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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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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和看見,在後面發足追了幾步,大聲呼喊:“敖登格日樂,回來!”聲音幾乎可以算得上淒厲。

但穆星河恍若未聞,徑自向遠方疾奔而去,雪下得越發緊了,她的身影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孟和忙跑了回來,往馬棚去牽馬。巴雅爾聽見動靜從氈包裏鉆了出來,見狀摁住了她的手,說道:“我去!”說完,便返回包裏,換了厚袍子,從墻上取下獵.木倉,解開馬絆,翻身上了馬。

他剛跑出去沒多遠,寶音圖便也背著獵.木倉追了上來,說道:“我也一起去。”

其其格茫然地看著他們進進出出,心裏沒由來地緊張起來。孟和在氈包前走來走去,坐立不安。

雪花如吹棉扯絮一般,在天地間肆意揮灑,不一會兒,孟和的發間便積了一層雪,就像生了華發,頃刻顯出憔悴的模樣,可她依然遠遠地凝望著孩子們消失的方向,不肯進包裏。

其其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敢勸她,只沈默地跟在她身後。孟和不經意擡眼間,才註意到她,匆忙囑咐了她一句:“快進包裏,外面太冷了……”

其其格走了兩步,發現她沒有一起回屋,便又停了下來。孟和顧不上她,滿心滿眼都是遠處茫茫的草原,團團亂轉之際,見她還沒進去,便嘆了一聲,拉住了她的手,帶她進了氈包。

雖然知道他們不會這麽快折返,但她仍忍不住一遍一遍地往門口去查看,連身上的落雪都沒心思掃去。其其格只好拿了毛巾,幫她擦掉身上的雪花,看她如此倉皇,心中終究是擔憂,便試探問道:“孟和額吉,這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孟和隨口回道:“阿木爾他們今天趕著馬群出去了……”

冬日的草原,經常會起白毛風,風大雪急,四周白茫茫一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這時候出門在外,家裏人擔憂著急再是尋常不過,可像她們這般倉皇張皇,卻又不大尋常。

穆星河駕著馬一路狂奔,雪花簌簌打在她的身上,她卻恍然不覺,只是不停催趕著察哈力幹。風越來越大,雪也越來越急,她只盼著哥哥他們的馬群還沒有走遠,能在白毛風徹底肆虐之前找到他們。

白毛風逐漸狂暴了起來,卷起地面的雪粒子,瘋狂地打到她的面上,讓她的眼睛都難以睜開。她用手遮著眼簾,仔細辨認著方向,又跑了三四裏地,終於在前方發現一片疾奔的馬群。

她驅馬迎了上去,卻只在馬群中看見一個人影,直到近前了,她才認出是那日蘇。她心中一片冰涼,幾乎是帶著哭腔地問道:“我哥哥呢?”

那日蘇勒停了坐騎,一臉意外,不讚同地問道:“你怎麽來了?”

穆星河不答,固執地反問:“我哥哥呢?”

那日蘇努力控著身-下躁動不安的大青馬,大聲道:“有幾匹馬跑離群了,你哥哥去追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將她籠罩,心中升騰出一種不詳的預感來——此情此景與六年前何其相似?她一夾馬腹,瘋了一般沖了出去,那日蘇急得連連大叫:“敖登格日樂,你回來!太危險了,不要去……”

但他的聲音和著吹雪,很快消散在狂風中。

穆星河打馬狂奔,心中不斷默念著,長生天啊,我從未真誠地信奉過你,但我的哥哥是你忠實的信徒,請指引我一定找到他……

風雪交加,天地翻轉,她在茫茫雪原中不知跑了多久,幾乎要絕望的時候,模糊的視野中卻突然出現了一片騷動。她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隨著距離的拉近,她認出那是馬群。還未來得及歡喜,卻又發現馬群周圍有一片迅速移動的小點,她心中一沈,瞬間反應過來,那是狼。

餓急了的狼群盯上了落單的七八匹馬,從兩面包抄,將它們追咬得倉皇逃竄。阿木爾騎在飛馳的駿馬上,不斷用套馬桿狠狠抽打著兩側的野狼,狼被抽翻在地,但很快就又爬起身,向馬兒繼續追咬而去。

穆星河提著桿子追了上來,顧不得害怕,將離她最近的一匹狼抽翻,許是之前已經被擊打過幾次,這次倒下之後,它掙紮了幾下,便沒再站起來。穆星河大受鼓舞,馬不停蹄,飛快擊向下一只狼。

阿木爾感受到了動靜,回頭看時,差點目眥欲裂,穆星河已陷在了狼群包圍中。只是這會兒卻沒讓他反應的機會,他旁邊一只狼已經咬上了一匹馬的肚子,他一桿子將它擊翻,拉轉馬頭,向穆星河奔去。

狼是如此兇殘而狡猾的野獸,它們看出了察哈力幹的力不從心,一聲嚎叫,幾匹狼迅速集結,一窩蜂攻向了察哈力幹。穆星河不停揮舞著套馬桿,擊向它們,但狼太多了,漸漸左右支絀。察哈力幹狼狽地躲避著它們的追咬,但還是被咬中馬蹄,一個跪撲,將穆星河甩了下來。

穆星河落地滾了一圈,便從靴子裏抽出了蒙古刀,對準了襲來的一只狼,在它飛撲過來之時,紮向了它的喉嚨。它慌忙調轉了方向,她沒紮到它,它的利爪也只劃破了她的衣袖。但很快它的同夥便都圍了上來,齊齊向她撲去,她揮舞著蒙古刀,奮力一博,但還是有一只狼撲到了她身上。她以為自己要完了,可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她摔倒在地,緊接著聽見一聲痛苦的悶哼——阿木爾抱著她一個旋轉,狼牙便咬到了他的臂膀上。

她反應過來時,幾乎肝膽俱裂,瘋狂地用匕首紮著那匹撕咬著他的狼,狼血四濺,星星點點落到她的臉上。它撕下阿木爾一塊肉來,才嘶吼著松開了嘴。

狼已經將她們包圍,呲著森森的獠牙撲了上來,她一把將阿木爾的頭抱住,將他護到了身下,把後背留給了狼群。

千鈞一發之際,只聽得兩聲木倉響,一只狼聞聲倒地,剩下的狼驚疑不定地後退了開去——是巴雅爾和寶音圖及時到了。

巴雅爾和寶音圖策馬奔了過來,將幾匹狼驅散,控著馬圍著兩人轉圈,將她們護在中間,用槍對準了打頭兩只蠢蠢欲動的狼。

狼張牙舞爪,幾次進攻,都被一木倉擊落,便只得放棄,轉移目標,向馬群而去。

巴雅爾忙追了上去,寶音圖落在後面,一邊追擊,一邊游目四望,發現群狼之中,有一只狼在發號施令,隨著它的嚎叫,狼群迅速變換隊形,集中追襲一匹已經逐漸脫力的半大馬駒。

他一拉韁繩,勒停了馬,托起□□,凝神靜氣,目光捕捉著那只迅速移動的頭狼,倏爾,果斷地扣動扳機,子弓單劃過空氣中的雪花,準確地射入了它的頭顱。它應聲倒地,再無聲息。

群狼無首,驟然停在它周圍,茫然四顧,寶意圖一鼓作氣,又是“砰砰”兩聲,瞬間又擊倒兩匹狼。巴雅爾趁勢打出兩木倉,雖然只擊中了一匹,且不在要害,但狼受驚之下,竟四散奔逃,不一會兒,便跑得幹幹凈凈。巴雅爾策馬跑了出去,去收攏驚散了的馬匹。

寶音圖騎馬跑到了穆星河和阿木爾面前,翻身下了馬,問道:“阿木爾哥哥怎樣了?”

穆星河已經給他包紮止血,但傷口仍然有血不斷滲出,整個臂膀已被鮮血染透,看著格外觸目驚心。她五內俱焚,有如火煎,面上淚痕已結冰,她一聲呼哨,召回了旭日幹,問阿木爾道:“哥哥,你還能自己騎馬嗎?”

阿木爾額頭冷汗頻頻滲出,忍痛點點頭,穆星河便扶他上了馬。

她又對寶音圖道:“察哈力幹受傷了,把你的馬給我,你再去套一匹。”說著,便翻身上了他的馬,對他道:“你和巴雅爾不要分開,西面有個山坳,如果雪不停,就在那裏避一晚——我帶哥哥去衛生院。”

寶音圖忙道:“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

穆星河搖搖頭,“不要讓巴雅爾一個人,馬能找回來就找,找不回來也不要勉強……你們的命最重要,不要像阿布那樣……”她的眼眶瞬間又蓄滿了淚水,她擦了一下,轉頭對阿木爾道,“哥哥,咱們走。”

寶音圖目視著他們離開,才解下察哈力幹身上的轡頭和馬鞍,又撿起地上的套馬桿,套了一匹馬,給它上了籠頭和鞍子,上馬去幫巴雅爾收攏馬群。

風呼嘯著撕咬著雪花,在她們周圍濫發著淫威,幾乎讓人寸步難行。穆星河心如火焚,焦急地辨認著方向,又不時地呼喚一聲阿木爾,怕他萬一情況不好來不及反應。

不知走了多久,阿木爾突然一頭從馬背上栽了下來,穆星河幾乎魂飛魄散,瞬間跳下馬來,將他扶了起來。

阿木爾勉強朝她擺擺手,示意她自己沒事。但他面頰緋紅,雙眼發澀,她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燒了起來——這樣大的傷口,不可能不會發炎。

穆星河茫然四顧,只見天地間一片茫茫,只剩得她們兩人。雪打在她的臉上,她已經沒有知覺,她將阿木爾夫了起來,堅定地道:“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她先將阿木爾扶到了旭日幹的背上,自己又上了去,從後面攬住他,兩人同乘一匹馬,繼續前行。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雪上加霜的是,這晚沒有月亮,她們逐漸徹底失去了方向,迷失在了茫茫草原上。

阿木爾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穆星河緊緊抱著他,心裏不停祈禱著,阿布阿布,你一定要保佑我們啊,不要讓哥哥出事……

似乎是聽到了她的呼喚,下了將近一天的雪竟然漸漸停了,她們的好運還沒遠不止此,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她們找到了一個廢棄的蒙古包。

作者有話說:

大家應該看到入V公告了,時至今日,我有一些話想對大家說。起初我只是想講一個故事,而你們正好想聽,才有了這篇小說。可以說沒有你們,我堅持不到現在。

只是一旦處於這個環境中,就不免落入被數據支配的怪圈中,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因為數據的慘淡而焦慮甚至自我懷疑,灰心喪氣。在這些日子裏,是大家的評論和催更讓我感覺到,這文還是有價值的。

我寫這文最大的訴求可能就是尋求認同,所以比起你們需要我,我更需要你們,我現實中其實有很多事清羈擾,但都不能我阻止我好好寫完這篇,給它畫下一個句號的決心。

我希望有更多的讀者,有更多的人喜歡這篇文,但是流量一直上不來,所以只好接受了入V。我會在很靠後的位置開V,也盡量將每章需要的點數壓到最低(有了解這個可以給我一下建議)。

另外,我還要格外感謝一下公子小白、阿薩.Wayne、暮辭、無風不起浪味仙、第55178038章不想會圓、拂雲等幾位經常評論的小可愛,是你們的評論讓我感受到你們是真正在關註和討論劇情,喜歡著裏面的人物。

最後感謝一下大佬南墨梓,雖然你從不評論,但榜一大哥的身份已經說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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