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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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寬的稱呼讓人猝不及防, 劉文芳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這只?能說明謝寬已?經知道了事實?,沒有怪他們,不然又怎麽會?喊她一聲姥姥。

劉文芳看著謝寬喃喃開口, “阿寬啊。”

“奶奶,我們進去說話。”謝寬和薛明珠一左一右扶著老?太太進門?,老?太太的眼淚跟斷線的珠子是的怎麽擦都擦不幹凈了。

進屋後謝文禮看了他們一眼,心裏也有了猜測, “你都知道了?”

“嗯, 知道了。”謝寬看著他們道, “爺爺奶奶, 不管真?相?如何, 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姥爺姥姥也好, 爺爺奶奶也罷, 都改變不了我們是一家人的事實?。”

劉文芳和謝文禮看著他忙不疊的點頭,“阿寬說的對。”

謝寬又道, “至於親生父母的事,那也是我運氣好, 有那樣令人欽佩的父母, 想想這世上還曾經有兩位疼愛我的親人, 我該慶幸而不是悲傷才對。他們為了革命, 為了祖國付出生命,何嘗不是為了我的生活付出生命, 爺爺奶奶, 別人或許可以不理解他們, 但是我不行,我也是一名軍人, 太知道這一身軍裝對我們而言的重要?性,他們都是令人欽佩的人。”

聽著謝寬的話老?兩口老?懷欣慰,謝文禮道,“你能這麽想是好的,不過他們於國家的確死?而無憾,但是作?為父母他們卻是不負責任的。事情經過想必明珠已?經很你說了,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你媽當初的確是把?你當成沒了的孩子,但這麽多年?,她對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謝寬點頭,“爺爺,我明白。”

正說著話,謝正明和文卿匆匆趕來,興許是知道謝寬今日回來,夫妻倆有志一同的早早從?單位回來,飯也沒吃直接趕過來了。

他們也是緊張怎麽跟謝寬解釋的事兒,可來了後發現情況有些不對,謝寬看著他們神色如常的喊了爸媽。

謝正明夫妻也沒多想。

恰好這時候曹燕紅做好了晚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謝正明幾次想開口,都被?謝文禮阻攔了,“先吃飯再說。”

因為謝寬神色正常並沒有不妥的地方,所以謝正明夫妻也沒往謝寬已?經知道事情經過這事兒上想。

飯後一家人坐在一起誰也沒起身,謝文禮才對謝正明道,“阿寬已?經知道了。”

謝正明意外的看了謝寬一眼,眼中閃過滿意,“知道了也好,那麽多年?了,有空去給他們上柱香看看他們。”

謝寬點頭,“好。”

他微微垂眸看不清臉上的神色,薛明珠莫名的有些擔心了。

謝寬看著爺爺道,“爺爺奶奶,你們能說一下他們以前?的事嗎?”

他們自然指的是他的親生父母了。沒有人比老?兩口更?了解他們了。

想起過去的那些歲月,劉文芳早就泣不成聲,薛明珠和文卿在旁邊安慰,謝文禮卻開口講了起來。

夜似乎很漫長,一家人沈浸於過去炮火紛飛的年?代。

在那樣的年?代裏孕育一個孩子是何等的艱難,想要?護著一個孩子長大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薛明珠聽著,似乎看到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孩子艱難逃生的情形,似乎也看到一個年?幼的孩童失去父母後哇哇大哭的情形。

聽的越多,薛明珠越是心疼,心疼那對夫妻,心疼謝寬。

逝者已?矣,活著的人卻要?繼續生活下去。

謝正明夫妻也是嘆息不已?,卻又時刻主意謝寬的情緒。看著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薛明珠很難相?信這夫妻不是謝寬的親生父母。

或許就像奶奶說的,養了這麽多年?,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了。

晚些時候謝正明夫妻離開了,薛明珠和謝寬沈默的洗漱,然後躺在炕上將燈關了。

謝寬抱住薛明珠一聲不吭,兜頭就親吻下來,這親吻急切又霸道,讓薛明珠喘不過氣來。

但薛明珠知道他心裏是震驚的覆雜的。她迎接著這個吻,雙手攀著他的脖子,仔細的描繪他的眉眼。

然而在他眼下她卻感受到了他的眼淚,薛明珠心中震顫不已?。

上一次謝寬落淚是什麽時候,她似乎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此?刻謝寬的眼淚卻像落進了薛明珠的心坎上,讓她的心軟軟的也帶著疼意。

她主動親吻上去,細細描繪他的五官,在黑暗中他們契合,緊密的靠在一起。

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嬌吟。在這個黑夜裏漸漸升溫。

謝寬一次又一次,力氣像用不完一樣,最後抱著薛明珠沈沈睡去。

然而薛明珠卻有些睡不著了,她在想秦楊夫妻,難道他們的懲罰就那麽輕飄飄的了嗎?

翌日一早,兩人起床,收拾了狼藉,薛明珠這才看向謝寬,謝寬也看她,微微挑眉,“怎麽了?”

薛明珠道,“今天我們去烈士陵園看看他們吧。”

謝寬一楞,隨即點頭,“好。”

早飯的時候劉文芳時刻註意謝寬的情緒,又偷偷問過薛明珠知道謝寬情緒穩定之後才松了口氣。

薛明珠安慰道,“奶奶,阿寬不是小孩子了,他有接受能力的。”

她頓了頓,“可即便如此?,秦楊和邊翠玲做的事我也無法?原諒。”

劉文芳想到這個也忍不住咬牙,“是不能原諒,這事兒你別管,讓你爺爺來做,免的臟了你們的手。”

薛明珠一聽就知道老?兩口有自己的主意了,便點頭,“好。”

早飯後薛明珠和謝寬出門?,先去花市買了菊花,這才坐了公共汽車往烈士陵園去了。

烈士陵園在首都西邊郊區,倒了三趟車這才到了下車的地方,下車後拾階而上,不多久便看到烈士陵園。出示了證件兩人進去,順著奶奶說的方向一一找過去。

這裏沈睡著眾多在過去年?月裏為祖國犧牲的戰士,只?站在這裏薛明珠就感到肅穆和嚴肅。

找了許久,謝寬終於在兩塊墓碑前?停下,墓碑上有一張小小的照片,上頭的女人一頭短發,格外精神。

以前?若說謝寬跟謝正明有些相?似,那也只?是一點點罷了。再看眼前?的照片就知道謝寬究竟像了誰。

在這塊墓碑旁邊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的照片,眉目含笑,似乎在看著眼前?的人。

謝寬喉結滑動,站直身體,為他們行了軍禮,而後沈聲道,“我來看你們了。”

一聲爸媽到底難以開口。

謝寬說了這話後完全不知再說些什麽。

薛明珠將兩束花分別放在墓前?,看著照片上的人說,“爸爸,媽媽,你們放心,阿寬長大了,也是一名保家衛國的軍人,他承載了你們未完成的使命,必定不會?讓你們失望。我會?陪著他一直走下去,他會?收獲人世間最美好的愛情、親情和友情。”

旁邊的謝寬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溫情。

薛明珠咧嘴笑了笑,“阿寬,他們會?看到的。”

謝寬嗯了一聲。

謝寬在親生父母面前?變得不善言辭,薛明珠便對著頭一次見面的公公婆婆絮絮叨叨,說著他們結婚以來的事情,說著謝寬的事情。

好似這樣他們真?的能聽到一樣。

也不知過去多久,太陽升高,毒辣辣的照在頭頂上,薛明珠的臉被?曬紅了,謝寬說,“我們回去吧。”

薛明珠道,“我還有好多話沒說完呢。”

謝寬便說,“下次再來。”

“好吧。”薛明珠又對兩位長輩鞠躬,還拉著謝寬一起,“爸媽,我們走了,下次再來看你們,若你們有什麽想要?的想吃的,可以托夢給阿寬。”

謝寬不解,“為什麽不是托夢給你?”

薛明珠理直氣壯道,“你可是他們的兒子,跟兒子開口總比跟兒媳婦開口要?容易的多。”

謝寬:“……”

竟然無法?反駁。

兩人緩步而出,半路的時候卻碰見秦楊帶著秦峰過來。

看見薛明珠和謝寬的時候秦楊似乎有些驚訝。

但在烈士陵園,秦楊也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只?看了他們一眼便瞥開目光與秦峰一起走了。

薛明珠看著他們的背影,有些驚訝,“他們竟然真?的出來了,就沒受到什麽懲罰嗎?”

謝寬抿了抿唇道,“懲罰當然會?有。對他們這樣的人來說,無權無勢不就是最好的懲罰嗎?”

薛明珠一楞。

出了烈士陵園,謝寬這才說道,“昨晚爸走的時候說了一嘴,說秦家有些事不是他們夫妻幹的,而是秦剛他們幹的,在裏頭的時候秦剛等人企圖將罪名全推到秦楊身上,兄弟之間可是演了一出狗咬狗的戲碼。”

他頓了頓道,“雖然這樣不解恨,但對秦勉來說也是最好的結果了,正好這四年?他要?進修,過去這幾年?興許還能再進一步的,之前?積累的軍功原本足夠她提升等級,現在只?能等了。”

薛明珠蹙眉,“那也太便宜他們了。”

謝寬笑了聲,“怎麽會?那麽便宜。等著看就是了。”

這樣的結果對薛明珠來說有些意外了。

沒想到秦楊夫妻還是慫的,不過她也的確好奇秦楊夫妻除了全被?免職之外還有什麽樣的懲罰。

回到家的時候薛明蘭和秦勉也在,得虧薛明蘭是個心大的,壓根沒看出老?兩口心情的變化,圍著劉文芳將老?太太哄的心情愉悅的很。

見他們回來,劉文芳笑道,“去洗手馬上就吃飯了,明蘭你們也留下吃飯,下午接著玩,晚上吃了飯你們再走。”

薛明蘭笑瞇瞇道,“唉,奶奶,您對我可真?好。”

劉文芳刮她鼻子,“就你嘴甜。”

午飯後幾人在院子裏消食,不免說起秦家的事。

秦勉突然道,“他們馬上就要?離開首都了。”

薛明珠一楞,“離開首都?他們舍得?”

於秦楊和邊翠玲來說,讓他們離開首都大概比什麽事兒都難了。以前?去湖城的時候邊翠玲便端著首都人的範兒,看這個覺得土氣,看那個覺得土氣,現在他們灰溜溜的離開,估計比死?都難受吧。

薛明蘭抿了抿嘴,“他們樂意不樂意的又不是他們說了算。”

她臉上神色淡淡,“如果他們不去,在首都他們也混不下去,一家三口總不能喝西北風。反正我們跟他們劃清了關系,不可能養著他們的。”

薛明珠挑眉,薛明蘭在她面前?也不瞞著,“他們將要?去西北參加基層建設,一家三口都去,這是組織給予他們的懲罰,他們想不去也不行的。”

薛明珠點頭,“那就好。”

秦家離開也好,這樣以後也就沒人找薛明蘭的麻煩了。

永遠別回來才好呢。

晚上的時候薛明珠跟謝寬還說,“這樣以後秦家就影響不到秦勉了吧?”

謝寬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

“那就好啊。”

第二天是周一,謝寬天不亮便起床跟秦勉一起走了,他們還得趕回去上課,而薛明珠也睡不得懶覺,早早的起來去上課了。

起床的時候她看了眼平坦的小腹,想著這兩年?謝寬的辛苦,心想會?不會?在肚子裏撒下一顆能發芽的種子呢?

這幾天恰好是易受孕的日子啊。

吃過早飯,薛明珠出門?上學。

才出門?,就看到薛明蘭從?胡同口過來了,“明珠,我們一起上學啊。”

薛明珠看她一眼,“有事兒?”

“有事兒。”薛明蘭瞥了她一眼,“謝寬的事兒是真?的?”

薛明珠:“哪件事?”

“就是謝寬不是文阿姨生的這事兒啊。”

薛明珠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薛明蘭抿了抿唇,“昨晚邊翠玲來找我們了,想從?我們這要?錢,說漏嘴了,被?秦楊逼問兩句就知道了。”

她看了薛明珠一眼,“她說的挺難聽的,我還跟她打了一架呢。”

“是啊,她說的沒錯,阿寬的確不是爸媽他們的親生兒子,但他的父母都是烈士,名義上是他的姑姑和姑父。”薛明珠嘆息道,“我也是前?天才知道這事兒,我的震驚不比你少。只?是覺得世事難料啊。”

薛明蘭嘖嘖兩聲,“你還說我拿的是女主劇本,你才是拿的女主劇本才對,但凡女主不是自己身世有所異常就是男主身世異常,你的身世沒問題,謝寬身世卻不一般,我頂多算個女配。”

薛明珠笑了,“惡毒女配?”

“你還惡毒女主呢。”薛明蘭伸手便打。

姐妹倆在胡同裏便你追我趕起來。

進了學校大門?姐妹倆便分別了。

薛明珠匆匆到了教室找到吳翠翠坐下,舒了口氣。

吳翠翠打量她幾眼說,“你愛人回來了?”

薛明珠驚訝,“你怎麽知道?”

吳翠翠撇嘴壓低聲音道,“看你這張臉就知道了,眉目含情,春情蕩漾,臉上的笑擋都擋不住。”

薛明珠:“……”

劉紅喜震驚,“還能這樣嗎?難怪我看明珠今天早上格外漂亮好看。”

吳翠翠瞪眼,“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其實?劉紅喜也過了十?九歲生日了,真?的不算小孩了,但因為性子的原因倆人老?拿她當小孩。

聽了吳翠翠的話劉紅喜還頗為不忿,“我長大了。”

“嗯長大了。”吳翠翠應付的不要?太明顯。

正打算和吳翠翠辨個明白,劉紅喜突然拽了薛明珠胳膊一下,“莊眠來了,似乎沖著你來了,來勢洶洶啊。”

薛明珠擡頭看去,就看見莊眠一臉憐憫的看著她。

薛明珠:……

這一個個的什麽毛病啊。

莊眠見薛明珠旁邊還有空位,幹脆一屁股坐下了,她朝劉紅喜笑瞇瞇道,“紅喜,早上好啊。”

一句話成功的將劉紅喜嚇退了。

莊眠也不惱,視線落在薛明珠身上說,“我知道謝家的事兒了。”

薛明珠:“……”

好家夥,這秦楊夫妻是為了報覆謝家嗎,竟然還把?這事兒弄的滿城皆知了?

莊眠道,“你們夫妻會?很難過吧?”

薛明珠無語,“我們為什麽要?難過?”

“你愛人不是謝家的親兒子唉,只?是收養的唉,謝家還能對你們好?”

薛明珠更?無語了,“過去那麽多年?謝家也都知道謝寬不是親兒子啊,你看見他們不心疼謝寬了?”

莊眠擰眉一想似乎還真?是。

昨天知道這事兒的時候她媽還在那幸災樂禍,她就聽了幾耳朵還未薛明珠擔心了一下。

現在薛明珠一說,她又覺得有道理了。

但莊眠還是好心提醒,“不過你們還是註意比較好,畢竟謝家也是有點家底的。”

薛明珠哭笑不得,“謝謝你的提醒?”

“不用謝。”莊眠竟然扭捏起來,臉都有些紅了,她起身往前?面挪了好幾個座位,坐下後再也不回頭了。

薛明珠忍不住笑了起來。

吳翠翠若有所思,“莊眠這是在放信號想跟你重歸於好呢?”

薛明珠疑惑,“是這樣嗎?”

她打個寒顫,搖頭道,“還是不要?了。”

吳翠翠非常不道德的笑了起來了,轉頭又問,“她剛才說的話……”

“唉,一句話也說不完了。”薛明珠有些頭疼,沒想到就謝家的家事也到學校了,“下課再說。”

學習的時間太過寶貴,誰也不想耽誤時間,都認認真?真?的聽課了。

下課後往圖書館去的時候薛明珠簡單說了一下,然後道,“就這麽點事兒。”

吳翠翠卻嘆氣道,“那些革命先輩是值得敬佩的,有人拿這個說事兒實?在是件不道德的事情。”

“的確。”薛明珠點頭,“不過鬧事兒的人馬上就要?去西北貢獻自己的力量去了,他們嘴巴那麽會?說,那麽厲害,去了西北想必也能為國家做出應有的貢獻的。”

她可不是說西北多不好,而是那邊環境艱苦,需要?更?多的人去建設,好多人都不願意去,秦楊一家三口過去也算合適了。

至於秦家其他人,有些也會?去西北建設,也有的直接去西北種樹去了。

這對於薛明蘭來說已?經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了。

好在學校從?不缺八卦,薛明珠夫妻的事兒因為莊眠沒往外說,也沒掀起任何波瀾。

反而是和池海東談起戀愛的龍妙又在經濟學院掀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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