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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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看了一眼教導主任, “老師，我想?請問, 一般學生做了這樣的事情, 學校會如何處理?？”
教導主任思?考片刻，答道?：“開除。”
四周寂靜，針落可聞。
原本那些還在幫鄧塔塔的人, 此時也都不說話?了。
葉悉歸雖然早已畢業很多年, 可是，他到底是北雅附中的傳奇。
這樣一個?人, 誰也不會覺得會專程來學校誣陷一個?高中生。
更何況, 還帶著律師。
就算鄧塔塔再怎麽哭訴，在他的面前都顯得極其蒼白。
盤笑笑順勢接話?，“鄧塔塔，你聽到了吧？現在, 你還不願意?承認嗎？這麽多的證據都證明就是你幹的了，你還要裝什麽？”
鄧塔塔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眉眼, 誰也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在周圍人的強勢壓迫下, 她終於還是扛不住壓力, 再次哭了起來。
“對?，是我發的。”鄧塔塔淚眼蒙蒙。
都到這一步了, 她還要繼續演。
可惜，沒有人會再上當了。
姜喜看著她，難以?理?解地問：“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鄧塔塔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想?了半天才說道?，“沒有為什麽。”
“？”
鄧塔塔盯著姜喜, 眼底更增了幾?分怨氣：“非要有恩怨才能討厭你嗎？我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而已。”
“……”
“明明你就是個?小鎮來的窮逼，為什麽你做的活動大家都喜歡？而我們的卻無人問津。”
“你成績那麽差，你懂什麽啊，大家還跟你一起玩。”
“最可笑的是別人被?家暴關你屁事，你充當什麽聖母。”
“你是不是有病啊？”盤笑笑忍無可忍地說道?。
“大家都總誇你，你憑什麽啊？我才不信這世上有那麽完美的人……”鄧塔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把心裏?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眾人聽了都啞口無言。
“我以?前還以?為我媽騙我的，看來她說的沒錯，這世上就是有人見不得別人好。”1班有人插了句嘴，“鄧塔塔，你爸是教授，媽媽是全國知名建築師，你不僅是班長?，還是年級第5，學校裏?多少人喜歡你啊……你明明條件那麽好，你嫉妒她幹什麽啊？”
姜喜一開始也有些楞神，但看著鄧塔塔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忽然也就理?解了。
每個?人所?擁有和在意?的東西，始終不同。
可能只是你路過時身上肥皂的味道?；
你梳著和別人不一樣的發型；
你隨手?做的一個?小動作……
任何一個?小點，都可以?構成被?討厭的理?由。
甚至，你的出現，本身也就足夠讓人討厭了。
所?以?，重要的並不是為什麽討厭，而是，當討厭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不僅會給別人帶來傷害，也會給自己?。
“姜喜，你打算如何做？”康誠在一眾同學中，打破沈默問了一句。
姜喜的視線始終落在鄧塔塔的身上：“我剛才說過了，我要的只是一個?你的道?歉。”
鄧塔塔翻了個?白眼：“休想?。”
葉悉歸看了一眼教導主任。
主任隨即說道?，“鄧塔塔，把你的家長?叫來學校一趟吧。”
鄧塔塔：“這是我的事情，沒必要告訴他們。”
教導主任：“我跟他們聊的是你轉學的事情。”
鄧塔塔懵了一下，“老師，我可是年級第5，當初還是你們特地去我家，請我來的這裏?。我還代表著學校參加了競賽，我……”
校長?咳嗽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不可否認，我們喜歡成績好的學生，但這裏?是北雅附中，一個?人的品德對?我們來說比那些數字更重要。一個?人連承認自己?錯誤的勇氣都沒有，成績再好又如何？”
姜喜敏銳地察覺到了舅舅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耐，不想?再跟她浪費時間了：“周一升旗儀式，如果你不道?歉，我就會走法?律流程。鄧塔塔，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姜喜說完看向?老師，“老師，我們還要上課，可以?走了嗎？”
“去吧。”
姜喜帶著朋友們離開了。
而1班這邊的同學們，看著眼淚娑婆的鄧塔塔，只覺得礙眼。
“班長?，你真讓我們失望。”
“你的眼淚也太不值錢了，維護你，是我覺得自己?做的最蠢的事情……”
眾人都走了。
鄧塔塔憤恨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想?說什麽，卻被?她的班主任和教導主任帶走了。
顯然姜喜這邊結束了，老師那邊也不會輕易結束。
葉悉歸和校長?們說了一些話?就分開了。
他甚至連多餘的交代都沒有，就準備帶著周壇和廣悅離開。
姜喜在旁邊一直關註著他們，看到要走，急忙追了過去。
“舅舅。”姜喜叫他。
周壇和廣悅看了他一眼，單獨先走。
葉悉歸回頭。
姜喜笑意?盈盈：“舅舅，謝謝你。”
葉悉歸神情冷淡：“你是靠自己?贏得了勝利，不必謝我。”
“可卻是你讓我提前結束了這場‘戰鬥’。”姜喜認真道?。
葉悉歸楞了一下，眉眼裏?難得有了些許輕松，“伸出手?。”
姜喜不解地伸出來。
葉悉歸把一張入場券遞給了她。
姜喜翻過來一看，是一場某別墅野炊的活動。
“這是……？”
葉悉歸輕咳一聲，“品牌方送的活動。”
姜喜：“這個?很貴嗎？”
“不要錢。送的。”
葉悉歸看她有些猶豫，補充道?：“你可以?邀請同學一起參加，裏?面足夠容納幾?百人。他們幫了你，應該感謝他們。”
姜喜沒想?到舅舅來了，還會把這個?也帶上。
前幾?天她就在想?，要如何能謝謝大家對?她的幫助。
她不知道?要怎麽交朋友，但舅舅卻用如此簡單的行動告訴了她。
舅舅真的是把她的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呢。
可是……
想?到之前在益通鎮舅舅說的那些話?，他讓她學會感激朋友，但為什麽卻不讓她報答他呢？
就算不說報答。
幫一次，也該說一次感謝的。
她拽住了他的袖子。
“舅舅，我也想?謝謝你。”
姜喜的指尖蜷縮起來，明明沒用什麽力拽他的袖子，卻也還是讓人感受到了她此時的緊張。
“你讓我請他們野炊作為感謝，那我……又要如何才能謝謝你呢？”姜喜追問道?。
葉悉歸沈默半晌，轉身，說道?：“那就謝吧，現在。”
“？”
姜喜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謝謝？”
“不客氣。”
“……”
說完，葉悉歸示意?她回去上課，轉身走了。
姜喜：“……”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不是她想?的感謝啊！！！
周一，升旗儀式。
鄧塔塔出現在了演講臺上。
“……大家好，我是高一（1）班鄧塔塔……”
經過上周體育課這麽一鬧，事情怎麽回事在學校早已經傳開了。
只不過，有一些人先入為主，對?姜喜有了不好的印象，所?以?依舊不怎麽相信傳言。
可是，當鄧塔塔站在演講臺上的時候，那些懷疑也都成了笑話?。
“……對?於之前，我因為一時的沖動和自私，散播短視頻詆毀並誣陷他人一事，我在此鄭重地對?高一（9）班姜喜同學，表示最誠摯的歉意?——對?不起……”
四周的人，因為這一句對?不起，視線都落在了姜喜的身上。
姜喜挺直了脊背，聽著她的公開道?歉。
在來到北雅市之前，姜喜的人生裏?從未有什麽公道?可言。
忍氣吞聲，被?誣陷，誤解也不過是常態。
但因為舅舅，她第一次為自己?的人生，爭取到了公道?和正義。
這種感覺還真的挺爽的。
鄧塔塔說完，鞠躬面向?著臺下。
所?有的人都在等著姜喜開口。
操場一片寂靜。
姜喜看向?演講臺，決定在今天，就此結束這段小插曲，就連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洪亮起來：
“……我接受你的道?歉……”
野炊過後，姜喜和同學們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
很快就迎來了期末考試。
因為她鬧出來的風風雨雨也都淹沒在了無數的題海之中。
雖然姜喜入學成績一般，但是這學期在她的堅持不懈下，期末成績也終於還是擠進了班級前10。
年級排名出來那天，盤笑笑等人因為關註鄧塔塔，還特地去找了她的排名。
“怎麽沒有鄧塔塔了？”盤笑笑疑惑道?。
康誠發卷子是時聽到她問，小聲道?：“你不知道?嗎，她轉學了。”
姜喜：“什麽時候的事？”
康誠：“就考試前吧。”
盤笑笑：“姜喜都算了，學校甚至都沒追究她，她轉什麽學？”
康誠：“她做出這種事情，班長?的職務被?撤了。他們班的人都孤立她，之前別人怎麽陰陽怪氣姜喜的，現在就怎麽陰陽怪氣她。她受不了，就主動申請轉學了。”
盤笑笑仰天感慨：“嫉妒毀人生啊。”
康誠：“是啊，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的。”
姜喜聽著他們的談話?，有些悵然。
即便是在學校這樣的地方，走錯一步，依舊也會給自己?的人生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姜喜還記得當初大家說鄧塔塔家裏?情況的時候，她其實也是羨慕的。
可人們總是會去在意?別人的東西。
為什麽不去想?想?自己?擁有的，好好珍惜呢。
“……這次你們考試的卷子記得拿回去家長?簽字。別想?著給我弄虛作假……”
姜喜一時走神，沒有註意?到班主任趙中前面說的，就只聽到了最後一句。
要簽字啊？
自從上次舅舅給了她野炊卷之後，他們就一直沒有機會見面了。
也不知道?舅舅最近忙不忙。
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找舅舅的理?由。
姜喜晚上回家的時候，打了好幾?份草稿，才給葉悉歸撥通了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耳機裏?有風聲傳來，像是在外面。
“舅舅。”
“什麽事兒？”葉悉歸的聲音透過電波，低沈的傳來。
舅舅就連聲音都是酷的。
姜喜默默感嘆一句，說道?：“我們期末考結束了，老師要求家長?簽字，我……”
“知道?了。明天放學我讓周壇接你過來。”
“嗯。”
葉悉歸說完，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幹脆的掛斷了電話?。
不過，雖然如此，第二天，姜喜也還是一放學，就滿懷期待的在教室裏?等著了。
明明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她卻總有種緊張感。
舅舅那麽優秀，從上學起就是學校的標桿。
可惜，她沒那麽聰明，不能一下子就成為年級第一。
也不知道?考了這個?成績，舅舅會說些什麽？
周壇很準時的到了門口，打電話?通知姜喜出來。
而他的身邊，還有周羽豆。
“小姜喜啊……”周壇再見她，稱呼都變了，“正好是飯點，我先帶你們去吃個?飯，然後我們再找悉哥。”
姜喜剛要說不用那麻煩了，周羽豆像是早知道?她會說什麽似的，“走吧走吧，估計悉哥還在忙著呢，去那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們先吃飽才有力氣等呢。”
姜喜怔了怔，“好。”
這一次，可能考慮到要接兩個?人，周壇是特地開車來的。
他帶著姜喜和周羽豆七拐八繞去了一家餐廳。
姜喜本以?為是吃簡餐，沒想?到卻被?帶來吃自助。
周壇特地晃了晃手?裏?的卷：“這都是我們合作方送的餐券，你們兩隨便吃，吃飽為主啊。”
“好。”姜喜點了點頭。
不知道?俱樂部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免費卷。
姜喜也吃過自助，不過是那種10塊錢的攤位，麻辣燙隨便吃的。
第一次來這種高級的自助餐廳，她還有些拘謹。
不過，好在周羽豆在，她在旁邊一直插科打諢，倒是緩解了她不少緊張感。
餐廳裏?有很多海鮮和甜品，別說吃了，她連見都沒見過。
周羽豆在海鮮區停了下來，指著姜喜剛才看的一盤菜疑惑道?：“這是什麽東西？”
姜喜驚訝：“你也不知道?嗎？”
“嗨，現在能吃的可多了，沒見過的都嘗嘗，姜喜，你也嘗嘗……”周羽豆自然地拿了放在她的盤子裏?。
姜喜不傻，看得出來周羽豆是故意?在幫她。
舅舅身邊的朋友們，無論何時，都極其照顧她的情緒。
結果就是，走了一圈，姜喜的盤子被?周羽豆塞的滿滿當當。
她不習慣浪費，先端著手?裏?的盤子去吃現有的。
只不過，幾?分鐘後，周羽豆楞住了，“我們才開始，你怎麽就吃完了？”
姜喜也楞住了。
擡頭看了看他們的盤子裏?，還剩一大半。
周壇給她遞了一個?雞腿過來：“小姜喜啊，你不用急，我們去找他還早呢。”
“是啊，你吃了那海鮮味道?怎麽樣？”周羽豆問道?。
姜喜就顧著往裏?塞了，還真沒註意?。
姜喜忽然想?到了在益通鎮和舅舅一起吃飯的場景。
當時也是她吃完了，舅舅又點了一堆吃的。
一邊吃還一邊問她口味。
這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舅舅當時的意?圖。
他是在提醒她，慢下來啊。
她可以?學著慢慢享受生活，享受食物，不必再為了吃東西而慌張的。
“沒有，我還沒吃完啦。”姜喜說著端著盤子站了起來，“我再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周壇：“嗯，去吧……”
這一次，姜喜把吃飯的速度特地慢了下來。
也正是因為慢了下來，她也就有了可以?和別人閑聊的時間。
“姜喜，我剛才聽周羽豆說你這次靠進班級前10啦？”周壇一邊喝可樂一邊問道?。
姜喜點了點頭。
“真厲害啊。周羽豆，你看看，學學人家。”
周羽豆不服氣：“我好歹也是班級前30，怎麽了？有問題嗎？沒有我這樣的中流砥柱，這個?班都要跨掉你懂不懂。”
周壇：“倒數就倒數，還前30，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班攏共就40個?人？”
周羽豆：“那又怎麽樣？反正我也進步了，你得給我簽字，你還得給我買禮物。”
周壇懶得理?她，看向?姜喜：“你這次進步挺大，可得好好想?想?，到時候找悉哥要禮物去。”
姜喜都楞住了，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
舅舅其實給她的夠多的了，她不指望還要什麽東西的。
“姜喜，快想?想?要什麽。這麽好的機會不能錯過了。我要是有你這麽好的成績，我非得跟我哥要分大禮不可。”
周壇冷笑兩聲。
姜喜什麽都不缺了，“周哥，我舅舅有特別喜歡什麽東西嗎？”
“他啊，他以?前喜歡的東西很多，這兩年啥也不喜歡。”
“……”
好吧，問了等於白問。
吃完飯，周壇把兩人帶去了俱樂部。
葉悉歸剛訓練回來。
額間有細密的汗珠流下，被?他用手?背抹去。
寬松的T恤下，是遮擋不住的衣架子身材。
他一出現，就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他卻全不在意?，仰起頭把礦泉水一飲而盡，然後長?腿一邁，靠在沙發上休息。
可葉悉歸就這麽懶散的坐著，什麽都不做，渾身也都透著一股荷爾蒙迸發的酷。
姜喜剛要過去，一個?瘦弱的女孩就竄到了他的旁邊，
“悉哥，我最近被?我爸媽趕出來了，你收留我好不好？”
俱樂部裏?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大家似乎習以?為常，又去各自忙各自的了。
葉悉歸往旁邊挪了挪，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姜喜楞住了。
小姑娘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那張臉蒼白無比，眼窩深陷。
她記得自己?來找舅舅的時候，看上去都沒她那麽虛弱。
“真的，你就讓我在俱樂部住下吧。我也無家可歸了。”女該可憐兮兮地說道?。
葉悉歸依舊沒理?，而是打了一通電話?。
女孩還在旁邊碎碎念：“悉哥，我爸說要把我過繼送人了。你不管我，就真的沒有人管我了。”
葉悉歸嫌她吵，起身打算換一個?地方。
“這女的真絕，這麽爛的借口還想?泡悉哥。”周羽豆忍了半天，吐槽道?。
“……”
姜喜想?到了第一次見面。
當時，大家也以?為她是來演戲的。
“以?前我哥總說，好多女人為了接近悉哥，啥花招都有。我還不信，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電視劇都沒敢編那麽離譜。你看看她那個?粉塗的，我家墻都沒那麽厚。”
“……”
姜喜看著舅舅，頓時有些好奇他會如何。
不一會兒，保安進來了。
保安：“悉哥。”
葉悉歸指了指身後的女孩子。
保安：“好的，我們這就把人送派出所?。”
女孩看到保安來抓自己?，驚得大叫：“葉悉歸，你什麽意?思?。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把我送派出所?嗎？”
葉悉歸斜倚在桌邊，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語調卻冰冷如寒夜：“有困難找警察。”
“……”
姜喜這一刻忽然意?識到，第一次見面舅舅沒把她丟出去，真的是因為……血緣的迷之親切感吧？
女孩很快就被?扭送出去了。
姜喜這才乖巧地走了過去，“舅舅。”
葉悉歸微微頷首。
她忙把卷子從書包裏?拿出來，遞過去。
葉悉歸抽出紙巾擦了擦手?，修長?的手?指一張張翻看她的試卷。
周圍有人來來往往，不時還和他們打招呼。
但姜喜的鼻息間卻只有舅舅的氣息縈繞。
好似被?他籠罩在一片只有他們的空間裏?一般。
姜喜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猜測舅舅到底會如何。
可葉悉歸的眼神太平靜，她完全猜不透。
看完，他什麽都沒說，只拿過筆利落地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姜喜總覺得該說點什麽，想?了想?，只能幹巴巴道?：“舅舅，我下學期會繼續努力，爭取早日成為年級第一的。”
葉悉歸筆下一頓，擡眸看向?她。
舅舅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不管何時看過去，都像是凝藏著幽深的光。
姜喜被?他看的緊張起來，脊背本能的繃起。
“想?要什麽？”葉悉歸忽地開口道?。
姜喜懵了一下，舅舅還真的要送她禮物嗎？
“你比我預想?中進步不少，值得鼓勵。”葉悉歸說道?。
姜喜心中喜悅，能聽到舅舅的誇獎，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禮物什麽的根本不重要。
可顯然舅舅不是這麽想?的。
“你慢慢考慮。”葉悉歸說著，去翻了包巧克力。
姜喜也跟著走了過去，“我想?好了。”
葉悉歸：“嗯？”
“是不是我要什麽，你都會送給我？”姜喜遲疑地問。
葉悉歸：“是。”
“那……我能請你吃飯嗎？”
葉悉歸視線微頓。
面前的小姑娘幾?個?月前還怯怯地什麽都不敢多提。
現在雖然面對?著他，還是那副不安又小心的模樣，但她已經會對?他提要求了。
神采也比之前大膽了許多。
“可以?。”葉悉歸回答。
心中懸墜的大石頓時一卸。
姜喜舒了口氣，想?說點什麽，舅舅已經朝著訓練場走去了。
能和舅舅一起吃飯，這簡直是難得的機會。
姜喜回到家裏?就在想?做什麽讓舅舅吃呢。
可是，白天問過周壇舅舅喜好了。
但好像也沒什麽收獲。
姜喜看著那一墻照片不同時期的舅舅，或許可以?從裏?面找到蛛絲馬跡呢？
這麽想?著，姜喜開始重新排序這些照片，很快就讓她找到了規律。
舅舅似乎以?前每年生日都是和同一批人過的。
只不過後來幾?年的生日，有一個?人總是被?扣掉了。
那個?人是舅舅的秘密，姜喜無從知曉。
但她註意?到裏?面的飯菜都是一樣的。
那極端的各色牛肉中還搭配著別的菜品。
一般過生日都會準備壽星愛吃的菜。
而且，很明顯照片裏?牛肉做出來的和之前他們在外面點的都不同。
這些應該都是舅舅的最愛了吧？
姜喜興高采烈地把菜品記了下來，然後提前幾?天練手?。
等接到舅舅要來的通知，就開始著實下廚，準備做一餐舅舅喜歡的感謝他。
這一天，葉悉歸來的很早。
姜喜急忙把廚房的門一關，一副不想?驚喜被?識破的樣子。
“舅舅，你先等等，飯菜都沒熟呢，等我做好了叫你。”
葉悉歸沒多說什麽，進屋等她。
廚房會讓人忘記時間。
等姜喜端著飯菜出來的時候，舅舅已經睡著了。
外面落日西沈，斜陽灑落，將他籠罩在一片橙色的光圈裏?。
整個?空間仿佛靜止。
他端坐在沙發的一角，宛如一尊沈睡的神祗。
姜喜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
看得出來舅舅最近很是疲憊。
凈白的皮膚下都能看到明顯的微青。
那雙蓄著秘密的眼睛閉著的時候，少了些許壓迫感。
但依舊猶如雪山之巔那觸不可及的雪蓮，帶著盛烈又清冷的攻擊力。
沒有人會不被?舅舅吸引吧。
姜喜這麽想?著，又不忍心打擾舅舅。
她去樓上拿了一層毯子下來。
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彎腰正要蓋到舅舅身上的時候，舅舅忽然睜開了眼。
姜喜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後退。
可偏偏身體失重，腳撞到了茶幾?上，眼看著就要摔到一邊，卻被?一只手?擡了一下。
穩穩地站好。
四目相對?。
葉悉歸漆黑的瞳仁望著她，鋒利的雙眸裏?顯然還沒完全醒。
姜喜有些楞神。
這麽近的距離，她甚至能很清楚的看到舅舅瞳仁微張的樣子。
裏?面倒映著她驚惶的臉。
而她的腰間，甚至還殘留著舅舅掌心的溫度。
很燙。
隔著衣服也燙得人像是遇到了灼灼烈火。
姜喜下意?識的擡起毯子想?擋住臉，解釋道?：“我……我看你睡著了，本來想?給你蓋一下的。”
“不用，我醒了。”葉悉歸站了起來，眼神已然恢覆了清明。
起身的時候，兩人的胳膊不小心觸碰到一起。
那好聞的松木香帶著烈火再次燒向?了她。
姜喜有種難言的感覺，看著舅舅前往飯桌，她順勢趕緊把毯子丟到一邊，“那我們先吃飯吧。”
姜喜小跑過去把椅子拉開。
葉悉歸應了一聲，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然後，才走向?飯桌。
可是，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他驀然停下了腳步。
姜喜看他半天沒動，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舅舅？”
葉悉歸的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難看，甚至不帶一絲隱藏，“這些都是誰讓你做的？”
低沈的嗓音裏?帶著明顯的沙啞，姜喜已經察覺到了舅舅的情緒不佳，猶豫著說道?：“我看照片上你每年生日都有這些菜，所?以?我就學著做了一下。”
房間裏?一片死寂。
葉悉歸沒看她，許久，他才聲音極其平靜地說了三個?字：
“全倒了。”
？？？
姜喜一頭霧水，這些難道?不都是舅舅喜歡吃的嗎？
為什麽要倒了啊？
是她做錯什麽了嗎？
“舅舅。”姜喜弱弱地喊了一聲。
葉悉歸不高興，於她而言，無異於天都塌了。
葉悉歸擡眸，眼神卻在某一刻變得鋒銳而寒涼，直接打斷了姜喜，“我說過，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想?請我吃飯，去哪裏?都可以?，沒必要做這些。”
姜喜嚇了一跳，他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的，可這份平靜裏?姜喜卻聽出了風雨欲來時的洶湧。
平日裏?他對?她始終都是克制的。
即便情緒不佳，最多也就不理?她了，可明顯今天的舅舅太過於反常。
她看向?飯桌上的飯菜，這些都是他以?前生日的必有菜品啊，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姜喜踟躕著說道?，“可我……就是想?為你做點什麽。”
葉悉歸冷笑，額角微微凸起的筋脈，看得出來他的隱忍。
“我還有事，先走了。”葉悉歸朝著玄關走去。
“舅舅！”
不知道?為什麽，姜喜隱隱有一種如果今天就這樣讓舅舅走了，或許他都不會再理?她的預感。
所?以?，她鼓足勇氣跑到了門口，攔住了他，“我錯了，我請你去吃別的好嗎？你不要生氣了。”
夏風從開門的瞬間灌了進來。
葉悉歸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太冷了。
冷到明明是盛夏，她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可即便如此，葉悉歸依舊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他啞著聲，道?：“不吃了。”
姜喜卻更加慌亂了，一把抓住了葉悉歸的胳膊，語氣近乎討好，“舅舅……我哪裏?做的不對?，你告訴我，我一定馬上改。”
沈默。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好一會兒，葉悉歸的視線才終於轉回到她的身上，他用另外一只手?把她的手?撥開，像是用僅剩的最後一絲理?智，一字一句道?：
“姜喜，我只養你到十八歲。十八歲之後，你我再無瓜葛，所?以?……你不必為我做任何改變，也沒必要討好我。”
“……？”
說完，葉悉歸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喜渾身冰涼的楞在原地。
所?以?……他從來都沒把她當家人是嘛？
怪不得每次她一說家人的事情，他就情緒不佳。
可是，既然沒把她當做家人，為什麽又要養她呢？
甚至，他哪怕不管她，不在乎她，也好。
偏偏他又事事都對?她好。
這些又是為什麽呢？
她不是一個?輕易會哭的人，可這一刻，看著舅舅消失在走廊深處，她的眼睛裏?一片酸澀。
但她不能哭。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她擦了擦眼睛，無法?理?解舅舅為什麽會發那麽大的脾氣。
如果是以?前，舅舅不理?她，也就算了。
她不敢輕易去打擾他。
反正只要有機會再見面，那她還是能感受到舅舅對?自己?的關心的。
而且，那個?時候，舅舅又跟沒事人一樣了。
可是這一次，她不想?這麽被?動了。
舅舅教會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勇敢。
她很怕如果就這樣放任，會失去舅舅。
他走時那決絕的身影深深的刺傷了她。
她想?知道?她和舅舅之間，到底是有什麽樣的鴻溝，橫亙在那裏?，讓他如此的排斥成為她的家人。
姜喜偷偷打了周羽豆的電話?。
但跟著周羽豆來的，還有周壇。
周壇一進屋就開門見山道?：“我聽周羽豆說你請悉哥吃飯，他翻臉了，所?以?我就過來看看怎麽回事。”
這本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姜喜倒是沒介意?。
不過，還沒等她說發生了什麽，周壇看完了桌子上的飯菜，臉色就沈重下來，問她，“你怎麽會想?著給他做這些的？”
姜喜指了指入門處的照片墻，“我看照片上他過生日的時候都有這些菜。我想?著也許是他以?前愛吃的，所?以?就學著做了。”
周壇沈默一瞬：
“這些的確都是他最愛吃的。”
“但也僅限於過去。”
周羽豆忍不住想?吐槽，但被?周壇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周壇走到姜喜的面前，都不用說也能猜到她被?葉悉歸嚇成什麽樣了。
所?以?，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姜喜，你其實什麽都不需要為他做的，他就只是給你錢養著你而已。”
“不是的。他給我的，不僅僅是錢啊。他平時對?我也很好的。”姜喜反駁道?。
周羽豆忍不住了，“他對?你哪裏?好了。你看看，平時不管不顧的，要情緒價值沒有情緒價值，要陪伴沒有陪伴，連個?人影都見不著的家長?，叫什麽家長?啊。”
姜喜搖了搖頭，舅舅雖沒有每日陪伴，但她真遇到了什麽麻煩，他卻永遠都會在她身後的。
“我住的房子，穿的衣服，都是舅舅提供給我的，他還讓我上學，還幫我補過課……舅舅為做的夠多的了。反而是我，什麽都不能為他做。”姜喜認真說道?，字字句句都是對?葉悉歸的感激。
周羽豆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可周壇卻有些意?外。
姜喜是懂得感恩的。
她甚至並沒有突然變好的物質生活條件，而有所?改變。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是這樣。
現在亦是如此。
但凡她貪心一點，周壇都有給她重新找一個?寄養家庭的由頭。
可就這麽一點的小恩惠，她卻總想?著報答。
周羽豆這些小屁孩身上的毛病她一個?都沒有，反而多了更多的通透。
難得的是遭遇了那麽多事情，她還保留著人性的單純。
這樣真誠的人，就算是陌生人，也會忍不住幫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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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主任思?考片刻，答道?：“開除。”
四周寂靜，針落可聞。
原本那些還在幫鄧塔塔的人, 此時也都不說話?了。
葉悉歸雖然早已畢業很多年, 可是，他到底是北雅附中的傳奇。
這樣一個?人, 誰也不會覺得會專程來學校誣陷一個?高中生。
更何況, 還帶著律師。
就算鄧塔塔再怎麽哭訴，在他的面前都顯得極其蒼白。
盤笑笑順勢接話?，“鄧塔塔，你聽到了吧？現在, 你還不願意?承認嗎？這麽多的證據都證明就是你幹的了，你還要裝什麽？”
鄧塔塔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眉眼, 誰也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在周圍人的強勢壓迫下, 她終於還是扛不住壓力, 再次哭了起來。
“對?，是我發的。”鄧塔塔淚眼蒙蒙。
都到這一步了, 她還要繼續演。
可惜，沒有人會再上當了。
姜喜看著她，難以?理?解地問：“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鄧塔塔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想?了半天才說道?，“沒有為什麽。”
“？”
鄧塔塔盯著姜喜, 眼底更增了幾?分怨氣：“非要有恩怨才能討厭你嗎？我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而已。”
“……”
“明明你就是個?小鎮來的窮逼，為什麽你做的活動大家都喜歡？而我們的卻無人問津。”
“你成績那麽差，你懂什麽啊，大家還跟你一起玩。”
“最可笑的是別人被?家暴關你屁事，你充當什麽聖母。”
“你是不是有病啊？”盤笑笑忍無可忍地說道?。
“大家都總誇你，你憑什麽啊？我才不信這世上有那麽完美的人……”鄧塔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態度，把心裏?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眾人聽了都啞口無言。
“我以?前還以?為我媽騙我的，看來她說的沒錯，這世上就是有人見不得別人好。”1班有人插了句嘴，“鄧塔塔，你爸是教授，媽媽是全國知名建築師，你不僅是班長?，還是年級第5，學校裏?多少人喜歡你啊……你明明條件那麽好，你嫉妒她幹什麽啊？”
姜喜一開始也有些楞神，但看著鄧塔塔那咬牙切齒的樣子，忽然也就理?解了。
每個?人所?擁有和在意?的東西，始終不同。
可能只是你路過時身上肥皂的味道?；
你梳著和別人不一樣的發型；
你隨手?做的一個?小動作……
任何一個?小點，都可以?構成被?討厭的理?由。
甚至，你的出現，本身也就足夠讓人討厭了。
所?以?，重要的並不是為什麽討厭，而是，當討厭積累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不僅會給別人帶來傷害，也會給自己?。
“姜喜，你打算如何做？”康誠在一眾同學中，打破沈默問了一句。
姜喜的視線始終落在鄧塔塔的身上：“我剛才說過了，我要的只是一個?你的道?歉。”
鄧塔塔翻了個?白眼：“休想?。”
葉悉歸看了一眼教導主任。
主任隨即說道?，“鄧塔塔，把你的家長?叫來學校一趟吧。”
鄧塔塔：“這是我的事情，沒必要告訴他們。”
教導主任：“我跟他們聊的是你轉學的事情。”
鄧塔塔懵了一下，“老師，我可是年級第5，當初還是你們特地去我家，請我來的這裏?。我還代表著學校參加了競賽，我……”
校長?咳嗽一聲，打斷了她的話?：“不可否認，我們喜歡成績好的學生，但這裏?是北雅附中，一個?人的品德對?我們來說比那些數字更重要。一個?人連承認自己?錯誤的勇氣都沒有，成績再好又如何？”
姜喜敏銳地察覺到了舅舅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耐，不想?再跟她浪費時間了：“周一升旗儀式，如果你不道?歉，我就會走法?律流程。鄧塔塔，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姜喜說完看向?老師，“老師，我們還要上課，可以?走了嗎？”
“去吧。”
姜喜帶著朋友們離開了。
而1班這邊的同學們，看著眼淚娑婆的鄧塔塔，只覺得礙眼。
“班長?，你真讓我們失望。”
“你的眼淚也太不值錢了，維護你，是我覺得自己?做的最蠢的事情……”
眾人都走了。
鄧塔塔憤恨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想?說什麽，卻被?她的班主任和教導主任帶走了。
顯然姜喜這邊結束了，老師那邊也不會輕易結束。
葉悉歸和校長?們說了一些話?就分開了。
他甚至連多餘的交代都沒有，就準備帶著周壇和廣悅離開。
姜喜在旁邊一直關註著他們，看到要走，急忙追了過去。
“舅舅。”姜喜叫他。
周壇和廣悅看了他一眼，單獨先走。
葉悉歸回頭。
姜喜笑意?盈盈：“舅舅，謝謝你。”
葉悉歸神情冷淡：“你是靠自己?贏得了勝利，不必謝我。”
“可卻是你讓我提前結束了這場‘戰鬥’。”姜喜認真道?。
葉悉歸楞了一下，眉眼裏?難得有了些許輕松，“伸出手?。”
姜喜不解地伸出來。
葉悉歸把一張入場券遞給了她。
姜喜翻過來一看，是一場某別墅野炊的活動。
“這是……？”
葉悉歸輕咳一聲，“品牌方送的活動。”
姜喜：“這個?很貴嗎？”
“不要錢。送的。”
葉悉歸看她有些猶豫，補充道?：“你可以?邀請同學一起參加，裏?面足夠容納幾?百人。他們幫了你，應該感謝他們。”
姜喜沒想?到舅舅來了，還會把這個?也帶上。
前幾?天她就在想?，要如何能謝謝大家對?她的幫助。
她不知道?要怎麽交朋友，但舅舅卻用如此簡單的行動告訴了她。
舅舅真的是把她的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呢。
可是……
想?到之前在益通鎮舅舅說的那些話?，他讓她學會感激朋友，但為什麽卻不讓她報答他呢？
就算不說報答。
幫一次，也該說一次感謝的。
她拽住了他的袖子。
“舅舅，我也想?謝謝你。”
姜喜的指尖蜷縮起來，明明沒用什麽力拽他的袖子，卻也還是讓人感受到了她此時的緊張。
“你讓我請他們野炊作為感謝，那我……又要如何才能謝謝你呢？”姜喜追問道?。
葉悉歸沈默半晌，轉身，說道?：“那就謝吧，現在。”
“？”
姜喜一時沒理?解他的意?思?，“謝謝？”
“不客氣。”
“……”
說完，葉悉歸示意?她回去上課，轉身走了。
姜喜：“……”
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半天沒回過神來。
這不是她想?的感謝啊！！！
周一，升旗儀式。
鄧塔塔出現在了演講臺上。
“……大家好，我是高一（1）班鄧塔塔……”
經過上周體育課這麽一鬧，事情怎麽回事在學校早已經傳開了。
只不過，有一些人先入為主，對?姜喜有了不好的印象，所?以?依舊不怎麽相信傳言。
可是，當鄧塔塔站在演講臺上的時候，那些懷疑也都成了笑話?。
“……對?於之前，我因為一時的沖動和自私，散播短視頻詆毀並誣陷他人一事，我在此鄭重地對?高一（9）班姜喜同學，表示最誠摯的歉意?——對?不起……”
四周的人，因為這一句對?不起，視線都落在了姜喜的身上。
姜喜挺直了脊背，聽著她的公開道?歉。
在來到北雅市之前，姜喜的人生裏?從未有什麽公道?可言。
忍氣吞聲，被?誣陷，誤解也不過是常態。
但因為舅舅，她第一次為自己?的人生，爭取到了公道?和正義。
這種感覺還真的挺爽的。
鄧塔塔說完，鞠躬面向?著臺下。
所?有的人都在等著姜喜開口。
操場一片寂靜。
姜喜看向?演講臺，決定在今天，就此結束這段小插曲，就連聲音都不由自主地洪亮起來：
“……我接受你的道?歉……”
野炊過後，姜喜和同學們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
很快就迎來了期末考試。
因為她鬧出來的風風雨雨也都淹沒在了無數的題海之中。
雖然姜喜入學成績一般，但是這學期在她的堅持不懈下，期末成績也終於還是擠進了班級前10。
年級排名出來那天，盤笑笑等人因為關註鄧塔塔，還特地去找了她的排名。
“怎麽沒有鄧塔塔了？”盤笑笑疑惑道?。
康誠發卷子是時聽到她問，小聲道?：“你不知道?嗎，她轉學了。”
姜喜：“什麽時候的事？”
康誠：“就考試前吧。”
盤笑笑：“姜喜都算了，學校甚至都沒追究她，她轉什麽學？”
康誠：“她做出這種事情，班長?的職務被?撤了。他們班的人都孤立她，之前別人怎麽陰陽怪氣姜喜的，現在就怎麽陰陽怪氣她。她受不了，就主動申請轉學了。”
盤笑笑仰天感慨：“嫉妒毀人生啊。”
康誠：“是啊，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不可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的。”
姜喜聽著他們的談話?，有些悵然。
即便是在學校這樣的地方，走錯一步，依舊也會給自己?的人生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姜喜還記得當初大家說鄧塔塔家裏?情況的時候，她其實也是羨慕的。
可人們總是會去在意?別人的東西。
為什麽不去想?想?自己?擁有的，好好珍惜呢。
“……這次你們考試的卷子記得拿回去家長?簽字。別想?著給我弄虛作假……”
姜喜一時走神，沒有註意?到班主任趙中前面說的，就只聽到了最後一句。
要簽字啊？
自從上次舅舅給了她野炊卷之後，他們就一直沒有機會見面了。
也不知道?舅舅最近忙不忙。
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光明正大找舅舅的理?由。
姜喜晚上回家的時候，打了好幾?份草稿，才給葉悉歸撥通了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耳機裏?有風聲傳來，像是在外面。
“舅舅。”
“什麽事兒？”葉悉歸的聲音透過電波，低沈的傳來。
舅舅就連聲音都是酷的。
姜喜默默感嘆一句，說道?：“我們期末考結束了，老師要求家長?簽字，我……”
“知道?了。明天放學我讓周壇接你過來。”
“嗯。”
葉悉歸說完，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幹脆的掛斷了電話?。
不過，雖然如此，第二天，姜喜也還是一放學，就滿懷期待的在教室裏?等著了。
明明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她卻總有種緊張感。
舅舅那麽優秀，從上學起就是學校的標桿。
可惜，她沒那麽聰明，不能一下子就成為年級第一。
也不知道?考了這個?成績，舅舅會說些什麽？
周壇很準時的到了門口，打電話?通知姜喜出來。
而他的身邊，還有周羽豆。
“小姜喜啊……”周壇再見她，稱呼都變了，“正好是飯點，我先帶你們去吃個?飯，然後我們再找悉哥。”
姜喜剛要說不用那麻煩了，周羽豆像是早知道?她會說什麽似的，“走吧走吧，估計悉哥還在忙著呢，去那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們先吃飽才有力氣等呢。”
姜喜怔了怔，“好。”
這一次，可能考慮到要接兩個?人，周壇是特地開車來的。
他帶著姜喜和周羽豆七拐八繞去了一家餐廳。
姜喜本以?為是吃簡餐，沒想?到卻被?帶來吃自助。
周壇特地晃了晃手?裏?的卷：“這都是我們合作方送的餐券，你們兩隨便吃，吃飽為主啊。”
“好。”姜喜點了點頭。
不知道?俱樂部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免費卷。
姜喜也吃過自助，不過是那種10塊錢的攤位，麻辣燙隨便吃的。
第一次來這種高級的自助餐廳，她還有些拘謹。
不過，好在周羽豆在，她在旁邊一直插科打諢，倒是緩解了她不少緊張感。
餐廳裏?有很多海鮮和甜品，別說吃了，她連見都沒見過。
周羽豆在海鮮區停了下來，指著姜喜剛才看的一盤菜疑惑道?：“這是什麽東西？”
姜喜驚訝：“你也不知道?嗎？”
“嗨，現在能吃的可多了，沒見過的都嘗嘗，姜喜，你也嘗嘗……”周羽豆自然地拿了放在她的盤子裏?。
姜喜不傻，看得出來周羽豆是故意?在幫她。
舅舅身邊的朋友們，無論何時，都極其照顧她的情緒。
結果就是，走了一圈，姜喜的盤子被?周羽豆塞的滿滿當當。
她不習慣浪費，先端著手?裏?的盤子去吃現有的。
只不過，幾?分鐘後，周羽豆楞住了，“我們才開始，你怎麽就吃完了？”
姜喜也楞住了。
擡頭看了看他們的盤子裏?，還剩一大半。
周壇給她遞了一個?雞腿過來：“小姜喜啊，你不用急，我們去找他還早呢。”
“是啊，你吃了那海鮮味道?怎麽樣？”周羽豆問道?。
姜喜就顧著往裏?塞了，還真沒註意?。
姜喜忽然想?到了在益通鎮和舅舅一起吃飯的場景。
當時也是她吃完了，舅舅又點了一堆吃的。
一邊吃還一邊問她口味。
這一刻她忽然就明白了舅舅當時的意?圖。
他是在提醒她，慢下來啊。
她可以?學著慢慢享受生活，享受食物，不必再為了吃東西而慌張的。
“沒有，我還沒吃完啦。”姜喜說著端著盤子站了起來，“我再去看看有什麽好吃的。”
周壇：“嗯，去吧……”
這一次，姜喜把吃飯的速度特地慢了下來。
也正是因為慢了下來，她也就有了可以?和別人閑聊的時間。
“姜喜，我剛才聽周羽豆說你這次靠進班級前10啦？”周壇一邊喝可樂一邊問道?。
姜喜點了點頭。
“真厲害啊。周羽豆，你看看，學學人家。”
周羽豆不服氣：“我好歹也是班級前30，怎麽了？有問題嗎？沒有我這樣的中流砥柱，這個?班都要跨掉你懂不懂。”
周壇：“倒數就倒數，還前30，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班攏共就40個?人？”
周羽豆：“那又怎麽樣？反正我也進步了，你得給我簽字，你還得給我買禮物。”
周壇懶得理?她，看向?姜喜：“你這次進步挺大，可得好好想?想?，到時候找悉哥要禮物去。”
姜喜都楞住了，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
舅舅其實給她的夠多的了，她不指望還要什麽東西的。
“姜喜，快想?想?要什麽。這麽好的機會不能錯過了。我要是有你這麽好的成績，我非得跟我哥要分大禮不可。”
周壇冷笑兩聲。
姜喜什麽都不缺了，“周哥，我舅舅有特別喜歡什麽東西嗎？”
“他啊，他以?前喜歡的東西很多，這兩年啥也不喜歡。”
“……”
好吧，問了等於白問。
吃完飯，周壇把兩人帶去了俱樂部。
葉悉歸剛訓練回來。
額間有細密的汗珠流下，被?他用手?背抹去。
寬松的T恤下，是遮擋不住的衣架子身材。
他一出現，就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他卻全不在意?，仰起頭把礦泉水一飲而盡，然後長?腿一邁，靠在沙發上休息。
可葉悉歸就這麽懶散的坐著，什麽都不做，渾身也都透著一股荷爾蒙迸發的酷。
姜喜剛要過去，一個?瘦弱的女孩就竄到了他的旁邊，
“悉哥，我最近被?我爸媽趕出來了，你收留我好不好？”
俱樂部裏?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大家似乎習以?為常，又去各自忙各自的了。
葉悉歸往旁邊挪了挪，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姜喜楞住了。
小姑娘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那張臉蒼白無比，眼窩深陷。
她記得自己?來找舅舅的時候，看上去都沒她那麽虛弱。
“真的，你就讓我在俱樂部住下吧。我也無家可歸了。”女該可憐兮兮地說道?。
葉悉歸依舊沒理?，而是打了一通電話?。
女孩還在旁邊碎碎念：“悉哥，我爸說要把我過繼送人了。你不管我，就真的沒有人管我了。”
葉悉歸嫌她吵，起身打算換一個?地方。
“這女的真絕，這麽爛的借口還想?泡悉哥。”周羽豆忍了半天，吐槽道?。
“……”
姜喜想?到了第一次見面。
當時，大家也以?為她是來演戲的。
“以?前我哥總說，好多女人為了接近悉哥，啥花招都有。我還不信，今天我算是見識到了。電視劇都沒敢編那麽離譜。你看看她那個?粉塗的，我家墻都沒那麽厚。”
“……”
姜喜看著舅舅，頓時有些好奇他會如何。
不一會兒，保安進來了。
保安：“悉哥。”
葉悉歸指了指身後的女孩子。
保安：“好的，我們這就把人送派出所?。”
女孩看到保安來抓自己?，驚得大叫：“葉悉歸，你什麽意?思?。我都這樣了，你還要把我送派出所?嗎？”
葉悉歸斜倚在桌邊，漫不經心地瞥了她一眼，語調卻冰冷如寒夜：“有困難找警察。”
“……”
姜喜這一刻忽然意?識到，第一次見面舅舅沒把她丟出去，真的是因為……血緣的迷之親切感吧？
女孩很快就被?扭送出去了。
姜喜這才乖巧地走了過去，“舅舅。”
葉悉歸微微頷首。
她忙把卷子從書包裏?拿出來，遞過去。
葉悉歸抽出紙巾擦了擦手?，修長?的手?指一張張翻看她的試卷。
周圍有人來來往往，不時還和他們打招呼。
但姜喜的鼻息間卻只有舅舅的氣息縈繞。
好似被?他籠罩在一片只有他們的空間裏?一般。
姜喜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猜測舅舅到底會如何。
可葉悉歸的眼神太平靜，她完全猜不透。
看完，他什麽都沒說，只拿過筆利落地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姜喜總覺得該說點什麽，想?了想?，只能幹巴巴道?：“舅舅，我下學期會繼續努力，爭取早日成為年級第一的。”
葉悉歸筆下一頓，擡眸看向?她。
舅舅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漂亮，不管何時看過去，都像是凝藏著幽深的光。
姜喜被?他看的緊張起來，脊背本能的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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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懵了一下，舅舅還真的要送她禮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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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顯然舅舅不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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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也跟著走了過去，“我想?好了。”
葉悉歸：“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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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悉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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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舒了口氣，想?說點什麽，舅舅已經朝著訓練場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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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回到家裏?就在想?做什麽讓舅舅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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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看著那一墻照片不同時期的舅舅，或許可以?從裏?面找到蛛絲馬跡呢？
這麽想?著，姜喜開始重新排序這些照片，很快就讓她找到了規律。
舅舅似乎以?前每年生日都是和同一批人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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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極端的各色牛肉中還搭配著別的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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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興高采烈地把菜品記了下來，然後提前幾?天練手?。
等接到舅舅要來的通知，就開始著實下廚，準備做一餐舅舅喜歡的感謝他。
這一天，葉悉歸來的很早。
姜喜急忙把廚房的門一關，一副不想?驚喜被?識破的樣子。
“舅舅，你先等等，飯菜都沒熟呢，等我做好了叫你。”
葉悉歸沒多說什麽，進屋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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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姜喜端著飯菜出來的時候，舅舅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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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坐在沙發的一角，宛如一尊沈睡的神祗。
姜喜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
看得出來舅舅最近很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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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依舊猶如雪山之巔那觸不可及的雪蓮，帶著盛烈又清冷的攻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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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喜這麽想?著，又不忍心打擾舅舅。
她去樓上拿了一層毯子下來。
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彎腰正要蓋到舅舅身上的時候，舅舅忽然睜開了眼。
姜喜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往後退。
可偏偏身體失重，腳撞到了茶幾?上，眼看著就要摔到一邊，卻被?一只手?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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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悉歸漆黑的瞳仁望著她，鋒利的雙眸裏?顯然還沒完全醒。
姜喜有些楞神。
這麽近的距離，她甚至能很清楚的看到舅舅瞳仁微張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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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腰間，甚至還殘留著舅舅掌心的溫度。
很燙。
隔著衣服也燙得人像是遇到了灼灼烈火。
姜喜下意?識的擡起毯子想?擋住臉，解釋道?：“我……我看你睡著了，本來想?給你蓋一下的。”
“不用，我醒了。”葉悉歸站了起來，眼神已然恢覆了清明。
起身的時候，兩人的胳膊不小心觸碰到一起。
那好聞的松木香帶著烈火再次燒向?了她。
姜喜有種難言的感覺，看著舅舅前往飯桌，她順勢趕緊把毯子丟到一邊，“那我們先吃飯吧。”
姜喜小跑過去把椅子拉開。
葉悉歸應了一聲，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然後，才走向?飯桌。
可是，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他驀然停下了腳步。
姜喜看他半天沒動，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舅舅？”
葉悉歸的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難看，甚至不帶一絲隱藏，“這些都是誰讓你做的？”
低沈的嗓音裏?帶著明顯的沙啞，姜喜已經察覺到了舅舅的情緒不佳，猶豫著說道?：“我看照片上你每年生日都有這些菜，所?以?我就學著做了一下。”
房間裏?一片死寂。
葉悉歸沒看她，許久，他才聲音極其平靜地說了三個?字：
“全倒了。”
？？？
姜喜一頭霧水，這些難道?不都是舅舅喜歡吃的嗎？
為什麽要倒了啊？
是她做錯什麽了嗎？
“舅舅。”姜喜弱弱地喊了一聲。
葉悉歸不高興，於她而言，無異於天都塌了。
葉悉歸擡眸，眼神卻在某一刻變得鋒銳而寒涼，直接打斷了姜喜，“我說過，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想?請我吃飯，去哪裏?都可以?，沒必要做這些。”
姜喜嚇了一跳，他的語氣依舊是平靜的，可這份平靜裏?姜喜卻聽出了風雨欲來時的洶湧。
平日裏?他對?她始終都是克制的。
即便情緒不佳，最多也就不理?她了，可明顯今天的舅舅太過於反常。
她看向?飯桌上的飯菜，這些都是他以?前生日的必有菜品啊，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姜喜踟躕著說道?，“可我……就是想?為你做點什麽。”
葉悉歸冷笑，額角微微凸起的筋脈，看得出來他的隱忍。
“我還有事，先走了。”葉悉歸朝著玄關走去。
“舅舅！”
不知道?為什麽，姜喜隱隱有一種如果今天就這樣讓舅舅走了，或許他都不會再理?她的預感。
所?以?，她鼓足勇氣跑到了門口，攔住了他，“我錯了，我請你去吃別的好嗎？你不要生氣了。”
夏風從開門的瞬間灌了進來。
葉悉歸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太冷了。
冷到明明是盛夏，她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可即便如此，葉悉歸依舊在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他啞著聲，道?：“不吃了。”
姜喜卻更加慌亂了，一把抓住了葉悉歸的胳膊，語氣近乎討好，“舅舅……我哪裏?做的不對?，你告訴我，我一定馬上改。”
沈默。
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好一會兒，葉悉歸的視線才終於轉回到她的身上，他用另外一只手?把她的手?撥開，像是用僅剩的最後一絲理?智，一字一句道?：
“姜喜，我只養你到十八歲。十八歲之後，你我再無瓜葛，所?以?……你不必為我做任何改變，也沒必要討好我。”
“……？”
說完，葉悉歸頭也不回地走了。
姜喜渾身冰涼的楞在原地。
所?以?……他從來都沒把她當家人是嘛？
怪不得每次她一說家人的事情，他就情緒不佳。
可是，既然沒把她當做家人，為什麽又要養她呢？
甚至，他哪怕不管她，不在乎她，也好。
偏偏他又事事都對?她好。
這些又是為什麽呢？
她不是一個?輕易會哭的人，可這一刻，看著舅舅消失在走廊深處，她的眼睛裏?一片酸澀。
但她不能哭。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她擦了擦眼睛，無法?理?解舅舅為什麽會發那麽大的脾氣。
如果是以?前，舅舅不理?她，也就算了。
她不敢輕易去打擾他。
反正只要有機會再見面，那她還是能感受到舅舅對?自己?的關心的。
而且，那個?時候，舅舅又跟沒事人一樣了。
可是這一次，她不想?這麽被?動了。
舅舅教會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勇敢。
她很怕如果就這樣放任，會失去舅舅。
他走時那決絕的身影深深的刺傷了她。
她想?知道?她和舅舅之間，到底是有什麽樣的鴻溝，橫亙在那裏?，讓他如此的排斥成為她的家人。
姜喜偷偷打了周羽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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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姜喜倒是沒介意?。
不過，還沒等她說發生了什麽，周壇看完了桌子上的飯菜，臉色就沈重下來，問她，“你怎麽會想?著給他做這些的？”
姜喜指了指入門處的照片墻，“我看照片上他過生日的時候都有這些菜。我想?著也許是他以?前愛吃的，所?以?就學著做了。”
周壇沈默一瞬：
“這些的確都是他最愛吃的。”
“但也僅限於過去。”
周羽豆忍不住想?吐槽，但被?周壇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周壇走到姜喜的面前，都不用說也能猜到她被?葉悉歸嚇成什麽樣了。
所?以?，語氣也柔和了許多：“姜喜，你其實什麽都不需要為他做的，他就只是給你錢養著你而已。”
“不是的。他給我的，不僅僅是錢啊。他平時對?我也很好的。”姜喜反駁道?。
周羽豆忍不住了，“他對?你哪裏?好了。你看看，平時不管不顧的，要情緒價值沒有情緒價值，要陪伴沒有陪伴，連個?人影都見不著的家長?，叫什麽家長?啊。”
姜喜搖了搖頭，舅舅雖沒有每日陪伴，但她真遇到了什麽麻煩，他卻永遠都會在她身後的。
“我住的房子，穿的衣服，都是舅舅提供給我的，他還讓我上學，還幫我補過課……舅舅為做的夠多的了。反而是我，什麽都不能為他做。”姜喜認真說道?，字字句句都是對?葉悉歸的感激。
周羽豆一下子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可周壇卻有些意?外。
姜喜是懂得感恩的。
她甚至並沒有突然變好的物質生活條件，而有所?改變。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是這樣。
現在亦是如此。
但凡她貪心一點，周壇都有給她重新找一個?寄養家庭的由頭。
可就這麽一點的小恩惠，她卻總想?著報答。
周羽豆這些小屁孩身上的毛病她一個?都沒有，反而多了更多的通透。
難得的是遭遇了那麽多事情，她還保留著人性的單純。
這樣真誠的人，就算是陌生人，也會忍不住幫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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