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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菟裘鳩顯然不知道皇帝的情緒是從何而起,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了起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嬴政身旁的宦官。

他跟嬴政身邊的人關系都還不錯,一方面是因為一直都對這些人很客氣,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為他足夠大方,只要見面就經常會給一些賞錢。

所以一般不涉及機密情況,這些人也會偶爾給他透露一點消息。

只可惜這一次就算是嬴政身邊的人都沒搞懂皇帝這突如其來的煩躁是怎麽回事。

菟裘鳩搞不明白也想不通,只好遲疑著說道:“那……臣告退。”

嬴政的臉又黑了一分,幾乎是咬牙說道:“趕緊滾蛋。”

菟裘鳩一臉茫然的退出來,決定回去找他老婆詢問一下。

他回去的時候,嬴華璋正躺在花廳的小榻上休憩。

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臉上帶著一絲紅暈,領口也拉開了一些,露出了漂亮的鎖骨和一點點胸肌。

菟裘鳩見他這樣也不舍得打擾他休息,便坐在一旁仔細回想今天跟皇帝的對話。

結果想來想去也沒覺得有哪裏不對,他也沒頂撞也沒欺瞞,皇帝這是怎麽回事?

嬴華璋其實並沒有睡著,甚至是在聽到了菟裘鳩的腳步聲之後才隨手抓開了領口,然後閉上眼睛躺在那裏。

一般這種時候,菟裘鳩看到之後都會湊上來,試圖趁著他醉酒徹底翻身。

不過每一次都會從他主動湊上來變成推著嬴華璋說不要。

這個辦法屢試不爽,菟裘鳩每次都會上當,不過也算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小情趣。

結果今天嬴華璋等了半天都沒有等到人主動撲上來,不由得睜開眼睛,一扭頭就看到菟裘鳩正坐在那邊皺眉。

這是遇到難事了?

嬴華璋把滿腦子的旖旎之情都扔到了一邊,翻身以手支頭問道:“怎麽了?”

他酒喝了不少是真的,再加上剛剛也的確有那麽一點半睡半醒的意思,聲音便顯得沙啞了一些。

菟裘鳩的耳朵動了動,他這個人不僅是顏控還是聲控,嬴華璋的聲音完美戳中他的死穴,是以哪怕在認真思考,他還是下意識的湊過去鉆進嬴華璋的懷裏討了一個親親。

嗯,嬴華璋的嘴裏沒有一點酒味,反而還有一點香味,分開之後他小聲問道:“雞舌香?”

嬴華璋應了一聲,喝酒之後人身上口中的味道必然不那麽好聞,所以嬴華璋每次都會換套衣服然後嘴裏再含一段時間雞舌香來去味。

他把菟裘鳩攬進懷裏揉著他的眉心問道:“什麽事情這麽發愁?”

菟裘鳩皺眉的時間並不多,一般遇到難題的時候會這樣,不過大部分時間他都能很快找到解決辦法。

菟裘鳩擡頭看向嬴華璋問道:“陛下最近這兩天是不是特別反覆無常,情緒不穩定?”

“嗯?”嬴華璋楞了一下,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十分肯定說道:“沒有。”

開什麽玩笑,全天下的人都可能情緒不穩定,唯有他爹不可能情緒不穩定。

菟裘鳩就更加不能理解:“可是今天說得好好的,陛下突然就很不高興的樣子,還讓我滾蛋。”

雖然語氣不重,但嬴政很少這麽說他,是以菟裘鳩十分茫然,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

嬴華璋聽不明白,幹脆問道:“你都跟父皇說了什麽?”

雖然不能隨意洩露奏對情況,但嬴華璋又不是外人。

菟裘鳩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跟他敘述了一遍。

嬴華璋聽後表情十分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父皇讓你去出海你就沒覺得有什麽?”

菟裘鳩眨了眨眼:“啊?有問題嗎?”

嬴華璋嘆了口氣說道:“何止是有問題,簡直是有大問題,這不就是跟變相流放沒什麽區別了嗎?”

菟裘鳩腦袋裏滿是問號,這跟流放有什麽關系?

嬴華璋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樣子說道:“如果真的造出船,也是先安排有出海經驗的人去。”

菟裘鳩又沒出過海,他去有什麽用?

菟裘鳩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哦,他默認自己是有經驗的。

畢竟他穿過來之前是真的坐過船,而且他還心心念念想要去找好東西,壓根就沒想過這一點。

他摸了摸鼻子:“那……我到底做了什麽讓陛下想流放我啊?”

嬴華璋同情地摸了摸他的腦袋瓜:“你喝醉那天說過什麽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菟裘鳩渝衍渝衍立刻說道:“誰說我不記得了?只是沒記那麽清楚而已。”

喝醉之後的世界感覺就是朦朧的,大腦興奮,思維跳躍,說話做事全不由自己。

嬴華璋沈吟半晌才說道:“父皇……可能有些懷疑長生不老藥的真假。”

菟裘鳩一臉震驚:“什麽?誰走漏了風聲?不對,這件事情只有你知我知,難道你……”

他狐疑地看著嬴華璋,嬴華璋面無表情的捂住了他的臉說道:“你先懷疑懷疑你自己吧。”

他說完還模仿著菟裘鳩的語氣覆述了一遍:“生活規律,飲食健康,早睡早起鍛煉身體,陛下肯定能長命百歲。”

覆述完畢他看著菟裘鳩問道:“你覺得以父皇的英明會怎麽想?”

菟裘鳩頓時面如土色,痛心疾首說道:“喝酒誤事啊!”

雖然這話是對的,但這不就是把嬴政最近身體變好的原因給說漏了嗎?

當然他給的那個所謂的丹方其實也不是一點用沒有,都是好東西,對身體有好處,而且每天吃的也不多,屬於恰到好處那種。

哎,之前菟裘鳩甚至還懷疑嬴政這是不是到了更年期,嗯,男人有的時候也會有更年期這種情況。

不過帝王喜怒無常也不是什麽新鮮事情,哪裏想到是自己露餡了呢?

嬴華璋看他一臉的生無可戀,安慰說道:“父皇只是發脾氣沒有追究,想來只是懷疑,只要你別再說漏嘴應該沒事。”

菟裘鳩嘆了口氣說道:“這種事情誰說得準呢?”

如果嬴政起了疑心想套他的話,哦,都不用套話,只要板著臉往那裏一坐,眼神再冷一點,菟裘鳩自己就先慫了。

嬴華璋無奈只好說道:“那我們早點回去。”

只要不見嬴政,自然也就沒有說漏嘴的可能,通信來往並不需要擔心,落在紙面上的話語總會斟酌二三。

菟裘鳩擡頭看著他:“早點回去在草原造船嗎?”

現在他才發現這件事情的不合理之處,其實都是嬴政在發脾氣。

然而他遲鈍到壓根沒有發現,還在認真跟嬴政討論夏郡能打造什麽,甚至還很開心的說可以帶人出海。

這麽一想,嬴政最後只是沒好氣的讓他滾蛋,而不是直接上手揍他,已經是很克制了。

嬴華璋一噎,自然也知道在草原造船多麽離譜,但他最後還是說道:“也不是不行,反正父皇只是讓我們造船,又沒讓我們從夏郡出發。”

在海邊造船是因為適合下水試航,但並不代表別的地方不能制造。

菟裘鳩認真想了想說道:“也是,而且我們可以在夏郡把零件都給制造完畢,然後運到海邊進行組裝。”

嬴華璋也跟著出主意:“那就找個有海港的郡合作。”

如今守著海的郡大多都比較貧窮,南邊人少,再加上大秦跟百越的關系一般,商業往來也少,所以海運不發達,貨物來往不多,經濟自然也不太行。

至於打撈海鮮這件事情也不容易,一方面是船不夠好,科技手段比較落後,另外一方面則是很多海鮮打撈上來也來不及運送出去。

除非曬幹,但是曬幹之後的海貨價值沒有那麽高,內陸很多人還吃不習慣。

在這種情況下,能跟菟裘鳩合作應該是很多人都夢寐以求的。

尤其是這件事情還涉及到皇帝,造船也是為了皇帝,那就更不可能拒絕。

討論一番之後,菟裘鳩頓時支棱了起來。

他的確是醉酒說錯了話,但嬴政現在應該也只是懷疑,畢竟這些時日“長生不老藥”他也在吃,所以菟裘鳩也不可能直接過去承認錯誤。

那就用別的事情把這個錯誤給掩蓋住,算是……將功折罪?

菟裘鳩起來認認真真地開始寫計劃書,從工坊建設到後期船只下水試航,甚至連船隊的規模都想好了。

他本來是想要多弄幾條船一同出海,主要是能多帶一些東西有個照應。

結果寫著寫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對味。

等他寫的差不多之後,認真看了看計劃書這才忍不住一拍大腿:這不是艦隊嗎?

艦隊跟商船船隊意義可不一樣,艦隊是一艘主艦,身邊跟著若幹艘護衛艦。

主艦負責指揮和提供物資支援,護衛艦則負責攻擊和保護。

當然以上是菟裘鳩的想法,不過哪怕主艦也是要帶上武器的。

既然要帶武器,自然是要帶上火炮。

蒸汽機都能做,火炮自然也不在話下,只是造價的問題。

這通篇看下來,菟裘鳩自己都恍惚了——他這哪裏是一帶一路共同富裕啊,這分明像是強盜直接打上門!

可這一路上也不知道要遇到多少野人,如果遇到發展出文明的國家還好,遇到那些野蠻的國家也不能站著挨打不是。

菟裘鳩糾結半天,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決定將選擇權交給嬴政。

於是把小兔崽子轟走之後,等了好幾天沒等來小兔崽子的坦白,反而等來了一份計劃條陳。

他捏著手上厚厚一摞文書,怒極反笑,輕聲說了句:“不錯。”

站在下面十分自信等著表揚的菟裘鳩忍不住抖了抖。

作者有話要說:

菟裘鳩: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有些冷。兔兔團起身體,把身上的毛毛抖蓬松.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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