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 暈過去, 重覆了四、五次之後, 郁曉麗開始接受這個事實。

她從沙發上跳起來，沖進廚房, 拿著一把菜刀出來, 朝女鬼的方向晃了晃, “我有刀，你、你別過來。”

女鬼扁著嘴，眼神受傷, “麗姐, 你不認得我了嗎？”

“你這個樣子, 誰認得你，你哪裏來, 回哪裏去！”郁曉麗雙手握緊菜刀，警惕地看著女鬼, 又看向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兩人。

“餵，你們兩個, 給我出去！”

雲檀擡起眼皮，望了郁曉麗一眼，“你們還沒開始談嗎？”

說著，她看了下時間，轉頭對容塵說，“十點了，不如我們出去吃夜宵。”

“好。”容塵應了聲。

雲檀從沙發上站起來, 掃了郁曉麗和女鬼一眼，“你們兩個先好好談談，我們出去吃東西，待會再回來。”

女鬼的模樣太恐怖了，郁曉麗不敢跟她在一間屋子裏呆著。

看雲檀起身，準備走出客廳，郁曉麗緊張地喊道：“餵，你們先別走，要走也把這個怪物給帶走，千萬別把她留下來。”

“麗姐，你叫我什麽？”女鬼傷心極了，捂著臉嗚嗚哭出聲，“你忘了嗎？以前你不小心被開水燙傷腳，是我送你去醫院的，你爸生病住院，錢還是我先替你交了，你平時血糖低，我經常在口袋裏準備幾顆水果糖給你吃，你不認得我就算了，現在居然叫我怪物，我真的很難過……”

郁曉麗越聽，臉上越是驚訝，“這些事，你怎麽會知道的？”

“因為我是希雅啊，麗姐。”女鬼哭訴道。

郁曉麗也冷靜下來，這確實是丘希雅的聲音，她疑惑地打量著女鬼，“你真的是希雅。”

“真的是我。”

女鬼又說了幾件只有丘希雅和郁曉麗兩人知道的秘密，郁曉麗這才相信，眼前的女鬼確實是丘希雅。

“希雅，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女鬼委屈地看著郁曉麗，“這個我還想問你，那天晚上盛夏這部戲殺青，大家出去聚餐，是你送我回來的，你記得嗎？”

“記得。”郁曉麗拿著菜刀，坐回沙發上，“當時你喝了點酒，我把送你到家就回去了，從那之後，你好像變了一個人，對我不理不睬，後來換了我這個經紀人，還跟公司解約了。”

“那不是我。”女鬼著急地靠過去，想解釋。

郁曉麗害怕地往後避開，指著沙發另一邊，“你別過來，站在那邊，好好說話。”

女鬼聽話地站過去，“那晚醒來後，我發現自己就變成這副鬼樣子，然後一直困在房子裏出不去。”

雲檀也坐回了沙發上，問：“當時你送丘希雅回家的時候，在那個房子裏，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郁曉麗搖了搖頭，“沒有，跟平時一樣，沒什麽奇怪的。”

“哦？”雲檀挑挑眉，如果沒什麽線索，只有親自去見一見外面那個丘希雅，才找得到答案了。

“不過那天晚上我聞到了花的香味。”郁曉麗又道，“一進院子我就聞到了，很香，當時我還納悶，這麽冷的天，怎麽會有花開了。”

“是什麽花的香味？”

郁曉麗認真地回想，“……就像是百裏香的味道。”

“可能是妖。”

“妖？”

雲檀淡淡道：“沒錯，妖殺了丘希雅，然後占了她的身體，所以現在，大家看到的丘希雅，其實是妖怪扮的。”

女鬼想飄到雲檀面前，被容塵一個眼神給嚇退了，她站在沙發邊，“雲檀，你是天師，可以殺了妖怪對不對？”

“我可以殺了它。”

“你一定要幫我報仇，我不可以死得不明不白，如果你幫我殺了那個妖，我把黃金都給你。”

雲檀點頭答應，“成交。”

“那還等什麽，我們現在就去把妖怪殺了。”女鬼激動地說著，如果不是容塵在旁邊，她早就過來拉著雲檀。

雲檀沒有動，瞟女鬼一眼，“你知道她住在哪裏嗎？”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郁曉麗接著說，“不過我知道，過兩天在B市有一場華鷹獎頒獎典禮，盛夏這部劇入選了，內部消息說丘希雅會得獎，她應該會出席的。”

“真的，我要得獎了。”女鬼驚喜道。

雲檀看著郁曉麗，淡淡道：“你帶我進去，我要見一見那個丘希雅。”

“這不行。”郁曉麗真想自打嘴巴，多嘴說什麽頒獎典禮，“華鷹獎是國內大獎，要有邀請函才能進去，你又沒有邀請函，我帶不了你。”

“那個叫黎燕的藝人不是收到邀請函了嗎？”

郁曉麗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微博上有，她發的。”雲檀點開黎燕的微博，上面曬著一張華鷹獎的邀請函封面，“你是她的經紀人，多帶一個人進去，也不是很困難。”

郁曉麗的臉色有些不好，她確實是可以帶人進去，但是雲檀是去找丘希雅的，萬一中途出什麽差錯，她是要負責任的。

雲檀說：“進去後，我不會給你惹麻煩。”

女鬼見郁曉麗猶豫，飄過去，出聲請求，“麗姐，看在以前我幫你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吧。”

“好好，我幫你，你別過來。”

“謝謝你，麗姐。”

“不客氣。”郁曉麗別開臉，不敢看女鬼恐怖的樣子。

留下聯系方式，雲檀和容塵，還有女鬼三個一起走出郁曉麗的家，剛出門，郁曉麗就急急地把門關上。

雲檀望了眼身後的門，問：“你這位麗姐，信得過嗎？”

“信得過。”女鬼委屈地戳著自己的手指，“她可能是一時適應不了。”

下樓，到了大馬路，雲檀覺得肚子餓了，問女鬼，“這附近哪裏有夜宵吃？”

女鬼望了望四周，指著前方一條小道，“那邊有個小吃街，不過路有些覆雜，不好找，我帶你們去。”

在女鬼的帶路下，穿過幾條曲折的小街道，就來到了目的地，十幾家夜宵小攤一路排開，每個攤子前露天擺著幾張小矮桌。

此時是夜晚十一點，光顧的客人很多。

“老板，我的炒田螺好了嗎？”

“馬上就好。”老板應了聲，拿著鏟子飛快地翻炒鍋裏的田螺，田螺放著辣椒，辛辣的香味隨著油煙氣飄出來。

看到雲檀一個人，老板娘笑著招呼，“姑娘，要吃點什麽？”

容塵出聲，“我要炒田螺。”

“給我來一份炒田螺。”雲檀說著，又給自己要了一份幹炒牛河，一份冰綠豆沙，一瓶冰豆奶。

老板娘記下來，又問：“炒田螺你是要超辣、中辣、還是微辣？”

“超辣。”容塵道。

雲檀對老板娘說：“微辣。”

“好，你先坐，馬上就好。”

老板娘笑著走開，雲檀挑了最靠邊，光線最暗，不起眼的位置坐好，容塵飄到她旁邊坐下來。

“為什麽不點超辣？”

“你忘了，你不能吃辣。”雲檀好笑地看他，“你一吃辣，就要喝冰飲料。”

上次吃辣條之後，雲檀試過弄了一道超辣的辣魚，容塵吃了一口就受不了，還把冰箱裏的飲料都喝光了。

過了一會兒，老板娘端著一盤炒好的田螺上來，田螺冒著熱氣，香氣四溢。

女鬼聞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飄過來想吃，容塵一個眼神掃過去，她識趣地退到一邊站著。

雲檀從牙簽筒裏搖出兩根牙簽，遞了一根給容塵，然後拿起一個田螺，用牙簽把田螺肉挑了出來，放到嘴裏吃，味道真鮮美。

容塵拿著田螺，用牙簽戳了幾下，都沒能把田螺肉挑出來。

“來，我幫你。”

雲檀熟練地把田螺肉挑出來，餵他吃。

“好吃。”容塵吃著，低頭咬住吸管，喝了口冰豆奶。

雲檀又拿起一個田螺，朝他示範，“你看，是這樣挑的。”牙簽斜斜地戳進肉裏，橫著一挑，輕松把田螺肉扯了出來。

按照她教的方法，容塵自己試了下，成功了。

容塵一邊吃辣的田螺，一邊喝冰豆奶，很快，一瓶豆奶見底了。

“我再幫你點一瓶。”

雲檀剛想叫老板娘，容塵說：“不用了。”接著，他把雲檀那碗冰綠豆沙，端到自己面前，“我吃這個。”

剛才雲檀覺得綠豆沙太甜了，吃了兩口就不想吃，“這是我吃過的，我重新幫你點……”

話還沒說完，容塵已經吃起那碗冰綠豆沙，雲檀看著他吃，夾了塊牛肉放進嘴裏，味道有點甜。

吃完夜宵，結賬出來，容塵飄在前面，女鬼趁機飄到雲檀身後，小聲問：“你們是情侶？”

“不是。”雲檀淡淡地回答。

“是嗎？”女鬼不信，剛才她就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舉止親密，不是情侶勝似情侶。

重新回到馬路邊，雲檀沖女鬼吩咐，“你回房子去，我回酒店，到時間了我們再碰面。”

“好。”女鬼揮手，“再見。”

雲檀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報了酒店地址，坐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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