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意亂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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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柏麗並不知道,那個曾經說欣賞她“直率、踏實”,認為“努力的人,應該得到回報”的柯思謙柯總在背後是怎麽評價她的成功的,但她也無暇去了解,省的徒增憂傷。

因為她現在有更麻煩的事情需要煩惱:

——她和路遠的船戲過不了。

和路遠搭戲的這小半年,盛柏麗第一次NG那麽多次,而且還是栽在以往他們最被人叫好的感情戲上。

“柏麗你是不是沒睡好?狀態很差啊!”黃碩很是不滿地看著監視器回放,一個鏡頭花了一個上午,盛柏麗不是笑場就是面部猙獰,完全演不出小媳婦的嬌羞愛戀之感。

“你的狀態應該是非常幸福的,幸福懂嗎,難道你結婚的時候會苦著臉對你老公?”

盛柏麗嘟囔:“我又沒結過婚我怎麽知道。”

“你嘀嘀咕咕啥呢!”黃碩握著劇本不斷拍擊自己腦袋,十分苦惱,“你別害羞啊,你看路遠都打赤膊打了一個上午,你不心疼他我還心疼我男主角著涼呢!”

盛柏麗略帶歉意地看著沒穿上衣的路遠,助理和化妝師此時紛紛走上前來,路遠連忙披上厚外套打了個哆嗦,他善解人意地安慰她:“沒事,別急,慢慢來。”他的唇妝早就被親掉了色,露出已經凍白了的嘴唇。

黃碩也走進片場,環抱雙臂圍著他倆洞房的床轉了幾圈若有所思。

之前一到感情戲,這倆人便一點即通,還時常自由發揮,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甜蜜,之前山洞那場香艷的貼身戲更是讓觀者血脈僨張,心跳加速。

到底是什麽原因,讓這麽一場尺度並不大的圓房戲拍得如此艱難,兩個人脫衣服時尷尬得如兩塊木頭。尤其是盛柏麗,似乎連動都不會動了,被親的時候竟然還咬死牙關皺眉,一副良家婦女抵死不從的模樣。

究竟問題出在哪裏了呢?是因為女孩子礙於面子放不開嗎?

“阿遠,你是男生,好好帶著柏麗,還有柏麗你太緊張了,也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相對幹坐著互脫衣服,動作還那麽慢,隔著屏幕我都覺得尷尬。你倆不熟嗎?”

盛柏麗還沒回話,黃碩就一副頭疼的模樣揮揮手:“今天到這裏吧,拍不成就是拍不成,再急也沒用,給你倆休半天假,你倆好好回去琢磨,明天再不過我就要罵人了!......誒,劉副導,跟統籌說下,把明天的戲調到下午來拍,B組提前去布場,演員都給我通知到位。”

盛柏麗很懊惱,她自從開始演女主角後就再也沒發生過這種情況。不給旁人拖後腿,出色完成自己的分內之事是她一直以來對自己的要求。

好強的她對於今天自己的表現非常之不滿,但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

她入不了戲了。

這是多麽恐怖的一個信號。

一個演員無法快速入戲,經常笑場失誤,是非常不專業的表現。她曾經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戲不好但又戲份重,所以不得不拖慢拍戲進程的演員,她一開始認識前男友陳巍然的時候很不想理睬他便是這個原因。可沒想到自己也出現了這種問題。

她跳下床,三步並兩步跑向已經在指揮各部門的黃碩導演:“黃導,我可以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黃碩皺眉,回頭看了眼遠處正在穿衣服的路遠,悄聲問:“柏麗,你老實說,是不是和阿遠吵架了?”

“吵架?怎麽可能?”

“那你怎麽不敢看他?”黃碩嚴肅道,“我觀察了你們一個上午,阿遠倒和平常一樣,你卻很不對勁,是不是心裏對阿遠有了什麽疙瘩?我不管你到底怎麽了,限你明天之內調整好,演員最忌諱把個人情緒帶進表演中。”

“我......我沒什麽個人情緒啊,我只是、只是.......”盛柏麗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黃碩嘆口氣,拍著她的肩膀把她往休息棚的方向推:“好啦我也沒有怪你,拍戲時總會發生各種各樣的情況的,關鍵是如何去完美地克服,現在快兩點了趕緊去吃午飯,下午好好睡一覺,好好反思才是。”

盛柏麗只好不再堅持,披好衣服去取飯吃,路遠隨後跟來,一如既往地端著盒飯啪嗒啪嗒地跑到她這桌來吃。

千源是早已吃完了的,也湊到他們那張小桌子處聊天:“柏麗啊,你是不是害羞啊?”

“害什麽羞,這幾個月下來親密戲拍得我都麻木了,現在就是阿遠全果了在我面前,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盛柏麗故作兇悍地用中指和食指筆畫了下自己瞪大的眼睛,以表真誠。

“哦?真的嗎?”路遠哧溜吸完一口炒面,放下碗筷作勢拉下外套拉鏈,還扯開了裏面戲服的衣襟,露出健碩的胸膛,“那我脫咯。”

“啊啊啊你幹嘛你別耍流氓!”

路遠露出奸計得逞的熊孩子笑容,一邊大笑拉拉鏈,一邊欣賞捂臉大叫的盛柏麗:“剛才誰說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我這才脫了個上衣,你又不是沒見過。”

“你什麽意思?除了上衣你還想脫哪兒?”盛柏麗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路遠一腳,見路遠嗷嗷叫才稍微解氣。

千源問:“所以柏麗為什麽會這樣啊?”

“每個人都會有狀態不好的時候,是不是昨天沒休息好?”路遠說,“你不要太有心理負擔,回去好好休息,對我有什麽要求就說。”

盛柏麗點頭應了,埋頭繼續吃飯,也不知在想什麽,路遠重新拿起筷子,翻攪著飯盒裏的炒面,卻突然沒了胃口。

***

盛柏麗很聽話,一回酒店倒頭就睡,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擦黑,她自己點了外賣,在黑燈瞎火的房間裏玩手機。

刷刷粉絲的評論和私信,瞧瞧熱點和搞笑視頻,再翻出沒看完的網絡漫畫繼續看後續,以前做這些事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可今天因為心裏藏著事兒,最喜歡的耽美漫畫都看不太下去。

“啊——煩死了——”盛柏麗手機一扔,跑到套房的客廳裏開電視,一邊抱著筆記本電腦上某站子找視頻,將視頻連到電視上放,盤腿坐在沙發上吃剛送到的水果沙拉,視頻很長,音樂很有氣氛,她吃完水果沙拉沒事幹便開始壓腿卷腹,偶爾模仿視頻裏的動作。

忽然門鈴響了,她以為是阿嫻來找她,頭也沒回地就開了門,待在門廊處走到一半覺得不對勁,一回頭發現是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時,才下了一大跳。

啪的一聲,客廳的燈驟然間全亮,長期適應了黑暗的盛柏麗一時被亮光刺得睜不開眼,但她還是憑著身體記憶,用盡全力往客廳裏的電視機前跑,期間被茶幾絆了下腿,跌跌撞撞最後成功關上了電視。

“你你你你你怎麽來了?”

路遠一手提著一袋芒果,一手搭著門邊的總控開關,目瞪口呆地看完盛柏麗一整套手忙腳亂的舉動:“你……幹嘛呢?”

“我沒沒沒沒幹嘛啊!”盛柏麗捂著撞疼的小腿,通紅著臉一本正經地道。

路遠一臉狐疑地走進客廳,忽然被沙發上還放著視頻的筆記本電腦所吸引,視頻搭配的背景音樂十分暧昧,伴隨著音樂還時不時有幾聲奇怪的晉江不給過的聲音,他的表情瞬時變幻莫測。

盛柏麗順著路遠的目光看到了沙發上的電腦,飛奔過去合上電腦,兩人一坐一站對峙著,氣氛十分詭異。

良久,路遠才抑揚頓挫地“噢——————”了起來,語音語調瞬息萬變,盛柏麗百口莫辯,“你噢什麽噢,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什麽了,我什麽也沒想。”路遠壞笑著把盛柏麗擠到一邊,將芒果放在茶幾上,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罐港牌草莓棉花糖:“我知道啦,女孩子也是會有那方面需求的。喏,我姐寄給我的,巴西進口大芒果,還有棉花糖,我甜食吃得少……啊啊啊啊,松手松手!!!”

盛柏麗將全身的重量壓在路遠身上,一手去擰他的臉,一手抓他的頭發,騎在他身上洩憤似的一邊揍他一邊喊:“我警告你我沒在看片!不許再說了!”

“松手!啊,別、別打了,哎呀疼誒我的祖宗,我錯了還不成嗎?啊啊啊,頭可斷血可流,發型不能亂啊,你別扯我頭發,禿了禿了!”

盛柏麗下手不知輕重,可能是哪兒弄疼了路遠,路遠摟著她的腰一用力,盛柏麗只覺得天翻地覆,被路遠壓在了身下,頭差點磕到沙發的扶手,但路遠還是體貼地用掌心護住了她的後腦勺。

“乖,別鬧。”路遠抓著她的兩只手,松了口氣,“小丫頭我要是臉被你抓壞了,你可是得賠的。”

“賠多少?我賠。”盛柏麗“哼”了聲,很不客氣地道。

“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二人僵持著這令人尷尬的姿勢許久,才覺得有些窘迫和暧昧,連忙分開,分別端正地坐在沙發的兩側。

“我那是在看剪輯呢,這不明天船戲必須得過嘛,找找感覺。”

“看那個找感覺?還黑燈瞎火的。”

“又不是那什麽片的剪輯,是中外影視船戲合集而已,尺度不大!”

路遠賤笑著逗她,沒想到盛柏麗一惹便上鉤,臉紅脖子粗地跳腳模樣簡直成為了他的快樂源泉:“那也就沒什麽了,你那此地無銀的做法不更讓人懷疑嘛。打開來吧,我也看看,明天的戲又不是你一個人能完成的。”

盛柏麗不情不願地重新打開電視,連上電腦,路遠就像個問題寶寶,問這兒問那兒。

“哎,這是什麽網站啊?怎麽什麽都有,推給我鏈接唄。”

“哇,這是誰剪的啊?這麽有才華,和音樂很搭嘛。”

“視頻有多長啊?……竟然有兩個小時!誒,剛才那個!回去點!剛才那個是不是我師兄!”

盛柏麗一臉黑線,但過了十幾分鐘後,他也就安靜了下來,專心致志地和她一起看視頻,沈默的兩人並肩坐在一張小小的沙發上各有所思,路遠抱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不知在想何事,盛柏麗一口接一個地吃路遠送來的棉花糖,也是若有所思,兩個人看似認真,實則思緒都不知飛到了哪裏去。

忽然,路遠開了口,目光依舊盯著電視,可聲音卻沒了剛才的惡作劇的愉悅。

他問:“你是不是看見了?”

盛柏麗心裏咯噔一聲。

她明知道路遠在問什麽,但她還是裝作不知情的樣子:“看見什麽?”

“我看見你了。”路遠道,“那天,火鍋店,我和Wendy說話的時候,你是不是都看見了?”

盛柏麗拿著棉花糖往嘴裏遞的手微頓,最後緩緩地放下,她低著頭看著懷中的糖罐子,沈聲道:“我只是看見了她親你,但是我什麽也沒聽到。你是我朋友,我不會亂說出去的,你放心。”

“我可以解釋的。”

“你跟我解釋什麽,我又不是你什麽人。”

路遠被全身豎起尖刺的盛柏麗噎了一下,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最後失笑道:“我只是……想跟你說而已。”

聽到這話,盛柏麗才緩慢地扭了下脖子,有些意外地看向路遠。

“我從來沒跟別人說過我和Wendy之間的事,但我想說給你聽。”

盛柏麗猶豫半晌,最後輕輕點了點頭。

***

路遠和溫蕊婷之間的故事本來很簡單很平淡,但又因為他們的各自身份而變得驚心動魄起來,兩個人在這段感情裏受了太多的傷,最後不得不走向互相傷害的地步。

路遠說,他和溫蕊婷,是在不正確的時間裏,相遇的有緣人而已。

作為公司前輩,作為偶像天後的溫蕊婷是個渾身發光的女人,無論是在舞臺,還是在拍戲的時候,她都永遠充滿著自信,躊躇滿志得像個無往不勝的女戰士。

沒有人不會被這樣的女人折服。

她成功、成熟、美麗,對身邊的人也很親切,是個幾乎找不到缺點的女人。

作為完全被溫蕊婷提攜上來的師弟路遠,很自然地對她日久生情,直到後面他有幸和溫蕊婷合作了一部戲。

那部戲是探究當代飲食男女的一部愛情電影,溫蕊婷自然是女主角,而他飾演與她有一夜露水之情的男配,兩個人在那場晉江不給過的戲裏擦出了火花。

對於溫蕊婷來說,路遠唯一的缺點是不紅。

他高大、帥氣、紳士、體貼、幽默,也很潔身自好,幾乎沒有特別的缺點,但所有人都說他們不配。

溫蕊婷想,沒關系啊,她賺得多,她可以養路遠啊!

他們本來並不打算把這段感情搬上臺面,可是他們太不小心了,所以被狗仔拍了照片,被迫公布了戀情,為此,路遠差點被公司雪藏。

外界施加給他們太多壓力了,溫蕊婷在HK是全民女神,沒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女神最後屈尊於一個無名小輩,而因為這段感情,路遠也付出了很多代價,他差一點在港娛混不下去,只能孤身北上謀發展。

他只有不斷努力,不斷讓自己變得更好,這樣才能配得上自己心愛的女人,才能有能力保護她不受到流言蜚語的傷害。

可是,有些難聽的話聽多了,就會變成心口的一根刺,越刺越深。

恰逢那時流行風向發生了巨大改變,內地娛樂市場迅速崛起,重創了港圈,溫蕊婷那幾年的作品也一部不如一部,不一會兒就掉入了低谷,一蹶不振。

二人長期分居兩地,又一樣工作繁忙,甚至一個月都打不到三次電話,一年見不到兩次面,這樣的日子過了大概快兩年後,路遠就發現了溫蕊婷劈腿的事情。

三年多的感情就此結束。

她找到了比他更優秀的男人,那個男人無論是人脈、金錢還是權勢都不是他能比的,他念在舊情,並沒有同溫蕊婷撕破臉皮,沈默地背下了所有的黑鍋,任由公司公關操作。

這是他留給溫蕊婷最後的臉面,因為他自認自己還是虧欠了她太多,是因為他沒有保護好她,才會讓兩人落得這個下場。

***

“無論怎麽說,她都是我曾珍惜過的女人,我希望她能幸福,但是郁北楠對她不好,我很惋惜。”

“所以,你想和她重新開始嗎?”

“不可能,我和Wendy之間早就沒了感情,她的事情我也幫不上忙。”路遠的眼神無奈又惆悵,“只希望,相忘於江湖,不要再有關系了。所以,你不要誤會好不好?”

“你不用在意我誤不誤會吧?”盛柏麗莫名其妙,可路遠卻無比認真地望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可是我不想你誤會。”

“……”

盛柏麗被這句話害得心緒紊亂,只覺得自己和路遠好似達成了一種不需言道的默契,更因為這個默契而變得親近了許多。

“所以話說開了,明天就不會因為埋怨我而不想跟我有肢體接觸了吧?”

盛柏麗如鯁在喉,差點沒又亮出九陰白骨爪,她怒道:“誰是因為這個才拍不好戲的?別給自己臉上貼金!”

“真的不是因為這個嗎?”

路遠仿佛一個江邊釣魚的老手,就等著盛柏麗上鉤,盛柏麗氣鼓鼓地別過頭,正好看見電視上播到了路遠和溫蕊婷的片段,氣頓時不打一出來,連忙找遙控器要關電視,結果不小心和一樣來找遙控器的路遠的手碰在了一起,她剛要抽出手,卻被路遠緊緊握住,逃不開來。

“你……”

路遠握著她的手,鄭重說道:“小柏,我想問你一個很嚴肅的問題,你一定要很認真地回答我。”

“……什麽問題?”

他灼灼的目光盯著她的眼睛,迫使她也看著自己:“你喜不喜歡我?”

“……???”盛柏麗因這個駭人的問題大驚失色,條件反射就要逃跑,但路遠用力制住了她,盛柏麗只好目光躲閃地答,“喜歡又怎麽樣,不喜歡又怎麽樣啊?”

路遠被這賴皮的回答逗笑,眉眼之間有股致命的魅惑妖冶:“如果是喜歡,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如果是不喜歡的話,就麻煩了。”

“怎麽就麻煩了?”

“因為,我喜歡你啊。”

此時,電視上已經跳過了路遠的那部戲,取而代之的是《泰坦尼克號》裏男女主角在船艙的小轎車內發生關系的那一幕。

Jack問Rose:“Where to,miss?”

Rose在他耳邊低聲說道:“To stars.”

BGM與此同時換成了席琳·迪翁的《My heart will go on》,畫面中交織著如膠似漆的人影,還有一只留在車窗玻璃上的手掌印。

沙發上的二人,仿佛在舒緩悠揚的情歌中迷失了自我,只願在灼熱濃烈的親吻中,沈淪溺斃。

作者有話要說:

改得我想吐,球球審核讓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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