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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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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兄妹幾個模樣長得都不醜,蘇南枝走在前面,蘇春提著剛才猜謎贏來的兔兒燈,手裏還拿了支吃一半的糖葫蘆,他不喜甜,可妹妹給的又舍不得丟,蘇季湊脖子過來吃了一個,還被他踢了一腳。

蘇恒手裏小玩意兒就更多了,他媳婦有著身孕,小東小西的玩意兒弟弟妹妹們總惦記著給他拿兩份兒,直到家裏小廝跑回來第二趟,才將他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全接走。

陳志高和一個面向黝黑的男子並肩落在最後,那是蘇家老十,叫做蘇涆,今早才從南邊回來,一個囫圇覺還沒睡夠,就被蘇季那只趕鵝的猴兒給鬧騰起來,這會兒跟準妹夫一起,給大家夥兒做勞力。

“就要到了,你拿不動就給我,你十哥我別的沒有,一身力氣就是在軍營裏那也是數一數二的厲害。”蘇涆早年間也念過幾年書,後棄文從武,現在於木安童麾下做了個前鋒。

壽安郡主心疼他自小沒有母親照拂,想著花銀子在地方上給他捐個武官,離家遠些也不打緊,關鍵是得離‘攘陳’之地遠一些。兩邊瞪眼咬耗子的,誰知道哪天就打起來了。

不料,蘇涆卻死活不同意。

為這事兒,壽安郡主還板了臉,兩年做壽都沒受他的頭,兄妹幾個幫襯著求情,這幾年而才緩和了些,蘇涆也知道誰對自己好,趁著回來公辦,頭一樣就是到三戶堂磕頭。

“提得動。”陳志高道,“就是這擺件兒怎麽也要手提人拿的往七哥家裏頭搬?”

他們這群人本就紮眼,他跟蘇涆又抗著倆銅鎏金銀四季平安葫蘆招搖過市,路邊玩雜耍的把式都要扭頭看他們兩眼,再說了,家裏那麽多跑腿兒的小子,叫人套個車送去,也比他們自己個兒拿著要體面些。

蘇涆腳下慢上半步,離前面蘇恒他們遠些,才跟他解釋:“這是六哥給六嫂出氣呢,七嫂是個混不吝的主,打過門兒就沒消停過一日,平素在自己院子裏打打鬧鬧也就算了,有幾回都上臉鬧到了三戶堂門口兒,母親好性兒,不跟她計較,老頭子那兒可不好說話。因著他們兩口的事,趙姨娘都跟著吃過幾回家法,後來鬧大了,老頭子才把人打發出去。”

軍營裏都是群臭烘烘的老爺們兒,白天累的要命,夜裏往那兒一躺,也就聽別人說些家長裏短的閑話打發時間,他聽得多了,講起故事更是條理清楚,“七嫂最後在家裏鬧的那回,就是造了六嫂的謠……”蘇涆只提了個頭,便沒有往下說,大家族裏誹謗女眷的話,無非也就是那些。

“又嚷嚷著自己沒花過咱們蘇家一兩銀子,吃苦受罪,全天下再沒比她更苦的兒媳婦了,哭到最後,更是尖著嗓子求分家呢。”

陳志高聽了只覺得荒唐,分家?那女人但凡腦子沒點兒毛病,也能看清楚蘇老爺子對膝下這些兒子們的態度。

“七哥也不是糊塗人,就沒有勸著點兒她?”原本他是想說‘管著點兒’呢,可一想到自己的情況,被管著也是常有的事兒。

蘇涆癟嘴:“蘇瀾可管不著她,才成親那會兒他倆還能打個有來有回,後來趙姨娘護的緊,那趙氏本就行事潑辣,膽子養大了就越性蹬鼻子上臉起來,說咱們蘇家長幼無序,不該輕待了七哥那個生意上的‘神童’,更不該家風散漫,後頭的話不好聽,擱我我都說不出來。”

陳志高笑著搖頭,真是一米養出百種人,什麽異類都有。

蘇涆繼續道:“也就是母親在前頭攔著,老頭子這些年脾氣好多了,放早先時候,趙氏這樣的十個也不夠她死。”母親就是家裏的菩薩,自打有了母親,他們兄弟十幾個才知道大戶人家公子哥兒應該過什麽樣的日子。

老頭子面上看誰都樂呵呵的笑,實則心腸比石頭都硬,多虧有了母親,有了梅梅,那塊老石頭才稍有點兒人情味。

兩人閑話,蘇涆撞上了前頭蘇季,‘哎呦’一聲,後褪兩步才站穩腳,映著兩側鋪面頂上掛著的大紅燈籠,陳志高隱隱瞧見了個熟悉的身影,手裏的銅葫蘆往蘇涆懷裏一塞,撥開眾人就往蘇南枝身邊走。

“卞公子朋友真多,老少鹹宜,四海不拘。”

陳志高的話是笑著說出來的,可裏頭的刀子連邊上傻乎乎啃糖葫蘆的蘇季都聽出來了。

“這小鵪鶉崽也是個有氣性的主!”蘇季偷偷跟蘇春咬耳朵。還以為小鵪鶉為了吃蘇家這口軟飯,要窩窩囊囊一輩子呢,哼,沒想到竟是個外柔內剛的小騙子。

蘇春橫他一眼,小聲道:“別說話,去叫咱們的人跟近點兒。”

卞原被蘇南枝兩個一人一句問到了肺管子上,為難的看看身邊站著的周子豪,嘴巴抿了又抿,笑著打哈哈卻想不出開脫的話。

最後,還是周子豪想了借口:“在下是打南邊來的綢緞商,初來貴寶地,幸會。”卞原順著他的話往下編,笑著要跟蘇家兄妹幾個去路邊找個酒樓坐下來說話。

“不了,我們今兒是走親戚,等得了空,咱們再聚。”蘇南枝指了指陳志高手裏的東西,搖頭拒絕。

兩廂寒暄,卞原側身讓蘇家的人先過,蘇南枝微微點頭,先一步離去,等人走遠,周子豪才慢悠悠道:“就是她。”

卞原大為吃驚:“您是對上臉兒了?怎麽認定是她呢?”那張畫像他也見過,上頭畫著的女子根本就不是蘇南枝,這‘神仙’怎麽就把人跟蘇南枝對上號兒了?

周子豪道:“畫像能作假,可直覺做不了假。”

“?”

卞原恨不得一榔錘敲死這個作禍的祖宗,什麽鬼直覺能比擺在眼前的事實還要準的?周家這位老公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前頭走沒兩步,就是蘇瀾的宅邸,蘇春上前叩門,府裏的管家見是本家的幾位小主子,熱絡的把人往裏頭迎,又催著去喊七爺出來。

蘇季使壞,攔住了進去通報的小廝:“都是一家子姊妹,也不必那麽外道,咱們直接進去不就得了,用不著七哥再擺架勢出來接。”他一馬當先走在前頭,蘇春笑著跟上,蘇涆手裏沒了重物一身輕松,拍手也是鼓掌,小跑著攆他們倆。

蘇南枝小聲跟身邊人提醒:“待會兒他們動手,你別饞和,躲我身後就好。”

陳志高起先還不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等進了內院,看見一婦人舉著提鞋舉著一截兒竹竿子追著蘇瀾喊打,才恍然回味剛剛蘇涆的那番話真不是玩笑。

“打我七哥?是欺負咱家沒人了?”蘇季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從路邊桂花樹上折下一節,嘩啦啦地沖了過去,樹葉子蓋住了人聲,兵荒馬亂的好不熱鬧。

趙氏那邊見有人拉偏手,眼一橫,眉一挑,腳上鞋也不穿了,招呼著陪嫁來的丫鬟婆子給自己壯勢。蘇春跺著腳進去拉架,蘇涆怕自家兄弟吃虧,也摻和進去。

一時間,打架聲,對罵聲不絕於耳,時不時還能聽到蘇季呼啦著手上的樹葉子給眾人助威,就連平日裏默不作聲的蘇恒也參與其中,得機會朝那趙氏踹了一腳。

陳志高拉著蘇南枝躲到角落,一院子的奴仆都各自走開,誰也不肯這會兒站出來做出頭鳥,管家苦著臉兒出來解釋:“待會兒就安生了,七爺酒醒了就安生了。”

蘇南枝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看戲似的道:“新仇舊恨,不打一架出出氣,大熱天兒的憋在心裏也是火。”

打架好啊,一起打過架,她這幾個哥哥之間的感情才會深,至於那趙氏,就看七哥為了那點子渺茫的期望,能忍她到什麽時候了。

俄頃風定,蘇春被蘇季拖出擋了一茶壺,揉著腦袋抽氣,抱怨蘇季沒有當哥哥的樣兒,蘇涆一身蠻力自然沒有吃虧,他推開了趙氏,護住了蘇瀾,一手按倆把趙氏跟前兒的幾個婆子丫鬟調理的服服帖帖。

管家拿醒酒湯過來,給蘇瀾灌了幾飲,人才渾渾噩噩的睜開眼睛,瞧見自家兄弟,站都站不穩呢,就笑著打招呼:“老十回來了,呵呵,七哥給你留了好酒,藏著呢,給你喝……”扭頭又見蘇季、蘇春兩個,不禁撓頭疑惑,“我是在……書院?”

再轉頭,看見蘇南枝遠遠坐在石桌前吃茶,蘇瀾一把推開眾人,踉蹌著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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