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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上梁不正下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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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語中帶著些許的慍氣,似乎真的為了奶娘說的一句話動氣。之所以會把程巖拉進來,是需要說服力,而且程巖也是醫治路心瑤的功臣,自然不能少了他。

路心瑤看著奶娘的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心底閃過一絲愉悅,但表面上卻是一臉愧疚,先是對面前的顧瀟然和程巖說道,“先生別介意,奶娘跟在我身邊多年。因為她是我的奶娘,所以我對她向來縱容也養成了一些不好的習慣。我作為主子,現在跟先生說聲對不住了,先生勿要介意。”

這一句話無疑是在肯定了奶娘是個奴大欺主的奴才,當然也承認了她自己管教下人不嚴。只是在這種時候,管教下人不嚴已然不是問題,因為在別人的眼裏路心瑤只是因為尊敬奶娘才會縱容,而奶娘才是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主。

哪曾想過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奶娘不由地瞪大了雙眼,卻還沒等她說些什麽,路心瑤已然回過頭來一本正經,臉色深沈地看著面前的奶娘,字字珠璣,“奶娘,你跟在我的身邊已經二十年的時間了。平日裏不管你怎麽樣我都能夠容忍,可是今時今日你的做法實在讓我覺得心寒。面前的兩位先生,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你怎麽能如此對待他們?!”

奶娘囁嚅了嘴角,可是路心瑤沒給她說話的機會,再次開口說道,“罷了罷了。好歹你也跟在我身邊二十年的光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我便做主讓你離開我的身邊。”

“你離開福家吧,以後不管是死是活都跟我無關。”

她的話很是淡漠,聽不出一點的感情。前面聲情並茂地說著,後面則是淡漠不已,如同冰火兩重天,直讓面前的奶娘“撲通”一下跪在地面上。

“夫人,夫人,求求你不要趕我走啊,求求你,求求你了!”

奶娘沒有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這種地步,雙手抱著路心瑤的大腿不停地求饒,老淚縱橫地看起來格外的可憐,可對於路心瑤來說,這種哭訴已經引不起她一點的憐惜了。

她只是驀然地看著面前的奶娘,一動不動地開口道,“奶娘,我最後叫你一聲奶娘,是因為你從小陪在我的身邊,而我對你怎麽樣你很清楚;這些年來你做過什麽我不想再去一一說明,可是你自己該心知肚明,究竟做了什麽樣的事情。”

奶娘渾身一震,似乎沒想到路心瑤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瞪大了雙眼看著面前的路心瑤,連眼淚都自主地停住。而路心瑤依舊一臉漠然,“我不想再去計較你做過些什麽,可是最好趁著我還沒後悔放你離開時,盡快離開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聽著路心瑤的話,顧瀟然的心底閃過了一絲了然。看來她想得沒錯,這奶娘跟路心瑤之間還真的有數不清的拖欠。如今路心瑤是再三忖量後才放奶娘離開,是念舊情。只是,這樣一個奶娘真的會甘願離開嗎?

顧瀟然還真的不確定。

“是,老奴跪別小姐!”奶娘的臉色很難堪,跪在地面上的她終於不再掙紮只是斂下眼眸深深跪拜了一下,而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一場鬧劇好像就這樣收場了,可又像剛剛開始。

福管家把一切都看在眼裏卻也沒去說些什麽,看見面前的路心瑤真的平安無事,他才開口說道,“夫人既然沒事了,那奴才就先去稟告老太爺。”

路心瑤並未說些什麽,只是點了點頭,臉上淡漠如雪。從她出了房間的那一瞬間起,一切的事情都註定會有了別樣的變化。

福管家匆忙離開後,顧瀟然和程巖並沒有離開院落,而是隨著路心瑤一同坐在院落中,看著路心瑤雙眼呆楞地看著桌面上的茶杯出神,顧瀟然淡然說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句話說得還真是沒錯。”

她似是自言自語,話語落下之後便是把視線投向了遠處,也陷入了沈思中。而路心瑤在聽到她的話之後,有些驚愕地往顧瀟然的方向看了一眼,良久,她才松了一口氣似乎已經了解過來。

直到院落外再一次響起腳步聲時,路心瑤的心倒是平靜得如同一灘湖水。不平靜的人,是顧瀟然和程巖。

顧瀟然之所以不平靜,是因為她知道前來的人是自己母親福念的親生父親,也就是她的外祖父福祿遙;至於身邊的程巖,心中也是不平靜只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就連顧瀟然,都沒有察覺出他的異樣。

所有人的視線都放在院落的門口,直到一個看起來頭發銀白的六旬男子從外面走進,身邊還跟著福管家等一幹人,其中還跟著好幾個花枝招展的女子,裝扮極其艷麗與素凈的路心瑤比起來實在是一個天一個地。

“見過老爺。”見到福祿遙,路心瑤的心裏沒有一點的波瀾而是平靜地福了個身,而後靜靜地站在一邊,向福祿遙介紹著身邊的人,“這是顧先生,程先生。這一次多虧他們二人。”

福祿遙點了點頭,雖然已經年過六旬,可他還是精神矍鑠,看著面前的顧瀟然和程巖點了點頭,開口道,“勞煩兩位了。”

很是客氣的話,並沒有因為顧瀟然和程巖救了路心瑤而帶著真正的感激。這種感覺顧瀟然早已經感受過,可是再一次出現在自己面前時,心底還是忍不住地刺痛。

她眼角的餘光不由自主地看著面前的老年男人,心底忍不住發寒。她的親爹顧雲鵬對她冷漠如此,難道她的外祖父與她的親爹都是同一種人嗎?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親情在他們的眼中根本就是過眼雲煙?

顧瀟然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她開始懷疑自己來到辰州是否是一個正確的選擇。若是自己的外祖父和自己的父親一樣冷漠,那她來到辰州又是何必呢。

心一下子沈了下去,直到身邊的梅清拉了拉她,顧瀟然才回過神來,有些愕然地看著面前的梅清,眉間傳出一絲疑惑。

“先生,福家老太爺讓您和程先生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梅清沒有多問直接剛才福祿遙的意思傳達出來。她們來到辰州就是為了能夠在福家留下來,冒了生命危險救了路心瑤,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入住福家。

同樣是以客卿的身份,並且在府中的地位也絕對不低,因為她們救了路心瑤。

也是這個時候,顧瀟然又或者梅清才知道,原來路心瑤是福家的夫人!是夫人而不是側室更不是姨娘妾侍一類的,也就是說,從顧瀟然的外祖母去世了幾十年的時間裏,路心瑤成為福家的正室。

難怪,難怪別人會針對她,原來是有一定原因的呢。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顧瀟然再三忖量下還是答應了下來,她心底有些負情緒可不代表她一定要被這些負情緒所左右,就好像現在。她清楚記得自己前來辰州的主要原因,如今好不容易能夠光明正大留下來,她怎麽可能拒絕?

身邊的程巖聽到顧瀟然回答,也很快低頭回答道,“既然顧先生都留下來,那我也留下來吧,也好和顧先生談論一些醫術方面的事情。”

簡單的幾句話下,已經決定了幾人的去向。直到後來福祿遙才發現,留下顧瀟然一行人,對自己的福家有多大的影響。當然,這是後話。

福祿遙離開了,而福管家則是留在原地準備帶顧瀟然和程巖一同前去客房,偏偏有些人喜歡往槍口上撞,瞧見福祿遙離開後,那跟著的幾個美妾都已經離開,留下的是兩個側室。

“喲,這顧先生還真的是細皮嫩肉呢。想來這段時間夫人過得不錯吧,瞧瞧這小臉滋潤的,一點都不像大病一場的人呢。”

其中一個側室掩嘴笑了起來,話語裏卻是無盡的嘲諷和臟水往顧瀟然和路心瑤身上潑。

另一個習慣與側室對敵的側房,這一次倒是沒有與側室鬥下去而是接著說下去,“可不是嘛!這小臉滋潤可不是我們老爺能夠比得上呢。”

兩人明嘲暗諷無一不是在說顧瀟然和路心瑤有一腿,所謂的大病都是虛晃的,實則是為了暗度陳倉。

若不是自己的身份不容許,顧瀟然還真的想笑出聲。這些側室長得可是一雙好眼睛啊,明明是蒼白無半點血色的巴掌大小臉,卻是被她們說成滋潤。

這嘴伶俐得可以當說書先生去的,能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

路心瑤還沒說話,顧瀟然身邊的梅清可就不願意了,瞅著花枝招展的兩個側室,嘴角扯上一絲冷笑,“兩位夫人今天出門是不是忘了帶東西了?”

她的問話讓兩個側室都有些茫然,一時竟是不知道梅清在說些什麽。

梅清也是長了一張氣死人不償命的嘴,如今更是充分發揮自己的長處,“兩位夫人都忘記帶眼睛出門了呢。您仔細看看,這正夫人的臉上蒼白得一點血色,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胭脂抹在臉上都沒有一點效果呢。”

“倒是兩位夫人,臉色本來就這麽滋潤了還抹胭脂,倒是像極了猴子屁股。”

梅清的話很不留情,皆是諷刺。而兩位側室這個時候再停不出梅清話語裏的諷刺,那就不可能在福家生存那麽長時間了。當即那一張濃妝艷抹的臉憋成了豬肝色,雙手都在不停地抖動。

“你!”其中一個側室不由地伸出了雙手指著面前的梅清,直接數落一頓,“簡直是沒教養。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話明顯是在罵顧瀟然了。

然而,顧瀟然沒有一點的憤怒反而是一臉淡笑道,“夫人說得對,上梁不正下梁歪。什麽樣的種就種什麽樣的瓜,這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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