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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怨恨,跪死在極樂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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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襲明黃龍袍,還算健壯的身子也能夠撐起這一件頗有意義的衣裳,舒豫澤站在窗前,指腹時不時滑過衣面,似是留戀明黃龍袍給自己帶來的喜悅。

他比誰都清楚,穿在自己身上的龍袍代表的意義。

權勢,富貴,他人的命運都會捏在他的手裏,只是如今……

想到昨日裏派暗衛出去查到的事情,舒豫澤眉頭突然緊皺,劃著衣面的手也因此捏了捏,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時才恢覆平日裏的慈和模樣。

“是靜涵來了?”沒有回頭自然不肯定進來的人是誰,疑問這樣一句也實屬正常,只是他話語中的語氣卻是十分篤定。

舒靖涵突然要低咒一聲方公公了,因為他覺得方公公欺騙了自己,明明說沒事可現在自己父皇這親昵的稱呼算是怎麽回事?要知道他可是很長時間都沒有聽到父皇這樣稱呼自己了。

而且,名字分開來真的很女性化!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安康。”舒靖涵心裏雖覺得怪異甚至有一縷擔心,可他卻沒有表現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自亂陣腳,若是亂了沒事也會變有事。

出乎意料的,舒豫澤並未轉身更沒有像平日那般直接讓舒靖涵從地面上站起來,從舒靖涵的方向看來舒豫澤在註視著遠方。

只是,深宮大院中哪有遠方可說?

心裏一顫,舒靖涵越發覺得這裏面透露著無盡的詭異,他能夠保證今日舒豫澤會找他前來百分之百是因為昨日裏他未說完的話。

可局面卻沒能掌握在他的手裏,他根本就不知道此次舒豫澤找他自己前來究竟是悲是喜。

心裏忐忑不安但舒靖涵卻是沒從地面上起來,而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地面上,看起來格外的虔誠並且令人覺得他是真正尊敬背對他的舒豫澤。

半餉的時間過去,舒豫澤依舊沒把舒靖涵從地面上站起來,而舒靖涵哪怕膝蓋有些生疼也不敢埋怨半句,靜靜等著舒豫澤開口。

“朕今日裏突發感想,若是讓你跪死在太極宮中,你會不會怨恨於朕?”

等了半餉時間,卻沒想到得到的是悠悠的一句,“若是讓你貴死在太極宮中,你會不會怨恨朕?”

跪死!

舒靖涵渾身都不由顫了顫,他自然是不想死的,畢竟他還有那麽多事情沒做完,他連雙十年華都尚未足夠,要他跪死在太極宮中他自然不樂意,自然會怨恨!

不過--

“君要臣死沈不得不死。”舒靖涵的話中都有著些許的驚恐,可依舊強撐著把話說出來,聽起來還有些抖音,語氣裏卻是堅定,“若是兒臣跪死在太極宮中,能換來父皇的長命百歲,兒臣不會怨恨!”

即使是假話,他也能夠說得十分堅定。

舒豫澤終於轉身,眼中一閃而過的呼晦暗,“若是換做旁人,至少會開口詢問朕為什麽要讓他們跪死在太極宮中了吧。”

可他卻沒有,而是直接說“若是跪死在太極宮中,能換來父皇的長命百歲,兒臣不會怨恨”,舒豫澤真是有些不明白,舒靖涵為什麽連個真相都不尋?

“父皇對兒臣恩重如山,兒臣時刻謹記心裏。”舒靖涵擡頭,眼神篤定而真誠地往舒豫澤的方向看著,“若不是父皇從小的殷殷教誨,對兒臣的百般培養,兒臣今日裏只怕是廢人一個。”

“如此恩情,別說讓兒臣跪死在極樂宮中,就算讓兒臣當場死在父皇的面前兒臣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他字字篤定而且舒豫澤真的沒從他眼中看出一絲的不樂意,又或者是謊言。

舒豫澤自詡看遍人間冷暖,能夠清楚地知道別人的心思可在這個時候從舒靖涵的眼中看不出一絲的端倪,他相信自己沒有看錯,如此唯一能夠說明的是,舒靖涵說的每一句話都真心實意。

“父皇,兒臣有一個不請之求不知道父皇能夠答應兒臣?”舒靖涵問得小心翼翼尤為卑微,好像要把自己沈沒在泥土之中。

舒豫澤蹙了蹙眉卻依舊選擇點頭,“你說。”

“兒臣希望離去之後,父皇能夠保重身體,或者父皇能夠讓燕王殿下進宮陪著父皇。兒臣不能夠在父皇和母妃的身邊盡孝,就讓燕王殿下來代替吧。”

說罷,舒靖涵好像等死般低頭。

“胡說些什麽!”大概是覺得火候夠了,舒豫澤哼了一聲當即開口道,“你年紀輕輕地就想著尋死,怎麽配當朕的皇子?”

舒靖涵有些不敢相信地瞪大了雙眼,擡起頭來往舒豫澤的方向看著,而後低聲嘟囔一聲,“可剛才父皇不是說要讓兒臣跪死在太極宮中嗎,現在怎麽……”

他沒有把話說完,反倒是更令舒豫澤的心中添一份好感。

“好了,朕那是跟你開玩笑的,你還當真了。”舒豫澤似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緊接著才開口說道,“跪在地面上那麽久時間,快快起來吧。”

說實話,他還真的沒讓舒靖涵在他的面前跪過那麽長時間,只是這一次情況不同他心底非得驗證一下才會真正安定下來。

事實證明舒靖涵還真的沒讓他失望,著實是一個心胸廣闊、孝順的孩子啊。

舒靖涵怔了怔,似乎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輕易從死神的手中逃出來,略顯孩子氣地說道,“父皇,您這玩笑開得也太大了,都快把兒臣的小命嚇死了。”

“好了好了,朕不是跟你鬧著玩麽。”是當真還是鬧著玩,只有舒豫澤心理最清楚。

因為舒靖涵的原因,舒豫澤的心情也好上幾分,坐回到自己的龍椅上,看著依舊跪在地面上的舒靖涵,微微蹙眉,“你怎麽還跪著?”

咳咳。

舒靖涵有些尷尬地輕咳兩聲,“兒臣,兒臣的腿有些麻了。”

“沒出息。”舒豫澤低罵一聲卻還是親自上前把舒靖涵扶了起來,這倒是在舒靖涵的意料之外,受寵若驚地往舒豫澤的方向看著,眼中都是感動,“父皇……”

看來他還是賭對了!

“好了,這次朕找你前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再次在龍椅上坐下,舒豫澤直接把剛才發生的那一頁事情翻過去,試探了舒靖涵之後他渾身都輕松了不少,自然要解決接下來的事情了。

果真如此。

低著頭的舒靖涵眼中閃過了巨喜,卻是很好地被他掩藏在心底。

說真的,剛才進入極樂宮時舒豫澤說出讓他跪死在極樂宮中時,他當即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人若滅我我必滅人!

所幸他在最後響起了方公公說的話沒有沖動行事,不然他剛才若是因為一句話而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下場一定會很悲慘。

“父皇是有什麽事情?”舒靖涵也輕快地把剛才那一頁掀過去,畢竟他很清楚自己與面前的父親懸殊之大,就算心裏不樂意也不可能說出來。

何況他到最終還是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不可雞蛋碰石頭。

對於舒靖涵的順從身為天子的舒豫澤很是滿意,不僅僅因為舒靖涵是自己的兒子,更因為舒靖涵另一層身份也是自己的臣子,在這種情況下他明顯是很樂意見到的。

“朕想了想,覺得昨日裏你說的話還有點意思,不如你說說看?”話語是商量可語氣卻是不容拒絕。

舒靖涵早已經知道自己父皇的脾性。至少有一些事情上他是絕對不容別人反駁的,像這種時候他要做的就是順從。

“哦,父皇說的是那個啊。”舒靖涵好像忘了昨日裏發生的事情,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緊接著說道,“兒臣昨日裏回去想了想好像自己有些想多了,畢竟顧家的二小姐可是當著父皇的面拒絕了兒臣,又怎麽可能會與燕王殿下扯上關系呢。”

明明是說笑的一句話,漫不經心卻是讓龍椅上的舒豫澤雙手緊了緊,果然!

“父皇,其實這件事情也很正常,是兒臣大驚小怪了。”舒靖涵換了一種方式,說得很坦然完全沒有狀告舒靖焰的意思,“就算燕王與顧二小姐有聯系那也屬於正常,畢竟男未婚女未嫁的。”

“著實是兒臣大驚小怪擾了父皇。”

舒靖涵說得越是漫不經心,坐在龍椅上的舒豫澤眸底的神色越是難看,最後他幹脆直接大掌落在龍椅兩邊的軒轍上,啪的一聲很是響亮。

似乎受到了驚嚇,舒靖涵怔了怔卻還是很快上前觀察著舒豫澤的手,發現舒豫澤的手掌除了紅了紅之外倒是看不出什麽異常,當即松了一口氣,“父皇,你怎麽拿自己的手來出氣了。”

聽起來很是關心,可舒靖涵的心裏卻是雀躍地要飛起來,生氣吧,生氣吧,這氣生得越大對於他來說事情就越好辦。

“哼,你看事情別總是用眼睛,要用心。”舒豫澤冷哼一聲,卻是一臉慈愛地看著面前的舒靖涵,“你啊,還年輕有得學呢。”

完完全全是把舒靖涵當成小孩子那般哄。

事實上舒靖涵最討厭就是舒豫澤這樣的語氣和眼神,雖然慈愛也溫和,可舒靖涵卻知道,他如此疼愛自己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因為他看起來比較好拿捏。

若是他在舒豫澤的面前顯露些許的心機,他能夠保證舒豫澤對他的態度一定會發生變化。

不過沒關系,反正對於他來說只要能夠完成最後的目的,不擇手段又如何?

“是,兒臣謹遵父皇教誨。”舒靖涵臉上帶著隱隱的喜意,好像一個得到糖的孩子般。

他當然會謹遵他家父皇的教誨,但不是這種教誨罷了。

他要做一個同樣頂天立地卻是事事都掌握在自己手裏的人,一如現在的舒豫澤,不過他若是做到這種地步只怕到時候他的好父皇會改變吧。

不過沒關系,他一定會好好地讓父皇接受他。

“你剛才說,你看到燕王殿下與顧家的千金走在一起?”好像才想起有這麽一茬事,舒豫澤側著頭看著坐在面前不遠處的舒靖涵,眼中有一絲探究。

舒靖涵不明所以地點頭,“是啊。”

“朕若是記得沒錯,之前你可是一直要朕為你和顧家千金賜婚啊。”舒豫澤臉上浮上些許笑意,“怎麽,你現在已經放棄了?”

他在打探,打探舒靖涵對顧瀟然的興趣是否持久。

說到賜婚這件事情,舒靖涵內心裏最怨恨的不是顧瀟然而是舒豫澤,明明他是一個君王,明明平日裏寵他寵得讓人眼紅發熱,可是偏偏他的一個小小要求都屢次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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