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逢年老臉一紅，“這……”

皇帝哈哈大笑起來，道：“鄴下第一才女，又是柳相之女，自然與晉王是絕配的，不如這樣，朕今日就當個月下老人，賜婚給晉王與你家姑娘如何？”

柳逢年自然是願意的，其實不是他願意，主要是他女兒柳輕寒願意。

他女兒柳輕寒，自幼年時就愛慕晉王，要不然也不能連晉王喜歡什麽，她都清楚。

這些年，柳輕寒不知往晉王府送了多少字畫，不過她自幼被養的極好，所以即便心中愛慕，也沒有向晉王主動表白過。

不過就柳輕寒平日裏做的那些事，明眼人都知道柳輕寒愛慕晉王。

“晉王？你意下如何啊？”

晉王臉色微變，“兒臣……”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越貴妃笑道：“嗣兒能與柳相千金定親，定然是極好的！嗣兒又怎麽會不同意呢？嗣兒，快多謝你父皇為你賜下這麽好的親事！”

晉王暗中咬了咬牙，垂下眸，掩住了眼底的暗色，他沈聲道：“兒臣，謝過父皇。”

皇帝撮合成了一段姻緣，高興的哈哈大笑起來。

“好！真是好！既然如此，朕今日就正式為他們二人賜婚！哈哈哈！”

滿殿的臣子笑的笑，鬧的鬧，倒是當事人晉王笑不出來。

除了晉王以外，還有兩個人也笑不出來，一個是靖寧侯裴天縱，一個是謝鳳瑤。

當皇帝將賜婚下達的那一刻，謝鳳瑤再次看向了對面的裴天縱。

他表情隱忍，寬大的右手緊緊的握著手中的酒杯，凸起的骨節泛著刺目的白，仿佛要將手中的酒杯捏碎。

謝鳳瑤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唇角淡淡向上勾了勾。

看來，某人馬上要坐不住了呢。

沒多久，裴天縱借口如廁，離開了大殿。

謝鳳瑤望著他離開大殿，隨後，謝鳳瑤也站了起來，在他之後沒多久，也離開了殿中。

謝鳳瑤一路尾隨著裴天縱，直到池塘邊，裴天縱方才停了下來。

他站在池塘邊上，聲音涼薄的開口，“你已尾隨本侯多時，有什麽話，不妨明說，何必偷偷摸摸，做那上不得臺面之事。”

謝鳳瑤本來是躲在樹後的，聽他這麽說，也不躲了，直接走了出來，道：“靖寧侯好耳力，不過你發現就發現了吧，本宮也沒打算瞞著你。”

裴天縱轉過身，他威武不凡，身形高大，氣場極強，不愧是常年帶兵打仗的人。

說起來，裴天縱的人生，簡直稱得上是一部勵志傳奇。

裴天縱原本是柳相府上的家奴，地位最是卑賤，後來從軍，一路從最末等的兵卒，坐上了如今靖寧侯的位置。

他如今所得的一切，不誇張的說，全是他一槍一劍，用性命搏殺出來的。

其實謝鳳瑤還挺佩服這種人的，畢竟現在不靠父母，僅憑自己就能博得如今這等功名地位的人，已經不多了。

“不知長公主暗中跟著臣，到底是有何要事？”裴天縱冷聲開口，語氣並不友善。

裴天縱性格冷清，最不會處理人際關系，所以他對自己態度這麽冷淡，謝鳳瑤也可以理解。

更何況，相比起那些表面跟你稱兄道弟，背地裏卻捅你刀子的人，裴天縱這種性格，才顯得格外的真實。

對待敞亮人，謝鳳瑤最不喜歡的就是拐彎抹角，“你是不是喜歡柳輕寒？”

裴天縱仿佛是被人抓住了小辮子，深潭般的眸底掠過一瞬的慌亂，但是很快，就又重歸平靜。

“你怎麽知道。”

很好，他沒有否認。

所以他是認同他喜歡她這件事的。

“你既然喜歡她，為什麽不告訴她？”

裴天縱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喜歡她有什麽用，她喜歡的是晉王。”

謝鳳瑤道：“你連爭取都沒爭取過，你怎麽就知道沒用呢？”

裴天縱沈吟片刻，又道：“我配不上她。”

“我呸！”謝鳳瑤道：“你可是靖寧侯欸，你怎麽就配不上她了？”

裴天縱鋒利的眉峰高高聳起，半晌，他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但是，這是我自己的事，與外人無關，更與長公主沒什麽關系，長公主還是不要多管閑事。”

“沒有別的事，臣就先告退了。”

裴天縱朝謝鳳瑤拱手，然後便要離開。

謝鳳瑤望著裴天縱的背影，道：“如果本宮說，柳輕寒嫁給晉王，最終會害死她，難道你也不管嗎？”

裴天縱猛地轉過身，他道：“你說什麽？”

柳輕寒性情溫婉柔和，又對下人極好，兩人自小一起長大，當年裴天縱想要從軍，也是柳輕寒幫他脫離賤籍，並且支持他從軍。裴天縱自幼暗戀柳輕寒，從軍之後，立下赫赫戰功，全都是因為他想要有朝一日，能與柳輕寒並肩站在一起，成為能與她相配之人。

但即便後來裴天縱如願以償，被封了靖寧侯，可是他骨子裏的自卑，讓他覺得自己仍舊不配柳輕寒。再加上柳輕寒喜歡的人又是晉王，所以裴天縱就只能默默的看著，並且親眼看著自己所愛之人，嫁給晉王為妻。

但裴天縱不知道的是，晉王其實就是個徹底的渣男，他心裏的白月光是救了他性命的女主於洛靈，他娶柳輕寒，只是為了柳家的權勢。後來晉王登基，他因為忌憚柳家權勢，便不許柳輕寒誕下子嗣，他不僅害柳輕寒失去生育能力，而且還滅了柳家滿門，柳輕寒也隨後重病不愈去世。

柳輕寒去世後，一直默默守護柳輕寒的裴天縱，因痛恨晉王薄情寡義，卸磨殺驢，竟舉兵謀反，最後被晉王鎮壓，最終在牢獄中，含恨離世。

謝鳳瑤還記得，自己當初看這一段的時候，就對兩人的命運唏噓無比。她一方面恨的咬牙切齒，恨晉王的死渣本質，又恨裴天縱，他要是早些說明愛意，勇敢追愛，說不定兩人就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說白了，事情鬧成這樣，一是命運使然，二就是裴天縱自己不爭氣。

他就是太不夠勇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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