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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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先回了酒店, 跟同事們簡單地?整理了一?下各種證據和資料。
然後，去了一?趟銀行, 把自己卡上存的錢, 全?部取了出來，存到了另一?張卡上。
葉悉歸此時正帶著樂樂去訓練場感受一?下摩托車，突然收到了短信的提醒, 那張一?直沒有消息的黑卡上, 突然存進去了不少錢。
葉悉歸楞了楞，當年他把這張卡給姜喜以後, 每年都還是會往這張卡上打錢, 就怕她有需要的時候手頭緊。
可?是，這張卡就跟被凍結過一?樣，一?分都沒用過。
現在忽然轉入這一?大筆，他心裏很是奇怪, 當即給姜喜打了個?電話。
姜喜表示跟她回來，和他當面說。
葉悉歸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沒多久, 姜喜就回來了。
樂樂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葉悉歸就在訓練場等她。
看到姜喜來, 他摘了頭盔朝著她走去。
姜喜率先問了一?句, “錢都收到了嗎？”
葉悉歸挑眉，“怎麽？利息？”
姜喜搖了搖頭, “這些是當初你養我所大概花費的開銷，雖然我也沒能每一?樣都寫進去，但我攢了很多年，這些應該是夠了的。”
葉悉歸神色晦暗, 看不清情緒。
他之前發現她在攢錢了，始終想?不通她要做什麽。
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還他。
葉悉歸：“你是覺得我差你這點?錢？”
姜喜再次搖頭, 特別鄭重地?喊他，“葉悉歸。”
葉悉歸看向對面。
姜喜：“只?有這樣，我們之間才是真正的公平。”
葉悉歸：“？”
姜喜：“當初你收養我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會報答你的。可?是那些年來，我什麽都沒有辦法為你做，我也沒有報答的機會。”
姜喜勇敢地?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媽曾經一?直告誡我，做人一?定?要知?恩圖報。你養育過我，這些恩情是不可?能磨滅掉的。如果無法還你，我就始終都是那個?依賴著你的外甥女。過去那些，就當我借你的錢，現在我都還上了。”
葉悉歸：“……”
姜喜這番話其實準備了很久。
她當然很清楚葉悉歸的經濟實力，如今的他甚至已?經是國內身?價最高?的職業摩托車手，但那又如何呢？
她也的確是他養育長大的。
只?要她還沒有還他，那他們之間她就始終都是虧欠他的那一?方。
可?是，她不想?長大以後，還和他以這樣的位置而相處。
她一?直期盼著這一?天，她把欠他的全?部還了。
他可?以不帶著恩怨，和贍養她的責任，他們可?以像第一?次相識一?樣，重新開始。
沒有舅甥關系，也沒有覆雜的恩怨，他們就是兩個?相識的陌生人。
她想?要在他面前的時候更?平等一?些。
之前她一?直在等這個?機會，但現在她不想?等了。
姜喜深吸一?口氣?，同時伸出了自己的手，“那麽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嗎？”
葉悉歸怔住了。
許久，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她一?握。
姜喜：“你好，我叫姜喜，生姜的姜，喜歡的喜。”
葉悉歸：“葉悉歸。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的那個?葉悉歸。”
“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葉悉歸眉眼帶著笑意往旁邊讓了一?下，比了一?個?很紳士的請的手勢，“既然剛認識，這是我的俱樂部，不知?姜小姐有沒有時間讓我帶你參觀一?下？”
姜喜被葉悉歸的樣子逗樂，這一?刻，就好像沒有過去那些灰暗的記憶，他們真的才認識一?樣，“好啊。”
“請……”
這一?次的重新認識，讓姜喜也開始逐漸有了些信心。
既然這一?步都跨出去了，那麽後面再追葉悉歸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了吧？
更?何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都成長了的緣故，如今兩人之間交流起來也越來越順暢和輕松了。
晚上洗澡的時候，姜喜收到了一?條短信。
之前甘源提供的資料裏，除了葉悉歸的生父被判終生□□之外，也沒什麽多餘的消息。
做律師這些時間裏，她見過不少被告人進去以後，還不斷找機會騷擾受害者的。
尤其葉悉歸怎麽說也算是個?名人了，電視裏經常會有他的采訪，姜喜總是有些不踏實的，職業習慣讓她擔心將來這個?人會來騷擾葉悉歸，所以特地?找朋友去查了一?下他的信息。
晚上朋友就告訴她，“人已?經死了。”
姜喜有些驚訝，發信息詢問：“怎麽死的？什麽時候？”
朋友：“入獄後沒多久，據說是因為他經常被打，精神狀態都恍惚了，後來傷口感染了，全?身?潰爛而亡了。”
姜喜：“……”
姜喜看著手機楞了好一?會兒。
這當真是天道好輪回。
造下這樣的孽，老天怎會放過他。
姜喜：“謝謝。”
她說完收起了手機，只?要以後不會來騷擾葉悉歸，他就放心了。
他的過去，真的徹底畫上了句號。
姜喜很快地?洗漱完畢，出來的時候，葉悉歸也正好洗漱完。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不由得笑了起來。
“睡了啊？”姜喜略有些尷尬的說道。
葉悉歸：“嗯。睡了。”
不知?為何，尷尬完了就是舍不得。
確定?葉悉歸沒事以後，姜喜也不好繼續在他屋子裏睡，所以今天怎麽也得回自己房間了。
但這會兒那種暌違已?久的不舍感，忽然漫上了心頭。
姜喜硬找了話題，問他，“樂樂怎麽樣了？他現在能交流說話了嗎？”
葉悉歸：“也許是因為當初在地?窖的時候，他媽精神狀態不好，所以他不太能完整的說話，只?會簡單地?說幾個?字來表達自己的想?法，還需要再給他一?點?時間。”
姜喜：“那我跟警方那邊也再爭取點?時間。”
葉悉歸：“嗯。”
兩人同時陷入沈默。
葉悉歸勾了勾嘴角，“去睡吧，晚安。”
姜喜：“嗯，晚安。”
第二?天醒來，姜喜又繼續去忙碌了。
可?是，樂樂媽媽的情況不樂觀，幾乎問不出一?句什麽完整的話。
樂樂這邊也不說話，對他們整體進度還是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誰也不知?道樂樂什麽時候能真正的願意說點?什麽。
他們得做最壞的打算，通過現有的材料收集可?以讓王品無法翻身?的有利證據。
這一?忙就連續幹了好幾天。
姜喜已?經在辦公區域睡的都快不知?道人間幾何了。
晚上的時候，葉悉歸似是受不了她這樣沒日?沒夜的加班，突然來到了他們的辦公區域。
“1點?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葉悉歸對她柔聲說道。
葉悉歸親自來接她回去休息。
同事們一?個?個?也都累癱了，這會兒連起哄的心思都沒有，沖兩人揮手就各自回了房間打算休息。
姜喜實在太累了，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麽睡過 。
在辦公區域的時候，大家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這會兒在葉悉歸的車裏，那根拉著的弦才又松了下來。
不知?不覺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到了俱樂部後，葉悉歸替她解開了安全?帶。
本來想?把她叫醒，結果喊了兩遍，她都沒有反應。
沒辦法，也只?能抱著她直接上樓。
姜喜迷迷糊糊地?，躺下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翻了個?身?繼續睡。
葉悉歸有些失笑，幫她把外套和鞋子脫了，然後蓋好被子關上燈，出去了。
隔日?，姜喜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都曬到了整個?床面。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躺床上的。
她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下樓。
葉悉歸已?經做好了早餐，他的旁邊是也在吃早餐的樂樂。
姜喜下去和他們一?起吃早餐。
樂樂這幾天看到她，已?經會主動擡頭沖她點?頭，算作打招呼了。
姜喜笑嘻嘻地?回了他一?個?點?頭禮。
葉悉歸看了她睡眼惺忪的樣子，把三明治推到了她的面前，“想?喝牛奶嗎？我給你熱一?下。”
姜喜：“想?。”
葉悉歸起身?去了大廳一?側的廚房。
姜喜這會兒難得清閑，嘴裏有些幹，她給自己倒了杯水。
但實在睡意還沒完全?過去，她手一?抖，把一?部分水灑到了桌子上。
她趕緊去找吸水的抹布。
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樂樂在用她灑下來的水滴在桌子上畫著什麽。
她放輕腳步湊過去一?看，雖然只?是些斷斷續續的水珠，但她似乎看出了他在畫今天的早餐？
姜喜瞬間想?到了什麽，他在地?窖裏那麽多年，暗無天日?的日?子，他其實是什麽都不會，也做不了什麽的。
人沒事幹的時候，也許就會寫寫畫畫什麽。
她小時候也這樣。
他也許不能表達，但是不見得他不能畫出來啊。
快速吃完早餐以後，姜喜和葉悉歸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兩人就去了附近的文具店，買了畫紙和彩筆。
樂樂看到送他的畫紙顯然很高?興。
葉悉歸跟他說，他可?以畫任何他想?畫的。
然後，兩人就心照不宣地?去幹自己的事情，都沒打擾他。
兩天後的某夜，樂樂第一?次主動敲了葉悉歸的房門，把一?疊畫給了他。
葉悉歸看到畫紙有些意外，本來還笑著的臉上，在看到畫的內容的時候卻陰沈了下來。
姜喜猜的沒錯，他不能說卻能畫出來。
這些畫紙裏，除了他最近的日?常，俱樂部裏的場景，還有不少他在地?窖裏的。
他媽媽抱著他入睡的樣子。
他媽媽被王品強//奸，他被迫觀看的樣子。
他們兩人被他這個?惡魔虐待的樣子。
他們餓的難受拼命喝水的樣子。
媽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吼他，他嚇得只?能躲在床底下的樣子。
還有他們逃出來的場景……
從畫面裏看，似乎是因為拆遷的事情，他總能聽?到屋頂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後來，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暴雨把他們整個?地?窖都淹了。
地?窖裏的水無法放出去，他們母子又根本不會游泳。
所以，王品考慮了好久，眼看著他們都要被淹死了，才把他們放了出來。
可?是，媽媽卻在這個?時候用椅子砸了他，然後帶著樂樂往外跑。
但沒跑多久，王品追了上來，媽媽發病了。
她拼命地?大喊大叫，王品沖上來狠狠地?打她。
但這個?時候，媽媽也像是壓抑了多年的憤怒終於得以發洩，狠狠地?拽著王品的大腿，不讓他走。
然後沖他喊了什麽，樂樂沒有猶豫，扭頭就跑了。
王品想?要來追，但是又礙於媽媽拽著他根本沒有辦法跑起來。
樂樂就一?直跑一?直跑，甚至都不敢停。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撞到了人，這些人身?上穿著的工作服，像是搶修電路的。
然後，他指了指媽媽的方向……
到這裏，姜喜也終於明白整個?獲救的過程了。
畢竟搶修人員是報警的，正好也是這個?村子裏的人，誰都沒見過樂樂，看到他那麽狼狽的出現，第一?直覺就不是什麽好事。更?何況，他身?上到處都是傷。
姜喜前幾天和團隊一?起去做過調查，畫裏這個?部分的內容倒是和那些證人說的一?致。
但那些說出她的媽媽要殺他的人，在姜喜了解過情況後才得知?，是他們到達醫院後發生的事情。
恐怕也只?是因為她的媽媽精神狀態不穩定?，他們當時都獲救了，可?是，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帶走，她也許是害怕，或者擔心，所以寧可?孩子死，也不想?他遭遇和自己一?樣的事情吧。
所以也才會在醫院的時候，追著對樂樂動手。
即便是瘋了，她也依舊在保護自己的孩子。
樂樂雖然還小，但其實他什麽都懂吧。
樂樂。
深處黑暗，媽媽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樂。
他雖然能說出來的話不多，但是他親自畫出來的這些卻幫他們解決了很大的難題，到時候再找他確認證詞就可?以了。
姜喜拿著這些畫，立馬就去找團隊了。
接下來掌握了和樂樂溝通的方式，他們的推進比想?象中快了很多。
等一?切都準備齊全?之後，他們就只?需要等待開庭就行了。
不過，因為此事情況特殊，所以他和他媽媽都不需要出庭。
但他不像葉悉歸當年，他媽媽死了也沒有親屬過來認領，所以只?能找領養或者送去孤兒院。
現在他的媽媽還活著，他們都在積極地?尋找她的原生家庭。
媽媽的精神狀況恐怕得去精神病院住著，樂樂太小了，還是得有人照顧他才行。
只?是，即便很多網友都自發的來幫忙尋親，他們也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姜喜不希望就這麽幹等，所以也還是考慮到最壞的打算，替他先篩選領養家庭。
好在因為樂樂的情況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同情，他們才發出意向，就有很多人主動提出可?以領養樂樂了。
作為更?了解樂樂的人，這個?選擇的重擔自然放在了葉悉歸和姜喜的身?上。
就像當年的甘源一?樣。
兩人看著那些提交過來的家庭信息，每一?個?都篩選的很認真。
葉悉歸看了一?些，始終不太滿意，他扭頭看了看姜喜，想?打開一?下思路，問她：“你理想?中的家是什麽樣的？”
姜喜其實自小就一?直想?過這個?問題，回答地?很快，“互相尊重和理解的。”
“比如，我犯了錯，不會被人吼也不會被打，會有人告訴我錯在了哪裏，給我改的機會；我難過的時候，可?以跟家人說說我的心事，我開心的時候也可?以跟他們分享我的開心；家裏始終會亮著一?盞夜燈，有人會等我回家；可?以不用時時聯系，但我真的遇到了事情，家人會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這樣的家也許不會很大，但只?要我回去的時候，就永遠都是放松的地?方……”
姜喜說著，意識到了什麽，笑著反問，“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葉悉歸眉眼輕彎：“不會。和我想?的一?樣。”
姜喜：“？”
他心目中的家也是這種嗎？
葉悉歸給了她的篤定?的答案：“你說的，也是我想?要的家的樣子。”
姜喜呆了呆。
其實她對家的所有期待和想?象也都來自於他。
所有家能賦予的溫柔，也全?都是他給的。
葉悉歸提議：“那我們就按照這個?要求去給他找找這樣有愛的家人吧？”
姜喜：“嗯。”
伴隨著案件的進行，姜喜和葉悉歸也抽空跟領養家庭的人都聊了聊。
可?發現好像總是不太放心的。
有一?些甚至在得知?樂樂不怎麽會說話的時候，選擇了放棄。
他們甚至都在想?，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家庭，就索性自己領養了算了。
不過，在全?國網友的幫助下，他們還是迎來了好消息。
葉悉歸正在教?樂樂騎車，電話裏就傳來了姜喜激動的聲音，“悉歸，好消息，他們的家人聯系到我們了。樂樂的外公說是明天就會過來。他們說不僅會把樂樂接走，也會接走他的媽媽，說是他們不願意讓孩子再去受苦了。”
葉悉歸也很高?興。
第二?天，他們先見了外公一?家。
在看到他們出現的那一?刻，其實兩人心裏那個?落不下的大石頭，也終於放了下來。
外公外婆看上去很樸素，也許因為常年在外面奔波，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滄桑感。
但是他們在提起自己孩子的時候，姜喜是能明顯感覺到他們對孩子的愛的。
也只?有這個?時候，他們的眼睛裏才有光芒。
老兩口為了找丟失的孩子，才四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兩鬢斑白了。
可?即便這樣，他們也沒有放棄過對自己孩子的尋找。
之所以現在才來，也是因為他們去了一?個?偏遠的地?方，不久前才回來。
再加上網上為了保護受害者，他們的照片都是打碼處理的，他們要認出來也很難。
要不是警方這邊從王品家裏搜出來了，她當年的學生證，聯系到了他們，他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獲救了。
姜喜很快地?帶著他們去見了被拐走的女人，等他們的情緒稍稍平靜些，就把樂樂的情況全?都進行了詳細的說明。
外公外婆表示理解和接受之後，才帶著樂樂來見了他們。
這一?場見面，可?以說姜喜就哭的沒停下來過。
看著一?家人能團聚，她是真的為樂樂感到高?興。
樂樂顯然也沒有排斥他們。
看著一?直在局促討好他的外公外婆，樂樂甚至破天荒地?主動牽了他們的手。
臨別之際，樂樂送了一?副畫給他們。
畫面上是他們為樂樂挑選寄養家庭的時候。
姜喜似乎在說著什麽，葉悉歸就側頭一?直看著她。
他的視線隔著畫也能感受到溫柔。
柔黃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氛圍極其溫暖，像是她微信頭像上的晚霞一?樣。
靜謐中，帶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希望。
姜喜沒想?到，原來……葉悉歸是這樣看她的嗎？
她的心臟漏了好幾拍。
……這算不算對她也有意思的眼神呢？
樂樂本來走遠了，想?了想?又跑了回來，問，“我……見……你們……未來？”
葉悉歸：“你是想?問，你以後還能見到我們嗎？”
樂樂點?頭。
葉悉歸笑了，“當然，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
他的視線從姜喜身?上掃過，“我們會一?直在這裏。”
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樂樂也笑了。
姜喜看著他逐漸跑走的身?影，那就我們會一?直在這裏，像按了重播鍵，不停在耳邊回蕩。
葉悉歸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反應。
還是他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她才回過神來，“啊？怎麽了？”
葉悉歸：“樂樂的事情解決了，你現在有空了嗎？”
姜喜：“有的。距離開庭還有一?段時間，最近幾天都很空。是有什麽事兒嗎？”
葉悉歸淡淡地?笑了笑，第一?次說話的時候，有了些許難以察覺的不自信，“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想?讓你了解下我的生活。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呢？”
姜喜意外。
這個?她想?過很久了。
以前沒機會，或者說，了解始終是有限的。
她大部分時間都要讀書，就算是在俱樂部裏，和他的交集也不是那麽多。
後來兩人分隔兩地?，這機會就更?渺茫了。
她一?直期待著把錢都還給葉悉歸以後，她可?以更?進一?步了解他的生活。
但最近因為拐賣案的事情，她一?直沒有契機。
沒想?到，他會主動提。
“我願意！”姜喜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一?口應下。
葉悉歸眉眼舒展，“那明天聽?我安排？”
姜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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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去了一?趟銀行, 把自己卡上存的錢, 全?部取了出來，存到了另一?張卡上。
葉悉歸此時正帶著樂樂去訓練場感受一?下摩托車，突然收到了短信的提醒, 那張一?直沒有消息的黑卡上, 突然存進去了不少錢。
葉悉歸楞了楞，當年他把這張卡給姜喜以後, 每年都還是會往這張卡上打錢, 就怕她有需要的時候手頭緊。
可?是，這張卡就跟被凍結過一?樣，一?分都沒用過。
現在忽然轉入這一?大筆，他心裏很是奇怪, 當即給姜喜打了個?電話。
姜喜表示跟她回來，和他當面說。
葉悉歸應了一?聲，沒再多問。
沒多久, 姜喜就回來了。
樂樂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葉悉歸就在訓練場等她。
看到姜喜來, 他摘了頭盔朝著她走去。
姜喜率先問了一?句, “錢都收到了嗎？”
葉悉歸挑眉，“怎麽？利息？”
姜喜搖了搖頭, “這些是當初你養我所大概花費的開銷，雖然我也沒能每一?樣都寫進去，但我攢了很多年，這些應該是夠了的。”
葉悉歸神色晦暗, 看不清情緒。
他之前發現她在攢錢了，始終想?不通她要做什麽。
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是為了還他。
葉悉歸：“你是覺得我差你這點?錢？”
姜喜再次搖頭, 特別鄭重地?喊他，“葉悉歸。”
葉悉歸看向對面。
姜喜：“只?有這樣，我們之間才是真正的公平。”
葉悉歸：“？”
姜喜：“當初你收養我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會報答你的。可?是那些年來，我什麽都沒有辦法為你做，我也沒有報答的機會。”
姜喜勇敢地?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媽曾經一?直告誡我，做人一?定?要知?恩圖報。你養育過我，這些恩情是不可?能磨滅掉的。如果無法還你，我就始終都是那個?依賴著你的外甥女。過去那些，就當我借你的錢，現在我都還上了。”
葉悉歸：“……”
姜喜這番話其實準備了很久。
她當然很清楚葉悉歸的經濟實力，如今的他甚至已?經是國內身?價最高?的職業摩托車手，但那又如何呢？
她也的確是他養育長大的。
只?要她還沒有還他，那他們之間她就始終都是虧欠他的那一?方。
可?是，她不想?長大以後，還和他以這樣的位置而相處。
她一?直期盼著這一?天，她把欠他的全?部還了。
他可?以不帶著恩怨，和贍養她的責任，他們可?以像第一?次相識一?樣，重新開始。
沒有舅甥關系，也沒有覆雜的恩怨，他們就是兩個?相識的陌生人。
她想?要在他面前的時候更?平等一?些。
之前她一?直在等這個?機會，但現在她不想?等了。
姜喜深吸一?口氣?，同時伸出了自己的手，“那麽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嗎？”
葉悉歸怔住了。
許久，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她一?握。
姜喜：“你好，我叫姜喜，生姜的姜，喜歡的喜。”
葉悉歸：“葉悉歸。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的那個?葉悉歸。”
“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
葉悉歸眉眼帶著笑意往旁邊讓了一?下，比了一?個?很紳士的請的手勢，“既然剛認識，這是我的俱樂部，不知?姜小姐有沒有時間讓我帶你參觀一?下？”
姜喜被葉悉歸的樣子逗樂，這一?刻，就好像沒有過去那些灰暗的記憶，他們真的才認識一?樣，“好啊。”
“請……”
這一?次的重新認識，讓姜喜也開始逐漸有了些信心。
既然這一?步都跨出去了，那麽後面再追葉悉歸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了吧？
更?何況，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都成長了的緣故，如今兩人之間交流起來也越來越順暢和輕松了。
晚上洗澡的時候，姜喜收到了一?條短信。
之前甘源提供的資料裏，除了葉悉歸的生父被判終生□□之外，也沒什麽多餘的消息。
做律師這些時間裏，她見過不少被告人進去以後，還不斷找機會騷擾受害者的。
尤其葉悉歸怎麽說也算是個?名人了，電視裏經常會有他的采訪，姜喜總是有些不踏實的，職業習慣讓她擔心將來這個?人會來騷擾葉悉歸，所以特地?找朋友去查了一?下他的信息。
晚上朋友就告訴她，“人已?經死了。”
姜喜有些驚訝，發信息詢問：“怎麽死的？什麽時候？”
朋友：“入獄後沒多久，據說是因為他經常被打，精神狀態都恍惚了，後來傷口感染了，全?身?潰爛而亡了。”
姜喜：“……”
姜喜看著手機楞了好一?會兒。
這當真是天道好輪回。
造下這樣的孽，老天怎會放過他。
姜喜：“謝謝。”
她說完收起了手機，只?要以後不會來騷擾葉悉歸，他就放心了。
他的過去，真的徹底畫上了句號。
姜喜很快地?洗漱完畢，出來的時候，葉悉歸也正好洗漱完。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不由得笑了起來。
“睡了啊？”姜喜略有些尷尬的說道。
葉悉歸：“嗯。睡了。”
不知?為何，尷尬完了就是舍不得。
確定?葉悉歸沒事以後，姜喜也不好繼續在他屋子裏睡，所以今天怎麽也得回自己房間了。
但這會兒那種暌違已?久的不舍感，忽然漫上了心頭。
姜喜硬找了話題，問他，“樂樂怎麽樣了？他現在能交流說話了嗎？”
葉悉歸：“也許是因為當初在地?窖的時候，他媽精神狀態不好，所以他不太能完整的說話，只?會簡單地?說幾個?字來表達自己的想?法，還需要再給他一?點?時間。”
姜喜：“那我跟警方那邊也再爭取點?時間。”
葉悉歸：“嗯。”
兩人同時陷入沈默。
葉悉歸勾了勾嘴角，“去睡吧，晚安。”
姜喜：“嗯，晚安。”
第二?天醒來，姜喜又繼續去忙碌了。
可?是，樂樂媽媽的情況不樂觀，幾乎問不出一?句什麽完整的話。
樂樂這邊也不說話，對他們整體進度還是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誰也不知?道樂樂什麽時候能真正的願意說點?什麽。
他們得做最壞的打算，通過現有的材料收集可?以讓王品無法翻身?的有利證據。
這一?忙就連續幹了好幾天。
姜喜已?經在辦公區域睡的都快不知?道人間幾何了。
晚上的時候，葉悉歸似是受不了她這樣沒日?沒夜的加班，突然來到了他們的辦公區域。
“1點?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葉悉歸對她柔聲說道。
葉悉歸親自來接她回去休息。
同事們一?個?個?也都累癱了，這會兒連起哄的心思都沒有，沖兩人揮手就各自回了房間打算休息。
姜喜實在太累了，這幾天她幾乎沒怎麽睡過 。
在辦公區域的時候，大家的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
這會兒在葉悉歸的車裏，那根拉著的弦才又松了下來。
不知?不覺就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到了俱樂部後，葉悉歸替她解開了安全?帶。
本來想?把她叫醒，結果喊了兩遍，她都沒有反應。
沒辦法，也只?能抱著她直接上樓。
姜喜迷迷糊糊地?，躺下來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翻了個?身?繼續睡。
葉悉歸有些失笑，幫她把外套和鞋子脫了，然後蓋好被子關上燈，出去了。
隔日?，姜喜再次醒來的時候，太陽都曬到了整個?床面。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躺床上的。
她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下樓。
葉悉歸已?經做好了早餐，他的旁邊是也在吃早餐的樂樂。
姜喜下去和他們一?起吃早餐。
樂樂這幾天看到她，已?經會主動擡頭沖她點?頭，算作打招呼了。
姜喜笑嘻嘻地?回了他一?個?點?頭禮。
葉悉歸看了她睡眼惺忪的樣子，把三明治推到了她的面前，“想?喝牛奶嗎？我給你熱一?下。”
姜喜：“想?。”
葉悉歸起身?去了大廳一?側的廚房。
姜喜這會兒難得清閑，嘴裏有些幹，她給自己倒了杯水。
但實在睡意還沒完全?過去，她手一?抖，把一?部分水灑到了桌子上。
她趕緊去找吸水的抹布。
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樂樂在用她灑下來的水滴在桌子上畫著什麽。
她放輕腳步湊過去一?看，雖然只?是些斷斷續續的水珠，但她似乎看出了他在畫今天的早餐？
姜喜瞬間想?到了什麽，他在地?窖裏那麽多年，暗無天日?的日?子，他其實是什麽都不會，也做不了什麽的。
人沒事幹的時候，也許就會寫寫畫畫什麽。
她小時候也這樣。
他也許不能表達，但是不見得他不能畫出來啊。
快速吃完早餐以後，姜喜和葉悉歸說了自己的想?法，然後兩人就去了附近的文具店，買了畫紙和彩筆。
樂樂看到送他的畫紙顯然很高?興。
葉悉歸跟他說，他可?以畫任何他想?畫的。
然後，兩人就心照不宣地?去幹自己的事情，都沒打擾他。
兩天後的某夜，樂樂第一?次主動敲了葉悉歸的房門，把一?疊畫給了他。
葉悉歸看到畫紙有些意外，本來還笑著的臉上，在看到畫的內容的時候卻陰沈了下來。
姜喜猜的沒錯，他不能說卻能畫出來。
這些畫紙裏，除了他最近的日?常，俱樂部裏的場景，還有不少他在地?窖裏的。
他媽媽抱著他入睡的樣子。
他媽媽被王品強//奸，他被迫觀看的樣子。
他們兩人被他這個?惡魔虐待的樣子。
他們餓的難受拼命喝水的樣子。
媽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吼他，他嚇得只?能躲在床底下的樣子。
還有他們逃出來的場景……
從畫面裏看，似乎是因為拆遷的事情，他總能聽?到屋頂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後來，在一?個?電閃雷鳴的夜晚，暴雨把他們整個?地?窖都淹了。
地?窖裏的水無法放出去，他們母子又根本不會游泳。
所以，王品考慮了好久，眼看著他們都要被淹死了，才把他們放了出來。
可?是，媽媽卻在這個?時候用椅子砸了他，然後帶著樂樂往外跑。
但沒跑多久，王品追了上來，媽媽發病了。
她拼命地?大喊大叫，王品沖上來狠狠地?打她。
但這個?時候，媽媽也像是壓抑了多年的憤怒終於得以發洩，狠狠地?拽著王品的大腿，不讓他走。
然後沖他喊了什麽，樂樂沒有猶豫，扭頭就跑了。
王品想?要來追，但是又礙於媽媽拽著他根本沒有辦法跑起來。
樂樂就一?直跑一?直跑，甚至都不敢停。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撞到了人，這些人身?上穿著的工作服，像是搶修電路的。
然後，他指了指媽媽的方向……
到這裏，姜喜也終於明白整個?獲救的過程了。
畢竟搶修人員是報警的，正好也是這個?村子裏的人，誰都沒見過樂樂，看到他那麽狼狽的出現，第一?直覺就不是什麽好事。更?何況，他身?上到處都是傷。
姜喜前幾天和團隊一?起去做過調查，畫裏這個?部分的內容倒是和那些證人說的一?致。
但那些說出她的媽媽要殺他的人，在姜喜了解過情況後才得知?，是他們到達醫院後發生的事情。
恐怕也只?是因為她的媽媽精神狀態不穩定?，他們當時都獲救了，可?是，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帶走，她也許是害怕，或者擔心，所以寧可?孩子死，也不想?他遭遇和自己一?樣的事情吧。
所以也才會在醫院的時候，追著對樂樂動手。
即便是瘋了，她也依舊在保護自己的孩子。
樂樂雖然還小，但其實他什麽都懂吧。
樂樂。
深處黑暗，媽媽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快樂。
他雖然能說出來的話不多，但是他親自畫出來的這些卻幫他們解決了很大的難題，到時候再找他確認證詞就可?以了。
姜喜拿著這些畫，立馬就去找團隊了。
接下來掌握了和樂樂溝通的方式，他們的推進比想?象中快了很多。
等一?切都準備齊全?之後，他們就只?需要等待開庭就行了。
不過，因為此事情況特殊，所以他和他媽媽都不需要出庭。
但他不像葉悉歸當年，他媽媽死了也沒有親屬過來認領，所以只?能找領養或者送去孤兒院。
現在他的媽媽還活著，他們都在積極地?尋找她的原生家庭。
媽媽的精神狀況恐怕得去精神病院住著，樂樂太小了，還是得有人照顧他才行。
只?是，即便很多網友都自發的來幫忙尋親，他們也始終沒有任何消息。
姜喜不希望就這麽幹等，所以也還是考慮到最壞的打算，替他先篩選領養家庭。
好在因為樂樂的情況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同情，他們才發出意向，就有很多人主動提出可?以領養樂樂了。
作為更?了解樂樂的人，這個?選擇的重擔自然放在了葉悉歸和姜喜的身?上。
就像當年的甘源一?樣。
兩人看著那些提交過來的家庭信息，每一?個?都篩選的很認真。
葉悉歸看了一?些，始終不太滿意，他扭頭看了看姜喜，想?打開一?下思路，問她：“你理想?中的家是什麽樣的？”
姜喜其實自小就一?直想?過這個?問題，回答地?很快，“互相尊重和理解的。”
“比如，我犯了錯，不會被人吼也不會被打，會有人告訴我錯在了哪裏，給我改的機會；我難過的時候，可?以跟家人說說我的心事，我開心的時候也可?以跟他們分享我的開心；家裏始終會亮著一?盞夜燈，有人會等我回家；可?以不用時時聯系，但我真的遇到了事情，家人會一?直陪伴在我身?邊。”
“這樣的家也許不會很大，但只?要我回去的時候，就永遠都是放松的地?方……”
姜喜說著，意識到了什麽，笑著反問，“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葉悉歸眉眼輕彎：“不會。和我想?的一?樣。”
姜喜：“？”
他心目中的家也是這種嗎？
葉悉歸給了她的篤定?的答案：“你說的，也是我想?要的家的樣子。”
姜喜呆了呆。
其實她對家的所有期待和想?象也都來自於他。
所有家能賦予的溫柔，也全?都是他給的。
葉悉歸提議：“那我們就按照這個?要求去給他找找這樣有愛的家人吧？”
姜喜：“嗯。”
伴隨著案件的進行，姜喜和葉悉歸也抽空跟領養家庭的人都聊了聊。
可?發現好像總是不太放心的。
有一?些甚至在得知?樂樂不怎麽會說話的時候，選擇了放棄。
他們甚至都在想?，如果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家庭，就索性自己領養了算了。
不過，在全?國網友的幫助下，他們還是迎來了好消息。
葉悉歸正在教?樂樂騎車，電話裏就傳來了姜喜激動的聲音，“悉歸，好消息，他們的家人聯系到我們了。樂樂的外公說是明天就會過來。他們說不僅會把樂樂接走，也會接走他的媽媽，說是他們不願意讓孩子再去受苦了。”
葉悉歸也很高?興。
第二?天，他們先見了外公一?家。
在看到他們出現的那一?刻，其實兩人心裏那個?落不下的大石頭，也終於放了下來。
外公外婆看上去很樸素，也許因為常年在外面奔波，兩人的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滄桑感。
但是他們在提起自己孩子的時候，姜喜是能明顯感覺到他們對孩子的愛的。
也只?有這個?時候，他們的眼睛裏才有光芒。
老兩口為了找丟失的孩子，才四十?多歲的年紀就已?經兩鬢斑白了。
可?即便這樣，他們也沒有放棄過對自己孩子的尋找。
之所以現在才來，也是因為他們去了一?個?偏遠的地?方，不久前才回來。
再加上網上為了保護受害者，他們的照片都是打碼處理的，他們要認出來也很難。
要不是警方這邊從王品家裏搜出來了，她當年的學生證，聯系到了他們，他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經獲救了。
姜喜很快地?帶著他們去見了被拐走的女人，等他們的情緒稍稍平靜些，就把樂樂的情況全?都進行了詳細的說明。
外公外婆表示理解和接受之後，才帶著樂樂來見了他們。
這一?場見面，可?以說姜喜就哭的沒停下來過。
看著一?家人能團聚，她是真的為樂樂感到高?興。
樂樂顯然也沒有排斥他們。
看著一?直在局促討好他的外公外婆，樂樂甚至破天荒地?主動牽了他們的手。
臨別之際，樂樂送了一?副畫給他們。
畫面上是他們為樂樂挑選寄養家庭的時候。
姜喜似乎在說著什麽，葉悉歸就側頭一?直看著她。
他的視線隔著畫也能感受到溫柔。
柔黃的燈光打在他們身?上，氛圍極其溫暖，像是她微信頭像上的晚霞一?樣。
靜謐中，帶著對未來生活的美好希望。
姜喜沒想?到，原來……葉悉歸是這樣看她的嗎？
她的心臟漏了好幾拍。
……這算不算對她也有意思的眼神呢？
樂樂本來走遠了，想?了想?又跑了回來，問，“我……見……你們……未來？”
葉悉歸：“你是想?問，你以後還能見到我們嗎？”
樂樂點?頭。
葉悉歸笑了，“當然，只?要你想?，隨時都可?以。”
他的視線從姜喜身?上掃過，“我們會一?直在這裏。”
像是得到了某種承諾，樂樂也笑了。
姜喜看著他逐漸跑走的身?影，那就我們會一?直在這裏，像按了重播鍵，不停在耳邊回蕩。
葉悉歸叫了她好幾聲，她都沒反應。
還是他輕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她才回過神來，“啊？怎麽了？”
葉悉歸：“樂樂的事情解決了，你現在有空了嗎？”
姜喜：“有的。距離開庭還有一?段時間，最近幾天都很空。是有什麽事兒嗎？”
葉悉歸淡淡地?笑了笑，第一?次說話的時候，有了些許難以察覺的不自信，“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想?讓你了解下我的生活。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呢？”
姜喜意外。
這個?她想?過很久了。
以前沒機會，或者說，了解始終是有限的。
她大部分時間都要讀書，就算是在俱樂部裏，和他的交集也不是那麽多。
後來兩人分隔兩地?，這機會就更?渺茫了。
她一?直期待著把錢都還給葉悉歸以後，她可?以更?進一?步了解他的生活。
但最近因為拐賣案的事情，她一?直沒有契機。
沒想?到，他會主動提。
“我願意！”姜喜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一?口應下。
葉悉歸眉眼舒展，“那明天聽?我安排？”
姜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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