養員突然聽見她的吩咐，下意識往後退，幾秒後，大熊貓皎皎從慢走變成狂奔，揮舞著巴掌沖向令月。
強勁的掌風都有些刮臉，更遑論這一巴掌打在人身上，非死即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記者下意識舉起相機，氣氛緊繃得像是天塌下來了。
“皎皎，我是來幫你的，皎皎。”
她邊說邊躲，大熊貓看著笨重，其實是個靈活的胖子，只是日常並不怎麽愛動，慢悠悠地閑逛，因此，大眾印象裏，熊貓是個慢吞吞的大可愛。
現在很明顯，皎皎是暴走狀態，所有人都為令月揪起心來，齊放更是緊張，還有些後悔。
唯獨當事人令月，並不緊張，當年她沒有系統就敢獨面萬獸之王的老虎，後來更是和狼群合作，自己也曾親自抱過熊貓，知道它的弱點。
令月更擔心的是皎皎，連治愈系光環都險些抵擋得住的情緒，它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傷害？
“皎皎，皎皎，相信我。”
不只是呼喊，添加了令月幾分修為，柔和的聲音鉆進耳朵裏，猛沖的大熊貓即將沖過來之時，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寶寶……寶寶……媽媽的寶寶……”
令月看到它的眼睛裏碎光閃爍，一顆豆大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大熊貓皎皎忽然做出各種動作，或是雙手環抱，或是高高舉起，它舔舐起自己的毛發，邊舔邊哭，發出叫人心酸的哀鳴。
即使聽不懂它在說什麽的人類，也因為這聲音，下意識眼眶濕紅。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好心酸，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天啊，皎皎到底怎麽了，好心疼。”
令月亦是如此，更何況，她清楚聽見大熊貓皎皎的聲音，它的話。
“寶寶？寶寶怎麽了？”
說完這句話，她便對上大熊貓皎皎怒不可遏的目光：“我的寶寶，我的寶寶被你們搶走了！你們還我的寶寶！它才那麽大……”
它邊說邊比劃，令月終於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回到之前的明星媽媽。
大熊貓皎皎是密原動物園的明星媽媽，因為它從成年期，生育了五次，為人工飼養熊貓做出來極大的貢獻，其中一次還是雙胞胎小熊貓。
但這只是表面上的說法。
實際上，除了第一次，之後每一次皎皎生完小熊貓之後，就會陷入無法形容的恐慌中，它害怕，害怕自己那次醒來，自己的寶寶就會不見，因為，這樣的事情已經連續發生了四次。
直到第五次，它的熊貓寶寶已經在媽媽的精心餵養下長到六個月，毛絨絨軟乎乎的小崽子和媽媽成雙成對地走動，圓圓有神的眼睛看著媽媽，哼哼唧唧地跟它撒嬌。
它唯一不理解的是媽媽為什麽對它看管得那麽嚴格，只要離開媽媽的視線，就會被它輕輕咬住腦袋或者小脖子，叼回窩窩裏。
才幾十斤不到的小熊貓怎麽反抗得過媽媽的無情大嘴，只能乖乖待在房間裏。
直到有一天。
皎皎看到好多人進來，它驚恐地抱住崽崽，焦慮的它試圖把寶寶藏到任何一個地方，最後，卻又把寶寶放在自己的肚皮底下，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些人。
可它不知道，無論它藏到哪裏，都會在監控的拍攝下無所遁形。
吃了吃就是睡，偶爾玩耍的大熊貓幼崽不明白即將發生什麽，委屈地叫了起來：“媽媽好熱~寶寶快要呼吸不過來啦~”
皎皎忽然發怒，幾個人面面相覷，終於，朝它打了一針麻醉劑。
等它沒力氣之後，大熊貓崽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一下子被人抓住，它嚇得哇哇大叫：“媽媽……媽媽……”
皎皎倒在地上，全身無力，甚至伸不出爪爪，它在心裏大喊：“寶寶……我的寶寶……把我的寶寶還回來……”
刺眼的光線裏，大熊貓崽崽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它又不見了。
我的崽崽又不見了！
第一次生下崽崽的皎皎盡管技術不熟練，可它已經努力在做一個媽媽，它把崽崽養的又白又胖，有空就為它舔毛毛，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可是有一天，它午睡醒來後發現，自己寶寶不見了，它在籠區裏到處找，崽崽不見了！
第二次，又是一個休息時間，它睜開眼崽崽又不見了。
從那天起，大熊貓皎皎陷入無底線的焦慮之中，它不敢讓寶寶離開自己的視線，開始盡心盡力地守護，可它哪會知道，它怎麽躲得過人類的手段。
一直到第五胎，皎皎親眼看到，自己的寶寶被拽出來，哭喊著不想離開它，它就眼睜睜看著，全身無法動彈，終於，皎皎徹底繃不住，精神崩潰了。
令月聽著幾度落下淚來。
皎皎哀求它：“你能聽懂我說話，你可以把我的寶寶還給我嗎？求求你！求求你！我只想要我的崽崽……”
它嗚嗚地哭了出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往下掉，打濕了臉上的毛毛，令月摸了摸它的腦袋，感受到她的包容，皎皎哭得更大聲了。
那是它的崽崽啊，它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崽崽，崽崽你在哪兒……媽媽好想你。
令月結合之前動物園園長的介紹，轉瞬想到了皎皎崩潰的原因，不只是因為園區把它當成生育工具，更因為母子分離！
熊貓寶寶基本要到18個月，甚至兩年後，才會離開寶寶，野外大熊貓幼崽早一點，但那也是一歲半左右離開，但是仍然在媽媽的巢域內活動，到兩歲半才會離開建立自己的領地。
絕不是六個月。
這時候的大熊貓媽媽正是對寶寶最濃情的時刻。
當然，這只是一般情況，也有一出生就離開的，但這畢竟只是少數。
剛出哺乳期的大熊貓幼崽突然脫離媽媽，不知道會有多驚恐，媽媽失去了孩子，就像是有人剜它的心。
看皎皎的模樣，它也不是二般媽媽，它對每一個崽崽都是如出一轍的疼愛，所以對它來說，無異於受到了五次剜心之痛！
叫它如何不抑郁？！
令月幾乎不敢往下想，她緊緊地抱住皎皎：“放心，皎皎，我會幫你的，我一定會幫你把孩子找回來的。”
回答她的，是皎皎更加急促的哭聲和嗚咽。
“崽崽……我的崽崽……”
“哢嚓——哢嚓——”
劉記者眼裏含著淚，也不忘自己的工作：“太感動了，人和大熊貓之前的情誼，令月園長不愧是這方面的專家！”
其他人紛紛附和，誇讚。
忽然，有人出聲道：“令園長出來了。”
一群人嘩啦啦地圍過去，噓寒問暖，殷勤關切，這個說自己剛才有多害怕，那個雙手合十感謝老天保佑！
令月幾乎要笑出聲來，最終，她也只是扯了扯唇角：“我問出來了。”
“什麽？”齊放下意識說了句，便對上令月的目光，兩人對視間，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心驚肉跳。
令月漠然地看著他：“皎皎得抑郁癥的根本原因。”
“小熊貓幼崽六個月，還沒到撫養年齡，你們就讓它們親眼看著自己母子分離，齊園長，這就是你們密原動物園的規矩嗎？”
聽到這句話，齊放只覺晴天霹靂，劈得他整個人瑟瑟發抖，他不知道，這是因為，令月說話時加上了道韻，無限壓迫他的神經，讓他再難維持以前的鎮靜。
周遭一群人聽到這話，一下子楞住了。
令月將自己知道的熊貓母子相處時間說出了，並且眼尖地看到幾人鬼鬼祟祟地想離開。
她不由扯出一抹冷笑：“後面那幾個，你們跑什麽？”
幾人猛地反應過來，拔腿就跑，被其它憤怒的員工一把抓住：“周亞、劉兵……你們幾個跑什麽啊？”
“他們幾個，不都是咱們動物園的安保嗎？這是咋回事？”
“還能是怎麽回事，肯定是他們做了壞事，現在想逃跑了！”
令月只消輕輕掃一眼這些男人，對方便抖如篩糠，一個心理崩潰的安保噗通一下，跪了起來：“不是我！不是我！我做那些事都是園長吩咐的！我們都是打工人，我們說了不算話的！”
“是是是園長！園長讓我們抓熊貓，我們沒辦法拒絕！你問園長，園長他什麽都知道！”
一番話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園長齊放，後者面如死灰：“我、我……”
還有一個人，眼珠滴流亂轉：“我舉報！”
見眾人看過來，那名幹瘦的安保艱難地吞了口口水，還沒來得及出聲，園長已經怒吼起來：“肖客你給我閉嘴！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他越是這樣，越讓人好奇，到底是什麽，讓她如此大發雷霆。
肖客嚇得瑟縮一瞬，旋即反應過來，心一橫說道：“皎皎其實有次生了雙胞胎，但是因為園長，他想偷偷隱瞞下來，結果那只偷出來的大熊貓幼崽被他弄死了！我舉報他傷害國寶！還是我給大熊貓幼崽埋的屍！”
此話一出，一陣抽氣聲響起，眾人驚恐地看向園長，後者搖頭解釋：“不可能！我沒有！他在騙你們！”
“好你個畜生，你敢這麽汙蔑我！”不由分說，他朝安保踢打起來，那還有剛才的半分頹廢。
安保扯著嗓子喊：“我還知道他為啥把小熊貓拿走，他想和其它動物園打好關系，他還靠著賣熊貓掙了好多錢，全都留給自己了，他閨女前幾年還去美國留學了！”
“閉嘴！你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令月神色微動，誰不知道，出國留學的第一梯隊就是美國，也是各國留學裏花費最大的國家之一，公立本科至少每年二十多萬，私立本科每年四十多萬，研究生之類的更多。
而動物園園長的工資，令月自己也是，了解過，可以確定地說，遠遠不夠。
“臥槽，這還是個老畜牲！熊貓都敢害！”
已經有人罵起來，令月鎮定道：“大家先別討論了，還是先報警吧，等警察來調查，真相大白。”
不過，她私心裏，已經給動物園園長判了死罪。
一旁的劉記者激動地捏著相機，整個人都驚呆了，回過神，忽然抱住相機猛地親了口。
大新聞！絕對的大新聞！
倒是副園長，還有些發懵，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將是動物園的新任園長，他還以為，自己要等到園長退休呢。
不過，想到園長的下場，他狠狠打了個哆嗦，不行！絕對不能貪！不然，園長就是他以後的下場。
警方來得很快，銀手銬拷上，直接把人帶到警察局，有人證物證，令月可以相信，這樁案子破獲的一定很快！
事情結束，令月並沒走，而是準備在園區裏呆一段時間，主要是為了陪皎皎，聽到自己的崽崽能回來，皎皎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有令月照顧，抑郁癥大大緩解。
它開始努力吃東西，準備養好身體，和崽崽相處，至於生育，園區也不敢再讓它這麽生下去了。
令月沒料到是，她準備離開，還走不了了。
副園長，不，已經晉升的新園長急匆匆地趕來，見到她就大喊：“令月園長，救命呀！”
令月：“怎麽說？”
高園長氣喘籲籲地解釋道：“是野培。”
聽到這兩個字，令月定了定神，聽見他說：“我們動物園接到消息，前放歸的熊貓盤盤突然出現了，它本來該是在山裏，但是、但是……”
令月嘆了口氣：“有話直說。”
“盤盤它突然出現在外圍，離放歸地點十萬八千裏，而且，根據那人說，它身上還有新鮮的傷疤，像是被什麽驅逐出來的。”
聽到這裏，令月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你想讓我去？”
高園長根本不敢看她：“是、是的，盤盤那野小子，它太聰明了，我們動物園的人不能去，會被它認出來，我主要是想讓您幫忙去山裏看一看到底是什麽野獸，能讓盤盤吃這麽大的虧，順便幫一下忙。”
令月：“……”
合著她現在就是密原動物園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算了。
她不計較這些，點頭說道：“我幫你走一趟。”
“謝謝！謝謝！”高院長深深鞠躬，萬分感謝，又繼續道：“我這邊幫您找了幾個同伴……”
令月擺擺手，拒絕道：“不用，我有同伴，你把地圖和位置準備好就行。”
高園長看著她，楞了下，猶猶豫豫地看著她，囁嚅道：“真、真的呀？”
酒店裏，令月看著桌面上氣得來回走的君君，差點兒笑出來。
白色布偶小老虎兩腳站立，氣沖沖地說：“他還敢懷疑，我可是山君！就算不是我的領地，我山君的威嚴也不容侵犯！”
看到令月唇角的笑容，它氣的跳腳：“我說的是真的！真的！”
令月順毛擼：“我知道我知道，君君最厲害。”
她拿出準備好的地圖：“我們先看看，從哪裏進入……”
白皙修長的手指點了點一角：“喏，盤盤最新出現的地點是這裏，最近出現的我也做了標記，可以看出來，它在慢慢往外跑。”
君君深沈地說：“我們應該去更近的地方蹲守。”
令月篤定地點頭：“沒錯。”
旋即，她的目光落在君君身上。
下一刻，柔軟的手捧起可愛小老虎：“君君真棒！”
君君：“……”
不行了！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它覷了眼女朋友的表情，再這樣下去，它到底是月月男朋友，還是她的可愛小玩偶？
即使是外圍，也是常人眼裏難以進入的秦嶺山脈，這裏有著全國最大的野培地點，一萬多年前，秦嶺熊貓就一直生活在這裏。
濃密的叢林遮天蔽日，鳥兒的歌聲穿梭在枝繁葉茂的樹冠裏，也有嘮叨的小動物偷偷討論起突然進來的人類。
清晨，路邊的綠油油的草葉上，還凝聚著晶瑩剔透的露珠，宛如一顆顆璀璨寶石。
令月低下頭，視頻那頭是高園長，後者敬畏地看向令月：“您已經出發還進去了？”
令月點點頭：“是，我準備的很充分。”
她換上了運動裝，利落簡潔，背著一個包，裝著掩人耳目的藥品和食物，實際上，令月現在的修為，根本就用不上。
高園長語塞，話鋒一轉，說道：“那個您的同伴呢？他現在在哪兒？”
令月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他去前面探路了，留下我跟你聊天，我們還在密原外圍，大概還有兩個多小時，才能進入當初發現盤盤的地方。”
園長將信將疑，下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令月肩頭，俊美的男人緊跟著出現在鏡頭裏。
“月月，我回來了。”
令月微怔，看著他熟悉的輪廓，一句話脫口而出：“白澤。”
男人沖她輕笑：“我叫令君啊，月月你忘了。”
她們未出現在鏡頭裏的手交握在一起，男人在她攤開的掌心上一筆一劃地寫。
淺淺的癢意湧上心尖。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她忽然偏頭，不再跟他對視，卻忘了發燙的耳根，泛著粉暈。
高園長：“……”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拒絕自己好意，原來是小兩口野游，他還有什麽不懂。
他善意地笑了起來，沒有戳破暧昧氛圍，但他也不能就這麽幹等著，忽然拍了拍腦袋，說道：“我想起來了，這邊還有幾戶人家，你們要是走累了，不如去歇歇腳，就在外圍附近，就是他們當初看到了盤盤。”
園長頗有些感慨：“之前那個視頻傳到網上，幾百萬的熱度，要不是這，我們工作人員也不會發現，趴在樹上的大熊貓竟然是盤盤，它壯了……”
聽他絮絮叨叨的令月：“……”
比起這些，令月更關註的是這幾戶人家。
“這裏是保護區外圍，又是山裏，經常有野獸出沒，他們怎麽會在山裏住？”
高院長已經不拿她當外人，聽到令月的話，當即解釋道：“誰知道他們怎麽想的啊，當初那一片劃分為野化區的時候，村民都搬離了，誰也沒想到，這幾戶人家竟然不走，大山外面多好啊，有吃有喝又有錢……”
高園長什麽都不錯，就是話太多，嘮叨起來有點兒沒完沒了。
眼看馬上就要扯到天邊了，高園長懸崖勒馬，繼續道：“誒呀，你看，我扯遠了。我私底下打聽到，他們其實也出去，采買生活用品啥的，而且，我們秦嶺這片，其實也有不少驢友，他們仗著自己熟悉地形，給人家當野導，就是沒有導游證的野生導游。”
令月默然一囧，又從高園長這邊得到了不少消息，私心裏卻打消了去找人的念頭，畢竟，是敵是友誰也說不準。
萬一節外生枝，令月眉頭微皺。
沒多久，她掛斷視頻通話，雖然高園長嘮嘮叨叨一大堆，但是他也算是提供了一個消息，雖然沒什麽用……
至於尋找熊貓這件事，令月自然不會漫無目的的尋找，叢林裏有很多小動物，令君準備直接詢問。
他放出一絲威壓，瞬間感覺到，周圍一片空曠，別說小動物，就連小蟲子都跑幹凈了。
看著搖搖晃晃的大樹，他莫名有種感覺，如果不是樹木不能動，它怕是早就拔根逃跑。
得到這個結果的令月沈默一瞬，算了算了，她還是靠自己吧。
“熊貓？”縮在灌木叢裏的野兔搖搖腦袋：“我找不到，我沒見過，能放我走嗎？”
她一看，小灰兔邊說邊拉，黑球球粒粒滾下來。
令月：“……走吧走吧。”
她邊走邊問，步子就這麽慢了下來，不過很快，就得到消息，說話的是一只飛鳥：“熊貓？是又黑又白的大胖熊嗎？它可笨啦，被其它熊熊追著打！”它說著小聲嘟囔了一句：“只有黑白色才是大熊貓吧？應該是吧。”
令月沒在意，追問道：“是啊，你有它的消息嗎？”
她說著捧出一捧寵物糧，香噴噴的味道瞬間引來飛鳥的直勾勾的垂涎目光，令月早有準備：“這一捧就是你的，就算不知道也沒關系，如果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飛鳥扇動翅膀，鼓鼓的胸膛被它拍得砰砰響：“我知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啦！”
作為一只淳樸的山民，飛鳥完全沒有再來一把的狡猾，坦白地告訴令月：“昨天我在前面一顆歪脖子樹上休息的時候，看見過那只熊貓，它被打得蠻慘兮兮，在樹上休息完之後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能得到這些消息，令月已經很知足，起碼她不再是漫無目的的尋找，笑著說：“謝謝你！”
吃著寵物糧頭也不擡的飛鳥：“唔用謝！”
令月和君君結伴而行，越深入越發現，裏面的林木越來越茂密，已經找不到路，偶爾才能看見一條小動物踩出來的小徑。
忽然，不遠處的葉片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一只嚇壞了的黑烏鴉振翅高飛，嘎嘎大叫：“啊啊啊快跑呀！快跑呀！”
聲音盤旋在寂靜之地，平增一分恐怖與不詳。
令月和他挽著手，慢慢靠近晃動的灌木叢，翠綠色的葉片又是嘩啦一聲，一顆人頭竟然憑空冒出。
令月悚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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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原動物園迎接令月的陣仗極大, 走進園區大門，工作人員排列整齊, 正前方, 站著一個笑容慈藹的中年男人，典型的中年身材，肚皮像是倒扣的西瓜, 圓滾滾。
見到令月之後, 他眼睛放光地看向令月，不等令月到達, 已經主動上前迎接：“令月園長，鄙人齊放, 密原動物園園長。”
令月點點頭，跟他們寒暄幾句，不過，此刻她更想見的，可不是他們。
令月開門見山地問：“皎皎在哪兒？我去看看。”
幾人一怔, 齊放神情肅穆地說：“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 來來來, 我帶你去！”
他說著，背過去的手做了個隱晦的動作, 似乎在暗示什麽。
令月抿了抿唇, 視線似有若無的掠過一側，目光刮到的角落裏, 哢嚓哢嚓拍個不停的記者下意識心虛地抖了抖手。
旋即又自我安慰, 他可是省級報社記者, 動物園園長秦放花大價錢請來的。
為的就是排到令月在他們動物園指點, 最好是把她和熊貓的互動拍得清清楚楚。
因此, 記者不再猶豫，而是舉著相機走出來。
副園長看到後，猛地一驚：“劉記者，你這是——”
劉記者笑了笑：“不是要拍照片嗎，我近距離拍兩張，不礙事的，令園長可比你們想的要大方。”
副園長被他的說辭直接堵住嘴，吶吶的呢喃幾句，劉記者根本沒有在意。
他快走幾步，緊跟著令月幾人。
心裏感嘆，這也算個美差，有錢拿又有材料，主編也很看好，否則，就不會答應他私下出來。
這邊，令月遠遠的便看到了熊貓館的標志，再看周遭環境，叫她不禁皺緊眉頭，和之前的大熊貓基地相比，不是一星半點的差距。
但也不算苛待。
齊園長指著十幾米錢的籠舍，殷勤解釋道：“就在前面，皎皎就在前面。”
“哇，我飛不動……飛不動遼！”
“你為了越獄，真是不管我們的死活呀！”
“我沒有，我不是！”
令月驟然停下動作，沖聲源處看去，一只圓滾滾的大熊貓正趴在墻角，吭哧吭哧挖洞，因為令月到來，動物園休業一天，所以她的視線很是暢通無阻。
再看另外幾道聲音的主人，令月差點兒忍不住笑出來，萌蘭旁邊一排“麻球”格外矚目。
是真的麻球，圓滾滾胖乎乎的小麻雀球。
大熊貓“限定版”。
齊園長就在身側，瞬間發覺她的走神，順著視線看過去，整個人都楞住了：“萌、萌蘭！”
看到萌蘭哼哧哼哧的動作，他下意識擡手，想捂住臉，丟人啊！
知道瞞不住，他趕忙向令月解釋：“這是我們動物園的大熊貓萌蘭，它最喜歡這樣。”
令月正要回答，忽然聽見嘰嘰喳喳的聲音：“快快快，加油啊，馬上就要挖穿啦！”
令月：“？？？”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轟隆一聲，圓滾滾的大熊貓一頭鉆出墻，只露出軟軟的大屁股。
看到這一幕的園長齊放：“……”
他身邊的其他飼養員們：“……”
片刻後，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快來人啊，大熊貓越獄了！”
一陣兵荒馬亂，成功越獄的萌蘭創造了最短越獄記錄，一分鐘之後，挖通房間的它被緊張的工作人員送回房間，七八個工作人員同時動手，終於把大坑給埋上了。
令月這才知道，萌蘭是動物園裏出了名的不安分，又菜又愛玩。
經過這番波折，令月終於看到了她想見的皎皎，皎皎是只成年熊貓，體型不胖，甚至對熊貓來說，還有些偏瘦，黑黢黢的眼珠分外黯淡，令月見過那麽多熊貓，沒有一只像皎皎這般……滄桑，就是滄桑。
從它的眼神，毛發光澤程度都可以看出，它比同齡熊貓小了很多。
它就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待著，外人的到來對它來說，沒有丁點兒影響。
準確來說，應該是它根本沒發覺，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旁邊是沒怎麽動過的食物。
嫩竹筍、胡蘿蔔、窩窩頭，這些都是熊貓最愛吃的食物，按常理來說，它不可能無動於衷。
令月看著，眉頭不由擰緊，這是典型的抑郁癥，雖然癥狀不清，但它已經開始產生各種抑郁表現，包括之前說過的繞圈走。
令月問他：“最近皎皎身上有沒有發生其它事？”
動物園園長搖了搖頭，篤定道：“怎麽可能！我們動物園對皎皎可是千依百順，它想要什麽我們都給，皎皎可是我們動物園的明星媽媽！”
“明星媽媽？”
令月重覆一句，還有些不明所以：“什麽是明星媽媽？”
園長笑了笑，神情頗有些自豪地解釋：“皎皎它可是我們動物園的大功臣，它在我們動物園的精心餵養下，已經生了五胎小熊貓……”他說著忽然停頓一瞬，才繼續道：“那些小熊貓個個活潑可愛，它不是明星媽媽是什麽。”
令月默然不語，聽到他說的頻繁生育量，心裏其實很不讚同，就算是人，也不能生育太多，會對身體產生負擔，更何況是皎皎。
而且——
令月調動面板，看到上方顯示的消息，皎皎今年才十二歲，大熊貓四五歲發育成熟，它卻已經生了五胎熊貓，平均下來，一年多一次！
太頻繁了。
難怪它那麽瘦，那麽滄桑。
但這些只能讓她推測出皎皎的身體狀態，而非皎皎的精神狀態，它為什麽得了抑郁癥，令月無從得知，但她聽完這些話，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因此，她下了一個決定：“我要進去見皎皎。”
“什麽？！”
齊放震驚之餘，又有種說不出的擔憂，因為令月的固執，半晌，才囁嚅著說：“這也太有風險了，皎皎它精神狀態不穩定啊，我們飼養員這些天都不敢怎麽接近它。
令月：“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更要進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而且——”她瞥了眼齊放：“齊園長當初你給我打電話，不正是因為我能聽懂獸語嗎？我和皎皎面對面交流，這樣才能找出抑郁癥癥結，好對癥下藥。”
令月說完招了招手：“制服在哪兒？怎麽消毒？”
齊放咬牙：“不行不能去！”
令月擰眉，這下終於看出一點兒不對了，然而不等她出聲，突然聽見哢嚓哢嚓兩聲，一個挎著黑包，舉著相機的男人走了過來。
“齊園長，令月園長，我是省報社的記者，這次你來我們密原動物園，我代表我們報社全體成員歡迎你！”
話不用挑明，幾句話的功夫便讓令月意識到一件事，齊園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巧，她告訴記者自己的意思，對方聽見之後，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來：“您真的要這麽做？”
令月毫不猶豫地點頭。
記者笑了起來：“這是善舉啊！”
“齊園長為什麽要阻攔，到時候我給你們拍照片，咱們省報也很擔憂大熊貓皎皎的狀況，齊園長你就別攔著了，要不，找幾個熟悉皎皎的飼養員跟著？”
齊放勉強擠出一抹笑意，答應了。
令月換上衣服，消毒後，身後還跟著兩個飼養員，個子高挑，孔武有力，不管她怎麽解釋，對方似乎都不太信。
令月：那是你們沒見過我一把抱起大熊貓的樣子。
她就當這兩人不在，動作可比他們都輕車熟路，以防萬一，令月開啟了治愈系光環，同一時間，園區裏暴走狀態的皎皎，仿佛感應到什麽，慢吞吞地停了下來。
“皎皎。”
人類的聲音！
意識到這是什麽聲音的大熊貓皎皎一個翻身，看向進來的幾人，它慢悠悠地走了過去，這種情況在其他人眼裏，那是頗有成效的樣子。
令月卻並不高興，因為她第一次感受到憤怒，來自大熊貓的憤怒。
“你們快後退！”
兩名飼養員突然聽見她的吩咐，下意識往後退，幾秒後，大熊貓皎皎從慢走變成狂奔，揮舞著巴掌沖向令月。
強勁的掌風都有些刮臉，更遑論這一巴掌打在人身上，非死即傷！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記者下意識舉起相機，氣氛緊繃得像是天塌下來了。
“皎皎，我是來幫你的，皎皎。”
她邊說邊躲，大熊貓看著笨重，其實是個靈活的胖子，只是日常並不怎麽愛動，慢悠悠地閑逛，因此，大眾印象裏，熊貓是個慢吞吞的大可愛。
現在很明顯，皎皎是暴走狀態，所有人都為令月揪起心來，齊放更是緊張，還有些後悔。
唯獨當事人令月，並不緊張，當年她沒有系統就敢獨面萬獸之王的老虎，後來更是和狼群合作，自己也曾親自抱過熊貓，知道它的弱點。
令月更擔心的是皎皎，連治愈系光環都險些抵擋得住的情緒，它到底受到了多大的傷害？
“皎皎，皎皎，相信我。”
不只是呼喊，添加了令月幾分修為，柔和的聲音鉆進耳朵裏，猛沖的大熊貓即將沖過來之時，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寶寶……寶寶……媽媽的寶寶……”
令月看到它的眼睛裏碎光閃爍，一顆豆大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大熊貓皎皎忽然做出各種動作，或是雙手環抱，或是高高舉起，它舔舐起自己的毛發，邊舔邊哭，發出叫人心酸的哀鳴。
即使聽不懂它在說什麽的人類，也因為這聲音，下意識眼眶濕紅。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好心酸，眼淚都快流下來了。”
“天啊，皎皎到底怎麽了，好心疼。”
令月亦是如此，更何況，她清楚聽見大熊貓皎皎的聲音，它的話。
“寶寶？寶寶怎麽了？”
說完這句話，她便對上大熊貓皎皎怒不可遏的目光：“我的寶寶，我的寶寶被你們搶走了！你們還我的寶寶！它才那麽大……”
它邊說邊比劃，令月終於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回到之前的明星媽媽。
大熊貓皎皎是密原動物園的明星媽媽，因為它從成年期，生育了五次，為人工飼養熊貓做出來極大的貢獻，其中一次還是雙胞胎小熊貓。
但這只是表面上的說法。
實際上，除了第一次，之後每一次皎皎生完小熊貓之後，就會陷入無法形容的恐慌中，它害怕，害怕自己那次醒來，自己的寶寶就會不見，因為，這樣的事情已經連續發生了四次。
直到第五次，它的熊貓寶寶已經在媽媽的精心餵養下長到六個月，毛絨絨軟乎乎的小崽子和媽媽成雙成對地走動，圓圓有神的眼睛看著媽媽，哼哼唧唧地跟它撒嬌。
它唯一不理解的是媽媽為什麽對它看管得那麽嚴格，只要離開媽媽的視線，就會被它輕輕咬住腦袋或者小脖子，叼回窩窩裏。
才幾十斤不到的小熊貓怎麽反抗得過媽媽的無情大嘴，只能乖乖待在房間裏。
直到有一天。
皎皎看到好多人進來，它驚恐地抱住崽崽，焦慮的它試圖把寶寶藏到任何一個地方，最後，卻又把寶寶放在自己的肚皮底下，試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些人。
可它不知道，無論它藏到哪裏，都會在監控的拍攝下無所遁形。
吃了吃就是睡，偶爾玩耍的大熊貓幼崽不明白即將發生什麽，委屈地叫了起來：“媽媽好熱~寶寶快要呼吸不過來啦~”
皎皎忽然發怒，幾個人面面相覷，終於，朝它打了一針麻醉劑。
等它沒力氣之後，大熊貓崽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一下子被人抓住，它嚇得哇哇大叫：“媽媽……媽媽……”
皎皎倒在地上，全身無力，甚至伸不出爪爪，它在心裏大喊：“寶寶……我的寶寶……把我的寶寶還回來……”
刺眼的光線裏，大熊貓崽崽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它又不見了。
我的崽崽又不見了！
第一次生下崽崽的皎皎盡管技術不熟練，可它已經努力在做一個媽媽，它把崽崽養的又白又胖，有空就為它舔毛毛，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可是有一天，它午睡醒來後發現，自己寶寶不見了，它在籠區裏到處找，崽崽不見了！
第二次，又是一個休息時間，它睜開眼崽崽又不見了。
從那天起，大熊貓皎皎陷入無底線的焦慮之中，它不敢讓寶寶離開自己的視線，開始盡心盡力地守護，可它哪會知道，它怎麽躲得過人類的手段。
一直到第五胎，皎皎親眼看到，自己的寶寶被拽出來，哭喊著不想離開它，它就眼睜睜看著，全身無法動彈，終於，皎皎徹底繃不住，精神崩潰了。
令月聽著幾度落下淚來。
皎皎哀求它：“你能聽懂我說話，你可以把我的寶寶還給我嗎？求求你！求求你！我只想要我的崽崽……”
它嗚嗚地哭了出來，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往下掉，打濕了臉上的毛毛，令月摸了摸它的腦袋，感受到她的包容，皎皎哭得更大聲了。
那是它的崽崽啊，它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崽崽，崽崽你在哪兒……媽媽好想你。
令月結合之前動物園園長的介紹，轉瞬想到了皎皎崩潰的原因，不只是因為園區把它當成生育工具，更因為母子分離！
熊貓寶寶基本要到18個月，甚至兩年後，才會離開寶寶，野外大熊貓幼崽早一點，但那也是一歲半左右離開，但是仍然在媽媽的巢域內活動，到兩歲半才會離開建立自己的領地。
絕不是六個月。
這時候的大熊貓媽媽正是對寶寶最濃情的時刻。
當然，這只是一般情況，也有一出生就離開的，但這畢竟只是少數。
剛出哺乳期的大熊貓幼崽突然脫離媽媽，不知道會有多驚恐，媽媽失去了孩子，就像是有人剜它的心。
看皎皎的模樣，它也不是二般媽媽，它對每一個崽崽都是如出一轍的疼愛，所以對它來說，無異於受到了五次剜心之痛！
叫它如何不抑郁？！
令月幾乎不敢往下想，她緊緊地抱住皎皎：“放心，皎皎，我會幫你的，我一定會幫你把孩子找回來的。”
回答她的，是皎皎更加急促的哭聲和嗚咽。
“崽崽……我的崽崽……”
“哢嚓——哢嚓——”
劉記者眼裏含著淚，也不忘自己的工作：“太感動了，人和大熊貓之前的情誼，令月園長不愧是這方面的專家！”
其他人紛紛附和，誇讚。
忽然，有人出聲道：“令園長出來了。”
一群人嘩啦啦地圍過去，噓寒問暖，殷勤關切，這個說自己剛才有多害怕，那個雙手合十感謝老天保佑！
令月幾乎要笑出聲來，最終，她也只是扯了扯唇角：“我問出來了。”
“什麽？”齊放下意識說了句，便對上令月的目光，兩人對視間，他忽然感覺到一陣心驚肉跳。
令月漠然地看著他：“皎皎得抑郁癥的根本原因。”
“小熊貓幼崽六個月，還沒到撫養年齡，你們就讓它們親眼看著自己母子分離，齊園長，這就是你們密原動物園的規矩嗎？”
聽到這句話，齊放只覺晴天霹靂，劈得他整個人瑟瑟發抖，他不知道，這是因為，令月說話時加上了道韻，無限壓迫他的神經，讓他再難維持以前的鎮靜。
周遭一群人聽到這話，一下子楞住了。
令月將自己知道的熊貓母子相處時間說出了，並且眼尖地看到幾人鬼鬼祟祟地想離開。
她不由扯出一抹冷笑：“後面那幾個，你們跑什麽？”
幾人猛地反應過來，拔腿就跑，被其它憤怒的員工一把抓住：“周亞、劉兵……你們幾個跑什麽啊？”
“他們幾個，不都是咱們動物園的安保嗎？這是咋回事？”
“還能是怎麽回事，肯定是他們做了壞事，現在想逃跑了！”
令月只消輕輕掃一眼這些男人，對方便抖如篩糠，一個心理崩潰的安保噗通一下，跪了起來：“不是我！不是我！我做那些事都是園長吩咐的！我們都是打工人，我們說了不算話的！”
“是是是園長！園長讓我們抓熊貓，我們沒辦法拒絕！你問園長，園長他什麽都知道！”
一番話下來，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園長齊放，後者面如死灰：“我、我……”
還有一個人，眼珠滴流亂轉：“我舉報！”
見眾人看過來，那名幹瘦的安保艱難地吞了口口水，還沒來得及出聲，園長已經怒吼起來：“肖客你給我閉嘴！這裏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他越是這樣，越讓人好奇，到底是什麽，讓她如此大發雷霆。
肖客嚇得瑟縮一瞬，旋即反應過來，心一橫說道：“皎皎其實有次生了雙胞胎，但是因為園長，他想偷偷隱瞞下來，結果那只偷出來的大熊貓幼崽被他弄死了！我舉報他傷害國寶！還是我給大熊貓幼崽埋的屍！”
此話一出，一陣抽氣聲響起，眾人驚恐地看向園長，後者搖頭解釋：“不可能！我沒有！他在騙你們！”
“好你個畜生，你敢這麽汙蔑我！”不由分說，他朝安保踢打起來，那還有剛才的半分頹廢。
安保扯著嗓子喊：“我還知道他為啥把小熊貓拿走，他想和其它動物園打好關系，他還靠著賣熊貓掙了好多錢，全都留給自己了，他閨女前幾年還去美國留學了！”
“閉嘴！你胡說八道我撕了你的嘴！”
令月神色微動，誰不知道，出國留學的第一梯隊就是美國，也是各國留學裏花費最大的國家之一，公立本科至少每年二十多萬，私立本科每年四十多萬，研究生之類的更多。
而動物園園長的工資，令月自己也是，了解過，可以確定地說，遠遠不夠。
“臥槽，這還是個老畜牲！熊貓都敢害！”
已經有人罵起來，令月鎮定道：“大家先別討論了，還是先報警吧，等警察來調查，真相大白。”
不過，她私心裏，已經給動物園園長判了死罪。
一旁的劉記者激動地捏著相機，整個人都驚呆了，回過神，忽然抱住相機猛地親了口。
大新聞！絕對的大新聞！
倒是副園長，還有些發懵，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將是動物園的新任園長，他還以為，自己要等到園長退休呢。
不過，想到園長的下場，他狠狠打了個哆嗦，不行！絕對不能貪！不然，園長就是他以後的下場。
警方來得很快，銀手銬拷上，直接把人帶到警察局，有人證物證，令月可以相信，這樁案子破獲的一定很快！
事情結束，令月並沒走，而是準備在園區裏呆一段時間，主要是為了陪皎皎，聽到自己的崽崽能回來，皎皎的心情已經好了很多，有令月照顧，抑郁癥大大緩解。
它開始努力吃東西，準備養好身體，和崽崽相處，至於生育，園區也不敢再讓它這麽生下去了。
令月沒料到是，她準備離開，還走不了了。
副園長，不，已經晉升的新園長急匆匆地趕來，見到她就大喊：“令月園長，救命呀！”
令月：“怎麽說？”
高園長氣喘籲籲地解釋道：“是野培。”
聽到這兩個字，令月定了定神，聽見他說：“我們動物園接到消息，前放歸的熊貓盤盤突然出現了，它本來該是在山裏，但是、但是……”
令月嘆了口氣：“有話直說。”
“盤盤它突然出現在外圍，離放歸地點十萬八千裏，而且，根據那人說，它身上還有新鮮的傷疤，像是被什麽驅逐出來的。”
聽到這裏，令月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你想讓我去？”
高園長根本不敢看她：“是、是的，盤盤那野小子，它太聰明了，我們動物園的人不能去，會被它認出來，我主要是想讓您幫忙去山裏看一看到底是什麽野獸，能讓盤盤吃這麽大的虧，順便幫一下忙。”
令月：“……”
合著她現在就是密原動物園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算了。
她不計較這些，點頭說道：“我幫你走一趟。”
“謝謝！謝謝！”高院長深深鞠躬，萬分感謝，又繼續道：“我這邊幫您找了幾個同伴……”
令月擺擺手，拒絕道：“不用，我有同伴，你把地圖和位置準備好就行。”
高園長看著她，楞了下，猶猶豫豫地看著她，囁嚅道：“真、真的呀？”
酒店裏，令月看著桌面上氣得來回走的君君，差點兒笑出來。
白色布偶小老虎兩腳站立，氣沖沖地說：“他還敢懷疑，我可是山君！就算不是我的領地，我山君的威嚴也不容侵犯！”
看到令月唇角的笑容，它氣的跳腳：“我說的是真的！真的！”
令月順毛擼：“我知道我知道，君君最厲害。”
她拿出準備好的地圖：“我們先看看，從哪裏進入……”
白皙修長的手指點了點一角：“喏，盤盤最新出現的地點是這裏，最近出現的我也做了標記，可以看出來，它在慢慢往外跑。”
君君深沈地說：“我們應該去更近的地方蹲守。”
令月篤定地點頭：“沒錯。”
旋即，她的目光落在君君身上。
下一刻，柔軟的手捧起可愛小老虎：“君君真棒！”
君君：“……”
不行了！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它覷了眼女朋友的表情，再這樣下去，它到底是月月男朋友，還是她的可愛小玩偶？
即使是外圍，也是常人眼裏難以進入的秦嶺山脈，這裏有著全國最大的野培地點，一萬多年前，秦嶺熊貓就一直生活在這裏。
濃密的叢林遮天蔽日，鳥兒的歌聲穿梭在枝繁葉茂的樹冠裏，也有嘮叨的小動物偷偷討論起突然進來的人類。
清晨，路邊的綠油油的草葉上，還凝聚著晶瑩剔透的露珠，宛如一顆顆璀璨寶石。
令月低下頭，視頻那頭是高園長，後者敬畏地看向令月：“您已經出發還進去了？”
令月點點頭：“是，我準備的很充分。”
她換上了運動裝，利落簡潔，背著一個包，裝著掩人耳目的藥品和食物，實際上，令月現在的修為，根本就用不上。
高園長語塞，話鋒一轉，說道：“那個您的同伴呢？他現在在哪兒？”
令月一怔，旋即反應過來：“他去前面探路了，留下我跟你聊天，我們還在密原外圍，大概還有兩個多小時，才能進入當初發現盤盤的地方。”
園長將信將疑，下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搭在令月肩頭，俊美的男人緊跟著出現在鏡頭裏。
“月月，我回來了。”
令月微怔，看著他熟悉的輪廓，一句話脫口而出：“白澤。”
男人沖她輕笑：“我叫令君啊，月月你忘了。”
她們未出現在鏡頭裏的手交握在一起，男人在她攤開的掌心上一筆一劃地寫。
淺淺的癢意湧上心尖。
最明顯的表現就是，她忽然偏頭，不再跟他對視，卻忘了發燙的耳根，泛著粉暈。
高園長：“……”
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麽拒絕自己好意，原來是小兩口野游，他還有什麽不懂。
他善意地笑了起來，沒有戳破暧昧氛圍，但他也不能就這麽幹等著，忽然拍了拍腦袋，說道：“我想起來了，這邊還有幾戶人家，你們要是走累了，不如去歇歇腳，就在外圍附近，就是他們當初看到了盤盤。”
園長頗有些感慨：“之前那個視頻傳到網上，幾百萬的熱度，要不是這，我們工作人員也不會發現，趴在樹上的大熊貓竟然是盤盤，它壯了……”
聽他絮絮叨叨的令月：“……”
比起這些，令月更關註的是這幾戶人家。
“這裏是保護區外圍，又是山裏，經常有野獸出沒，他們怎麽會在山裏住？”
高院長已經不拿她當外人，聽到令月的話，當即解釋道：“誰知道他們怎麽想的啊，當初那一片劃分為野化區的時候，村民都搬離了，誰也沒想到，這幾戶人家竟然不走，大山外面多好啊，有吃有喝又有錢……”
高園長什麽都不錯，就是話太多，嘮叨起來有點兒沒完沒了。
眼看馬上就要扯到天邊了，高園長懸崖勒馬，繼續道：“誒呀，你看，我扯遠了。我私底下打聽到，他們其實也出去，采買生活用品啥的，而且，我們秦嶺這片，其實也有不少驢友，他們仗著自己熟悉地形，給人家當野導，就是沒有導游證的野生導游。”
令月默然一囧，又從高園長這邊得到了不少消息，私心裏卻打消了去找人的念頭，畢竟，是敵是友誰也說不準。
萬一節外生枝，令月眉頭微皺。
沒多久，她掛斷視頻通話，雖然高園長嘮嘮叨叨一大堆，但是他也算是提供了一個消息，雖然沒什麽用……
至於尋找熊貓這件事，令月自然不會漫無目的的尋找，叢林裏有很多小動物，令君準備直接詢問。
他放出一絲威壓，瞬間感覺到，周圍一片空曠，別說小動物，就連小蟲子都跑幹凈了。
看著搖搖晃晃的大樹，他莫名有種感覺，如果不是樹木不能動，它怕是早就拔根逃跑。
得到這個結果的令月沈默一瞬，算了算了，她還是靠自己吧。
“熊貓？”縮在灌木叢裏的野兔搖搖腦袋：“我找不到，我沒見過，能放我走嗎？”
她一看，小灰兔邊說邊拉，黑球球粒粒滾下來。
令月：“……走吧走吧。”
她邊走邊問，步子就這麽慢了下來，不過很快，就得到消息，說話的是一只飛鳥：“熊貓？是又黑又白的大胖熊嗎？它可笨啦，被其它熊熊追著打！”它說著小聲嘟囔了一句：“只有黑白色才是大熊貓吧？應該是吧。”
令月沒在意，追問道：“是啊，你有它的消息嗎？”
她說著捧出一捧寵物糧，香噴噴的味道瞬間引來飛鳥的直勾勾的垂涎目光，令月早有準備：“這一捧就是你的，就算不知道也沒關系，如果有消息一定要告訴我！”
飛鳥扇動翅膀，鼓鼓的胸膛被它拍得砰砰響：“我知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啦！”
作為一只淳樸的山民，飛鳥完全沒有再來一把的狡猾，坦白地告訴令月：“昨天我在前面一顆歪脖子樹上休息的時候，看見過那只熊貓，它被打得蠻慘兮兮，在樹上休息完之後就離開了，我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能得到這些消息，令月已經很知足，起碼她不再是漫無目的的尋找，笑著說：“謝謝你！”
吃著寵物糧頭也不擡的飛鳥：“唔用謝！”
令月和君君結伴而行，越深入越發現，裏面的林木越來越茂密，已經找不到路，偶爾才能看見一條小動物踩出來的小徑。
忽然，不遠處的葉片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一只嚇壞了的黑烏鴉振翅高飛，嘎嘎大叫：“啊啊啊快跑呀！快跑呀！”
聲音盤旋在寂靜之地，平增一分恐怖與不詳。
令月和他挽著手，慢慢靠近晃動的灌木叢，翠綠色的葉片又是嘩啦一聲，一顆人頭竟然憑空冒出。
令月悚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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