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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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肆並不知道林落有抑郁癥。

當時在醫院, 醫生只提過一下,說厭食可能會伴有輕微抑郁。

事實上,在小島的這段時間, 在他身邊,林落也的確沒有表現出抑郁癥的樣子。

身上霜雪般的冷在慢慢消失,她也開始會有正常少女的嬌嗔和生氣,很美好。

而且,許肆會記著她的一日三餐, 照顧她的胃, 她身上的病態感也沒有多少, 就像一株在他的灌溉下越發嬌艷的玫瑰, 在健康地, 自由自在地生長著。

而現在,這株玫瑰又逐漸有枯萎和雕亡的趨勢。

當一向嬌羞的少女勾著他脖子, 在他耳邊誘惑他, 說要和他做|愛時,許肆承認, 他的意識的確有一瞬的下墜。

道德感消失, 他陷於她所編織的美夢裏,又只想當個禽獸,和她在這這個昏暗的日落時分,放縱在欲望的深海裏。

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了。

但是,當他把她推到墻上接近瘋狂地吻她時,林落身上濃烈的酒精味, 還有方才在他眼前閃過的一地酒瓶, 又將許肆的理智給拉了回來。

許肆推開了她。

“林落, 你他媽又給老子喝酒了?”他掐著她下巴, 控制不住地低吼。

林落忽地被推開,又被男人捏住下巴,濕漉漉的眼睛裏盛滿了無辜,很茫然。

她光腳踩在地上,吊帶裙的左肩帶子垂在肩膀以下,露出半邊雪白。

若隱若現,介於青澀和豐腴之間,足以引發男人內心卑劣的暴虐欲。

簡而言之,就是許肆覺得自己又像個被她勾引得要發情的畜牲。

而林落此時自毀式的酗酒又讓他無法坦然地淪陷其中,無法讓他做個單純的畜牲,被她誘惑和她做。

許肆似乎忘了,一開始,他的確是把她當炮友來處。

三個月的炮友,露水情緣男歡女愛,時間一到一拍兩散,僅此而已。

現在,他卻拒絕了林落。

許肆喉結像座起伏的小山峰,在傍晚客廳昏暗的光線裏,他脖子處起伏的喉結線條極其性感,又有一層朦朧的美。

他想要極力忽視林落眼前這個讓他瘋狂的模樣,可視線卻控制不住地在那一地的酒瓶和少女的雪乳間切換。

許肆燥的不行,額前戳著眉骨的碎發被隨意撩起,那一團團的野火又充斥著他的眼睛。

“靠。”

許肆松開了少女的下巴,還沾有她肌膚餘溫的手在微微發顫。

“林落,你要不看看你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麽鬼樣子?你記得你以前答應過我什麽嗎?你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什麽情況嗎?你是不是還想進醫院!”

對上她,許肆根本壓抑不住心裏的情緒,脖頸間爆起青筋,就這麽吼了出來,就像暴躁的野獸。

林落被嚇到呆在原地,眼裏的無辜被慌張代替。

“老子不是說了回來會給你煲湯做飯嗎?為什麽要酗酒!為什麽?”

“你就這麽不要命,這麽不想活?林落,你為什麽要這麽糟蹋自己?”

許肆燥怒不已,一頭金發被他抓得亂糟糟的,他在客廳走來走去,眼睛餘光又瞥到地上的空酒瓶時,眼睛通紅著,直接踢了腳一地的空酒瓶,哐當,有幾個玻璃酒瓶撞到桌角,直接碎了。

酒瓶破碎的聲音驀地落在耳邊,林落如夢初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楞了會,然後一下抱住了許肆,濕潤的臉靠在他胸膛,一直在說對不起。

哭著說對不起,又求救般地和他說,說好難受。

“對不起對不起!可是許肆,我好難受,我真的好難受……”

男人的胸膛堅硬而熾熱,許肆身上令人著迷的荷爾蒙滲入林落的皮膚和血液,林落哭得很厲害,抱他抱得越來越緊。

被她緊緊抱著,少女綿軟而美好的身體與他相貼,用細細的哭腔在和他說對不起,許肆心頭的火氣一下消了大半。

“落落,我……”許肆擡起她的腦袋,虎口掐著她下巴,指腹薄繭緩緩摩擦著她臉頰。

許肆盯著眼前的少女,一張漂亮野性的臉上…竟然露出了幾分痛苦的神情。

“告訴我,你在難受什麽,落落,你告訴我……”

“我會給你做飯,我會給你任何做你想吃的東西,我會養好你的胃,養好你的身體,我會陪你,落落,我求你……”臉上的痛苦無意識累積,男人漂亮的寶石綠眼瞳,忽就染上了血的顏色。

“別他媽這麽作踐自己了,好嗎。”

“別作踐自己了,落落。”

林落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許肆,她先是覺得無措,然後是心疼和自責。

林落連忙和他保證:“好,許肆,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別生氣好不好,我忍忍,我以後不喝了,你別生氣,我不希望你生氣。”

林落擦掉眼淚,她語無倫次地,不斷地重覆著讓他不要生氣這幾個字,像是在安撫他,也像是在安撫自己。

“親親,許肆。”說完後,她踮起腳尖,又親了親許肆的唇角。

少女玫瑰般的香氣散在唇邊,像是引人沈淪的毒藥。

卻又柔軟美好。

男人心裏壓制的欲望被她一個吻,輕輕巧巧地引了出來。

後面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落落,你怎麽突然又這麽乖,這麽軟。”許肆把她按在沙發上吻了許久,後顫著手給她穿好裙子,啞著嗓子問。

林落一只手勾著他脖子,讓他給自己穿衣服,還是緊緊地挨著他。

她的情緒變得極度不穩定,此時像個黏人的小孩,非常地依戀許肆。

“因為你生氣了。”少女眼尾染著水意,像是哭過,軟軟糯糯的聲音簡直讓許肆又想禽獸一次。

“我不想你生氣,不想又和你吵架,不想你又不理我,不做飯給我吃。”

“剛剛我兇了你,害怕嗎?”一條吊帶裙,許肆抖著手穿了很久才給她穿好。

林落趴在他胸口處喘氣,還陷在被他親吻的餘韻裏,臉紅彤彤的:“有點害怕。”

“對不起,落落。”聽到她怯怯地說害怕,許肆一向強硬的語氣軟了幾分,開始哄她。

“我不喜歡看你酗酒,知道嗎,我不想你再進醫院,你太脆弱了,每次你一進醫院……”我就會出一身的冷汗。

“嗯,許肆,我會忍忍的,”林落抱緊他的腰,他腰腹的觸感很好,精瘦有力,腹肌流暢分明,令人很有安全感。

林落很喜歡這麽抱著他。

“許肆,我不想你生氣,所以,你別生氣好嗎。”

許肆看著懷中少女的臉,白皙溫軟,很好看。

他想,她有時候乖起來能要了他的命。

“嗯。”他低低應了聲,然後就是……他剛為她穿上的衣服又被他脫下。

許肆這次按著她,在沙發上做了。

不清楚做了多少次,直到後面,許肆想起她要吃晚飯,才用驚人的意志力強迫自己停了下來。

“落落……乖,放輕松,我去給你做晚飯。”

林落被折磨得全是眼淚,迷糊地哼唧了一聲,點點頭,嘗試著放輕松。

“操。”

有什麽東西直直湧上了天靈蓋,許肆低哼一聲,耳垂紅得要滴血一般。

後面,他想到她的胃和身體,才沒再繼續。

她太脆弱了,也該歇歇,不然會……

許肆只能咬牙忍著,重新給她穿上衣服。

穿好後,他嘴裏都快咬出血了。

靠,她太要命了。

……

後面,許肆做好飯煲了湯,又像餵小孩一樣給她餵飯吃。

林落感覺自己的確快成了一個廢物,連飯都要他來餵。

吃完飯洗漱,許肆盯著林落上了床睡覺,確認她睡著後,許肆熄滅燈,去旁邊的房間寫歌。

張濤承諾,合同上的條款也註明了,音樂方面的權力會全部放開給他,也會給他提供足夠的條件去做音樂。

對於第一張專輯,許肆的心裏已經有了想法,編曲寫詞後期制作,他都打算一個人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專心進入到新專輯的制作中。

他會成為一個正式的歌手,他要站在最高處,這是他想要做到,也必須要做到的一件事。

到深夜,許肆寫完一首歌的曲子,趴在桌子上要睡過去時,客廳忽然傳來一尖銳聲響,在漆黑寂靜的深夜尤其清晰。

像是有什麽東西碰到了桌凳。

“落落。”

許肆無意識喊了落落兩字,瞬間清醒過來,然後沖到客廳,打開燈,黑暗中的一切緩緩呈現在他眼睛,像是老舊的無聲電影。

只一瞬,許肆只看了一眼,渾身血液開始凝固,他的骨頭似乎在寸寸斷裂,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這麽多年,許肆第一次嘗到了害怕的感覺。

在靠近客廳的陽臺上,少女窩在寬大的木椅上,她身體蜷縮著,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人拋棄的流浪貓,可憐得讓人想抱住她。

她一只細白的手臂蕩在椅子扶手,在月光下,比美玉還要漂亮,

而她另一只手握著一塊鋒利的酒瓶碎片,正要對著手臂劃下去。

在她想用力劃下去的那一刻,許肆剛好看到了。

“落落,”許肆喉嚨似乎在流血,艱澀地發出聲音。

林落聽到了,她循著聲音回頭,看到了許肆。

削勁高瘦,金發白膚,這一瞬間,好看得太不真實。

林落恍惚片刻,然後,她看到他眼睛紅的可怕,身形好像有點歪了。

林落的心臟忽然被扯著,開始疼了起來。

她慌張地把手裏的酒瓶碎片扔到地上,和他道歉。

“許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心裏很難受,想喝酒,可是我又怕你生氣,你這麽好我不想你生氣,為了不喝酒,我就想……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就這樣了,許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我的氣,許肆……”

許肆沖了過來。

陽臺和客廳離得很近,幾乎在下一秒,他便來到了少女身邊。

雙膝跪在椅子兩邊,顫著手捧起林落的臉。

“你聽我說,落落,我沒生氣,我真的沒生氣。”

林落楞楞地看他,軟密的睫毛垂下,上面還沾著淚。

許肆給她擦眼淚,聲音低糜嘶啞:“落落,以後我不會再對你發脾氣了,你別怕,好不好?你想喝酒也沒事,我陪你,有我在。”

“許肆……”被他安撫到,林落焦躁失控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卻仍舊深陷在抑郁情緒裏無法自拔。

“許肆,對不起,我給你添麻煩了,我的確不是個正常人。”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真的有病,對不起,許肆。”林落呆呆看著面前的男人,眼淚無聲地流。

“我的病好像越來越重了。”

許肆微微張開唇,一點點吻去少女的眼淚,溫柔哄她——

“會好的,落落。”

“相信我。”

——

這件事過後,許肆時刻都把林落帶到身邊。

《最佳歌手》這檔音樂節目在預熱階段,再過不久便要正式開始,許肆的事情越來越多。

於是,許肆把林落帶到了節目後臺。

“喲,肆哥,這做事不像你風格啊,怎麽還把女朋友帶過來了,這麽上心?你之前不是說三個月的限時女友,怎麽這次像是玩真的?你別不是在這裏演什麽深情戲碼,騙騙單純小姑娘吧?”樂隊裏的顧揚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的事情,嘖嘖兩聲打趣他。

許肆笑了笑,沒說話。

經過那天晚上的事情後,他現在必須要看著她才有安全感,必須確認她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只是許肆此刻的笑看上去很倦怠疲憊,和往常沒什麽兩樣,在外人看來甚至還帶著一絲浪蕩的風流,怎麽看怎麽像浪跡情場的渣男,更何況他天生就長了一張渣男臉。

顧揚把他的笑當成了默認,一副我懂我懂的賤兮兮樣子,又和其他人八卦起來。

《最佳歌手》的錄制場館搭建在當地的一家劇院,這家劇院原本就有舞臺和環形的觀眾場地,也早就布置成了節目所需的樣子。

燈光布景,伴奏音效,演播廳化妝室休息室差不多都準備好了。

許肆今天是來對節目流程,選歌彩排,正式的節目開始在一周後,他剛便是在和顧揚他們討論選歌的問題。

“誒,肆哥,張濤好像叫你。”顧揚推了推許肆。

許肆擡頭,揚了揚手算回應,然後,他朝坐在觀眾席的林落走過去。

“落落,你乖乖在這等我,等排練完我們就回家,很快。”許肆懶倦地倚在座位旁,伸手摳弄著她下巴,逗她玩。

“今天給你做紅燒肉,好不好?”

下巴這裏被他撓得好癢,林落忍不住咯吱咯吱笑了起來:“嗯,許肆你去吧,我在這等你。”

女孩笑得很甜,模樣看上去又乖又軟,許肆又忍不住撫摸她的唇,也不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彎下腰,捏著她下巴就親了上去。

“別亂跑,落落……現在看不到你我會擔心。”

旁邊的兩個工作人員看到這一幕都瘋了,看了兩眼後紅著臉走遠,偷偷議論起來:

“說好的浪蕩人設呢,天啊,我剛剛看到了什麽?帥哥就這樣當著我們的面撒狗糧?”

“只是表面懂不懂啊,我看他也就是玩玩而已,沒花多少心思,剛剛我還他們樂隊的人說,這位女朋友是限時的,只有三個月。”

“這麽說,帥哥人設沒倒?”

“誰和你說的這人設啊?……”

“看起來就像啊,浪蕩野性,張揚瘋狂,不是嘛?”

“……想想,你是對的。”

……

許肆去了後面的工作間,剛在這裏布置場地的工作人員也一同去了。

於是,舞臺這邊由於時間的錯位,只剩下林落一個人。

舞臺中央有一束光傾瀉下來,靜靜照耀著舞臺的中心。

林落看著這束光,以前在舞臺上跳舞的畫面忽然湧現在面前。

她哭了出來。

在很長一段時間,她的世界裏就只有跳舞。

她也把跳舞視作自己存在的另一種意義。

在她媽媽去世後,林落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了,除了跳舞。

可是……

“一切都是假的嗎。”林落喃喃自語。

她所獲得的獎杯和榮譽都是假的嗎。

其實,她並沒有實力和天賦,她連跳舞這件事都做不好了,是嗎。

她不可能再跳舞了。

林落這樣想著,淚眼模糊。

後面,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腦子昏沈混沌,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怎麽就站在了舞臺上。

可能是,她太渴望舞臺上的光了。

可能是,她太想站在舞臺上跳舞了。

於是後面,許肆和節目的工作人員過來,剛好看到了,林落在舞臺起舞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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