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到新租的房子, 雲檀將前租戶留下的垃圾清理掉, 又把沙發椅子擦一遍, 看她來回忙碌，容塵也不閑著, 拿著塊抹布去擦窗戶。

雲檀歇下來, 站在窗邊, 指著玻璃上的一塊汙漬，“這裏很臟，你擦一下。”

容塵飄過來, 用噴水瓶噴了點水在上面, 然後用抹布擦了幾下, 那塊汙漬還在。

“放點洗潔精會好一點。”雲檀去廚房拿了瓶洗潔精出來，用水稀釋一下, 然後倒到抹布上，“好了, 你試試。”

容塵接過抹布，擦了幾下, 那塊汙漬就被清理得很幹凈。

雲檀指著玻璃窗上方，“那裏還有。”

容塵長得高，一擡手，就輕松夠得著那塊汙漬，噴了點水，反覆擦幾下，就把玻璃擦幹凈。

雲檀站在一邊, 偏頭看他認真地擦玻璃，黑色的袖子往回折了兩下，露出手腕，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白皙好看。

把客廳、房間的物品收拾好，雲檀轉而去整理陽臺，陽臺種滿了盆栽，綠植繁茂，很漂亮。

雲檀打算把花盆挪一下位置，容塵從屋裏出來，見她搬著花盆，便道：“讓我來。”

“好。”雲檀放下花盆，跟他換了位置。

雲檀靠在門邊，看他搬花盆，心裏偷偷樂了起來。

搬完花盆，容塵回頭，見她嘴角掛著笑意，疑惑地問：“你笑什麽？”

雲檀勾唇微笑，“我在笑，堂堂妖王居然屈尊在這兒搬花盆。”

容塵眉頭微蹙，低頭俯視她。

陽臺本來就不大，還有一堆的盆栽盆景，空間一下子顯得逼仄，雲檀正仰著頭，冷不防他低下頭來，眸光清冷。

兩人突然挨得很近，雲檀只覺胸口一陣亂砰砰地跳，她一向好強，仰著頭，沒有退縮的意思，“你看什麽？”

容塵擡手，指腹在她臉頰上輕拭了一下，“你這裏臟了。”

“是嗎？我去洗把臉。”

雲檀平靜地說著，然後轉身背對他，快步走進廁所。

掬了把冷水，澆滅臉上的燥熱，平伏好悸動的心情，雲檀從廁所出來，容塵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在上網。

新租的房子帶有WiFi，上起網來比原來的數據流量快多了，雲檀拍了張陽臺的美照，發到微博。

捉妖天師檀：搬家了，這是陽臺，好看嗎？

貓的樹我的家：好看，點個讚。

忽藝晨：嗚嗚，陽臺好寫意，好想要這樣的陽臺。

南家的小飯館：我也要去買幾盆綠植。

容塵：嗯。

雲檀微頓了下，偷瞟了眼容塵，他坐在沙發上，頭也沒擡，仿佛在微博下回覆的人不是他。

雲檀若無其事地坐到他身邊，單手支在沙發背上，把長發撩到耳後，側著臉，擺出最好看的角度。

感受到她的視線，容塵擡頭看過來，“什麽事？”

“沒啊，我在看你。”雲檀拖長尾音，“……看你在玩什麽。”

“我在玩微博。”

“哦，我看到了。”雲檀朝他露出一道無懈可擊的微笑。

容塵平靜地望了她一眼，放下手機，起身往外飄。

雲檀出聲問：“你去哪裏？”

“修煉。”容塵頭也不回，原地金光一閃，消失不見。

搬到新的地方，雲檀上學時間縮短了，從住處到學校只需五分鐘路程，中午還能回出租屋睡午覺。

學校附近有個菜市場，雲檀買完菜回來，屋子裏，容塵站在陽臺，手裏拿著灑水壺正在澆水。

雲檀放下菜，走進陽臺，看到那盆吊蘭被水浸泡得頭無精打采，出聲提醒，“這是吊蘭，不用澆太多水，不然會爛根。”

容塵看她一眼，把灑水壺轉到另一邊。

“仙人掌也不用。”

雲檀開始可憐起陽臺上的綠植，再這麽整下去，沒幾天全都死了，被水澆死的。

煮飯的時候，雲檀上網買了幾本種植入門的書，準備給容塵學習。

上網買的書第二天送到，容塵花了兩天時間就看完了，在種植入門的指導下，陽臺的綠植煥然一新，充滿勃勃生機。

有了理論和實踐，容塵開始要雲檀替他買新的綠植，中午放學時間，雲檀坐車去了附近的花鳥市場。

逛了一圈，容塵選了盆龍舌蘭、文竹、紫藤，還買了兩個空花盆，種植土，種植工具，還有幾包花種子，雲檀給自己挑了盆小多肉，付了定金，給店家留下送貨地址，兩人打道回府。

到學校大門時，一個衣著周正的男人叫住她，他恭敬的喚道，“雲小姐。”

雲檀認出對方，他是倪立群的司機。

“找我有事？”

司機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倪老先生有事見你，他現在在車裏。”

“哦。”雲檀走過去，司機替她拉開車門，倪立群就坐在裏面，神情很嚴肅。

坐上車，雲檀冷淡地問：“什麽事？”

“真沒禮貌，連外公也不叫一聲。”

雲檀冷漠道：“是你自己不認我，我為什麽還要叫你？”

只要她想到倪立群以前對原身不聞不問，她就不想認倪立群，如果倪立群有關心過原身，原身也不至於那麽絕望，在出租屋裏自殺。

倪立群怒目圓瞪，哼道：“沒大沒小，脾氣這麽沖，也不知跟誰學的。”

“如果你叫我來是想說教，請回吧，我還要上課。”雲檀說著，要開門下車。

“等等。”倪立群見她要走，語氣頓時軟下來，從錢夾裏取出一張銀行.卡，遞到雲檀面前，“卡裏有十萬塊，密碼是你生日，你先花著，不夠再找我要。”

雲檀瞟他一眼，“說教不成，想用錢砸我？”

倪立群被雲檀的語氣和態度氣著了，從來沒人敢這麽跟他說話，以他現在的金錢和地位，哪個人對他不是客客氣氣的。

他怒道：“誰要用錢砸你，我是看你沒錢吃飯，特意過來給你送錢花。”

“拿回去，我自己有錢。”雲檀沒有接，拉開車門下車。

倪立群從車窗裏伸出半個腦袋，沖雲檀離去的背影氣憤的喊道：“這麽有骨氣，到時候餓死街頭別找我！”

直到雲檀走進校門，都不見她遲疑半步。

倪立群氣得把銀行.卡摔到車外，司機默默地撿回來，上車時，他多嘴道：“倪老先生，你想給雲小姐送錢，這樣是不行的，再這麽下去你們的關系只會惡化。”

“惡化就惡化，她脾氣這麽壞，跟她死去的媽一個樣，我才不想管她。”

“哦。”

司機閉上嘴巴開車，十分鐘後，就聽後座的倪立群清咳一聲，虛心討教，“你有什麽辦法？”

中午買的盆栽送來了，陽臺有些小，幾個花盆一擺，本就不多的地方就更加狹窄，看到容塵連站的地方都快沒了。

雲檀對他說：“先暫時住著，等我賺了錢，到時候換個帶院子的屋子，整個院子都給你種盆栽。”

容塵看她一眼，“院子由我親自挑。”

“行啊。”

吃過晚飯，雲檀收拾覆習資料準備去學校上晚自習。

突然，門外有人敲門。

熊偉成住在三樓，他們約好七點一起去教室，雲檀以為是熊偉成來叫她，拉開門，外面什麽人都沒有。

門外的地板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上面還貼著張便簽。

便簽上寫著：給你的，收下吧。

隔著袋子，雲檀摸了下，裏面硬邦邦的，像塊大磚頭。

容塵跟出來，望了眼，“是什麽？”

“有人給我送錢來了。”雲檀打開塑料袋，露出一大疊紅鈔，不多不少，一共十萬。

馬路邊上，倪立群在車裏等了半天，就聽坐在駕駛室的司機提醒道：“回來了。”

明暗的街道，一個身形健壯的黑衣男子走到車門邊。

倪立群放下車窗，迫不及待地問：“怎樣？她收了嗎？”

“呃……”黑衣男子欲言又止，眼神飄忽，使勁地往身後瞄。

“她收沒收你倒是說話啊！”

倪立群剛吼完，就聽一道清脆的女聲傳來，“讓我來回答你。”

接著，黑衣男子被一把推開，露出身後的雲檀，剛才天色太暗，他們沒註意到黑衣男子身後其實還跟著一個人。

“把你的錢拿回去。”雲檀把手中的黑色塑料袋從車窗丟進去，“想用錢砸我，這點錢還不夠。”

“你！”倪立群氣得臉色鐵青。

“我自己有錢，餓不死。”雲檀淡漠的轉身。

倪立群氣急了，朝她喊道：“你給我回來！”

雲檀止步，回頭，“以後別再來找我，我不想見到你。”

等雲檀走後，黑衣男子小聲在旁邊說：“倪老先生，雲小姐說了，她有錢，不然也不會自己在外面租房，我打聽過，這附近的房租不便宜。”

倪立群斜了眼黑衣男子，“讓你去送錢，怎會讓她發現？”

黑衣男子一臉挫敗，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然後就……”

“上車，我們今晚回B市。”

“倪老先生，不送錢了嗎？”

倪立群吼道：“她都說餓不死，我再上趕著送錢，面子往哪擱？走，馬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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