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兩個人的

關燈
洛子瑜系著圍裙,行色匆匆地被小太監領到公主寢殿外,小太監向殿裏請了旨,洛子瑜才低著頭走進殿內,跪著朝晉平公主請安:“奴才洛子瑜,叩見晉平公主殿下,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晉平公主看到他,臉上悄然露出少女心事得到滿足的嬌羞欣喜模樣,但轉瞬即逝,她抿著唇掩去嘴角的笑意,裝作一副高傲的公主做派:“你,擡起頭來。”

洛子瑜依言擡頭,雖跪在地上,神情卻依舊不卑不亢,沒有半分諂媚之色。

晉平打量洛子瑜片刻,摘下頭上兩支金步搖,命姑姑遞到洛子瑜手上:“之前你護駕有功,雖說父皇已經賞了你,但我還是想親自跟你道謝,起來吧。”

她示意洛子瑜跟著她走到院子裏,洛子瑜人還未站定,晉平忽然抽出侍衛的長劍,直指洛子瑜,洛子瑜連忙躲閃,但又不敢回手,二人你來我往,晉平早已氣喘籲籲,洛子瑜看似狼狽,實則氣息絲毫不亂。

“你楞著做什麽,還手啊!”晉平招招很辣,往洛子瑜的命門上戳,忽然一記偷襲洛子瑜避閃不及,只好出手卡住晉平手腕,往她身後一絞,晉平瞬時大喊大叫,洛子瑜連忙松手,慣性使然的晉平一頭往外栽,洛子瑜匆匆忙忙又把她拉了回來,結果兩個人像疊羅漢一樣摔在了一塊兒,晉平趴在洛子瑜身上半天起不來,最後,紅著臉問他:“你、你這兒功夫哪學的,還挺好!”

***

“卡,你倆不跟我說竟然還臨場發揮!”

黃碩佯裝氣憤,盛柏麗吐了下舌頭,剛要從路遠身上爬起來,卻被黃碩制止了。

“起來幹什麽,補下這裏的特寫鏡頭。”

“導演!”盛柏麗嫌棄地擡頭白了眼黃碩,“按照現在的網絡流行語來說,你這叫口嫌體正直。”

嘴上批評他倆臨場發揮,結果還是默認了他們的自由創作。

她回頭朝路遠甜笑,路遠摸了摸她的發髻,忍不住逗她:“好重啊,我快被你壓得內出血了。”

盛柏麗聞言撒潑耍賴捅了他一個手肘,疼得他捂著胸口哀嚎,她道:“我可輕了,你少胡說八道。”

盛柏麗本來氣鼓鼓的,但看他不似作假,連忙撐著地不讓自己壓著他:“誒,你沒事吧,我真的很輕的,不會真傷到哪裏了吧?”

見盛柏麗真的著急起來,路遠另一只手捂著眼睛狂笑,盛柏麗反應過來,連抽了他幾下。

“誒誒誒,幹什麽呢,這戲還沒演到好上呢,就開始打情罵俏了?”

被黃碩導演一說,盛柏麗有些臉紅,不再造次,路遠整了整她掉下來的小辮子,輕聲道:“笨。”

“傻。”盛柏麗也小聲懟了回去。

***

這場戲拍完之後,團隊裏的人紛紛沖上來,又是遞水,又是打傘,又是補妝的,一直不見人影的黎城忽然走了進來,在盛柏麗身邊耳語了幾句,盛柏麗神色沒什麽變化,只是輕道:“意料之中,不用管。”黎城點頭道:“聽你的。”

不遠處的路遠看到之後,心裏不知在想什麽,待盛柏麗被叫去定位置時,路遠拉著黎城走到一個僻靜角落裏:“城哥,那個,你查到這次是誰在背後陰小柏麽?”

黎城微楞:“阿遠你問這個做什麽?這是我們的事,你不用操心。”

“都是朋友,看她個姑娘家遭受網絡暴力,有點於心不忍。”

“嗯……”黎城狐疑地看了眼路遠,“還能有誰,她老東家光影傳媒唄。”

路遠略微思索一番,問道:“因為《八王之亂》麽?”

“你竟然知道《八王之亂》?”

《八王之亂》是光影傳媒暑期主打的一部歷史電影,光影投了不少錢進去,而其中他們力捧的自家藝人就是在其中演反派女一賈南風的盛柏麗,可是錢投了一大堆,人卻跑了,光影高層快氣得吐血,又沒辦法,只好蹭熱度,既把盛柏麗和《八王之亂》的熱度炒了上去,還不忘黑一波盛柏麗,算盤打得很好。

路遠面不改色地道:“你們過段時間不是有《八王之亂》的宣傳活動嗎,專門請了半天假過去,小柏有跟我說。”

“這樣啊,”黎城點點頭,“其實這種營銷挺不痛不癢的,很沒意思,就是把你牽扯進來了。”

“沒事兒。”路遠看向盛柏麗,“祝票房大賣。”

***

因為《廚俠》拍攝時間緊張,以及和投資方的矛盾問題,盛柏麗並沒有出席《八王之亂》的各大路演,只抽空參加了個較近的宣傳活動,很快便回到了劇組拍戲,就連微博宣傳都是黎城替發的,她半點都不關心外界的聲音,專心工作,沒事在劇組裏和同組演員打打鬧鬧,辛苦但很懂苦中作樂。

路遠倒是暗自在心裏替她幹著急,《八王之亂》實在是一部太過正經,沒有絲毫熱度的電影,壓了一年多才上映,也只是因為看到了反派女一盛柏麗的熱度,網上知曉這部片子的並不多,而且預計排期特別短,場次也十分稀少。

某天,盛柏麗正縮在陰涼處吃雪糕,悄咪咪地看第二天要拍的親密戲,腦子裏一幻想到又要和路遠親親,就羞得要命,雖說覺得害臊,但心裏又帶了些小期待。

她不由地想起之前拍廣告時的那幾個輕柔克制的親吻,努力回想著那時的心悸與唇上的觸感。

“盛柏麗!”路遠突然從她後面大吼一聲,嚇得盛柏麗劇本都掉在了地上。

“傻鹿你要死啊!”盛柏麗回身擡腳就是一踹。

經過近一個月的拍攝,二人早已熟悉了許多,再加上盛柏麗特地自學過粵語,也接觸過不少hk藝人,所以對路遠的港普並沒有什麽不適應的,兩個人只要一有對手戲就成天膩在一起,工作的時候對戲,休息的時候打鬧互懟,這個時候的路遠在盛柏麗眼裏就是個傻子,但有時候蔫壞蔫壞逗她玩的路遠又是個大壞蛋。

高冷潮男的人設簡直就是個大笑話!

路遠替她撿起地上的劇本,看了眼內容:“你在看吻戲啊?”

“瞎說八道什麽,掉下地的時候翻頁了。”盛柏麗心虛地從他手裏抽回劇本,“你找我幹嘛?”

路遠將兩張電影票遞到盛柏麗眼前:“明天的戲在下午,約你今晚看電影。”

“看電影?”盛柏麗接過電影票,有些驚訝,“你要約我看《八王之亂》?”

“你不是沒參加路演嗎?不想看嗎?”路遠看起來好像有些失望,“我還挺期待你演賈南風的,你不是說突破很大嗎?”

“我……”裏面一些較為醜陋的鏡頭,哪裏好意思讓你看啊?

盛柏麗左右為難:“你還買零點首映的場,傻鹿你怎麽做事那麽像我的死忠粉?”

“我是啊。”路遠無辜地說,“好吧,那我找別人陪我去欣賞你的新作了。”

路遠將盛柏麗手裏的電影票搶了回來,轉身就要走,盛柏麗連忙拖住路遠:“看看看,你專門抽空支持票房,我怎麽能不給面子。”

怎麽可以浪費一個這麽好的獨處機會呢!

***

盛柏麗從來沒有看過午夜場電影,但是路遠卻好像經常如此。

路遠是個資深影迷,一有好電影一定會買首映場的票,而且遇上喜歡的會二刷,他說之所以喜歡看午夜場是因為安靜自由,並且能夠有率先知道劇情給別人劇透的快感。

偌大一個放映廳裏,因為熱愛和巧合聚集在一處地方的零星幾人,共同享受著影片帶來的情感體驗,不失為一種有趣的緣分。

盛柏麗跟在路遠身後,壓低了點鴨舌帽,又推了推眼鏡,檢完票之後便捧著爆米花桶沖進了放映廳,路遠無奈笑笑,倒是顯得很隨意,待盛柏麗跑進去後,檢票人員道:“路先生,歡迎你來,好久不見了。”

“嗯你好,馮總呢?”

“哎喲,阿遠,你來啦。”路遠話音剛落,一個圓圓滾滾看起來像老板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路遠朝他打了聲招呼,“馮總,除了這個場子,我另外包的五場您可以做做活動,請觀眾和朋友一起看,順便給我反饋一下觀眾反應。”

“好嘞,放心,我下面的人活動策劃都寫好了,”馮總朝放映廳探頭探腦,“剛剛那個姑娘是誰?有點眼熟啊,女朋友?”

“一個朋友,”路遠拍拍馮總的肩膀,揶揄道,“別那麽八卦。”

他和老朋友寒暄完後,才進入空空蕩蕩的放映廳,電影還沒開始,盛柏麗乖乖巧巧地吃著爆米花,見他來了才問: “你剛才怎麽了?遇到粉絲了?”

“是個老熟人,我以前在s市拍戲的時候經常來這裏看電影,碰上這兒的老板了。”

盛柏麗回頭看了一圈放映廳,廳裏除了他倆沒有別人了,她略微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果然,上座率很低啊。”

“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樣喜歡看首映的。”路遠安慰道,他的話音剛落,燈便熄滅了,大熒幕上開始播放廣告,路遠從盛柏麗那裏撈了點爆米花吃,不再說話。

《八王之亂》這部片子其實很有歷史感,畫面肅殺,劇情糾葛荒/淫,但是如果歷史知識不豐富的話會看得既心累又無聊。當初盛柏麗接這個片子,有一種挑戰自我的感覺。那個時候,是她剛剛開始遭受網絡暴力的時候,只因為冒頭演的一個女三號吊打女主,就被那個女主角的公司黑到體無完膚,每天一登陸微博就是鋪天蓋地的私信謾罵。

她何嘗遭遇過這種事情?

外界一提到盛柏麗,不是說心機女就說是援/交女,很是惡毒,後來又因為和尤梓翊的緋聞,更是被造謠到出門會被人扔石頭的地步。

她當時腦門一熱,就接了這個遺臭萬年的惡毒妒婦賈皇後,這角色又偏激又邪惡,但是也有女性對權力的渴望以及識才之能,本來她對這個角色也沒什麽好感,但是當她在揣摩角色時,她看到了這個女人非常可悲的一面,她有一個狡詐的父親,一個潑婦母親,一個傻子丈夫,她在家族和皇族的壓力下生存,她痛恨自己的容貌,痛恨自己的父母,痛恨自己的傻子丈夫,還要面臨無子導致的廢後威脅,所以她將人生所有的期望都寄予在了至高無上的權力上,不擇手段地爭權奪利,最終直接導致了八王之亂。

這是一個可恨又可悲的角色,陰森可怖,面目可憎。

妝容不濃,但瘋狂和貪婪的眼神已經讓觀者不寒而栗。

路遠沒吃幾□□米花,就被這樣的盛柏麗給嚇住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完全無法想象,銀幕上那個狠辣陰毒的壞女人,和自己身旁可愛清純的小姑娘是同一個人。

他不由自主地往身邊看去,那個紮著丸子頭的圓臉女孩兒累得在打瞌睡,爆米花盒子被她緊緊抱在懷中,可她的腦袋卻胡亂地點來點去。

他的註意力漸漸被身邊的女孩兒所吸引,托著下巴打量了她許久,最後悄然伸展開手臂,將她的腦袋輕輕擱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估計是太累了,不該帶她來看午夜場的。

路遠俯首,用下頦緩緩蹭了蹭她的發,像深夜裏闃然劃過的星子,短暫而又充滿柔情。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這本書裏的所有劇或電影梗都來自我以前寫過或者以後企劃要寫的文,這一章的《八王之亂》指路下一本書《南風歪傳》,可以收藏我作者主頁查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