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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何其相似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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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瀟然打開房門時,門外除了那個得過天花的江湖郎中在院落外,再無他人。顧瀟然擡起頭,看到的是梅清那一雙圓圓的眼睛努力地在門縫中睜著,往她的方向看著帶著些許的擔憂。

剛才還堅硬如磐石的心,在見到梅清那瑟縮的小眼神時一下子軟了下去。臉色也因此柔和下來,對著門縫間的梅清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讓她安心。

回過頭來,顧瀟然看著的木桶,再看著擺放在周圍的熱水,眉頭輕皺。床上女子身上太臟,她原意是給女子洗個澡,可是現在她突然想起!她現在可是穿著男裝啊!

雖不是個真正的男子,可是在別人的眼中她的身份總是個男子。那,誰來給女子擦澡?

心中有些疑慮,顧瀟然也沒有繼續想下去,而是和面前的郎中說道,“兄臺,麻煩你先幫忙把這些東西一同擡進房間中。”東西太多,有些東西也不是她一個人的力量能夠完成的,自然需要一個身強力壯的男子。

而這個得過天花的郎中,無疑是很好的選擇。

郎中也是個很好的人,沒有多問些什麽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顧瀟然的話。直到把所有東西都搬進房間中時,顧瀟然有些躊躇接下來的事情該如何是好,因為這裏連個侍候的丫鬟都沒有!

先不說她從來沒有伺候過別人吧,就算是侍候過,她現在的身份也不容許她給女子擦澡啊。

似乎看出了顧瀟然的為難,床上的女子勉強從床榻上做起來,那一張被膿水掩蓋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麻煩你們把我放進浴桶中,接下來就讓我自己洗好了。”

她也好久沒洗澡了。雖然如今的身體並不適合泡澡可是她卻莫名相信這個膚色白皙的男子,而且她也想把自己的身上洗得幹凈一些,黏黏塌塌地實在不好受。

身旁的郎中也是開口說道,“小哥,我看就這樣決定吧。這府中雖有丫鬟可沒有得過天花,讓她們前來侍候不大可能。我們二人的身份特殊,自然不能留在這裏,否則會招人閑話,對這位夫人的名聲也不好。”

顧瀟然也是無奈,最終也只能點了點頭。把房間中打開的窗戶都關上之後,顧瀟然特意叮囑一番,“若是出了什麽事情你一定要大喊,也別顧忌身份方面。”

要知道,生命才是最重要的。若是為了所謂的名節沒了性命,那才是親者痛仇者快。

女子似乎聽出了顧瀟然的言外之意,頗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事到如今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其中的道理呢,自然也不會顧忌些什麽。不過,顧瀟然說的情況恐怕也不會發生。

因為她有註意到顧瀟然在關上窗戶時都關得十分嚴實,以外力從外面進來是不可能的,只怕是擔心她在泡澡的過程中會無力吧。

把女子放進浴桶中後,顧瀟然和郎中關上門在院落中坐了下來,等待著女子把身子洗幹凈。而在這個時候,是最為無聊的。

表裏如一的郎中首先挑起了話題,一臉的溫和,“能夠在茫茫人海中相遇本來就是種緣分,何況你我還是在福家相見,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程巖,居住在辰州城門的東側方向,平日裏以看診生活,小哥你呢?”

程巖。

低著頭的顧瀟然因為他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擡起頭來。程巖,展楚巖,都有一個巖字呢。在聽到程巖的名字時,顧瀟然腦海中頓時出現的是那個表面看起來放蕩不羈的男子--展楚巖。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完成要做的事情,身上的傷是否覆發……

“咦,小哥,你怎麽了?”程巖只知道顧瀟然在神游太空並不知道她這般的原因,不由地張開雙手在她的面前晃著,直到顧瀟然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開口道,“沒事。”

她怎麽就突然想起了展楚巖?

“我叫顧蕭。”出門在外,假名字是必備的東西,而且她如今還是個男子身份,自然要備上幾個好聽又不作假的名字,顧蕭,顧瀟然。嘿嘿,想想她自己還是挺有才的呢。

“顧蕭的顧,蕭肅的蕭。”顧瀟然難得開一回玩笑,簡單地介紹著自己的名字而後說道,“我身邊的那個小藥童,叫梅青。梅花的梅,青色的青。”

都是男子裝扮,皆要有男性的名字。

程巖沒有一點的懷疑,點了點頭,“你們二人的名字聽起來還真不錯,再聽聽我的,好像就有些老土了。”他靦腆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對著顧瀟然說道。

然而,顧瀟然卻是搖了搖頭,“不老土啊。”特意咬了咬程巖的名字,她繼續說道,“挺好聽的。”

誇獎的話就這樣從她的口中說出,程巖也笑了笑,兩人隨便說著些許的話題,突然程巖說道,“我看你不知道今日裏與你爭執那個郎中的來歷吧?”

瞧著顧瀟然搖了搖頭,程巖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個郎中也是辰州的,在辰州有一定的名聲,叫陳序。在醫術上他還是有一定能力的,只是眼高於頂向來不把人放在眼裏,今日裏你得罪他了,只怕日後在辰州的日子會不好過啊。”

“有一定名聲?”顧瀟然有些疑惑地重覆著程巖的話,緊接著淡然說道,“只怕這名聲是壞的吧!”

雖然初來乍到可憑今日裏陳序的表現,顧瀟然能夠肯定的是,這陳序在辰州的名聲鐵定不好。有一定的醫術可是眼高於頂,只怕是不把人命放在眼上,草菅人命又何嘗沒可能呢。

只怕背後有一定的勢力吧。

簡單地把事情捋了捋,顧瀟然大概地把事情定位下來,緊接著開口問道,“程兄可知道,這陳序的背後是否有人撐腰?”

程巖對顧瀟然的印象很好,縱然這些話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有些突兀但他還是很認真地回答顧瀟然的問題,“顧先生還真的是料事如神哪,若不是今日聽你的藥童說你們只是途經辰州,我還要以為你們在辰州有一段日子了呢。”

感嘆的話語落下後,程巖也沒有再啰嗦些什麽繼續地說道,“他的身後確實有人撐腰。辰州知府是他的舅舅,所以他在辰州的地盤上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只怕日後顧先生離開福家後,要小心啊。”

顧瀟然的眉頭蹙了蹙,想著陳序的背後勢力還真的有些難做,可更讓她感興趣的是程巖最後說的話,“為什麽離開福家後才要小心?難道我在福家中不出門就不會有事?”

知道“他”是外地人,所以聽到這樣的問話程巖沒有一點的懷疑,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只是途經辰州不知道這其中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這辰州的知府和福家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兩個都是地頭蛇自然不會相爭。”

“哪怕真的有什麽事情牽涉到兩家的利益,到最後總會和平解決。陳序的舅舅還不至於為了顧先生和福家鬧翻。”

福家的情況顧瀟然在外面也聽說了不少,不過只是些雞皮蒜毛的事情。如今聽程巖一說,倒是了解了不少。原來,這知府和福家還有這麽一個淵源呢。

“多謝程兄提醒了。”有些事情總不好繼續問下去,接下來的事情還長而她還有很多機會發問,也沒有必要一下子問完。顧瀟然真誠地道謝,得到的是程巖擺手,“相識一場,顧先生不必客氣。”

隨便聊了聊之後,顧瀟然計算著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才走到房門前開口問道,“夫人可是洗漱好了?”

房間內傳來了女子微弱的回答,“已經洗好。只是需要麻煩兩位進來把我扶到床上。”天知道她一個女子說出這樣的話來有多難以啟齒,可是此時的情況根本就容不得她猶豫些什麽。

顧瀟然聽出她話語裏的荒涼,也是無奈地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道,“夫人把身子圍上後,知會我和程兄一聲,我們就進去幫忙。”

等到顧瀟然和程巖把女子扶到床上時,程巖很快退了出去而顧瀟然則是留在房間中給女子找著幹凈的衣服把床上的東西都換了一遍,確定她沒有需要後才離開房間。

入夜。顧瀟然作為一個郎中,守在得了天花女子的房間中時刻註意著女子的身體變化,夜間是最容易高燒了,顧瀟然一夜連眼都不敢閉上。

因為白日裏把東西都徹底地換洗一遍,女子洗過藥浴後好了很多,而晚上是至關重要的,顧瀟然自然不可能怠慢。

果然,到了半夜時分,女子果然發起了高燒並且不停的囈語。顧瀟然不知道在女子的身上發生了什麽,可是她卻聽著女子囈語的語氣都是驚恐的。

“不,不要,不要……”

她不停地呼喊著不要而顧瀟然則是一邊給她用物理降溫一邊用另一個手握著她揮動的雙手,給予她溫暖,“不要害怕,一切都過去了。”

“只要你撐住,撐過這關鍵的幾天,一切都會雨過天晴的。”

顧瀟然終於知道她為什麽看著面前的女子有親切感了,因為這個女子身上似乎有太多的故事承擔著太多的事情,跟她一樣的是,身邊沒有可以信任的人,就連得了天花這樣的病。

家人都是把她扔在一個破爛的院落裏不管不問,與她的遭遇又何其不是很相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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