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74.我絕對放心,你目前還死不了

關燈
且,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胡師爺固然對馮文海忠心,但卻也怕惹事。顧相宜是什麽人,那就是一只隨時會蟄死人的蠍子。胡師爺膽小怕死,萬萬是不敢冒這個險的。

她,也正是吃定了這一點,所以才敢如此。

她並不希望這件事情傳到馮文海的耳裏,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堵住胡師爺的口,小事化了。馮文海是一直老狐貍,到時候胡師爺只要少少提及一個字,絕對會引起馮文海的懷疑,她走到這個地步不容易,不可以再因為一個胡師爺而壞了她好不容易才堆積起來的一切。

所以說,最好的辦法,是不讓胡師爺開口,可是她總不能夠殺了胡師爺吧?胡師爺貪財愛財的德行可是人盡皆知,既然如此,她就用最取悅胡師爺的辦法,也是最簡單的辦法。

先給他一點盈頭小利,讓他嘗嘗甜頭,然後再給他一點警告,威脅其不要輕舉妄動。當然,威脅胡師爺的是顧相宜,可不是她柳眉妝。

胡師爺當下就有幾分嚇得腿軟,別看大人對顧二公子客客氣氣的,但心裏也有幾分忌憚顧二公子。若真如柳若楓所說,他到時候惹上顧二公子這只毒蠍子,怕是這後半生不知道還會有沒有。而且,在大人疑心正濃時,顧二公子再煽風點火,挑撥離間,他這個師爺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夠當的成。

自古以來,伴君如伴虎,他胡師爺活了這麽多年,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若不然,也不會在馮文海身邊這麽多年。他對大人的忠心可表日月,可是誰知道大人會是怎麽想的,這個險,他沒那個膽子冒。掂量著手裏的印袋子,還真多虧了柳若楓的提醒了。

“自然自然,剛才我與柳公子之間,什麽話都沒有說。當然,也希望柳公子不要對其他人提及才是。”

她可沒那麽傻,傳到了馮文海耳朵裏,人家不懷疑她這個‘忠心耿耿’之人才怪!

“自然自然,胡師爺都送在下到門口了,大人可是離不開胡師爺這位智囊啊。”

胡師爺一笑,心裏也舒服。跟在大人身邊這麽多年,那些個人雖然表面凈重他這位師爺,但背地裏還不知會怎麽戳他脊梁骨,也就這位柳公子,笑呵呵的,看著一團和氣。他瞧著,心裏也舒服的很。他若是有個女兒,定然找個這樣的女婿,一表人才,足以與顧三公子相比。滿腹才華,又能夠得到當朝喬老賞識。手段更是雷厲風行,短短時間內便將柳府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條,有這樣的後輩,下輩子可真是衣食無憂了。

“柳公子這張嘴還真是討喜,不過,這柳公子日後發達了可不要忘了我這個小小的師爺啊。”

發達?不是她柳眉妝自傲,她何時不發達?只顧著領會胡師爺字面上的意思,卻沒有細想,柳眉妝當下作輯。“胡師爺說的這是哪裏話,若真如胡師爺所言,在下定然不會忘了胡師爺對在下的照顧。”

與胡師爺寒暄幾番,柳眉妝這才神清氣爽的從府衙門口走了出來,卻沒有看見之前停駐在此的馬車。奇怪,難道說今天遇上偷車賊了,她不過才進去一會兒工夫而已,這麽大一輛馬車竟然就生生不見了。

向前走了幾步,柳眉妝環顧四周,終於是在府衙之外幾十米遠處看到了馬車。她與柳若楓來的時候分明是將馬車停在府衙門前的,可現在為什麽會在那裏?難道說,是柳若楓幹的。

這麽說來,那柳若楓跟蹤顧相宜一定是回來了。柳眉妝擡起腳步便走了過去,卻並未在馬車前看到任何人影。然而,入目的,卻是幾點猩紅,艷麗奪目。順著血跡看過去,赫然是到了馬車之內,當下便跳上了馬車,一把將馬車前擋住的素花緞的簾子給掀開。

柳若楓跌坐在軟榻前,額前的墨法微亂,為他增加了幾分狼狽。右手緊緊護著左臂,鮮血順著流到了馬車裏,有得已經在慢慢幹涸。感覺到光線,柳若楓看了過去,正好看到談完事情出來的柳眉妝。

“你還不將簾子放下來。”

他一個受傷之人,此刻若是被人看見不惹事才怪。而且,剛才那名男子還在追殺他,若是被找到了,死的就是他跟柳眉妝兩個人了。

柳眉妝見此,也並未顯得有半分驚慌,當下將簾子放下。看著柳若楓一臉蒼白,可對自己吼聲卻是中氣十足,當下便走過去半蹲著身子。將柳若楓放在左臂的手給拿下,之間左肩處,一片血肉模糊,甚至一些肉還帶著皮在往外翻。若不是她曾經見過顧三公子受傷,此刻怕真是已經害怕的不敢動作了。忍著心裏想要嘔吐的沖動,柳眉妝仔細檢查著柳若楓的傷口。

見她如此認真,柳若楓倒有幾分意外,柳眉妝微皺黛眉,看得出來她肯定心裏有些不舒服。不過一個世家小姐,能夠做到如此已經是很讓人意外了。以前他見到這些時,雖不是手足無措卻也是驚慌不已。可後來柳府被滅門之後,他九死一生,身上重傷比現在不知還嚴重多少,又要學著自己打理傷口,也就習慣了。然而柳眉妝可是閨中女子啊,本以為會在柳眉妝眉眼之中看到嫌棄,卻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隱忍與鎮定。她,的確是與眾不同。

“你會醫術?”見她如此認真的態度,倒真像是一個醫者。

“不會。”收回視線,柳眉妝如實回答。

她當時只給顧三公子包紮過,也識得一些藥材,但是醫術卻不會。松開柳若楓,從他身上移開視線。這麽多血,就算傷口不到死的地步,也得流血身亡不可。

柳若楓當下有幾分氣結,不會你看什麽看啊你。在柳若楓萬分仇視的目光之中,柳眉妝卻是轉身走出馬車。果真是個薄情寡義之人,她現在此舉,是想要將他給丟了嗎?不知為何,他心裏竟然會感覺有幾分悲涼。

卻在這時感覺到馬車一動,傳來柳眉妝的聲音。

“你方才對我說話中氣十足,我絕對放心,你目前還死不了。”

第一章: 275.你已經和我授受不親了,難道你還打算對我負一輩子責任

還沒等得及柳若楓從她的話語中反應過來,當下只感覺到馬車一個震蕩,他一腦袋就直接撞到了馬車上。他現在總算是明白柳眉妝話裏的意思了,原來,柳大小姐這句話是對著他說的。

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左臂,的確,這點傷,還不至於會死。可是被柳大小姐如今這麽一折騰,他身上估計得有好幾處需要去找個郎中貼貼膏藥了。

柳眉妝了拉緊手裏的繩子,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馬車轉過頭向著集市上而去。此刻,柳若楓身受重傷,總不能出來駕馬車吧。若是要去集市上找個車夫也要一段路程,索性她自己來得了。雖然一直以來她都是負責坐馬車的,但是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的啊。她柳眉妝是懶散不堪,可腦子還沒廢掉,靈光的很。多試試,她便很快摸到了其中一些門道。

而過了一段時間,柳若楓便感覺馬車穩當了不少。不由得一笑,這個表妹,倒是學什麽都快。像趕馬車這樣男子做的夥計,她倒是上手的很。

柳眉妝一邊趕著馬車,一邊註意著街道兩旁的藥鋪。柳若楓受了傷,她總不能就這麽帶回綢緞莊,而且傷口不能夠耽擱的太久,否則怕是會感染。唯今之計,她還是盡快給他找一個藥鋪包紮傷口才是。再說,柳若楓也是因為她才會受傷,她也不能夠坐視不管。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尚德醫館,柳眉妝一笑,加快速度趕了過去。

“籲——”

勒緊手裏的繩子,將馬車聽在了尚德醫館的門前。柳眉妝轉身進入馬車內,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柳若楓,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她趕馬車的技術實在是不到家,所以委屈了柳若楓一下下。不過當下誰會去顧忌這個,擡腳走過去就將柳若楓的手臂一攬,也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妥。

然而,她這隨意的動作卻是讓柳若楓心頭一跳。感覺到她放在他胳膊的雙手,柳若楓顯得倒有些拘束。他從小謹記孔孟之道,男女之禮,對於男女授受不親的禮數更是極為在意。當下騰出沒受傷的右手,推了推柳眉妝。

“表妹,男女授受不親,我能夠走,還是自己來吧。”

柳眉妝瞪了柳若楓一眼,幹脆直接鉆過去,將他的右臂提起來放在自己肩頭。她柳眉妝倘若是在意這些虛禮那還是柳眉妝嗎?她現在在江南之中聲名狼藉,可是她有半分在意過嗎?什麽男寵,什麽魅惑勾引顧三公子和小王爺,不都是她一手給傳出來的嗎?如今的柳眉妝,可是江南人人口中的妖孽,禍水!更何況,現在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遵循什麽禮數。

“那表兄你慘了,你現在已經和我授受不親了,難道你還打算對我負一輩子責任?”

“我……”柳若楓噤聲,說不出話來,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柳眉妝。

“既然如此,你就當我是男子好了。”反正她現在也是一身男裝,走出去沒人會認出來她是個女子。

攙扶著柳若楓,柳眉妝將他從馬車裏扶出去,別說,柳若楓還挺重的。尚德醫館旁站立著兩個小廝,見他們二人的模樣,當下便走過去攙扶柳若楓並且將人帶進了醫館內。

一走進醫館,迎面而來的便是陣陣藥香。柳眉妝看了一眼坐在一邊兒拿藥的客人,再打量了一下整個醫館的環境,看來,這裏的生意不錯啊。看著小廝們將柳若楓扶到一邊坐下,柳眉妝也擡腳走了過去。

“大夫,他傷勢如何?”

“沒有傷及到性命,老夫先給這位公子包紮,之後在開張方子,拿點藥口服即可。”

大夫六十左右,雙眼炯炯有神。

粗糙的手將柳若楓左臂上破裂的衣物拉開,仔細的檢查了一下柳若楓的傷口。隨即便命人拿過來創傷藥,以及包紮的物品。

小廝端著清水以及紗布等物品過來,看了二人一眼,隨即說道:“大夫,是桂華芳的老板過過來了,說是要配點養神便秘的藥方,需要您過去一趟。”

“嗯,等我先將這位公子的傷口包紮好再說。”大夫看了小廝一眼,隨即從小廝手中接過盤子。

看得出來,這位醫者十分有醫德,凡是均依照先來後到的準則。柳眉妝看了一眼醫館裏的人越來越多,總不能夠因為他們二人而耽擱了大夫扶死救傷賺銀子吧。再說,她曾經照顧過顧三公子,對於包紮之事,還是懂的。

“大夫你先去忙吧,我們自己會包紮,至於這口服的藥就請勞煩您幫我們去準備了。”

大夫聽她如此說,當下也不多言。醫館裏每日都有客人,現在又來了不少人,又只有他一個大夫,所以有時候忙不過來也是正常。感激的看了一眼柳眉妝,隨即便一言不發的轉身走開。

“少東家何時變得如此通情達理了?”柳若楓嗤笑,對柳眉妝的舉動感覺到有些意外。

“那是你從沒有了解過你的這位少東家,你可別忘了我說過,我什麽債都來者不拒,就是拒絕命債。”

柳眉妝站起身,將柳若楓受傷的左臂放到了清水盆上面,用清水慢慢將其洗凈。這裏可是醫館,難保隨即一個人都後悔因為救治不及時而而惹出一條人命,她柳眉妝雖然一向自私,但還是知道什麽是輕重緩急。看著清水已經慢慢將傷口的血跡洗凈,柳眉妝伸手拿過一邊的藥瓶,伸手揭開,將裏面的藥沫倒在傷口上慢慢撒勻。

看著她如此仔細的動作,柳若楓有一瞬間怔楞,忽然之間,他有些看不明白這個表妹了。或者應該說,他從來就沒有看懂過柳眉妝。

將藥倒在傷口上抹好,柳眉妝便將白色的紗布打開,一圈一圈的開始包紮傷口。

“少東家的怎麽不問我查到了什麽?又為什麽會弄得一身傷回來?”

柳若楓看著她如此專註,隨即便想到方才她一直在自己面前只字未提跟蹤的事情。一想到對方出手的狠毒,快速,現在都有些心底發寒。當時,若不是他逃得夠快,怕是這條命都保不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