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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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盲犬貝貝:憂郁的心事

哈士奇三兄弟早就把滑雪場的營救流程摸得透透的, 老大奇奇一發話,大家立刻動員起來, 嘴裏咬著厚厚的防護墊。

此時, 不過剎那,男人身體天旋地轉,失控上拋, 全身血液逆流, 宛如一桶涼水,嘩啦一聲全部潑在他腦袋上。

他臉上的笑容突然間凝滯, 慘白如紙——

錯了,錯了!

出事的不該是我啊!

然而事實是, 巨大的慣性將他高高拋飛,就像一只蝴蝶,在半空拋出完美的拋物線,巨大的失重瞬間擊破他的自信心,恐懼攝住心神, 霎時間, 他一頭栽進冰冷刺骨的雪地裏, 宛如一頭紮進深不見底的命運深淵。

巨大的聲響就算是死人也要被驚醒了,更何況是辛言, 她一扭頭, 便看見丈夫淒慘墜地的樣子。

純白色的雪地都染上一片血紅。

“老公!”

她急忙沖過去,高級賽道的人並不多, 卻也不代表沒有, 鬧出人命這樣的事立刻引來眾人圍觀。

“出事了, 誒呦, 快去叫醫生呀!”

“老板, 老板呢?怎麽還不出來?”

只有幾只狗的犬吠聲響徹天際,眾人這才發現,男人身下有一層厚厚的緩沖墊,這也讓他僥幸留下一條命。

趕來的老板看見這一幕,立刻捂住心口,喘不過氣,救命,怎麽就出事了!

他心疼得要命,還有操持秩序,等待救護車到來,並且,辛言直接報警,警察和救護車幾乎同時到來,她看著不省人事的丈夫,一旁零碎的護具,經驗豐富的她一眼看出來,這不是普通的意外。

辛言臉色冷如堅冰:“我一定要告你們!”

老板心頭咯噔一跳,看到周圍一圈人的質疑目光,立刻反駁道:“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們滑雪場的事?”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這麽多人看著,他就不可能直接承認,他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而且,想到自己前些天大出血換掉的新護具,老板又心疼又慶幸,這些可都是他花大功夫弄來的專業護具,絕不可能出問題!

“我知道你很激動,但是,只要是我們滑雪場的責任,我們絕不推脫,如果不是,我們也不會傻乎乎地任人欺負!”

他就差明明白白地說辛言訛人。

辛言向來強勢,怎麽可能白白忍氣吞聲,聽見這話人都要氣炸了,直到一道輕柔聲音響起——

令月前跨半步,在其他人避之不及的時候,她顯得格外突出:“我有一個視頻,也許能夠證明事實真相。”

辛言一看是她,臉色不太好看,這個騙子!

她冷笑地抱胸,倒是想看看她還有什麽把戲。

令月一招手,一只黑色的烏鴉瞬間出現在眾人眼前,周圍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實在是太大了,展翼也比普通烏鴉大了整整一圈,黑色鳥眼閃著精明的光彩,鴉鴉挺起胸膛,脖頸上一只掛著的相機瞬間凸顯出來。

周圍人見狀,哪還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更驚訝於這竟然是寵物。

“好家夥,烏鴉脖子上有相機誒,不會真被它拍到什麽吧?”

“還是最新款的相機,啊啊啊我媽媽都不舍得給我買,它會用嗎?”

“嘎!”鴉鴉仰著腦袋,極其驕傲地反駁:“看不起誰呢?我就會我就會!”

它嘎嘎嘎地叫起來,它就知道,月月一定能用上自己的視頻!

它是誰呀,全世界最聰明小心的鴉鴉,明明是那個男人自食惡果,有它鴉鴉在,誰也別想冤枉好人!

眾目睽睽之下,令月取下烏鴉脖頸上的相機,打開錄制的視頻之前,她毫無溫度地看了眼昏死的男人,才道:“他這是自食惡果。”

真相徹底的揭露的剎那,所有人長大嘴巴,像是看見了什麽天方夜譚,一個年輕人震驚的說話都結巴了。

“他、他自己把護具弄壞了?我沒看錯吧?!”

“沒看錯,哪來的天字一號大傻瓜啊!”

“臥槽,真的是自食惡果!”

唯一震驚的辛言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見了什麽?!

她不是傻子,甚至很聰明,不然也不會在短時間內置辦下這麽一份家業,看到丈夫動手腳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就像生吞了一口蒼蠅,惡心又難受。

周圍人這下子倒是看明白了。

“臥槽,是殺妻騙保嗎?”

“我的老天鵝啊,這不像是之前去泰國旅游,把妻子推下懸崖的那個男的嗎?要不是妻子被人救了,他估計早就陰謀得逞了!”

“這是丈夫還是披著人皮的惡魔啊?要不是有視頻,誰也不知道他做的手腳,這波是老天有眼呀!”

“小姐姐可真是幸運啊。”

周圍人都在替她慶幸,倒是當事人辛言,瞬間跪在地上,朝著令月大喊道:“大師,我錯了!”

“大師對不起,我不該質疑你。”

她塑造起來的三觀被令月這麽一出手,瞬間擊潰,腦筋稍微一轉就知道,怎麽可能真的那麽幸運,突然出現的大黑狗和令月一開始的預言,早就說明一切。

是大師暗中幫助自己!

辛言心跳飛快,深知自己這樣的層次,可能一輩子都碰不到真正的大師,現在冷靜下來,再想想,如果不是大師,今天倒下的人,絕對是自己!

她激動得手腳都在顫抖。

她會像周峰那麽幸運嗎?百分之八十會當場喪命。

事實也確實如她所想。

沒有理令月參與的原定宿命,她直接當場摔死,後來丈夫借著妻子死亡,從滑雪場討來一大筆賠償,又有妻子的死亡遺產,他一個人瀟瀟灑灑,又有小他二十歲的妻子照顧,可謂是一輩子幸福美滿。

不過現在,劇情改變了。

救護車趕來後,醫生加緊診斷,終於松了口氣:“還好,防護措施很到位,並不危機病人生命,頂多是高位截癱之類的。”

年輕人忍不住嘟囔一聲:“蛙趣,運氣真好!”

其他人面面相覷,紛紛露出一絲輕嘲:運氣好?

高位截癱,和一個廢人又有什麽兩樣?而且他可是真面目被拆穿後,沒有親朋,妻子離心,連個反抗之力都沒有,真活該……啊不,真可憐啊!

就連辛言,也忍不住壓下躍躍欲試的唇角。

再看令月時,神色非同一般的尊重。

當然,令月的相機也被當成證物,被警方帶走取證,包括地上散落一地的工具,實際上,不是辛言報警,這件事就是一樁再普通不過的意外。

後續出來的檢測結果,也徹底證明了令月的視頻。

“根據檢測,滑雪板上的固定器,有外力重擊的痕跡,這不是一件普通的意外事故。”

辛言聽到這話,冷冷地笑出聲:“是啊,他設下陷阱,卻誆住了自己,這不是自食惡果是什麽?”

說出來,她的牙齒都在泛冷。

對於這件事的處理結果,幾乎所有人都很滿意,除了出事者本人,周峰。

得知自己的所有計劃暴露,他已經要氣瘋了,更別提辛言委托律師送上的離婚協議書,坐在病床上含恨地盯著律師,他想打人,才發現自己胸口一下竟然完全毫無知覺!

“我怎麽了?我的身體怎麽了?”

律師還沒說話,旁邊的護士已經出聲:“16號床的病人冷靜點兒,你傷了脊椎,高位截癱,不能亂動!”

癱瘓?!

宛如一道晴天霹靂,狠狠重擊他的腦袋,周峰整個人都快要被劈成兩半!

事情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敲定。

回到現在,令月深藏功與名,離開前看著哈士奇三兄弟因為及時營救有功,老板恨不得抱著狗頭怒搓一頓。

當然,看到三只哈士奇的大腦袋,這點兒小心思就像陽光下的積雪,瞬間消融。

老板:“加雞腿!不對,漲工資!給它們幾個漲工資!加上大雞腿!”

狗狗聽到後,尾巴都要甩出殘影了。

它們不在乎什麽事故,聽到有香噴噴的大雞腿加餐,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令月見狀微微一笑,反倒是旁邊的辛言有些躑躅不安:“大師——

令月掃了眼,淡淡道:“不用再說。”

“我幫你是因為你以前積累的功德,也看不過這樣的男人,你命中的死劫已經平安度過,以後多行好事。”

辛言露出懇切的目光,脆生生地回答道:“大師,我一定會的!”

令月彎下腰,摸了摸大黑腦袋。

同一時間,京市警犬訓練基地。

冷風獵獵,呼呼作響,今天正是搜救犬考核開始的日子,隨著一聲哨響,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目光下,狗狗嘹亮的犬吠聲幾乎響徹整個訓練基地!

鼻子長長的馬犬虎子英姿勃發,大聲犬吠簡直就是個哨子:“夥計,人在這裏!人在這裏!”

教官在考試成績上寫寫畫畫,半晌後,圓胖臉教官笑瞇瞇地地表示:“羅蘭,考核第一!”

周圍人聽見這句話,眼珠子都要跌破一地。

羅蘭是第一?!

臥槽,之前還是唯一的不合格,大家都目光紛紛落在馬犬身上,像是看見了一個奇跡,可不就是奇跡,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它就像脫胎換骨一樣!

是開竅了還是咋地?

不少訓導員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羅蘭的戰友,訓導員張虎身上,後者撓了撓頭,憨憨一笑。

平時要好的戰友直接走過去,勾肩搭背地討要秘方,張虎笑得合不攏嘴:“啥秘方?我能有啥秘方,主要還是羅蘭自己爭氣!我們羅蘭……”

此處略過上千字讚美。

其他人看他這副臭屁模樣,忍不住翻起白眼:“你說不說?”

張虎:“……”

他不就是想炫耀一下嗎,不至於不至於!

張虎乖乖說了自己的發現,旁邊的戰友聽到,眼睛都亮了。

“寵物糧?”

“你說之前捐獻的寵物糧,你拿那個天天給羅蘭吃?它才變得這麽厲害?”

不少人張了張嘴,就差直接說:兄弟,我讀書不多,但是你莫誆我啊!

頭一次聽說寵物糧有這樣的效果。

見他們不信,張虎也無奈,但他沒氣餒,反而將這段時間打聽到的消息說出來:“一般的寵物糧沒有這效果,可是你們知道嗎,捐贈基地的幾千斤寵物糧,是京市的寵物大師令月捐贈,聽說,她有神奇能力,能夠聽懂動物說話,對動物研究很有一套!”

張虎:“反正我就是讓羅蘭吃寵物糧,再訓練,發現事半功倍,效果特別好!”

“誒?你們怎麽不說話了?”張虎疑惑,卻見同伴震驚地看著他身後,像是鋸了嘴的葫蘆,他傻乎乎地扭頭,圓胖臉的教官溫和一笑,搭上他的肩膀。

“不管你用了什麽辦法,能在短時間內訓練出這麽優秀的警犬,都是你的能耐!”

“教、教官!”張虎頭皮發麻,說話也磕磕絆絆。

倒是警官,擺擺手,毫不在意,他似是陷入了沈思,擰著眉頭在原地思考良久,張虎隱約聽見他小聲嘀咕什麽“貝貝”之類的話,尷尬地撓了撓頭。

圓胖臉教官:“沒什麽事,大家原地解散。”

“張虎你等等。”

張虎手腳僵硬,他本來就是靦腆的性格,一下子變成了同手同腳,都不會走路了。

“教官?”

“你之前說的,是真的?”

張虎:“真的!都是我拜托朋友調查的,比珍珠還真!”

讓他沒想到的是,教官似乎就是為了這句話,之後便讓他離開。

一眨眼,空曠的草場上只剩下教官一人,他終於下定決心,前往另一個地方。

拉開大門,一眼可以看到幹凈整潔的籠舍裏,一只毛絨絨的白色拉布拉多半蹲在地上,它的身形極其流暢,四肢鼓鼓囊囊,滿是堅實的肌肉,看起來極富力量感又不失優雅。

察覺到動靜,拉布拉多稍稍擡頭,露出憂郁的臉龐,一對葡萄似的大眼睛終於流露出幾分波動。

它周身彌漫著憂傷的氣息,讓人不忍多看,尤其是知道內情的教官。

圓胖臉教官見到它,輕輕嘆了口氣:“貝貝。”

這時,他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另一名年輕堅毅的教官走了過來,同時,他也是圓胖臉教官的好朋友,導盲犬貝貝的訓練師——王晨。

“老趙,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貝貝,它最近……怎麽樣了?”

王晨一怔,旋即擰緊眉心,露出一抹苦笑:“還能怎麽樣?”

他看著籠舍裏的狗狗,它已經成了他的一塊心病,它曾經那麽優秀,現在卻終日躺在籠舍裏,像是一具行屍走肉。

作為它的訓練師,王晨無疑是最痛心疾首的人。

突然,圓胖臉教官輕輕咳嗽幾聲:“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一個消息——”

“什麽事兒?”

“貝貝可能……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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