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界中可沒有晶石這種東西，小水怪好奇地四處打量，而水界中傳來水王有些焦急的聲音，小水怪戀戀不捨地貼到洞口附近，來自下方的吸力一下子就把小水怪的精神體與林澤凝聚出來的水屬性能量剝離，小水怪出現在水界中，大量水汽自主附著到它的身上，重新凝成了它的身體。

見到小水怪重新出現，水王顯得十分興奮，巨大的身體開始波動起來。

“你要試試嗎？”林澤重新躍到水王的手心，問道。

“當然！”

這是它盼望許久的事情，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反悔。

與小水怪不同的是，水王的精神體十分強大，它幾乎是硬塞著才通過洞口，到了晶石坑洞內，它的精神體縮小了不少，卻還是將坑洞填的滿滿噹噹。

好在它會凝實精神體，不需要額外的水汽，它的形體就隱約可見，精神體幾乎凝成實質，最後它從水界中強行攝取了一些水元力（既然性質相近，林澤乾脆將那些能量同樣命名為元力），在精神體表面形成薄薄一層軀體。

“穿過這條，emmmm，洞，就能到外面嗎？”

“嗯，我帶你去看看。”

林澤將洞口暫時封上以免其中的空氣被拉扯到外界，雖然這對於水怪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影響，水元力與水界牢牢結合在一起，只有純粹的氣體被抽離，不過想必它們不會願意本就單調的水界再失去一些東西。

“準備了，我要開啟這個阻隔了。”

“嗯。”水王緊張起來，死死盯著林澤，看著他將之前封住的晶石開啟。

然而出現在其後的，仍然是一片晶石。

“咦？”

“怎麽了？”水王著急問道，“出什麽問題了嗎？”

“這裏本應該是一條通道的，奇怪，看來我們得重新開鑿出一條路了。”

“我來吧！”水王主動請纓，然而它很難對晶石層造成什麽影響，水元力明顯是要比晶石中的魔力更高級一些，然而卻奈何不了它們。

之後，林澤輕車熟路地重新打通了前往地表的道路，水王怎麽也沒有想過，自己的世界居然深埋在如此的地下。

林澤發現這些晶石並不如之前堅硬，在一部分晶石塊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一條界限，兩邊晶石的軟硬程度並不相同。

“新生的晶石嗎？這顆能源星還是活的？不多，是能夠自我癒合？活著也是有一定可能的，當初擊傷古魚人的攻擊可能就是由能源星本身發出的。”

帶著疑惑，林澤將水王帶到了地表。

站在能源星的地表，可以看到整個世界都被一層如夢如幻的虛影包裹，光線由能源星本身發出，在虛影層跟地表之間相互反射，讓整個世界看起來十分奇妙。

然而水王卻有些失望，這裏看起來跟水界並沒有太大的區別，沒有了晶石層的阻隔，它可以輕易了解到整個能源星的大小，比水界大，但不過只是牢籠外的另一個大號牢籠罷了。

“跟我來。”

林澤的話讓水王重新打起精神來，只不過，水王並不會飛，這讓林澤有些詫異，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林澤抓住水王的手，帶著它直升入天空，他一直提防著水王的出現可能會導致虛影出現意外的變化，然而直到穿過厚厚的虛影層，他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些虛影甚至相互之間都沒有任何接觸。

“看吧，這才是這個宇宙。”林澤指著浩瀚的星河對水王傳出精神波動，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只見它呆呆地看著身前那完全無法感覺到邊際的空間，心中紛亂錯雜，幾乎連自己的形體都難以保持，水汽撲打在林澤的臉上，水王整個人‘爆開’，它的本體出現在林澤的身旁。

那是如小山一般巨大的一只圓球，形體幻化出無數水流的波動。

徹底脫去水元力的外殼之後，水王發現自己可以利用精神力在太空中稍微移動，雖然任何一絲阻力都需要它付出成倍的代價。

“林澤，你是怎麽過來的？”它很好奇，如此遙遠的距離，就算林澤實力強大，也不可能自己飛過來吧。

“我的飛船在很遠的地方，我飛了好幾天才到這裏的。”

“飛船？”水王無法理解這個資訊，不過它對此充滿了好奇，“我可以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林澤欣然發起邀請，此時已經查明能源星並沒有什麽危險，他也該回去將五號艦帶過來了，他的儲物袋固然可以帶走許多能源石，卻不一定足夠五號艦使用。

帶著水王飛了許久，林澤順著探索機訊號的方向找到了它。

“林漸，帶路，我可以回程了。”

“是，艦長。”

水王好奇地打量著探索機，在它的感知中，這東西並無生命氣息，更無靈魂氣息。

“這個是什麽？”

“一種機械，可以讓我跟遠處的人溝通，它會帶我找到我的船，如果沒有它，要在這麽廣闊的空間裏找到五號艦，得費不少功夫。”

“哦。”水王似懂非懂地應了一聲，它此時已經重新變成人形，亦步亦趨跟在林澤身後。

最後，水王進入了探索機，它的速度太慢，待在探索機裏面要好太多了。

接下來，是堪稱漫長的路途，畢竟水王跟林澤結識才一天，一同趕路的時間卻要數倍於此。

雖然待在探索機內，不過水王的腦袋一直留在外面，它對外界的一切都顯得十分好奇，無論是那偶爾出現的虛影，或者是遠處的光球，空間中有時候會飄過去的隕石碎片，它都是第一次見聞，林澤自然是在能力範圍內為它做了講解，直到五號艦的影子出現在遠處，水王還有許多問題沒有出口。

過去的幾天時間，五號艦上並沒有什麽值得稱道的事情發生，只不過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清醒的人們對這裏的風景有些厭煩了。

看到林澤回來，他們顯得十分激動，當看到半透明的水王從探索機中鉆出來，他們則是有些楞神。

水王對五號艦尤其感興趣，這是它第一次見到如此龐大的人造物，在得到林澤的允許之後，它開始了對五號艦的參觀。

過了一會，水王突然出現在林澤面前，半透明的臉上表情並不好。

“怎麽了？”林澤問道。

“我說不上來，感覺有些難受。”水王覺得自己變得虛弱了許多，林澤仔細看去，發現水王的形體似乎比之前變淡了一些。

“可能是因為你離開水界太久，反應不良，或者缺少能量的維持，哪怕是精神體，也是要有來自外界的能量維持的，你現在只有消耗沒有補給，就像我們餓了一樣，需要補充食物。”

“食物？”水王它們可沒有食物這個概念。

“總之，你該回去了，我擔心你再在外界停留，可能會變得越來越虛弱。”

“好吧。”水王能夠感覺自己的精神體正在失去力量，心知林澤所說非常有可能，雖然對於外界十分不舍，不過也只能選擇重新回到水界，那個牢籠之中。

五號艦的速度自然是要比林澤以及探索機要快許多，哪怕沒有使用特殊引擎，它依然在幾個小時之後，帶著眾人來到了能源星附近。

透過窗，眾人看到無數虛影在四處飛掠，能源星本身更是被數以兆億計的虛影圍繞，只有淡淡的微光從中透出。

林漸小心地操縱五號艦靠近能源星，以免引來可能的攻擊，好在直到接觸到虛影層，依然沒有出現任何變故。

讓眾人覺得可惜的是，除了林澤跟冰女之外，船上的任何人都沒有能力在真空環境中存活，侯通明或許勉強可以，不過他對於這些事情並沒有多少熱忱，不想跟過去遭這個罪，因此留在船上跟眾人一起透過窗觀看那漫天虛影跟與原來的世界完全不同的星球。

冰女整個人都被冰封，與外界的真空完全隔絕，浮出了艦船艙，在遠處，有一個大約一米高的晶石堆，那是林澤做好的標志，以免回來的時候找不到水界的入口，為了以防萬一，他還在這裏留下一道分神，對於如今的他來說，分離出一道用來定位的分神，只需要幾分鐘就能完全恢覆了。

與林澤想的一樣，此時的坑洞已經重新癒合，而且硬度也跟附近的晶石相差不多，不過這一次有冰女的幫助，他很快就打通了通往水界的通道。

隔著一層薄薄的晶石，林澤能夠看到下方的水怪們自由自在地生活，似乎絲毫沒有因為王的離去而擔心。

“它們就不怕你在外面出事嗎？”

“出事？什麽事？”

“額，比如說，外面的世界不適合你生存，或者我對你下了黑手之類的，導致你受傷甚至死亡？”

“emmmm，”水王停頓了一會，“是有發生過族人因為意外消散的情況，不過之後會在源泉中重新生長出來的，我們對你說的‘死亡’，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源泉？”

“一道永遠流淌的泉水，新生兒都是從裏面出現的。”

林澤這才知道，水界中的水怪幾乎不會減少，它們的壽命漫長，不過也會死亡，但是死亡之後，會帶著記憶從泉水中重生。

“唔，那倒是得去看看。”

噗呲，一席風迎面吹來，空氣瞬間將密封起來的坑洞填滿。

“冰女，可以出來了。”

冰女聞言化去了身上的冰層，好奇地往洞內張望，一個完全由水組成的世界，這種風景可是難得一見的。

不再多等，林澤率先躍入其中。

水王在進入水界的瞬間，便被大量白色的蒸汽籠罩，或者說是雲層，以至於林澤完全無法辨認出它的形體，片刻之後，它才以一個水流形成的人形作為形象，重新出現。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果然是因為不在水界的原因，回來之後我能感覺到，我的體力都在恢覆，很快，我想再過幾分鐘就能完全恢覆了。”

雖然身體好轉，水王卻並沒有多少喜悅，這情況分明是在告訴它，它永遠都不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就算到外界，也只能是蜻蜓點水一般，待個幾天就必須要回到水界之中。

不過，能離開這個被自己當成牢籠的世界，去外面看一看，水王已經很滿足了，更何況，原以為是牢籠的世界，卻是實實在在的生存之源，這讓水王對這個世界的感覺完全不同了。

“我帶你去看看源泉吧，”水王不再糾結於此，帶著林澤跟冰女朝一個方向前進，至於那密密麻麻的水怪則是在一旁嘰嘰喳喳的不停詢問，想要知道外界到底有什麽，這麽多天又去了哪裏，一邊前進，水王一邊對它們嘶嘶描述著。

被水王稱為源泉的是一支永不停歇地向上噴吐著水流的泉眼，水流穿透深厚的水層，直湧入天空，水柱直徑起碼有百米，這裏似乎不允許玩樂，水界中到處都是玩鬧的水怪，唯獨這裏十分安靜，只有水珠落下的滴答聲與水流激射的撞擊聲。

冰女身上突然起了變化，只見她一怔，隨後身體不受控制一般，雙臂張開，向泉眼漂浮過去。

水王正欲阻止，卻察覺到從冰女身上冒出來一個感覺有些熟悉的氣息，那是一個跟冰女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小冰藍人偶，正是冰精靈。

而它正在飛速成長，大量水元力附著到它的身上，不知道是因為被水元力支撐還是什麽，它的體型越來越大，直到最後跟冰女完全一樣大小，兩者就像是雙胞姐妹一樣，很難找出不同之處。

而它還在繼續增長，冰女被冰精靈包裹於體內，閉目似乎沈睡過去，直到冰精靈達到十米之巨，它才逐漸停下了增長的速度，只是它的形象卻沒有停止變化，冰藍色逐漸變成幽藍，林澤詫異地發現，冰精靈的本質似乎都被源泉改變，從它的身上不再散發寒氣，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的水元力。

冰精靈變成了水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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