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蛋蛋大人好像出什麽情況了。”就在林澤跟齊君、林潔三人測試的時候，一個弟子找了過來，面帶焦急之色。

“蛋蛋！？君兒，把潔兒帶上。”林澤一把抓住了那弟子的肩頭，體內能量迸發，快速朝宗門內飛去。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林澤問道。

驚魂稍定的弟子吞了口唾沫：“不清楚，它突然就開始，應該算是掙紮吧，身上的光芒很淩亂，就連人形都維持不了了，夫人趕緊就讓我來找您了。”

說話間，林澤已經來到了蛋蛋待著的大堂，這裏是蛋蛋吸收轉修法師精神碎片的地方，五年過去，只有很少的法師還會到艦山來，不過陸陸續續也會有幾個，因此林澤並沒有讓蛋蛋停止工作。

蛋蛋此時已經是一灘軟趴趴的晶石堆了，它有氣無力地蠕動著，身上的光芒錯亂，林澤能夠察覺到它身上的魔力紊亂，就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一股黑氣正在蛋蛋的體內四處游走，林澤能夠輕易感受到一股完全不同於蛋蛋的意識存在於其中，正在試圖侵染蛋蛋的意識，就仿佛當初虛種中出現的，想要影響林澤意識的力量。

“是那個嗎？”林澤顧不上許多，將蛋蛋捧在手裏，意識分神滲入其中。

進入蛋蛋的意識之後，林澤發現這裏與以前的場景完全不同了，原本是純白的，沒有絲毫雜質的世界，現在卻變成了堆滿了雜物，充斥著灰色煙霧跟殘破高樓的廢墟。

不對！林澤意識升高，在最外圍發現了一些仍然保留著純白的區域，只是被廢墟傳染也僅僅是時間問題了。

必須要驅逐它！林澤明白，若是任由蛋蛋的意識世界完全成為廢墟，那蛋蛋的意識也會不覆存在，好在林澤對於這種事情多少有些經驗了。

林澤的意識本是一團光球的形象，在他觀想之下，形成了一個發著白光的人形，隱約可以看到林澤的模樣，他開始逐漸膨脹起來，盤坐在一片廢墟中心位置，光芒與蛋蛋意識中僅剩的純白區域勾連，那些廢墟則是出現了一絲絲融化的跡象。

外界，林澤皺起眉頭，他發現蛋蛋體內的異種意識十分強大，雖然只是極少的一絲，卻十分難以驅逐，哪怕沒有收到任何反抗，也需要起碼幾個月不眠不休才能將它徹底鏟除。

“到底是怎麽回事？”

“阿澤，怎麽樣了？”青雅擔心地問道。

林澤搖了搖頭，一時間也說不清楚詳細的緣由，只是安慰道：“放心吧，沒太大的問題，是被外來的意識攻擊了，我試著將它驅逐出去。”

話是這麽說，不過林澤卻很清楚，這恐怕不是什麽簡單的‘外來意識’攻擊，而是跟他之前就一直提防的異常有關。

“林澤，你也發現了吧？”融靈在一旁，面色也有些凝重，他之前就已經探查過蛋蛋體內的情況了，只不過他的精神力雖然強大，卻不能像林澤一樣跟蛋蛋如此契合，只是淺淺地掃了一眼而已。

“跟我仔細說說，之前都發生了什麽，任何事情都不要錯過。”

“沒，沒發生什麽啊！一切都正常，蛋蛋大人正在睡覺，我們還商量要不要過一會再來打掃大堂，它就突然開始。。。開始這樣了。”最先發現蛋蛋異常的弟子被帶了上來，滿臉緊張。

雖然很不甘，不過林澤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不是外來的力量，那難道是因為跟神明胚胎的聯系在影響蛋蛋？

“融靈前輩，這裏就擺脫您照看一下了，君兒，照顧好蛋蛋，我去去就回。”

“林澤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林澤要去的是神墓，神墓中早在一年前就湊齊了十二人的神侍，哪怕是以林澤現在的實力，前往神墓都要小心一點了，他不想帶著齊君一起，雖然五年時間足以讓他對源一產生一些信任，不過終歸還是有些不協之處。

草草安排好寧宗的事務，林澤很快就來到了神墓。

如今的神墓跟五年前完全不同了，最明顯的改變就是，這裏熱鬧了許多，十二個不懼怕神明胚胎對精神碎片吸扯力的神侍，加上隨處可見的被控制的嗜血魔獸，如今的神墓已經足夠被稱為當世數一數二的大勢力。

“林澤，好久不見，難得你居然有空過來。”源一主動迎了上來，其餘多位神侍則是略帶敬意地對林澤行禮，蛋蛋跟林澤的關系他們看在眼裏，對於林澤這位代行者自然是恭敬有加。

林澤稍微斟酌著如何描述，最後只能問道：“神明胚胎有什麽變化嗎？”

“變化？”源一眉頭一挑，回頭看了看十一個同伴，搖了搖頭，“若是神明胚胎有異，我們會察覺到的。”

“我想去看看。”

“這。。。”此時蛋蛋沒有跟在林澤身旁，源一最初並不太願意讓林澤進入神明胚胎所在，不過考慮到林澤跟蛋蛋的關系，源一還是同意了。

林澤已經很久沒有再到神墓來了，法師變少了，蛋蛋收集到的神明精神碎片自然也少了，整整半年時間都沒有湊到值得專門走一趟的份量。

來到神墓地下主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久沒有來，這裏給林澤的感覺變得有些陰森，一股直透心扉的寒氣從地底蔓延，光線與往常並無不同，卻總是給林澤帶來昏暗的錯覺。

門後就是神明胚胎的所在，林澤頓住了，一種面對兇獸的感覺讓林澤的身體不由得緊繃起來。

深吸了一口氣，林澤上前一步，推開了石門。

門後並沒有什麽奇異形狀的怪物，仍然是那一顆巨大的晶石球體，只是其中已經開始孕育出一個模糊的人形。

人形面目不清，但是勉強可以看出來，正是當初天幕中那個揮手間即能爆星的存在。

林澤有些懷疑自己幫助神明胚胎覆蘇是不是對的決定，幫助一個強大到足以毀滅世界的存在蘇醒？

“當初是為什麽答應的呢？”林澤回憶起之前的情況，“為了讓蛋蛋能夠徹底獨立出來，成為一個新的個體，也因為天幕中那人的性情剛正，絕不是什麽惡棍，但是這應該不足以讓我做出這個決定才對。”

“果然是受到影響了嗎？”

“可是，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林澤只覺得有一張看不見的網欲要籠罩下來，卻只能等待，做不了什麽應對。

對於林澤的到來，晶石大球並沒有任何表示，仿佛因為蛋蛋的缺席，它完全沒有了跟外界溝通的欲望。

林澤突然生出一絲契機感，他上前一步，伸手探向晶石大球。

哪怕林澤的右手按到了晶石大球上，它依然沒有什麽反應，而當林澤試探著往其中滲入一絲意識時，一股強烈的反震之力將這一絲意識徹底碾碎驅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林澤悶哼一聲，他還未斷開與那一絲意識的鏈接，意識破滅時候的震蕩依然讓他受了點小傷。

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晶石大球，林澤離開了房間。

房間內並無半點光源，在完全靜寂的情況下，晶石大球並未發出絲毫光芒，只不過某一時刻，黑暗中突然張開了一雙如同包含著星辰的眼睛，細碎的星點密密麻麻地分布在眼球上，它們看著林澤離去的方向，許久才覆又閉上雙眼。

對此毫無所知的林澤回到地面上，發現源一等人並沒有什麽異常，顯然方才在地下發生的事情並未驚動他們，林澤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照常告辭離開。

“是祂！”雲層中，林澤仍然感覺到一絲心悸。

試圖探尋晶石球的情況的時候，意識雖然在一瞬間就被破滅，林澤卻仍然可以辨認出其中那深沈凝實的意識氣息，正是此時在困擾蛋蛋的那一絲意識相同的氣息。

“一定是發生什麽變故，不，或許這是神明胚胎終於開始孵化的標志？那些存在於晶石大球中的意識都已經被吞噬，或者是由那些意識整合成全新的意識嗎？”

“還是不對，晶石球中的意識我也多有接觸，絕不是如此，給人惡的感覺。”

“。。。。。。”

回到艦山，林澤發現蛋蛋已經恢覆了正常，只不過從融靈等人臉上卻並看不到事情解決的喜悅。

被林澤留在蛋蛋體內的分神被林澤收回，才明白之前發生了什麽。

就在林澤離去不久，原本形成一灘的蛋蛋身上突然不再閃爍，沈靜下來，唯一能與林澤分神取得溝通的融靈從分神口中得知，原本急劇侵略性的廢墟突然停下了擴張，暫時穩定下來，而在他對廢墟的驅散速度也隨之慢了下來。

就好像，陷入了對外來刺激並不敏感的防禦姿態沈睡中。

雖然蛋蛋看上去已經沒事了，不過誰都明白，這只不過是表象，一顆定時炸彈在蛋蛋體內，隨時會重新開始倒計時。

如此一來，林澤只能隨時分出一道分神駐紮在蛋蛋的意識空間，那是一片死寂的廢墟，沒有半點生氣。

林澤仍然覺得心神不寧，他意識到，這可能不過是大事發生的前兆而已，哪怕是當世最強的兩位聖階之上都在艦山，林澤卻仍然沒有十足的安全感。

“我去把冰女帶回來。”林澤做出了這個決定。

“事情這麽嚴重嗎？”青雅撫摸著自己的肚子，憂心道，她正懷孕，實在是不想遇到多事之秋。

“希望是我多慮了吧。”

冰女在極地酷寒之處潛修。

她的實力來的容易，提升就十分艱難，哪怕是林澤提供的藥劑都對她沒有太大的作用，只有極端的低溫才能讓她感覺到實力的提升，因此，林澤為她搜索到地表最低溫的存在，極地。

那是一個常年累月覆蓋著厚厚積雪以及冰層的世界，白潔，幹燥。

普通人在這裏根本無法生存，每一次呼吸都會讓身體內的水分再也無法回歸，很快，身體就會陷入缺水之中，柴火都無法在這裏點燃，冰雪完全無法融化成水，若是沒有超凡的力量，任何人都會成為這裏永遠冰封下去的屍體。

冰女閉關的位置是在一座冰窟，那是一座比整座艦山都要龐大的冰窟，通體剔透，陽光可以深入其中，讓最深處都不至於黑暗一片。

此處溫度更低，生鐵在這裏都會被凍脆，若是砸到冰面上，就會形成一塊塊碎鐵。

“冰女?”站在冰窟唯一的入口前，林澤的聲音遠遠傳開。

沿著入口可以直接通到冰窟深處，那裏有一個十米高的空洞，其中，冰女正盤坐在一片玉臺上，這是她在冰雪之地深處挖掘出來的寒冰玉，它的溫度甚至比最堅硬的寒冰都要更低。

“冰女？”

林澤的聲音輕輕回蕩在空曠的冰窟內，讓冰女睜開了雙眼。

“現在過去了。。。三個月了！”冰女急忙起身，這一次陷入深層次修煉的她完全忘記了時間，過去每隔兩個月，她都會回到艦山跟所有人團聚，在那裏住上一段時間的。

“林，林澤，怎麽了？”

直到現在，冰女依然不習慣叫林澤的名字。

“蛋蛋出事了，我擔心這不是單獨的事件，先跟我回去吧。”

“蛋蛋出什麽事了？”

“現在沒大礙了。”

“哦，”得知蛋蛋沒事，冰女才有心思產生一些別扭，她還以為林澤是因為她很久沒回去才來找自己的。

“走，先把你的寒冰玉臺放這裏面吧。”林澤遞給冰女一個儲物袋，冰女並沒有攜帶儲物袋的習慣。

“哦。。。嗯？”冰女擡頭，“你怎麽知道我有那個的？”

寒冰玉臺，冰女還從未跟別人說過它的存在。

“唔，之前過了兩個月你沒回來，我來找過你，遠遠看了一眼，見你在修煉中無心它顧，就沒有打擾你，不過倒是確認了一番你的安全，那個時候看到玉臺的。”

“哦！”冰女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走吧。”

“玉臺。。。”

“就留在這裏吧，帶回去也沒什麽用，它只能讓自己比環境的溫度更低，卻不能主動制造低溫，如果放到艦山上，最多也就只能當個涼席。”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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