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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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早上七點就醒了，熬過那短暫的一秒空白期，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
然而旁邊已經沒人了。
莫名有點失落是怎麽回事。
他不也是淩晨三點才睡嗎，怎麽醒的這麽早啊，而且……
我是豬嗎？？金主醒了我都一點不知道的。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學校，又過了幾天普通的大學生活，金主都沒有傳喚過我。
後來我才知道金主是去國外出差了，要一個月。
啊……國外啊……
我出神的想，我都沒有出過國呢……
我憤懣的紮破了一個小餛飩，暗罵萬惡的有錢人，虛偽的資本主義。
和我一塊吃飯的兄弟很奇怪，問我是不是失戀被甩了。
怎麽可能！
誰看得上我啊……
而這期間，我才得知，班裏女生給我報了個籃球賽，和機電院的比賽，據說這次比賽拉到了讚助，如果贏了這次的比賽，獎學金評比會多6000塊。
我很動心，因為院裏的獎學金我是每年都拿的。
但是，我不會打籃球啊！！誰跟你們說個子高就一定會打籃球的！我這都是幹農活長的！有插水稻掰苞米比賽嗎，那我肯定第一名啊！
但是報名都報上去了，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還好，我身強體壯加上個子的優勢在，練習起來還不算困難，比賽還有一個月，剛好這個月金主也不在，我為了這6000塊拼了命的練習。
和我一起練習的兄弟叫苦不疊，問我是不是失戀了要發洩。
這個人，什麽事都能扯上失戀，思想就很不端正。
練習完這一個月，我整個人胖了一圈。
不，應該是腫了一圈。
被人撞的，摔的，被球砸的，天天鼻青臉腫，但是為了我的6000塊，絕對不能認輸。
最終功夫不負苦心人，正式比賽我還好沒拖團隊的後腿，我們數學院贏了。
我也差點沒殘廢在戰場上。
6000塊啊……寄回家5000剩下的一千要不給金主買點東西吧，感謝他對我這麽好……
我看上次我在書店看的那本《考研高數八百題典藏版》就挺好的，金主數學好爛啊。
比賽結束還有個頒獎典禮，雖然我已經全身酸痛要死過去，還是得撐著聽，因為我還要上去領獎，一張寫著“陸仟圓人民幣整”的超大假支票。
主持人是我們人模狗樣的高數教授，自從知道他是個基佬還和金主是大學同寢室同學之後，我對他的印象就很差，上課也非常叛逆。
比如他提問我，我就說我不會。
非常叛逆。
我迷迷糊糊的聽他把我們高數院的前世今生說了一通，把高數院培養出來的莘莘學子細數了一遍之後終於進入正題了，他說這次讚助比賽的老板也是高數院的一名學子，還是他的大學同學。
我賊氣，你的大學同學怎麽都那麽牛逼。
結果下一秒我就看見金主戴著眼鏡一臉冷漠的上了臺，一臉冷漠的說了些致辭。
我極力的把我的眼睛從我腫成豬頭的腦袋裏摳出來，確認了一萬次，確實是金主沒錯。
什麽啊……他也是L大的啊……
我是豬嗎？教授不第一節 課就說他自己是L大留校的嗎，那金主是L大的不應該嗎？
金主居然是我的學長……
金主依舊冷漠的說著些場面話，身邊好多女生開始小聲議論起他來。
“哇，老板好帥啊。”
“對啊，就是看著怎麽兇巴巴的。”
哈，屁嘞，你們根本不知道金主是多麽軟萌的小可愛好嗎？
金主自始至終目視前方，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我腦子裏亂哄哄的，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突然他扭頭看向了我這個方向。
我一個激靈，挺直了我被籃球荼毒了一個月的脊梁骨。
我旁邊的隊友捅了我一下，小聲說：“萬哥你幹嘛呢，上去領獎了。”
哦哦哦。
我想擺出一個很帥很拉風的姿勢走上去，但是我估計我應該是肌肉拉傷了，身上很痛，走的我面目猙獰呲牙咧嘴。
唉……
耍帥也太難了吧……
金主站在舞臺中央，拿著那塊巨大的假支票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等我走過去。
他完全沒有笑容，戴著無框眼鏡，眼神冰冷，我不喜歡他這麽看我。
我感到委屈。
我伸手接住那張支票，與他一人拿著一邊，站在舞臺上，聽教授做結束語。
他說：“那沈先生要不要對我們的學生代表說兩句話呢？”
金主沈默了一會，擡頭看著語調平靜的對我說道：“好好學習，希望這六千塊的獎學金是你的。”
錯了，不對，你應該窩在我的懷裏，對我說，好好學習好不好，我希望這六千塊的獎學金是你的才對。
場下爆發出一陣掌聲。
教授又走過來把話筒放在我的嘴邊，說道：“那萬同學代表咱們數學院說幾句話吧。”
我扯了扯嘴角，說道：“謝謝沈先生對數學院的支持。”
場下又是一陣掌聲。
但我心情很不好，頭一次，我拿到了錢，卻心情這麽糟糕。
唉，哪裏不對呢到底。
哪裏都不對。
最後我代表數學院和讚助我們比賽的金主合了一張影。
我和金主的第一張，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張合影，我就像個豬頭。
一切都糟透了。
讓我精神肉體都為止崩潰的籃球賽終於過去了，我渾渾噩噩的被隊友簇擁著去開慶功宴，回頭去看金主的背影，卻只看到他和教授並肩一起坐進轎車的背影。
還是輛奔馳。
我想喝酒。
身為一個農村孩子，我從小就是喝白的長大的，這幫同學叫的五箱啤酒對我來說，像白開水一樣，五點去的，七點的時候，桌子上就剩我一個人是兩足直立動物了。
這時候我手機響了，是金主發來的信息。
就一個字。
“來。”
瞬間我覺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連共享單車看起來都比寶馬帶勁了。
可能是我喝的確實有點多，加上肌肉拉傷，實在是太痛了，我沒能騎上共享單車。
等公交晃悠到金主家，已經快八點了，我剛去摸出鑰匙把鑰匙插進鑰匙孔裏，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我和金主大眼瞪小眼了三秒。
我僵硬的扯著嘴角，擡手說了句。
“hey man……”
金主神色有些古怪的看著我，問道：“你喝酒了？”
他的封印還沒有解除，渾身還是冷冰冰的氣息，我猛然就有些心虛，低頭在自己身上嗅了半天，局促的說：“不臭的……”
金主皺了皺眉，錯開了身子，說道：“進來吧。”
我：“哦哦。”
我在門口一邊換鞋子一邊想，這是第一次他等我誒……一直都是我早早的來了，在家裏等他四五個小時……
一進屋我就聞到了一股藥酒味，一下子緊張起來，問道：“你受傷了嗎？”
金主回頭無語的看著我，說道：“你覺得呢？”
瞬間我身上大大小小的摔傷扭傷全在喊痛，就連腰間盤都要突出了，明明剛才還覺得沒什麽的傷口，現在好像都能要了我的命。
疼，全身都好疼。
我乖乖的坐在沙發上，金主拿起藥酒在掌心搓熱了擼起了我的袖子，看到我仿佛紋身一樣五顏六色的花臂皺了皺眉。
我馬上解釋道：“沒事，我不疼。”
說完我又陷入迷茫，說這個幹嘛啊……
金主沒說話，低頭給我揉胳膊。
完了，金主變了，他不是我的小可愛了。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搜腸刮肚的想話題，小心的跟金主搭話：“你……出差還順利嗎？”
“嗯。”
“去哪裏了呀？”
“德國。”
“德國好玩嗎？”
“不好玩。”
“……”
大寫的尷尬。
我無語望天，此時此刻希望能天降文曲星救救我這個聊天終結者。
而且金主好像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終於又想到了一個話題，說道：“那個……謝謝你的讚助。”
金主手上動作頓了頓，說道：“謝什麽，又不是給你的。”
我可算有能顯擺的地方了，興高采烈的說道：“沒事，我們數學院每年的獎學金都是我的，和直接給我了一樣的。”
金主擡頭眼神覆雜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誇獎我，說了句：“那你挺厲害的。”
嗯，是誇我沒錯了。
我瘋狂點頭，金主又把頭低下擦藥酒了。
我說錯話了？
但是很快我心情又不好了，小聲的問：“你……你和楊教授關系好嗎？”
金主頭也沒擡的說道：“我不跟你說過他是我哥的男朋友？”
我不服：“那他還是你大學室友呢……”
金主又擡起頭，笑了笑，卻不是我熟悉的溫軟的笑，而是有點嘲諷似的笑。
為什麽笑話我嘛……
“你想說什麽？小萬同學？”
“你肯定和他關系特別好，不然怎麽會投資和你們公司八桿子搭不著的數學院？”
金主用一種“你是智障嗎”的眼神看著我說道：“我讚助的不是數學院是數學院和機電院的比賽。”
我還是不服：“那還是我們贏了啊。”
金主嘆口氣說道：“我也沒想到你們能贏。”
我：“……”
金主繼續悠悠的看我：“本來我是想在機電院挑幾個實習生。”
我：“……”
金主：“籃球好玩嗎？”
我：“還……還行。”說完補充了一句：“就是有點疼……”
本來我還想幻想是金主為了我多救濟我點特地想出來的曲線救國策略。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浪漫主義要不得。
資本主義是不會有情懷的。
金主又說：“不過開始我確實不想讚助的，這個時間好的大四學生都被簽走了，大三的又不太行……”
我睜大眼睛聽著，希望能聽到一絲絲關於我的事情。
金主嘆了口氣：“但是楊璨讓我哥威脅我。”
我問道：“威脅你什麽？”
金主：“還不是說要是我不讚助就把你開……”
我：“啊？”
金主卻不說了，轉了彎說道：“算了，本來確實也想要招幾個實習生的，L大的機電系還不錯。”
我還是不明白他剛才說的是什麽，“尼凱”是什麽，新的汽車品牌嗎？
“L大數學系是最好的。”
金主：“我當然知道。”
我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金主也是L大數學系的啊……
“對哦，你也是數學系的。”
“嗯。”
“那你高數怎麽那麽爛啊？”
“……”
金主突然很重的按了我一下，差點讓我魂飛天外，又氣又笑的對我說道：“你今晚話怎麽這麽多？”
我疼的呲牙咧嘴，嘟囔著：“可能晚上有點喝多了……”
金主瞪了我一眼，不說話了，我卻被瞪的渾身都酥了。
被他碰過的地方都暖呼呼的，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泉裏，一張嘴就能吐出一個幸福的小泡泡。
我手軟腳軟的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和可以讓人蕩秋千的睫毛，酒意漸漸襲上心頭，腦，心，手，腳，都脫離了我的控制，它們擅自一把摟住了金主，把他往我懷裏帶。
金主身子僵硬了片刻，說道：“我有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能碰我吧？”
我“哦”了一聲，把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頰，此時此刻，酒壯慫人膽，天地間沒有人能管我！我就是這個宇宙的神！
我說：“那你扣錢吧。”
金主楞了楞，噗嗤的笑了，無奈搖頭：“熊孩子。”
感受到金主沒有生氣，我變本加厲了起來，把他摟的越來越緊，腦袋在他脖頸間蹭個不停，怪不得他喜歡蹭我呢，真的好舒服啊……
我嘟囔著：“你不要以後那麽看我了，我好難受……”
“怎麽看你？”
“就是……就是那麽看我……”
“那麽是哪麽？”
我捏著他的臉讓他轉過來看我，金主摘了眼鏡，細長的眼鏡毫不避諱，狐貍一般，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看著我，我語氣鄭重的說道：“以後你都要這麽看我。”
金主笑了：“你是誰啊你？”
我回道：“我，萬辛榮。”
“萬辛榮又是誰？”
腦袋醉成一團漿糊，金主的臉小小的白白的，滑滑的，吧唧一下，我親了響亮的一口，像是了解了多年夙願一樣的爽快。
“萬辛榮是你的男朋友！”
說完我就再也沒有意識，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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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也是淩晨三點才睡嗎，怎麽醒的這麽早啊，而且……
我是豬嗎？？金主醒了我都一點不知道的。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學校，又過了幾天普通的大學生活，金主都沒有傳喚過我。
後來我才知道金主是去國外出差了，要一個月。
啊……國外啊……
我出神的想，我都沒有出過國呢……
我憤懣的紮破了一個小餛飩，暗罵萬惡的有錢人，虛偽的資本主義。
和我一塊吃飯的兄弟很奇怪，問我是不是失戀被甩了。
怎麽可能！
誰看得上我啊……
而這期間，我才得知，班裏女生給我報了個籃球賽，和機電院的比賽，據說這次比賽拉到了讚助，如果贏了這次的比賽，獎學金評比會多6000塊。
我很動心，因為院裏的獎學金我是每年都拿的。
但是，我不會打籃球啊！！誰跟你們說個子高就一定會打籃球的！我這都是幹農活長的！有插水稻掰苞米比賽嗎，那我肯定第一名啊！
但是報名都報上去了，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還好，我身強體壯加上個子的優勢在，練習起來還不算困難，比賽還有一個月，剛好這個月金主也不在，我為了這6000塊拼了命的練習。
和我一起練習的兄弟叫苦不疊，問我是不是失戀了要發洩。
這個人，什麽事都能扯上失戀，思想就很不端正。
練習完這一個月，我整個人胖了一圈。
不，應該是腫了一圈。
被人撞的，摔的，被球砸的，天天鼻青臉腫，但是為了我的6000塊，絕對不能認輸。
最終功夫不負苦心人，正式比賽我還好沒拖團隊的後腿，我們數學院贏了。
我也差點沒殘廢在戰場上。
6000塊啊……寄回家5000剩下的一千要不給金主買點東西吧，感謝他對我這麽好……
我看上次我在書店看的那本《考研高數八百題典藏版》就挺好的，金主數學好爛啊。
比賽結束還有個頒獎典禮，雖然我已經全身酸痛要死過去，還是得撐著聽，因為我還要上去領獎，一張寫著“陸仟圓人民幣整”的超大假支票。
主持人是我們人模狗樣的高數教授，自從知道他是個基佬還和金主是大學同寢室同學之後，我對他的印象就很差，上課也非常叛逆。
比如他提問我，我就說我不會。
非常叛逆。
我迷迷糊糊的聽他把我們高數院的前世今生說了一通，把高數院培養出來的莘莘學子細數了一遍之後終於進入正題了，他說這次讚助比賽的老板也是高數院的一名學子，還是他的大學同學。
我賊氣，你的大學同學怎麽都那麽牛逼。
結果下一秒我就看見金主戴著眼鏡一臉冷漠的上了臺，一臉冷漠的說了些致辭。
我極力的把我的眼睛從我腫成豬頭的腦袋裏摳出來，確認了一萬次，確實是金主沒錯。
什麽啊……他也是L大的啊……
我是豬嗎？教授不第一節 課就說他自己是L大留校的嗎，那金主是L大的不應該嗎？
金主居然是我的學長……
金主依舊冷漠的說著些場面話，身邊好多女生開始小聲議論起他來。
“哇，老板好帥啊。”
“對啊，就是看著怎麽兇巴巴的。”
哈，屁嘞，你們根本不知道金主是多麽軟萌的小可愛好嗎？
金主自始至終目視前方，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我，我腦子裏亂哄哄的，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突然他扭頭看向了我這個方向。
我一個激靈，挺直了我被籃球荼毒了一個月的脊梁骨。
我旁邊的隊友捅了我一下，小聲說：“萬哥你幹嘛呢，上去領獎了。”
哦哦哦。
我想擺出一個很帥很拉風的姿勢走上去，但是我估計我應該是肌肉拉傷了，身上很痛，走的我面目猙獰呲牙咧嘴。
唉……
耍帥也太難了吧……
金主站在舞臺中央，拿著那塊巨大的假支票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等我走過去。
他完全沒有笑容，戴著無框眼鏡，眼神冰冷，我不喜歡他這麽看我。
我感到委屈。
我伸手接住那張支票，與他一人拿著一邊，站在舞臺上，聽教授做結束語。
他說：“那沈先生要不要對我們的學生代表說兩句話呢？”
金主沈默了一會，擡頭看著語調平靜的對我說道：“好好學習，希望這六千塊的獎學金是你的。”
錯了，不對，你應該窩在我的懷裏，對我說，好好學習好不好，我希望這六千塊的獎學金是你的才對。
場下爆發出一陣掌聲。
教授又走過來把話筒放在我的嘴邊，說道：“那萬同學代表咱們數學院說幾句話吧。”
我扯了扯嘴角，說道：“謝謝沈先生對數學院的支持。”
場下又是一陣掌聲。
但我心情很不好，頭一次，我拿到了錢，卻心情這麽糟糕。
唉，哪裏不對呢到底。
哪裏都不對。
最後我代表數學院和讚助我們比賽的金主合了一張影。
我和金主的第一張，也可能是唯一的一張合影，我就像個豬頭。
一切都糟透了。
讓我精神肉體都為止崩潰的籃球賽終於過去了，我渾渾噩噩的被隊友簇擁著去開慶功宴，回頭去看金主的背影，卻只看到他和教授並肩一起坐進轎車的背影。
還是輛奔馳。
我想喝酒。
身為一個農村孩子，我從小就是喝白的長大的，這幫同學叫的五箱啤酒對我來說，像白開水一樣，五點去的，七點的時候，桌子上就剩我一個人是兩足直立動物了。
這時候我手機響了，是金主發來的信息。
就一個字。
“來。”
瞬間我覺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連共享單車看起來都比寶馬帶勁了。
可能是我喝的確實有點多，加上肌肉拉傷，實在是太痛了，我沒能騎上共享單車。
等公交晃悠到金主家，已經快八點了，我剛去摸出鑰匙把鑰匙插進鑰匙孔裏，門就從裏面打開了。
我和金主大眼瞪小眼了三秒。
我僵硬的扯著嘴角，擡手說了句。
“hey man……”
金主神色有些古怪的看著我，問道：“你喝酒了？”
他的封印還沒有解除，渾身還是冷冰冰的氣息，我猛然就有些心虛，低頭在自己身上嗅了半天，局促的說：“不臭的……”
金主皺了皺眉，錯開了身子，說道：“進來吧。”
我：“哦哦。”
我在門口一邊換鞋子一邊想，這是第一次他等我誒……一直都是我早早的來了，在家裏等他四五個小時……
一進屋我就聞到了一股藥酒味，一下子緊張起來，問道：“你受傷了嗎？”
金主回頭無語的看著我，說道：“你覺得呢？”
瞬間我身上大大小小的摔傷扭傷全在喊痛，就連腰間盤都要突出了，明明剛才還覺得沒什麽的傷口，現在好像都能要了我的命。
疼，全身都好疼。
我乖乖的坐在沙發上，金主拿起藥酒在掌心搓熱了擼起了我的袖子，看到我仿佛紋身一樣五顏六色的花臂皺了皺眉。
我馬上解釋道：“沒事，我不疼。”
說完我又陷入迷茫，說這個幹嘛啊……
金主沒說話，低頭給我揉胳膊。
完了，金主變了，他不是我的小可愛了。
沈默是今晚的康橋。
我搜腸刮肚的想話題，小心的跟金主搭話：“你……出差還順利嗎？”
“嗯。”
“去哪裏了呀？”
“德國。”
“德國好玩嗎？”
“不好玩。”
“……”
大寫的尷尬。
我無語望天，此時此刻希望能天降文曲星救救我這個聊天終結者。
而且金主好像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我終於又想到了一個話題，說道：“那個……謝謝你的讚助。”
金主手上動作頓了頓，說道：“謝什麽，又不是給你的。”
我可算有能顯擺的地方了，興高采烈的說道：“沒事，我們數學院每年的獎學金都是我的，和直接給我了一樣的。”
金主擡頭眼神覆雜的看了我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誇獎我，說了句：“那你挺厲害的。”
嗯，是誇我沒錯了。
我瘋狂點頭，金主又把頭低下擦藥酒了。
我說錯話了？
但是很快我心情又不好了，小聲的問：“你……你和楊教授關系好嗎？”
金主頭也沒擡的說道：“我不跟你說過他是我哥的男朋友？”
我不服：“那他還是你大學室友呢……”
金主又擡起頭，笑了笑，卻不是我熟悉的溫軟的笑，而是有點嘲諷似的笑。
為什麽笑話我嘛……
“你想說什麽？小萬同學？”
“你肯定和他關系特別好，不然怎麽會投資和你們公司八桿子搭不著的數學院？”
金主用一種“你是智障嗎”的眼神看著我說道：“我讚助的不是數學院是數學院和機電院的比賽。”
我還是不服：“那還是我們贏了啊。”
金主嘆口氣說道：“我也沒想到你們能贏。”
我：“……”
金主繼續悠悠的看我：“本來我是想在機電院挑幾個實習生。”
我：“……”
金主：“籃球好玩嗎？”
我：“還……還行。”說完補充了一句：“就是有點疼……”
本來我還想幻想是金主為了我多救濟我點特地想出來的曲線救國策略。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浪漫主義要不得。
資本主義是不會有情懷的。
金主又說：“不過開始我確實不想讚助的，這個時間好的大四學生都被簽走了，大三的又不太行……”
我睜大眼睛聽著，希望能聽到一絲絲關於我的事情。
金主嘆了口氣：“但是楊璨讓我哥威脅我。”
我問道：“威脅你什麽？”
金主：“還不是說要是我不讚助就把你開……”
我：“啊？”
金主卻不說了，轉了彎說道：“算了，本來確實也想要招幾個實習生的，L大的機電系還不錯。”
我還是不明白他剛才說的是什麽，“尼凱”是什麽，新的汽車品牌嗎？
“L大數學系是最好的。”
金主：“我當然知道。”
我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金主也是L大數學系的啊……
“對哦，你也是數學系的。”
“嗯。”
“那你高數怎麽那麽爛啊？”
“……”
金主突然很重的按了我一下，差點讓我魂飛天外，又氣又笑的對我說道：“你今晚話怎麽這麽多？”
我疼的呲牙咧嘴，嘟囔著：“可能晚上有點喝多了……”
金主瞪了我一眼，不說話了，我卻被瞪的渾身都酥了。
被他碰過的地方都暖呼呼的，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泉裏，一張嘴就能吐出一個幸福的小泡泡。
我手軟腳軟的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和可以讓人蕩秋千的睫毛，酒意漸漸襲上心頭，腦，心，手，腳，都脫離了我的控制，它們擅自一把摟住了金主，把他往我懷裏帶。
金主身子僵硬了片刻，說道：“我有說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能碰我吧？”
我“哦”了一聲，把腦袋放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臉頰，此時此刻，酒壯慫人膽，天地間沒有人能管我！我就是這個宇宙的神！
我說：“那你扣錢吧。”
金主楞了楞，噗嗤的笑了，無奈搖頭：“熊孩子。”
感受到金主沒有生氣，我變本加厲了起來，把他摟的越來越緊，腦袋在他脖頸間蹭個不停，怪不得他喜歡蹭我呢，真的好舒服啊……
我嘟囔著：“你不要以後那麽看我了，我好難受……”
“怎麽看你？”
“就是……就是那麽看我……”
“那麽是哪麽？”
我捏著他的臉讓他轉過來看我，金主摘了眼鏡，細長的眼鏡毫不避諱，狐貍一般，亮晶晶的帶著笑意看著我，我語氣鄭重的說道：“以後你都要這麽看我。”
金主笑了：“你是誰啊你？”
我回道：“我，萬辛榮。”
“萬辛榮又是誰？”
腦袋醉成一團漿糊，金主的臉小小的白白的，滑滑的，吧唧一下，我親了響亮的一口，像是了解了多年夙願一樣的爽快。
“萬辛榮是你的男朋友！”
說完我就再也沒有意識，昏死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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