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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V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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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不代表就是正確的。”蘇南枝噙笑道。

她把那本奏疏放下,讓瓊玖傳刑部李甫孽來,又問陳志高:“不如把內閣的金嘉陽也一道請來。”她這話問的不誠心,不過是看他的態度如何,陳志高自有退讓,笑道:“我在跟前兒,是一樣的。”

蘇南枝笑而不語,起身走至一旁軟塌,倦倦坐下,閉目養神。

刑部衙門裏,眾位大人正為詹家的事情忙的頭昏腦漲,案子不算新鮮,只是事關兩家,一個是相州總督詹雲澤之女,一個是內閣馬沅馬大人之子,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官司推脫了一路,馬家誓不罷休,直接拿權勢壓了地方衙門,把案子推上了刑部。

然而,馬閣老身份尊貴官居內閣,那相州總督詹雲澤也不是沒個來頭,按規矩,地方官比雲中府的官員矮一頭,可馬家沒了的老太爺與蘇宗高蘇家太爺是忘年交,如今馬家老太爺雖歸了西,那蘇家太爺卻是個沒人能得罪的佛爺呢!

蘇家老爺乃當今天子生父,雖擔不得一個太上皇的名分,然誰不知道今上最孝順,早年間做儲君那會兒,朝堂上有折子,稟先帝要今上與蘇家摘清幹系,先帝都動了心思,今上卻跪地不起,不肯應下此事,非但如此,當天下了朝,還同著眾人的面一路打馬回了蘇家,以告眾人自己的心意。

正是今上這份偏袒,蘇家那幾位爺是各個認了差事,得一場好造化。

加之蘇家歷來護短,詹家的官司送到刑部衙門,蘇家太爺跟前兒的老管家第二天就上門兒了,雖沒多說別的,只再三要求‘公道’兩個字兒。蘇家自有眼睛明亮的門客,刑部這邊還沒理清楚呢,蘇家便已經瞧出來這場官司於法理言,詹家小姐是不占上峰的,只能往公道二字上去說,才是好的。

前狼後虎,這案子放在那裏沒人敢接,李甫孽看過之後,想了兩日,寫了奏疏呈上,只等女帝一個定奪,可一個月了,裏頭還沒傳出消息,又想那馬沅在內閣行走,內閣是陳首輔的地盤兒,保不齊陳首輔一個仁慈,替馬家將事情壓下,也未可知呢。

內閣能將奏疏壓下,刑部這邊卻不能把案子憑空給了了,便是不看在詹家的面子上,誰又敢大了膽子去糊弄蘇家太爺呢。

“說說吧,該是怎麽個結案的法子。”李甫孽坐在周老尚書的位置上,手上端著熱茶,三才杯畢了兩畢,也沒吃進嘴裏一口。

“這……”手下眾人皆互相轉看,都指著別人先做頭一個開口的人。

“這事兒推不掉,周大人不在,只能我領差事,我跑不掉,諸位也一個少不了。”他吃一口茶,只覺得舌尖被火焰灼傷,齜著牙把茶水放下,皺眉看看門口,招手叫來個人,“把茶水給換成涼的來。”又探頭問在場諸位,“誰還要吃涼茶,一道叫他們給換了,加冰,加多多的冰來。”

天氣燥熱,再喝熱茶,人都要給燙化了。又有幾個心裏跟著上火的推了面前的茶水,伺候的兵丁上前,一一更換,少傾,李甫孽摸著冰涼的杯子,心裏的火氣也跟著降下不少。

看眾人都不舍得先開口說話,李甫孽又不好說厲害話去嚇唬他們,只得嘖舌自己頭一個開口:“馬弘和多次糾纏於詹家小姐,這也是事實……”

“大人,是馬弘和先在宜賓茶樓與詹家小姐一見鐘情,馬家公子請詹家小姐吃了茶,也幫著詹家結了賬,便是糾纏也是有個緣由的。”說話的這人偏著馬家,不用打聽也知道,多半是受了馬沅的恩惠。

有偏著馬家的人,就有偏向詹家的,“各自在雅間吃茶,聽不見聲音看不見臉,沒個由頭的就叫店小二送了一壺花茶,又招呼也不打莫名其妙就把賬給借了,這算什麽一見鐘情?就是硬要往上頭扯,也得瞧見人家長啥樣不是?”

“詹家小姐芳名遠揚,自是花容月貌之姿,便是那日馬家公子沒有瞧見,缺不代表往日裏不曾見過。”

替詹家說話的這人是個暴脾氣的炭火塊,一點就燃,一燒就炸,兩條粗眉毛一立,脾氣就上來了,抄起手上的茶杯朝對面砸去,“放你娘的狗臭屁!你個老棺材瓤子不知羞,你家生了個小子是沒閨女啊,人家姑娘再花容月貌,就是天仙下凡了,也不該因為模樣好就被那混賬登徒子糾纏上!”

被打那個叫涼水潑了一臉,委屈找李甫孽評理:“大人,您看他……”

誰料那炭火塊沾了光,還不肯罷休,橫眉瞪眼的要沖破跟前眾人的阻攔,嘴裏大罵道:“看你娘,老子今兒就是丟了這身官皮,也得教會你這老棺材瓤子當個人。”

李甫孽揉了揉額頭,狠拍桌案,叫兩邊各自噤聲:“又吵吵吵吵,你們兩個打一架,這案子就能了解了麽?”

挨打的那個腦子鬼活,趁機道:“還是得按著國法律令來判,馬家少爺是有不對的地兒,可詹家也不能因為覺得馬家少爺多看她們幾眼,就唆使惡奴,把馬家少爺的兩條腿給打殘了,這國法明晃晃擺在跟前兒呢,咱們刑部以法為杖,再不能不守法吧。”

炭火塊兒也不饒他,鼻子喘大氣兒罵:“我守你奶奶個腿兒,馬家給你灌了多少金銀黃湯子啊,守法?你特娘的把收了馬家的銀子吐出來,老子再給你聊聊守法的事兒。馬家那小破皮屢次糾纏詹家小姐,還買通了書局掌櫃,攔住詹家的奴才意欲強占,若不是詹家小姐推窗戶呼救,幸得蘇十一爺回雲中府述職,多管了這一遭事兒,那詹家小姐怕是跳了窗,命都沒了。這等混賬,法既不明,也得遵循人心不是。”

他這話罵的雖操,可在場有不少人家都有女兒,將心比心的想一想,擱誰也得生氣。

“這事兒是馬家過分了些。”有兩個人出來幫炭火塊兒說話。

自然也有人幫著馬家說話:“就是再過分,咱們刑部都不講法了,那刑部威嚴何在?國法又何在?”

李甫孽被這群人吵得一個頭兩個大,他一向是遵循律法行事,老師還常罵他迂腐呢,可詹家馬家這一案子,他遲遲不肯依著律法給定斷,也是因著頭一回出現了法為不公的情況。

依律法判,馬家使手段欲強占詹家小姐為罰銀,馬家要挾要殺詹家全家,為罰銀,馬家屢次糾纏不清還爬過詹家墻頭,為罰銀,罰銀?罰銀!媽的!這雲中府裏頭最不怕的就是罰銀子了!

這操蛋的國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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