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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受傷,祈禱梅清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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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瀟然回到尚書府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還在辰州之時她就已經派人給尚書府中捎信,說明自己已經在回去的途中沒有得到回信,以至於在到了尚書府時,門口如同往日無異,她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還沒下馬車,站在軒轍之上的顧瀟然耳尖地聽到了由遠而近噠噠噠的馬蹄聲,急促得與街道上的寂靜形成了強烈對比。

一個念頭猛然竄進她的腦海中,下馬車的動作也就快了起來。只是再快也快不過那騎馬的人兒,眼看著顧瀟然那穿著繡花鞋的腳已經踏下了軒轍,卻是猛然長手一撈,來不及驚呼那熟悉得令她厭惡的味道瞬間沖進她的鼻孔之中。

“你終於回來了。”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一句話,不難聽出壓抑的思念。他的力度很大,大得在他懷中的顧瀟然都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勒死一般。

忍不住地伸出手來想要推開來人——舒靖涵。然而她越是掙紮舒靖涵越是摟得緊好像要把她融進自己的骨血中一般,勒得顧瀟然生疼得厲害。

“不許推開本王!”霸道極致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帶著不悅。手中的力度越發的緊攥,直讓顧瀟然喘不過氣來。

顧瀟然再一次感覺到自己在舒靖涵的面前如同一只螻蟻,只需要動動手指頭就能夠捏死,生死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這種感覺對於顧瀟然來說無疑是很不好的。

早下了馬車的梅清,本來是打算扶著顧瀟然下車的,卻因為舒靖涵的到來而落了空。看到顧瀟然的臉色很是不好時,她也顧不上其他快速地走上了那個小凳子,用力地拉扯著馬車上的舒靖涵,“涵王,涵王請放手,我家小姐快喘不過氣了!”

舒靖涵哪裏聽得進她的話,當即大手一揮,瞬間把梅清揮了出去。顧瀟然親眼看到梅清如同一片雕零的落葉般,飄飄墜在地面上。連驚呼聲都清楚地落在她的耳裏,“啊!”

與此同時,顧瀟然也借此機會猛然掙脫禁錮著她的舒靖涵,箭步往梅清的方向沖去,“梅清,梅清!”半跪在梅清的面前,顧不上拿手帕的顧瀟然直接用袖子擦拭著梅清嘴角流出的血跡。

只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被抽空,五臟六腑好像震裂了般,疼痛得難以自已。臉上都有些抽搐,卻是擔心顧瀟然擔心,勉強地扯起了一抹笑,“小,小姐,奴婢,奴婢沒事。”

她邊說邊擡起自己的手來,想要觸碰顧瀟然卻是無力得連擡都擡不起來。

“梅清,梅清,別說話,別說話。”死亡的恐懼瞬間襲滿了顧瀟然的心腔,饒是她早已經歷過一次死亡,可看到奄奄一息的梅清時,她的心底還是恐懼得渾身都忍不住顫抖。

“還在那裏楞著做什麽!還不去請大夫!”顧瀟然回過頭來,對著府門前那些楞在一邊的守衛嘶吼著,額頭上的青筋已然暴露。

跟在一邊的啞女,想要請大夫卻是初來京城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更不用說請大夫了。只能半蹲在梅清的面前,手攥著梅清的手,輕聲說道,“梅清,梅清,你別說話,大夫一會就來了。”

就算顧瀟然會醫術,可是在這個時候不能使用出來不說,最為重要的是梅清明顯是內傷,以她的醫術尚且未能救治面前的梅清。

舒靖涵也沒有想到自己只是輕輕一揮會導致現在這種局面,囁嚅幾下嘴唇最終卻是什麽都沒說出聲,只是吩咐自己身邊的護衛回府中請大夫。

顧瀟然沒有拒絕。門前的守衛並沒有一點動靜,好像她說的話是耳邊風;如今梅清出了這種事情,她不能拒絕舒靖涵的彌補行為。

看著面前的梅清,已經出氣多進氣少,顧瀟然的眼中迸發出深深的恨意。

舒靖涵,舒靖涵!

“涵王大駕光臨,微臣有失……”寂靜的尚書府門前,突然響起了顧雲鵬的聲音。只是話還沒說完,看到顧瀟然和梅清等人時,他更是驚愕,“你們怎麽回來了?”

兩種截然不同的語氣,前者恭敬起碼還帶著一絲感情,後者卻是除了驚愕不喜之外,再無其他。好像,她與尚書府中沒有一點的關系,只是個借宿的陌生人。

本就支離破碎的心,在這一句話下轟然而塌,連碎片都已經成渣。

呵呵,呵呵。顧瀟然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中帶著無盡的悲哀,連眼淚都已經笑出來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明明知道這般模樣除了自己身邊的梅清和啞女會擔心之外,她想要的那些人的擔心都不可能有,卻是控制不住地笑。

“小,小姐……”梅清已然出氣多入氣少,看到這般的顧瀟然眼中噙滿淚。她很想握住面前顧瀟然的手,告訴她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一切有她,可是如今這種情景她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又何來的常伴身邊一說?

經歷過諸多事情的啞女,在面對這樣的顧瀟然時還是有些接受無能。只是比起梅清的反應會鎮定那麽一些,握住梅清的手,放到顧瀟然的手中,她默默的什麽話都沒說。

顧雲鵬哪裏見過這般的顧瀟然,一時竟也不知道去說些什麽;倒是那站在馬車上的舒靖涵,一下子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上前想要把顧瀟然護在懷裏卻是看到顧瀟然那憎恨的目光止住自己的動作。

她,居然恨他?這完全出乎了舒靖涵的意料。

一個多月的時間,她離開京城一個多月的時間,等他接到她離去京城的消息時她早已經離開京城幾十裏之外;想追追不上,在京城中安心等著腦子裏卻全是她的影子。

甚至在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他還後悔上一次因為舒錦年的事情和她吵架憤而離開。若不是如此他可能還知道她要離去的消息,好歹也能送她一程又或者身邊跟個人。

如今她剛回到京城,他尚且未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是想抱抱她一解這些日子來的相思;可是她,卻是為了一個丫鬟恨自己?舒靖涵心裏說不出的滋味,直到他府中的府醫前來。

在來的路上侍衛已經把大致的情況告訴了府醫,所以府醫到來也很快開始給梅清診治。

看到顧瀟然並不拒絕府醫給梅清診治時,舒靖涵心中終於放下了不少,就連瞳孔中都有了些許的放松。在他看來,只要顧瀟然接受他的府醫那就是原諒他了。

越診治府醫眉頭皺得越緊。直到把完脈府醫禁不住地嘆了一口氣,摸著下頷那一指長的胡子搖了搖頭。

“怎麽樣?”舒靖涵走上前首先開口詢問。若是平常他倒是不會在意一個丫鬟的死活,可梅清是顧瀟然身邊的人,他多少還是會擔心影響到顧瀟然對他的印象。

瞧見府醫這個模樣,顧瀟然已然知道結果。沒想到,去了辰州一趟錯開時間依舊沒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辰州之行顧瀟然心裏早已經有了打算,之所以會挑在這個時間前去是因為她想起前世的梅清是在這個時候出了意外離開她。只是前世的她對身邊的人不壞卻也算不上好。

一個丫鬟還真的引不起她的註意和悲憫。可是今生,重活一世她知道了身邊能有一個值得信任和對她好的人是多麽難得。

梅清,雖然在有些事情上做不到令她滿意;可是人無完人,饒是活了兩世的她也只是比起梅清好那麽一點,她又有什麽資格不喜梅清?

何況梅清不管在做什麽事情前,總是以她為先。忠誠,是可貴的而且梅清還陪了她十四年的光景。從她出生起,梅清就已經在她身邊照顧,說是主仆,又何嘗不是姐妹?

如今卻是出了這種事情,顧瀟然心裏怎麽可能好受,“啞女。”簡單而低沈地叫了一聲啞女,而後無聲與啞女一同把梅清放置馬車上。

顧雲鵬見狀不由上前,開口詢問道,“你剛回來又要去哪裏?”

對於顧雲鵬而言,這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丫鬟;他根本無法理解顧瀟然現在的心情,甚至他會覺得梅清死了也是活該,跟在主子的身邊從來都沒有做過一件讓他覺得歡喜的事情。

淡然回眸,眼中不帶一絲情緒,“打擾顧尚書與自己的妻女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光,我還真是覺得抱歉呢。”她的聲音淡然得沒有一點情緒,可顧雲鵬卻從中讀到了一絲諷刺。

“你,你這逆女!”顧雲鵬被氣得不輕,至少別人不會如此與他說話,哪怕如今顧瀟然正在傷心頭上,他也覺得不容許她冒犯自己的威嚴。

臉憋得通紅,指著她的手都因為怒氣在不停地顫抖著。

完全無視氣得臉都憋得通紅的顧雲鵬,顧瀟然心裏為自己感覺到悲哀。前世,她和舒靖涵在一起時,她這個所謂的父親高興得恨不得把她揣進懷裏,不停地呼喊著“好閨女,親閨女”。

今世,她拒絕了舒靖涵,在有些事情上也不會對他言聽計從。對於這個無盡不用的爹來說,她已經沒有太大的用處。那些“親閨女”的時代早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逆女”。

“咱們走。”宛若沒有看到氣得頭頂冒煙的顧雲鵬,坐上馬車顧瀟然正準備放下車簾時舒靖涵卻是一躍而上,鷹隼般的眼眸中眼神銳利,“你要去哪裏?”

不是詢問,而是質問。

顧瀟然差點笑出聲,可是在這種時候哪怕是諷刺的笑她也不想施舍一個給舒靖涵這樣的人。她只是用冷得淡然如冰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這種事情不勞涵王過問,涵王該做的是祈禱我的丫鬟沒事。”

說罷,便是冷冷地說道,“請涵王下車吧。”

直至馬車開始離開尚書府時,馬車中的顧瀟然依舊能夠清楚地聽到來自顧雲鵬那生氣的謾罵聲以及卑躬屈膝對舒靖涵道歉的話語。閉上眼,把身後響起的各種聲音隔絕於耳,不去看馬車裏梅清和啞女的眼神,顧瀟然此時只想好生地放松一番自己。

她們的目光,都充滿了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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