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1章琴聲,計劃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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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堅定。明明才十三歲的年齡,可說出的話卻好像百年沈澱的美酒,芬芳及情懷集於一身。

顧瀟然早就知道她不若表面上簡單,卻沒有想到居然從她身上品嘗出一種百年美酒的滋味,心中愕然作勢拉她起來的手也頓了頓,直到反應過來,她才緩和自己的語氣,“既然是商量,你如今跪著那可是要折我的壽。”

顧采嵐擡頭,有些不可思議。她也沒想到事情會進展得那麽順利,以為還要多費一番口舌才能夠讓顧瀟然相信自己,卻是未曾想只是說了一句“未曾想過要與嫡姐為敵”,顧瀟然的態度就變了。

也許她是因為自己的下跪,也許是因為自己的話語。可不管什麽原因,她終於讓顧瀟然相信自己了,這才是最重要而值得高興的。沒有一絲矯情,顧采嵐從地上站了起來。說實話她也不喜歡跪,能夠起來自然不會去矯情。

“多謝嫡姐信任。”顧采嵐心中感慨。她在顧朗月和李氏的身邊服侍幾年的時間,不管她做些什麽說些什麽二人從來不會相信她。如今,只是簡簡單單的做了幾件事情以及說了幾句話,顧瀟然便相信她了。

顧采嵐心中不由感嘆,人跟人果然不一樣。還有,被人信任的感覺,真好。

“倒不是我信任你,”顧瀟然重新端起桌面上的杯子,停頓著話輕啜了一口茶,這才開口說道,“就像你說的,你從未想過要與我為敵。”

僅憑這個,她還是可以相信顧采嵐的。至少在過去的日子裏顧采嵐有無數可以壓制她的機會,可顧采嵐沒有做。從始至終都把她當作嫡姐看待,哪怕有時候顧朗月要她去做一些傷害她的事情,顧采嵐都會想辦法拒絕。

說到底,顧采嵐還是很善良的。只是世道所逼,宅院之中爭鬥不斷而顧采嵐的生母早已經不在人世,她一個小小的女娃,要在吃人不吐骨頭的尚書府中活下來,首先要做的就是忍辱負重。

不得不說,顧采嵐做得比她好。

倒不是我信任你,而是你從未想過與我為敵。

顧采嵐從未想過顧瀟然會照舊把自己的話說了出來。她說不相信她,可是字裏行間都是信任。同時顧瀟然也在告訴她,能夠輕易地信任她,是因為這些年來她一直維持著自己的本心,並未做過實質性傷害她的事情。

所以,顧瀟然明白她,了解她,從未怨恨過她。

眼眶突然就紅潤了。顧采嵐當真沒有想過有生一日自己居然還有眼紅的時候,她以為這些年來的生活都已經把她的菱角磨平,像個提線木偶不配有自己的情緒。

可今日,她卻莫名地想哭。

顧瀟然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倒不是她矯情,她尤為心疼面前的顧采嵐。至少比起顧采嵐,她還算是幸福的,至少她擁有母親的時間比她長。

“好了,時間緊迫也容不得咱們在這裏傷春悲秋的,還是先把事情解決了再說吧。”顧瀟然首先打破沈默,既然選擇相信顧采嵐,她就沒有懷疑的意思。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顧采嵐哽咽了一下,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這才開口說道,“按照爹的計劃,應該是我想方設法地引涵王註意到我,最好是一見鐘情。”

當時顧雲鵬跟她說起這些事情,她心底是不相信的。作為一個父親,顧雲鵬忽視了她十幾年的時間。再次想起她時卻是因為想到她有可用之處,而且還是把她當作誘餌!

“不得不說他還真是看得起我了。”顧采嵐苦笑出聲,卻很快把自己的情緒都收拾起來,“那日從蘭草苑中回去,李氏母女便派丫鬟尋我過去,也知道爹找我商量這方面的事情。”

還真是打算只手遮天啊。

縱然早已經知道這裏面的來龍去脈,可顧瀟然還是覺得李氏母女著實是厲害。應該說,李氏比較厲害。這十來年在尚書府中鐵定建立了不少關系網以及自己的心腹和眼線吧。

“我借機把事情全數告知她們,然後就出現了今天這一幕。”聽著顧采嵐述說著,顧瀟然柳眉微挑,顧瀟然驀然想起今日裏發生的事情--

按照往日的時間,顧瀟然按時醒了過來卻是發現自己渾身軟綿綿地提不上一點勁兒,心下凜然想要喚啞女等人前來卻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平日裏清明的房間,此刻卻是染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還帶著一縷怪異的香氣。別人或許聞不出來,可顧瀟然十分敏感,哪怕那一絲香氣十分弱,弱得幾乎掩在泥土之中,顧瀟然卻依舊聞得很清楚。

十香軟筋散。

自從在山莊中學醫之後,顧瀟然對各方面的素材都有查看。對於她來說學無止境,哪怕是自己一個人自學也得把知識徹底吸收,唯有如此才不會辜負老頭。

在聞到這股不尋常的香氣時,顧瀟然腦子裏一下子竄進了這種十香軟筋散的介紹以及功能。嘴角冷冷扯起,看來有些人想讓她死還真的是無盡不用無所不能啊。

“吱呀”一聲響起,躺在床上的顧瀟然渾身有些僵硬。如今的她一點力度都使不出,縱然匕首在身邊也枉然。別說握鄙視了,就連說話都使不上勁。

沒有想象中的粗重腳步聲,輕微得薄如蟬翼的腳步聲在地面上沙沙響起。許是因為顧瀟然太過敏感,來人的腳步聲已經放至最輕,顧瀟然卻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步伐聲音,如同踩在她的心臟部位,疼痛而窒息。她恨透了這種事情不受控制,甚至已經到了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地步。

珠簾撩起,顧瀟然無力的雙手想握卻握不起來,渾身冰冷至極。難道她真的要成為別人砧板上的魚肉,任由她人宰割嗎?不,不!然而,不管她心裏再不甘,珠簾聲起,她整個人也因此渾身緊繃起來。

沒有想象中的匕首,沒有想象中的恨意。一雙清澈至底的眼睛出現在她的面前。

是她?!

顧瀟然怎麽也沒想到來人居然是一直沈默寡言,與自己沒有絲毫紛爭的顧采嵐。她心中驚愕,卻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看著顧采嵐直接拿出一顆藥丸,並且塞在她的嘴裏。

顧瀟然是驚愕的,也帶著害怕。哪怕她重生一次,在遇到這種軟弱無力的情況下,她終究會害怕,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梅清死了她還沒報仇,前世的仇恨,她還沒有清算,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被人算計?

越想床榻上的顧瀟然越是憤怒。她突然張嘴,冰冷的聲音從嘴中說出,“你餵我吃了什……”一句話還沒說完,顧瀟然便反應過來,發現自己軟弱無力的身體上也有了變化。

渾身的力氣慢慢回籠,而守在床前的顧采嵐沒有看她,而是輕聲說道,“既然有力氣,那就早些離開房間吧。”說完,她便舉步離開,沒多大一會的時間,她便離開自己的視線。

從床上起來,顧瀟然雖奇怪顧采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卻也沒太大的時間去思考這裏面的事情,畢竟如今的情景看起來格外地讓人不安,鐵定有什麽事情發生呢……

“只怕今日裏尚書府不平靜啊。”顧采嵐輕聲開口道,清澈入水的眼中也浮上了一絲沈悶,壓得她自己心裏都喘不過氣來。何曾想過陷人於不義,可如今的情景已然擺明。

她若不動手,出事的人就是她了。

“不平靜是註定的,只是換了主角罷了。”顧瀟然再次輕啜自己的茶水,嘴角微扯,笑容中盡是諷刺。好一個顧尚書,好一個李氏,好一個顧朗月,好一個尚書府啊!

涼亭之中,帷幕盡落。越接近舒靖涵就越好奇帷幕之中的倩影是何樣面容。直至到了帷幕前,舒靖涵才頓下自己的腳步,瞧著帷幕中若隱若現的人兒,他喉間一動。

忍不住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請問小姐是否能現身一見?”舒靖涵莫名覺得渾身燥熱得厲害,擡頭往天空看去。只見剛才還晴空萬裏的藍天白雲,此時已經被黑雲籠罩,沈悶得讓人心頭燥熱。

似乎有一場傾盆大雨馬上傾灑而下。

舒靖涵微微蹙眉,卻也在意身上的燥熱。暴雨落下之前,總會有些燥熱,這倒是一點都不奇怪。只是他更在意帷幔中的倩人是誰,要知道最近他的父皇無意見跟他說到,喜歡聽人彈奏古琴,不知這名女子可會。

若真會,還真的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傾盆大雨即下,還是請涵王入內吧。”帷幔中傳出清脆女子聲音,如同黃鸝。舒靖涵莫名覺得熟悉,卻未來得及是多想只聽雷聲轟轟響起,瓢潑大的雨滴落下,來不及深思他迅速進入帷幔飄揚的涼亭之中。

即將入夏的春雨落下時間不長不短,剛好半個時辰。

前去稟報的管家回到內廳中剛好大雨落下,卻是聽下人們說顧雲鵬去了外廳,冒著瓢潑大雨找到顧雲鵬時已經過了半個多小時。

“老爺不好了,不好了老爺!”渾身濕透的管家也來不及換過一身衣衫,在書房中找到顧雲鵬時慌亂地連話都說不好,直接驚恐出聲。

顧雲鵬的心本就慌亂,因為管家連門都不敲直接闖入,加上慌亂的語氣,顧雲鵬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愕然開口問道,“怎麽了怎麽了?”

許是因為心虛,自舒靖涵離開內廳時心情一直未能平靜。如今見管家慌慌忙忙地走進來,顧雲鵬的第一反應就是以為事情敗露了,猛然起身幾乎摔倒在地。

管家連氣都還沒喘過來,瞅著顧雲鵬像丟了魂似的直覺裏面有問題。卻沒來不及多想就被顧雲鵬揪上濕漉漉的衣裳,“怎麽回事,你倒是快說啊!”

大氣尚且未喘過來又被顧雲鵬這樣揪著,半條小命都因為找顧雲鵬丟了,哪裏還禁得起這般折騰。當即兩眼發黑,“老,老爺,奴才,奴才喘不過氣來了。”

顧雲鵬也是急,聽管家這般說起時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事情,這才松開管家的領子卻緊逼著問道,“不是讓你帶著涵王去二小姐的院子嗎?你怎麽回來了?”

若是猜得沒錯,該繞過一段路然後偶遇他那個三女兒才是啊,難道這裏面出了什麽事情所以管家如此慌慌張張?

“是,只是在路過涼亭聽聞琴聲起,奴才前去查看,發現大小姐在涼亭內!而且涵王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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